古典言情】‖清朝宫廷戏‖烟.花.三.月(已完结),
西子湖畔,糜烂奢华的烟花之地.来来往往的纨绔子弟,扭捏姿态的风月女子.瑶倩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她心目中那个完美的陆大哥会来这种地方.一阵嘈杂声之后她终于在角落找到了他."哟,那不是陆彦亭么,怎么一向自恃清高的他也会沦落到只能爬在墙角的地步.
哦,对了,想起来了,他爹啊因为欠别人钱被人打死了,昨天揭榜的时候他又落榜了.
啧啧啧,真是祸不单行啊.
怎么,跑到这借酒消愁了,有本事跑到船上去喝啊.哈哈~”
几个富家子弟笑着数落着陆彦亭
瑶倩赶紧上前一步扶起了他:陆大哥,我们回家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一个富家子弟一把抓住了瑶倩的手腕:”这不是陆家隔壁的豆腐西施白瑶倩么?走,陪我喝几杯去,.”
瑶倩死命地想褪去他的脏爪,”啪”,陆彦亭一拳把那人打倒在地:
“你放尊重点.” 其他人见势准备好好教训一番陆.还没走几步突然听到一个尖锐委婉的声音,众人往后定眼一看,竟然是杭州知府的千金:沈菀芸.
”你们没听懂吗?我家小姐说了,叫你们住手.”沈小姐身后一丫头大嚷了一声. “你们仗着人多势众,就可以随意欺负一个潦倒书生么? 小蔓.”菀芸向她的贴身丫头使了使眼色,小蔓与其他丫环把陆彦亭扶起.
“多谢沈小姐,多谢沈小姐.”瑶倩含着泪向她叩头.菀芸顺势把她扶起,拭去她的泪水: “小妹妹,我看你往后生意也做不成了,这些人一定也会找你麻烦的.你家里还有其他人么?”
“回小姐的话,我自幼父母双亡,多亏陆大哥他们家帮忙,才开了个豆腐铺.”
“这样吧,你愿意和我回府当我的贴身丫环吗?你的陆大哥看上去身体也不好,他在府上疗养的这段日子你也可以照顾他.” 瑶倩跪了下来: “小姐的大恩大德瑶倩无以为报.”
“快起来吧,这人多,像什么话.”
可此时,陆彦亭却回绝了沈菀芸的好意: “沈小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可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够寄人篱下,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也会坏了小姐的名声.”说罢变抖抖颤颤地拉着瑶倩准备离开.
“你认为你现在已经没有贻笑大方了吗?你的身体状况能让你重振你的家族事业吗?你认为现在这些在场的纨绔子弟会放过你吗?”
瑶倩轻轻地拉了拉陆彦亭的衣角: “沈姐姐说的是,那是最好的办法了.”
见陆彦亭也不反对,沈菀芸转身说:“小蔓,准备轿子.我们回府.”
“是,小姐.”一席人扬长而去,留下的又是这浮华之地的醉生梦死.的
“这就是我们丫环住的房间了.瑶倩,往后我们都以姐妹相称了.”小蔓帮瑶倩整理卧铺.”小蔓姐姐,你说沈小姐为什么要救我们?”
“小姐就是那个脾气,见不得别人半点的恃强凌弱.你们今天如果没有遇到小姐可不知道是什么下场呢.”
“那她为什么要把陆大哥接到府上呢?”
“小姐做的事自有小姐的道理.瑶倩,往后你要记住: 小姐是主,我们是仆.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这不是你们那条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里都是规矩, 背后议论小姐该当什么罪?念你刚来,什么都不懂,就算了.往后记住,小姐叫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什么疑问顾虑,要在这生存下去就这个道理.好了,你自己再熟悉熟悉吧.小姐练琴的时候到了,我得去打点打点.”
瑶倩记住了小蔓对她说的话,原来从此之后自己的生活与之前的讲截然不同,这深邃的庭府大院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第二章
沈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说是苏杭一带有名的书香门第.瑶倩换好衣服受小蔓的嘱咐端茶到菀芸的房间.”咚咚”,敲门的规矩是最基本的,瑶倩想起了小蔓的话.”请进.”门轻轻地推开了,沈菀芸正坐在古筝旁边抚琴.”小姐,茶来了.”瑶倩小心翼翼端到另一旁的桌子上.小蔓说过,茶千万不可放在琴周围,万一洒到琴小姐会大发雷霆的.
“看来小蔓交待了你不少.”菀芸莞尔一笑,接过茶,泯了一口.
“什么事情都逃不过小姐的眼睛.”瑶倩退到了菀芸的身后,小姐弹琴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打断她.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愁, 可怜桃花面,日日渐消瘦,玉肤不禁衣,冰肌寒风透, 粉腮贴黄旧,娥眉苦常皱,芳心痛欲碎,肝肠断如朽…”一滴,两滴的泪水滴在了琴上,瑶倩一下有点六神无主,这种情况小蔓可没有嘱咐过.她赶忙跪了下来,菀芸扶起了她.
“小姐,瑶倩该死.”
“你怎么了?”
“是瑶倩没有侍候好小姐.”
“傻丫头,这不管你的事啊.算了算了.你记住,不要动不动就下跪,这是你的家,不是什么公堂.瑶倩,你读过书么?”
“我家哪有什么钱给我读书啊,倒是陆大哥教我识了一些字.”
怪不得她连<长门赋>都不知道,菀芸心想. “那以后你就一直随着我,我教你读书好么?”
瑶倩激动地跳了起来:”小姐对瑶倩实在是太好了,从前只有陆大哥对瑶倩才那么好.以后就可以一直跟着小姐了.”冒冒失失中撞到了刚进来的小蔓.
“白瑶倩,你干吗呢? 这么莽撞,小姐面前,怎么这么无礼!”
“小蔓姐,对不起,对不起.”瑶倩吐了吐舌头.
“好了好了,瑶倩你先下去吧.一会儿我再叫小蔓来找你.”
“是,小姐…”瑶倩把茶杯端了出去,模模糊糊中只听到小蔓对菀芸说: “小姐,陆彦亭我带来了,就在隔壁书房.”
“知道了,你前面带路吧…”小姐找陆大哥什么事?小姐到底为什么要帮陆大哥呢?又忘了,小蔓姐说过,主子的事下人少管.小姐自有小姐的道理,反正她一定是在帮陆大哥就对了.瑶倩走着走着笑出了声.
另一边,陆彦亭刚想站起来,沈菀芸走进了书房. “陆公子的身体还没有好,就坐着说话吧.”
“沈小姐,近日一直打扰府上实在无礼.等我身体痊愈之后一定早日离开.”
“离开? 那你回到哪里?你的家已经抵押给债主了.”
“我陆彦亭会自力更生的.”
“那好,你就在我府上当我的先生吧,每个月都领俸银,也算是你自力更生了,你也有地方住了.”
“小姐才华横溢,江南一带人尽皆知,还需我当先生?” “我的先生我自己选.你的才华我也听说了不少,一次失败又能怎样?我听说你还学过医正好我府上缺大夫,你可否勉为其难?”
“容我冒昧地问一句,小姐为什么要帮我?”
“我可以不说么.或者说我爱惜人才,想帮你飞黄腾达,金榜题名,你信吗?”
“小姐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若你成功,日后自然有用的上你的地方,若你失败,也算我看走了眼.不过…”菀芸直盯盯地看着陆彦亭,那眼神里似乎有种捉摸不透的东西: “我相信我的眼光,绝对不会看错人…你要记住,是我们沈家,我沈菀芸帮你一步步爬上去的,记住这点足矣.好了,你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陆师傅了.”小蔓送陆彦亭离开书房,刚才那压抑的一幕仍然浮现在眼前,陆彦亭不知道遇到沈菀芸后的一切究竟是福还是祸? 第三章
天刚蒙蒙亮,陆彦亭就起了,今天开始就是沈菀芸的先生了.真可笑,江南第一才女还需要我来教,她究竟有何目的?整了整衣服,谁知刚走进书房,沈菀芸和白瑶倩已经在那了 .”陆大哥~”
瑶倩看到陆彦亭激动不已.
“原来你就是小姐新请的先生啊.”
“惭愧惭愧,你这几天在沈府过的好么?”还没等瑶倩开口,沈菀芸就发话了: “陆师傅的意思是我沈菀芸还会亏待了她?”
“小姐对我可好了,这不,今天还带我来读书,从今天起我就是小姐的伴读了.”
“沈小姐,对不起,刚才的话多有冒犯,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想…”
菀芸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不用说了,你们互相也看到了对方相安无事,今天也不是什么认亲大会.今天的课可以开始了么?”
菀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瑶倩吓得赶快退到菀芸身后.菀芸提笔把昨天的那首词写了下来,递给了陆彦亭.陆彦亭折服于她的字迹,端正端正秀气却又不失力道,就连他都自愧不如.
”小姐的意思?”
“把这个从头念一遍,然后再讲解一番.不要问为什么,照做就是了.”
陆彦亭只得遵循吩咐,刚念完就如沈菀芸料想的一样,瑶倩打断了陆彦亭.
“这不是昨天让小姐哭了的东西吗?原来它是个词啊.”
“它不是词,准确地说它是赋,名字叫<长门赋>,是汉朝时期司马相如写给陈皇后的,这么哀婉的词小姐怎么会欣赏呢?小姐正值青春年华,又才华飞扬,怎么会如陈皇后一般.”
“这赋有什么寓意么?”
瑶倩疑惑地看着那张纸.沈菀芸平淡地说了句: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陆彦亭连忙接过话: “瑶倩,这是当年陈皇后被废不惜重金让司马相如写的,希望能让汉武帝回头.可惜,唱的长安门户人人都心碎了也没能让汉武帝再次金屋藏娇.小姐写这个是什么意思?怕步陈皇后后尘?依小姐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把自己陷入宫廷那种襄着金边的鸟笼中.”
“今天只是想让瑶倩知道一下<长门赋>.陆师傅,你认为皇宫是龙潭虎穴? 那是每个女人都向往的地方,瑶倩,如果让你进宫你愿意么?”
“荣华富贵谁不想啊,可我瑶倩没那个命.只有小姐你才能去.”
“陈皇后当年和汉武帝那么多层关系最终也被打入冷宫了.后宫不是好女孩的归宿之地.” “所以我沈菀芸不会像陈阿娇那样笨.色衰而爱驰,千古不变的道理.陆师傅是不是也应该教我一些在后宫如何立于不败之地的本事?”
“这我可不会,小姐真的想进宫?”陆彦亭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罢了罢了,今天的话只是玩笑而已,我沈菀芸何德何能能在后宫争一席之地.我到希望自己日后的生活能平淡点.只是生在帝王家,富贵不由人.我的路都由我阿玛决定,我只是个傀儡而已.今天的课就到这吧.瑶倩,今天听懂了多少?”
“回小姐的话,全听明白了,我以后不会再犯那天的错误了.”
“日后,我也不会再唱它了.牢牢记住这首赋,我明天可得考你.要记住它的内容,更要记住陈阿娇的悲惨下场!”
眼前的这个小姐有点让瑶倩不认识了,小姐,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记住这些?这些又与她何干?唉,小姐的一举一动总让人捉摸不透.沈菀芸起身,白瑶倩送她回房.陆彦亭留下来整理东西,突然,他举起了沈菀芸刚才写的那张纸:”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明显有一滴泪水浅浅打湿的痕迹.原来,她也有她的苦衷,真的是半点不由人,或许,她要面对的,承受的远比普通百姓多吧…她也是是可怜人之一,还是生下来就由不得自己作主的可怜人……陆彦亭悄悄地收起了那张纸,藏在了衣服里,也离开了书房… 烟花三月第四章
深夜,瑶倩被传唤进了菀芸房间. “小姐,你找瑶倩什么事?”
“瑶倩,我问你,你的陆大哥是什么背景.”
“他的背景?”瑶倩有点弄不明白了.
“换句话说,他是怎么家道中落的.”
“陆大哥的父亲是开医馆的,他母亲早逝,所以陆大哥发誓要学好医,不让更多的孩子打小就没有了娘.后来他十年寒窗却没能考上功名.他父亲最近染上赌瘾,把家里所有的值钱的全都赌输了,还被债主活活打死了.所以陆大哥那天才会低迷到那样的.”
“我明白了,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从小青梅竹马?”
“小姐,话可不能乱说,我就是陆大哥的好朋友而已,他有未婚妻的.”
沈菀芸怔了一下: “他有未婚妻?”
瑶倩叹了口气: “与其说有,不如说没有,他连自己的未婚妻是谁都不知道.听陆伯父说过,就是一指腹为婚的玩笑.小姐你想,现在他家都落魄成那样了,他那个未婚妻还会履行当时的承诺吗?”
“好了,瑶倩,我也累了,你先下去吧.”瑶倩刚要走出房间,沈父走了进来.
“老爷好…”瑶倩有点害怕地停了下来.
“菀儿,这就是你那天救下的人?”
“是的,阿玛.她叫瑶倩,是我现在的贴身丫头.”
“既然老爷小姐有话要说,瑶倩先走了.”瑶倩把房门关上,小姐问陆大哥的事是什么意思? 这大院里究竟要有多少的谜团让自己举棋不定. 呀,糟了,小蔓姐交待过,小姐的哮喘最近到了易发作的季节,得去煎药,煎好药还得看着小姐喝下去,小姐忸,嫌药苦,都不肯喝.
半个时辰后,瑶倩终于煎好了药,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不少稀少的药就算在陆家医馆都没有见过.瑶倩端着药走到了菀芸房间,刚想敲门,只听到沈正说: “那个书生的底细你摸清了吗?就随便带了回来.”
“阿玛,他叫陆彦亭,家道中落,但绝非池中之物,在我们沈家的帮助下我看他一定会成功的,将来对我对你都是个不小的帮手.”
“菀儿,既然是你这么肯定的人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你真的准备踏出那一步?”
“以我沈菀芸的本事,阿玛您认为我不行吗?这对您对我都好.”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沈家,为了我们家族.可是阿玛不想看着你就这么埋没了青春.”
“阿玛,我知道,您是最想让我进宫的,不用再说什么舍不得的话了.我既然决定了自然有我的道理,你的事业,你的家族会因为我个人的牺牲而重振的.我进了宫,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后宫佳丽三千人,您不觉得您女儿可以三千宠爱于一身么?”
“我对自己的女儿当然有信心,只是,唉,不提也罢了…你都是要进宫的人了.”
“要在后宫立足,不单单要靠我自己,也要靠你们,我现在无非是在找更多的帮手而已.平平淡淡的过一生固然是我的心愿,只是菀儿知道这一辈子也没办法实现了.”
“菀儿,权利和爱情你认为孰重孰轻?爱情这东西有了又能怎么样? 权利就不一样了,它可以实现很多东西.”
沈菀芸瞥了一眼沈正: “是实现您的很多东西吧.”
沈正咧开了嘴: “我的菀儿啊,最了解我,这样,等到这腊冬过了之后,明年三月秀女选拔的时候阿玛就送你入宫.”
瑶倩听得六神无主,慌忙中打翻了端着的药.”谁?”沈正警觉地打开了门,看到瑶倩,再看看四周没有人一把把瑶倩拉入房间.
“菀儿,这个丫头不能留.” 沈正刚准备动手.“阿玛,不行.”
“菀儿~”
“如果您今天杀了她我答应您的一切都不算数了.”
“她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了.万一走漏了怎么办?” 瑶倩吓得直摇头.
“阿玛,瑶倩是我的贴身丫环,现在是,进宫之后还是,我会一直带着她,她将会是我的得力助手.”
“这,随便你吧.白瑶倩,今天是小姐留你一命,往后你要记着,陪小姐进宫后得时时刻刻地帮着她,她要你做什么你不得有半句怨言.”
“谢谢老爷,谢谢小姐.”沈菀芸扶起了跪在地上已吓得面色煞白的瑶倩.
“阿玛,你先走吧,我和瑶倩有话说.”沈正带上了门闩.
“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用瞒你什么了.我希望你能为今天的事保密,我看得出,你天资聪慧,我进宫之后你也会是我得力的助手.我希望我没有下错棋,因为我看得出,你随我进宫后如果不是我的得力助手就是我强劲的敌人.但愿我今天一时的心软没有铸成大错.你也去吧~”
“是,小姐.” 瑶倩终于知道为什么小姐要帮陆大哥了,只是,小姐那么做会成功么? 还有,小姐最后的话到底有什么寓意? 自己这么个小人物能算得了什么呢…百思不得其解… [/font] 第五章
瑶倩为了晚上的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没想到小姐原来会这样,原来她就是小姐手里的一个棋子,她把她当作自己最尊敬的人,自己最亲的人,她怎么可以这样…但是,如果不是小姐,或许自己现在已经不活在这个世上了.瑶倩长长地舒了口气.
“瑶倩,怎么还没睡?” 小蔓点起了灯.
“小蔓姐,你不也没睡么.”
“我刚巡完夜,小姐喝药了吗?”
“…喝…喝了.”瑶倩捻了捻袖口.
“小姐啊,也是个苦命人,从小身体不好,额娘也走的早.”小蔓坐在瑶倩身边. “小姐有什么苦的,她是小姐,我们下人才苦呢.”
“这话…在我面前说就行了.反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事和苦衷,我们下人还有自由,她呢?好了,睡吧,明天还有很多活等着干呢.”瑶倩吹灭了灯,小姐,她真的是身不由己吗?第二天伴读的时候,瑶倩总心不在焉地站在一边.
“瑶倩,墨没了,磨墨.”
“是…”瑶倩把水倒进了砚台里,不小心用力过大把纸都溅了
”瑶倩…”沈菀芸生气地放下笔,她今天一直关注着瑶倩的一举一动,这丫头心神不定.
”小姐,对不起.”瑶倩的眼圈转而变得红红的了. “算了算了,你把昨天教你的背一遍…” “这…”沈菀芸瞪大了眼: “不会什么都背不出吧.”的
瑶倩跪了下来: “瑶倩知错了,请小姐责罚.”沈菀芸气得摔了笔:
“我这么栽培你,我这么看重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啊? 算我瞎了眼,从明儿个起,你不用伴读了,让小蔓好好安排安排你,我看,还是粗活脏活比较适合你.你自己去管家那里领二十下手板以示惩戒.”
陆彦亭赶紧出来打圆场: “沈小姐,这又何必呢.一天背不出来可以背两天三天,这点小事何必动气,我想瑶倩一定是事情太多了,没空背,我替她保证,明天,明天一定背出来.”
菀芸示意要陆彦亭住嘴: “瑶倩,还不快去.”
“是,小姐.”瑶倩起身,离开了书房.”
陆师傅,我今天也累了,你先回去吧.这几天都不用上课了,我身体不适.”
“是,小姐.”陆彦亭也扬长而去.沈菀芸看着他们俩的离去,口中念道: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瑶倩不要怪我,我这么做也是不得已.必须把你们俩分开.你在你的陆大哥面前是保不住任何秘密的,人都是自私的,我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这个秘密了.希望你能谅解我…
“呀,疼~”陆彦亭帮白瑶倩擦拭着药膏.”沈菀芸她究竟在想什么啊?变的也太快了吧.也是的,下手那么重.”
“陆大哥,话可不能乱说的.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小姐的道理.小姐惩罚瑶倩也是对的,是瑶倩偷懒没好好读书,有负小姐的希望.”
“瑶倩,等到我金榜题名了我一定带你离开这,这世上我就你这么个好妹妹了.”
“好妹妹,只是妹妹么?恐怕等不到那天了”瑶倩低声说. “瑶倩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正在此时沈菀芸走了进来,白瑶倩赶紧把手抽了出来
.”你们俩,你们俩在干什么.”
“小姐,陆大哥只是帮我擦药膏而已.没有别的什么.”看到瑶倩手上的伤痕,菀芸心中掠过了一丝不忍.
”陆师傅,你不知道丫环房间男子不得出入吗?”
“可是我只是…”陆彦亭刚想解释就被瑶倩打断了: “陆大哥知道了,小姐,我们知错了,下不为例.”说完便把陆彦亭推出了房门,关上了门.
“瑶倩,你恨我吗?”
“小姐是瑶倩的恩人,瑶倩怎么可以恨小姐.”
“你我已经站在了一条船上了,船翻人亡,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我也不多说了.这药膏很有用,我帮你擦吧.”
瑶倩把手收到了身后: “小姐是小姐,我是下人,不能乱了规矩.我自己来吧.小姐今天来应该不止是送药吧.”
“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这么做希望你能谅解,我知道你的陆大哥对你很重要,我不能让你的个人感情成为我的绊脚石.”
“小姐你真的认为我是那种人吗?你太小看瑶倩了,如果我要说的话刚才我就会和他说了,我没有,我知道要以小姐为重.从昨天开始我就卷进了你的计划中,我是身不由己的.”沈菀芸站起了身:
“我何尝不是身不由己?你以为我沈菀芸真的庸俗到和那些女人一样愿意进宫?你以为我真的希罕荣华富贵?那你也看错我沈菀芸了.我从身下来就是注定了今天的命运,我被迫学这学那,我被迫要变的完美中的完美,我被迫要进宫,我被迫要三千宠爱在一身,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可是,为了我们沈家,为了我的阿玛,我不得不这么做…我们家族已经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呢,在朝廷得看人脸色,在皇上面前从来都抬不起头,只有我沈菀芸能改变这一切.要知道一个女人只有获得了宠爱才能拥有一切.我只是个牺牲品而已…”泪水滚滚而下,瑶倩面对着菀芸,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楚,这个人究竟值得怜爱,同情还是憎恨? [/font] 烟花三月第六章
转眼已进入了腊冬,大街小巷都披上了白茫茫的一层外衣,街上的行人都只是匆匆过客而已,大家都张罗着准备过年了.沈菀芸靠在花园的椅子上,痴痴地看着荷塘结出了薄薄的一层冰.
“连鱼儿都不再理会我了.”菀芸口中念叨着.
“小姐,天冷了,老爷嘱咐过,您的哮喘随时都会复发的,我们进屋去吧.”小蔓把披风轻轻地掩在菀芸的身上.
“不了,小蔓,这几天怎么没看见瑶倩?” 菀芸的眼神又重新回到了小蔓的身上.
“小姐不是让我去安排她了吗?我把她调到厨房去帮工了.”
“把她调回来吧,我身边也没几个能说话的人了.”菀芸眺望着远处的雪景,又下雪了,可惜,自己再也没有像儿时和伙伴们赏梅花,打雪仗的权利了.
“遥知不是雪,惟有暗香来…”不曾想,恰碰到了陆彦亭也在院子里.
“小姐也很有雅兴在此看雪景?”
“这,哪有什么雪景…”沈菀芸嘲讽地说,起身系好披风准备离开.
“小姐,外面的世界才真正的精彩呢,为何不出门踏雪寻梅呢?”陆彦亭拦住了她.
“陆师傅,你又坏了规矩了,你的职责只是教我读书而已.现在在沈府都不能本分,我和阿玛还指望你日后能成什么大器!”沈菀芸忿忿地扬长而去.陆彦亭呆呆地愣在了原地,自己明明想帮她,为何却拒人于千里之外,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小姐,恕小蔓冒昧,陆师父也是番好意,您为何拒绝?”小蔓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触怒了沈菀芸.
“小蔓,怎么现在连你都不懂规矩了.男女有别,我和他一同出游让人看见了,岂不丢尽我们沈府的脸?”菀芸加快了脚步,却也掩饰不了自己的口是心非,只有她自己明白,这么做,只是为了不让自己进宫之前留有什么遗憾,都是这种身份了,还有什么资格误了别人呢.
“小姐…”沈菀芸转身一看,瑶倩已重新调回了自己的身边.
“瑶倩,这几天怎么样啊?”
“回小姐的话,不怎么样.” 沈菀芸眼前一亮,她是第一个敢和自己这么说话的人.
“所有的下人如果碰到主子这么问都会奉承主子,你是第一个不这么做的人.”
“是小姐自己说的,我在您眼里不是下人,是帮手.” 沈菀芸放下茶杯,笑呵呵地看着白瑶倩:
“你自己这么想最好,但你也要记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帮我的同时也是在帮你.”
“小姐,瑶倩既然想帮您,那一定是真心实意的,但您呢?您扪心自问,您对瑶倩从头到底有没有真诚过? 我知道,人都是自私的,但是人都也应该是真诚的啊,您这么对我说我觉得太心寒了,说明您到现在都不信任我.我看着也没我事,我先下去了.”
瑶倩拿起茶杯准备离开,背后,沈菀芸冷冷地叫住了她: “你不是要答案吗? 我可以回答你.我对你,没有真诚过…”
“谢谢小姐.”白瑶倩轻轻地带上了门,她知道其实答案早在她们俩心中了,她又何必问呢,无论如何,既然走错了一步就只能走下去,毕竟,她应该对沈菀芸真诚.另一边,又是空荡荡的一个人,为什么她能说话的每一个人都要离她而去呢?她真的这么讨厌吗.其实瑶倩那个问题的答案菀芸只说了一半,她对她没有真诚过,因为她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就不能算真诚;但是她信任她,不然她不会救下瑶倩.她打瑶倩,她对瑶倩说那种话都是在试探她,越是信任就越是怕被伤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或许,她也是时候该改改这种脾气了.其实她本来就没有这种脾气,一切都只是一层面具而已,往后的日子,没有了面具,怎么保护自己?没有了面具,自己的一生都注定是悲惨无疑的.”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沈菀芸写下了这两句话后便休息了.
“小蔓姐,你说小姐她从小就这么冷漠吗?”瑶倩不服地坐在床头.
“小姐丫,她人心地可好了,从前待我们都很热情,从来没把我们当下人看过,可就近几年,她好像转性了,变得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这也难怪,小姐长大了自有她的想法,我们家小姐丫是江南第一大才女,当然是最聪明的小姐了.”小蔓帮瑶倩的床铺铺好.
“那你觉得小姐相信你吗?”
“我们是下人,只要主子开心我们就开心,谈什么相不相信.反正,小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你知道这个就行了.”瑶倩没有入睡,她靠在床头细细在想她和沈菀芸之间发生的一切…她明白,她的宿命都是要帮助沈菀芸,至于沈菀芸的宿命,那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永远地相信她,永远的相信……[/font] 第七章
梅花盛开的季节暗示着沈菀芸进宫的日子不远了的
.菀芸痴痴地望着窗外,今年的冬天怕是最后一次留在杭州了,可惜,再也出不了门了,郊外的梅花应该开的正盛吧.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料想瑶倩站在自己身后已经很久了.
“小姐,你想看梅花?”瑶倩一眼看穿了菀芸的心思.菀芸本想摇头,可想到上次她们的对话,还有什么要瞒瑶倩的呢,她已不知不觉中知道了自己所有的秘密.
“恩.”菀芸微微点了点头.
“这好办,瑶倩陪你出趟府,我们去郊游吧.” 瑶倩笑了笑,她怎知菀芸如果可以出去早就出去了.
“傻妹妹,你认为我阿玛会让我出去么?罢了罢了,等到梅花凋谢的时候也是我该走的时候了.”
菀芸关上了窗,瑶倩却若有所思,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博得菀芸一笑,乘她午睡的时候悄悄溜了出去…等到沈菀芸醒来时,陆彦亭已在门外恭候多时了.
“小姐,陆师傅已经等了半天了.”
“他来做什么?今天早上的课不都上完了麽.传他进来吧.”
菀芸整了整衣服,陆彦亭手持一副卷轴走了进来.
“陆先生有何贵干呢?”菀芸对他此举甚是好奇.
“小姐看了便知道了.”陆彦亭将画呈上,沈菀芸一看,竟然是副梅花图. “疏影横斜水清浅…”菀芸刚念了上句,没想到陆彦亭就心有灵犀地接了下句: “暗香浮动月黄昏…”
“是瑶倩告诉你的?”
“其实早在那天我就猜到了十之八九,希望弥补小姐的这个遗憾.”陆彦亭拱手作揖.
“弥补我的遗憾…没有人能弥补我的遗憾.我的遗憾岂是一幅画能够打发的?谢谢你的好意,这幅画我收下了.”
菀芸刚想收起这幅画谁知陆彦亭却阻止了她.
“为什么要收起来?挂在墙上天天看也免去你总是思念外面的风景.”
“看的越多牵挂越多,不如不看,你以后不要再在我身上下功夫了,那都是白费的.”沈菀芸最终还是卷起了画.
“为什么那么说?你难道不知道…”
“够了,陆先生,我说了,我谢谢你对我的关心,我今天之所以这么冷漠是因为我不想耽误你啊,难道你不明白麽?我不是个好姑娘,不值得你花心思.好了,你还有事麽,没的话请回.瑶倩,送客!”菀芸面色惨白,瑶倩示意要陆彦亭先回,自己也离开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沈菀芸,你怎么这么没用,为了这种人,这种事就哭了,将来怎么面对未知的险恶?泪水夺眶而出,沈菀芸仰起了头,她懂:如果没有依靠的肩膀可以让自己大哭一场,那么就必须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陆大哥,今天的情形你也看见了,你和小姐之间,唉~”瑶倩长长舒了口气.
“瑶倩,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你告诉我.”陆彦亭一把抓住瑶倩的手腕.
“你就这么在乎她?”瑶倩诧异地看着这个陪伴了她18年的陆大哥.
“在乎不在乎又能怎样…”陆彦亭低下了头. “那我告诉你,你和小姐是永远不可能的事了,你清醒清醒.你是她今后路上的帮手,而决非她余生的伴侣.小姐的人生会像戈壁滩那样灿烂.像戈壁滩上的太阳那样熠熠生辉.”白瑶倩推开了陆彦亭.
“话我也不多说了,小姐说的也够清楚了.陆大哥,在这个府院里你仅是小姐的先生,仅此而已.”陆彦亭望着眼前的这个瑶倩,她一定也有什么隐瞒不说.这是个怎么样的深渊让这么多的人都深陷于其中…
时间总是过的那么快,转眼积雪都已融化,百花盛开,莺歌燕舞,到了烟花三月了.沈府近日张灯结彩,明日就是沈家大小姐沈菀芸进宫当秀女的日子了.陆彦亭在院子里散步时,几个丫环在那里议论:
“小姐真是好福气,马上就要进宫当娘娘了.”
“那是,凭小姐的才貌双全,将来一定是贵妃.”
“你们说什么呢?”陆彦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师傅好,你还不知道?明天小姐就要作为秀女进宫了.”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原来是这样的,原来这几个月来沈菀芸就是为了等待明天这么一刻,自己竟然成了整个沈府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他顾不得别人的非议一路奔到沈菀芸的房间.沈菀芸正在和瑶倩,小蔓打点进宫的东西.
“沈菀芸,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了,瑶倩,小蔓你们俩先下去吧.”菀芸将两个丫头支走. “什么叫为什么那么做?”
“你为什么要进宫?你不知道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麽?你要把自己的一生葬送到那么个地方麽?我以为你和其他那些女子不一样,你有你的骄傲,尊严,为什么要去后宫啊”陆彦亭眼睛里充满血丝,他无法理解沈菀芸所做的一切的一切.
“什么叫埋没青春,紫禁城有什么不好,那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这里才会葬送了我的青春.只有权力才能让我拥有一切.我就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你…你太让我失望了,算我看错了人.”陆彦亭震怒地夺门而出,沈菀芸望着他的远去,哭着笑了,她完成了临走前的最后一个愿望,真的了无牵挂了.彦亭,你我本来就是两条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忘了我吧,忘了你的生命中出现过一个叫沈菀芸的人…[/font] 烟花三月第八章
门外的轿子已恭候多时了,沈菀芸蹒跚地走到沈正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女儿拜别阿玛,往后女儿不在您身边了,您要多照顾自己,”回头又嘱咐小蔓: “我带瑶倩进宫之后整个沈府就靠你打点了,我阿玛身体不好,你要多留心留心,沈府万一有什么事,我可饶不了你.”
“是,小姐.”小蔓扶着沈菀芸走出沈府.沈菀芸停下了脚步,最后再回头望了一眼她的家,恐怕日后再也没机会回来了,四周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这幅画面,也只能牢牢地记在心里了.
“小姐,我们该启程了.”沈菀芸恋恋不舍地走入轿内,从此刻起,她19年的岁月都已画上了一个句号.轿子越走越远.隔着窗纱沈菀芸看到了躲在远处的陆彦亭,把早已准备好的手帕抛向了空中,就让这一切随着这手帕随风而散吧.
“小姐,要停轿麽?”瑶倩看出了菀芸的心思, “不用,我们继续走吧…”就这么不留恋的走了,没有回头…看着轿子消失在视线之内,陆彦亭捡起了地上的手帕,上面是用线赫然绣着: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菀芸,你这,究竟是要我等还是不等?这么煞费苦心的你到底是有什么寓意…
终于到了紫禁城了,根据规矩,沈菀芸和其他秀女一样被安排在了钟粹宫.
“菀芸小主啊,往后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奴才,您进宫之前啊沈大人都吩咐过奴才了,这宫里奴才能帮到您的地方奴才一定尽力.”没想到阿玛把事情做的这么周到,连金公公都收入自己帐中,如果这一博不成功,那沈家往后还有何颜面?菀芸向瑶倩使了使眼色,瑶倩把银票塞到了金公公的手里.
“金公公,往后要您费心了.”菀芸瞟了他一眼.
“哪的话,哪的话.”金公公乐呵呵地数着银票离开了.
“主子,这么多秀女你看…”菀芸眉头一皱,瑶倩自知住嘴.
“这是钟粹宫,人多混杂,小心隔墙有耳.”话音未落,突然,有个女子闯了进来.
“你叫沈菀芸?我刚才听其他奴才说了.我叫舒穆禄·吟雪,往后你我就要以姐妹相称了.我今年20,你呢?”瑶倩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长得眉清目秀,不能算倾国倾城,但也是颠倒众生了,她和菀芸比起来,身上倒多了股灵气.
菀芸笑呵呵地拉着吟雪的手: “妹妹我今年19,往后还要姐姐多照顾呢.”
“妹妹你这么客气干嘛?你是第一个愿意和我说话的人,我终于有人作伴了.这钟粹宫里人虽多但是各不讲话,快闷死我了.以后我可以多到你这老跑跑了.妹妹一路也累了,我不打扰先走了.”吟雪一蹦一跳地出了门.
“主子,我看这吟雪小主傻呵呵的,不像是个有心计的人.你看…”
“不要妄下断论.她自己送上门来就不见得没有心计,她阿玛是当朝一品大学士,调教出的女儿会如此吗? 舒穆禄家的人绝不简单.瑶倩,你快看看屋内多了什么.”
“是.”瑶倩四周找了找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主子,你多心了吧,或许吟雪小主真的挺天真的呢.”
“能在这里的人会天真麽? 舒穆禄家会允许她天真麽?”菀芸累得有点头疼,起身刚准备躺下,没想到袖口里掉出了一个珠钗,很精致并不大的一个珠钗.沈菀芸很镇定地捡起了它:
“瑶倩,这下,她还天真麽?”菀芸冷笑, 她这招真高明,让我想赖都赖不掉,把这珠钗去交给金公公,千万不要扔在哪个角落里,那样反而我被落下话柄.” 瑶倩连忙接过珠钗故作冷静地走出钟粹宫.
傍晚,果然如菀芸所料,吟雪在院内大叫大嚷着说找不到珠钗了.各位小主纷纷走出来凑热闹. “吟雪,你今天丢珠钗之前还去过哪里?”
“我…我..只去过妹妹房间.”众人眼光都落在了菀芸的身上.
“姐姐的意思是,我沈菀芸拿了珠钗?”
“没有,没有,只是那对我来说很重要…”吟雪泪流满面地说.
“如果不是你拿的,那就搜房间吧.”众小主纷纷起哄. “对,搜房间,搜房间.”
沈菀芸没有阻止她们,结果也在意料之中,没有找到珠钗,菀芸用余光看到了吟雪的愕然,又马上恢复了正常.
“说不定是你藏到了别的地方想栽赃呢,或者就在你的身上.”不知是哪个小主在那里挑拨,
沈菀芸眼中只注意吟雪的一举一动.吟雪劝住众人: “一定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丢了,不管妹妹的事.”可却没有藏住那泪水底下嘴角抹过的一丝笑容.就在大家吵吵闹闹中,金公公手持珠钗走了进来.
“吵什么呢,这后宫啊,就你们这群人,所以不太平.”
“金公公好.”众小主连忙住嘴.
“事情呢,我已经知道了,菀芸小主是那样的人麽.吟雪小主啊,往后你把东西放放好,今儿个下午我在你院门口捡到了,现在还给你.往后谁在这挑拨是非小心宫规侍候.”
“是,公公.”众小主没趣地回了各自的房间.菀芸看着一脸委屈的吟雪笑了,这场游戏越来越好玩了……[/font] 烟花三月第九章
今天就是皇上召见各位小主的日子了.钟粹宫内热闹异常,每位小主都在为自己这次机会浓妆艳抹,个个看上去打扮得富丽堂皇.唯独沈菀芸这一屋显得冷清了不少.
“主子,您不要准备准备麽?”瑶倩疑惑不解地问,从早上到现在沈菀芸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用了,就按平常这身衣服,你觉得再打扮又能怎样呢.”沈菀芸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看着门外来来往往奔走的奴才,不屑地冷笑了声,瑶倩立即上前一步把门关了起来.还没等瑶倩准备关门,吟雪突然就闯了进来..
“哟,妹妹,今儿个日子都不好好打扮打扮,可别亏待了自己丫.”吟雪大笑着走近菀芸,但那笑声中似乎有种不安.
“姐姐怎么不再去准备准备,跑到妹妹屋来串门?”沈菀芸抬头看了吟雪一眼,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焦虑和不安.吟雪自知不能让菀芸给她下马威,连忙辩驳: “我想起来了,妹妹家只是苏杭那一带的小官,哪有什么资本好好像众姐妹这么挥霍啊.真是可惜了妹妹这副好模样啊,还好,我阿玛呀,昨天捎了很多的东西给我,我看我也用不着,这样吧,我一会儿叫小宁给妹妹这屋送过来?”
吟雪 “哼”地一声,自认为将了沈菀芸的军.
“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我们沈家是不及姐姐家显赫,但姐姐认为在这后宫凭家世就能够平步青云麽.好了,姐姐,我看也快到时间了,妹妹就不恭送姐姐了.”瑶倩将门打开,吟雪停下脚步: “今天见分晓.”
“主子,你看…”瑶倩紧张地看着菀芸.
“瑶倩,她连你都不如.你没看出她已经六神无主了麽,连家世都抬出来了.呵~”沈菀芸放下扇子. “好了,也快到时辰了,我们到院子里去吧..你把我的香囊拿过来.”原来,没有准备中还是有准备的,沈菀芸她也是在乎的.
各位秀女都被传唤在了养心殿.皇上坐在左边,皇后坐在右边.按规矩由大内总管报各位小主的名字,由皇后决定是否晋升,看重的赠予金蝴蝶,看不重的赠予金钗.金公公望前一站,打开名册. “富察.阮宁”皇后观察着皇上的一举一动,他显然连头抬都没有抬. “赫舍里.淑惠,纳兰轩, 瓜尔佳欣芸…”一连串的名字都只有几位小主被赠予了金蝴蝶,吟雪握紧了手心,相反,菀芸却谈笑自若.
“舒穆禄吟雪”吟雪上前一步,皇上微微地抬了下头,打量着吟雪,满意地向皇后笑了笑. 皇后明白,立即给吟雪金蝴蝶,吟雪往后退了一步,挑衅地向菀芸抬了下下巴.菀芸会心地回了她一个微笑,反而让吟雪觉得难堪了.
“沈氏菀芸.”菀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香囊,向皇上,皇后行礼.皇上直盯盯地看着菀芸,忽闻空中一阵扑鼻而来的香味,不刺鼻,很自然典雅.索性站起了身,走到菀芸身边. “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回皇上的话,这是奴婢自己配的香囊,有凝神聚气之用.”
“很好,很好.”皇上的眼睛已笑得眯成了一条缝,皇后立刻将金蝴蝶发放给菀芸. 菀芸回到原来的位置,吟雪的脸色明显青了不少,连掩饰都不会的女人,真不知道舒穆禄家怎么调教的.
轮到今天最关键的时候,由皇后根据所有小主的情况,选一位侍寝.看情况,应该非沈菀芸莫属了吧.吟雪心想,不服气地扯着手帕.
“好了,各位妹妹们,我看来看去,今天侍寝还是吟雪最合适.”
皇后站起身向皇上使了使眼色.皇上的眼睛明显还盯在菀芸的身上,听到皇后这么说,就敷衍了句: “合适合适.后宫的事还是你决定吧.”再瞄了一眼吟雪,觉得也不错,就不反对了.吟雪听到后明显十分的震惊,竟然是自己,自己竟然赢了沈菀芸,这是做梦麽,可又立马恢复了平静,得意地回头朝菀芸示威,菀芸没有理会她,她觉得,那时的吟雪就像个小孩般地可笑,这性格,往后必定吃大亏.
走出养心殿的刹那,菀芸不小心踏错了步,没想到皇上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菀芸,没事吧.”皇上焦切地问. “多谢皇上关心,没事,没事.”菀芸挣脱开皇上的手,这倒反而让皇上有点愕然,没想到这后宫还有人不巴结自己.菀芸赶紧谢恩离开,皇上也不拦住她,嘴里连连说着:
“有趣,有趣,哈哈,我们走.”
金公公也偷笑了:这菀芸小主倒真的是个厉害的角色.她心里清楚,今天她可是最大的赢家… [/font] 烟花三月第十章
夜幕将近,菀芸靠在窗台边,看着天上的星星.
“主子,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儿了,主子今天旗开得胜啊,被封为常在了.”瑶倩笑呵呵地整理着行李,可看到菀芸没有回应她,便知道菀芸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这上面.顺着菀芸看的方向瑶倩向外张望,吟雪被几个太监包裹好抬出了钟粹宫,就算隔了那么远的距离,菀芸和瑶倩也能看到吟雪的喜悦,傲慢之情.
“她至于那么得意麽?”瑶倩不满地撅起了嘴.
“瑶倩,至于.因为今天她赢了.呵呵,也好,她今天不是侍寝了麽.只有爬的越高才会摔得越重,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任何的戒备之心了.”菀芸关上了窗,拉起瑶倩的手坐到桌边.
“主子,我不明白,她今天这么得意你一点都不沮丧?我听其他的奴才说今天侍寝的本应该是您啊.”瑶倩不服气地跺了下脚.
“如果皇后今天安排的是我,这游戏还有意思麽.皇后就是皇后,她如果不技高一筹怎么统领后宫?只是…”
“只是什么?”瑶倩急忙追问了下去.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早点休息吧.可怜这些未册封的姐妹了.后宫佳丽三千人,红颜暗老白发新…瑶倩,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好累好累…”菀芸靠在瑶倩的怀里哭了. “瑶倩,若没有你的陪伴,我怕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全天下人都可以负我,但你绝对不能!”菀芸死死地掐了瑶倩一把,但瑶倩懂,再疼,她都不能叫出声…
朦朦胧胧中被吵醒,瑶倩起来打开窗缝一看究竟,原来是吟雪被宠幸回来,还不望藐视地朝菀芸这屋瞟一眼示威.,看她的嚣张样瑶倩就一肚子火.
“瑶倩,是她回来了吧.”菀芸翻了个身.
“是的,主子,都深夜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瑶倩点起了灯,坐到床头.
“不这个时候回来就不对了,说明皇上不是很看重她,没留她过夜.这宫中的规矩太多了,像我和她的身份是不被允许留夜的.”瑶倩轻扶着菀芸起身.
“过了今天,她日后一定对我们更肆无忌惮了.”
“胜负未见分晓啊.呵呵,好了好了,大半夜的,你也别怄气了,把灯灭了吧.”一个吟雪倒不足为惧.但是再加上个皇后呢?如果她不高深莫测怎么能成为六宫之主?看今天的情形,好像,想拉拢皇后似乎办不到了的吧…前方的路还是那么的扑朔迷离,想到这,菀芸就不想再想下去了,擦了擦额头的汗,闭上眼,明天,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一清早,菀芸和吟雪就到坤宁宫问安.两人双双跪拜在宫内,皇后押了口茶: “起喀吧.”
“是,娘娘.”两人纷纷站起身.
“昨天皇上呢,在这批秀女里对你们俩最满意,所以,要本宫好好调教调教你们,也对你们进行了册封.金公公,你把皇上的旨意念一遍吧.”
两人又立马跪下来,金公公不慌不忙地站到两人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菀芸,舒穆禄吟雪举止端庄,性情淑贤,仁人爱物,心胸宽广,特此册封沈氏菀芸为芸贵人,舒穆禄吟雪为宁贵人,入住延禧宫,钦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位主子,从今儿个起就是贵人娘娘了,一会儿就派人帮主子收拾行李,入住延禧宫.”金公公见形势刚念完诏书就巴结了上来.
“有劳公公了.” 菀芸,吟雪同时向金公公行礼.
“好了,你们先退吧,一会儿还得搬到延禧宫去呢,跪安吧.”皇后揉了揉太阳穴,向贴身宫女使了使眼色,这一切尽收菀芸的眼底.
两人跪安后,不慌不忙地走出了坤宁宫,吟雪不屑地强颜欢笑: “恭喜妹妹了,现在已经是芸贵人了.”
“哪有姐姐风光呀,既当了贵人又侍寝了,真是喜事连连哪.呵呵~”笑声中透出了一丝讥讽的味道.
“你…算你狠”吟雪听了脸色骤变,气得浑身发抖.就在此时,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一路小跑拦住了吟雪的去路: “宁贵人,皇后说您昨天侍寝有功,特意邀您到坤宁宫一并用早膳.” 吟雪立马又转怒为喜,眉开眼笑.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菀芸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继续向前走,吟雪叫住了她: “妹妹怎么走的这么急匆匆丫,不妨和我一起用早膳吧,呵呵.哦,对了,皇后娘娘只叫了我一人,妹妹贸然前往岂不贻笑大方.哈哈~妹妹丫,你上次说的没错,在这后宫里,靠家世想平步青云是不可能的,但你更要想到,没有家世没有依靠的人想爬上去更是痴人说梦.我先走一步啦.”吟雪觉得自己终于赢了菀芸一次,得意地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菀芸没有回头,她愣在了原地.吟雪讲的没有错,她果真百密一疏,竟然没有想到,皇后的名字是舒穆赫.淑宁,这样的话,她就真的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胜败就在此一博……[/ 烟花三月十一章
“拜见皇后娘娘.”吟雪还没跪下,皇后就一把搀扶起了她.宫女会意,将房门关了起来.
“好妹妹,你我关起门来就是自家人,何必那么拘礼.”皇后松开手由贴身宫女搀扶着坐了下来.
“回皇后娘娘的话,阿玛说了,娘娘在宫外就是堂姐,进了宫就是皇后,不可混为一谈.”吟雪退到一边,稳稳当当地回话,时不时观察着皇后的脸色.
“妹妹你懂这个道理我自然也是放心了,孺子可教也.既然你懂,那姐姐我就好好帮帮你.否则,凭你,怎么和那个沈菀芸比?”皇后用指尖抬起了吟雪的脸,似笑非笑又放下了.
“姐姐认为我斗不过那个沈菀芸?”吟雪不服气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你那天在养心殿的样子,再看看你干的蠢事,你自己心里其实早已掂量过了.若不是本宫那天让你侍寝,刚才就是你向她行礼了.”皇后的表情略显了僵硬
吟雪自知皇后说的在理,立马笑着坐到皇后身边撒娇: “我的好姐姐,在这个宫里,我就您这么个亲人了,你可得帮我的.”
皇后耐不住她的攻势,也迎合着笑了: “好了好了,这个道理我自然知道,否则那天我就不会帮你了.唉,我现在一天天也人老珠黄了,皇上呐,也懒得看我了.我们自家人不说二话,帮你何尝不是在帮我呢,我看现在也就你和沈菀芸能勾住皇上的心了.难不成我胳膊肘还向外拐?”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往后姐姐还得多帮帮我.”
吟雪听了,心里难耐不住的兴奋,靠在皇后的怀里笑出了声.沈菀芸,这下,我还看你怎么和我斗…
出了坤宁宫,吟雪一路往延禧宫走. “主子,这下你有皇后娘娘做靠山,也可以放心了.”贴身宫女小宁说.
“她,哼,我往上爬的过程中倒真少不了她.只不过,事成之后,呵呵~”吟雪轻轻地往后一踹.”懂了麽?哈哈~”
小宁愣在原地, “主子,她可是您的堂姐啊?”
“堂姐怎么了?就算亲姐姐该牺牲的时候就得牺牲.就算是牺牲阿玛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不会留情面的.她,是我的扶梯,但是,事成之后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那还不一脚踢开.小宁,这个地方如果讲什么手足情面,就等于给自己找棺材睡.”小宁吓得两腿发软,主子已经狠到什么都不顾了,自己的贱命岂不是也朝不保夕?
瑶倩正在绣女红,没想到菀芸推门而入. “主子,您回来啦.”瑶倩放下手上的针线活,菀芸看了,心生一个念头,却没有立刻说出来.
瑶倩带上门,“主子,我现在才明白昨天您说的话呢,您看,您没有侍寝却和宁贵人同样的待遇,主子真是高明.”
“这话我们还是别说了,现在我和吟雪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往后说不定我们之间说的话就传到她耳朵里去了.现在我们才踏出了一小步,别忘了,到现在我和皇上还没有真正接触过,而吟雪却已经侍寝过了.”
“那…”被菀芸这么一说瑶倩显得有点着急了.
“所以,我们得创造机会.我想,金公公也会很愿意地帮我们的.但是,只有他一个帮手你觉得我们的胜算只有多少?”菀芸拔出了瑶倩手帕上的绣花针.
“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就得靠你的了…”
“靠我?”瑶倩歪着脑袋,她能够帮到什么忙.
“瑶倩,你尽可能在最短时间内绣出一副百子千孙图和百寿图.”菀芸握紧瑶倩的手,瑶倩感觉到了菀芸手心的冰冷.
“这百子千孙图还好绣,可这百寿图…”瑶倩有点不知所措.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写在纸上,你临摹就行.就是不同的字体的 “寿”字.”
“那主子为什么不直接写纸上?”
“你觉得是写出来的容易还是绣出来的容易,我对你的绣功有信心,你可别让我失望.”菀芸撒开手,立刻研磨写下了”百寿”,瑶倩不知道菀芸的目的,只知照做就是了.菀芸坐在瑶倩的边上,帮她端茶,送水,摇扇,擦汗,她这次的赌注可押在了瑶倩的身上,绝对不能失败.深夜,瑶倩终于把这两幅东西赶了出来.
“主子,好了.” 瑶倩用手肘推了推坐在一旁的菀芸,菀芸一下子睡意全无,拿起这两幅绣品,从头到脚仔细地查看了遍,十分满意地拉着瑶倩的手说: “太棒了,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啊,疼…”瑶倩把手立刻缩了回去.
“你的手…”菀芸硬要看看瑶倩的手指,十根手指没有一根是好的了,明显都是针扎过的痕迹,又红又肿.菀芸急忙拿出药箱,小心地瑶倩每根手指敷药,轻轻地哈了口气: “一定很疼吧…为了我…”说着说着,眼泪垂滴在了瑶倩的手心.
“小姐,你怎么哭了,为你做的这些,都是瑶倩自己愿意的啊.”瑶倩赶忙掏出手绢擦去菀芸脸上的泪痕.
菀芸紧紧地抱住了瑶倩: “瑶倩,若我成功,我一定不会负了你,你今天为我做的一切,我无以为报,我庆幸,我没有看错人…”
“主子…”瑶倩被菀芸这么一说,哽咽地说不出话.如果说今天的成功是踏出了一小步,那有了这两幅绣品,那明天的成功就是踏出了一大步了…吟雪,这下范围可不仅限我们俩了,呵,这后宫越来越热闹了… 烟花三月十二章
天刚蒙蒙亮,菀芸就起床准备梳妆了.瑶倩不懂,主子这么多天都没有什么动静,怎么今儿个起这么早,还打扮地这么端庄严肃.
“瑶倩,把那两幅绣品拿着.今儿个第一天,我们得向老祖宗请安去.” 菀芸梳洗完毕,还没用过早膳,便带着瑶倩往慈宁宫方向去了.
慈宁宫戒备森严,菀芸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侍卫拦住了. “芸贵人吉祥.”
“起喀吧.我来向老佛爷请安.”
“老佛爷和贵妃娘娘正在里面用早膳.容小的先禀报一声,娘娘再进去也不迟.” 侍卫随即推开门,过了一会儿,两位公公将大门敞开,菀芸带着瑶倩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慈宁宫的感觉与坤宁宫有着极大的反差,烟腾缭绕,蓬筚生辉,太后又信佛,周围少不了各种菩萨.
“臣妾向老佛爷请安,老佛爷吉祥.” 菀芸不敢抬头,缓缓跪下,瑶倩不知所措愣了一拍才急忙下跪.
老佛爷放下银筷,不紧不慢地说: “起喀吧.”
“谢老佛爷.” 瑶倩上前一步扶起菀芸.
“抬起头来瞧瞧.”老佛爷没有再拿起筷子,当眼神触碰菀芸的脸时,内心惊讶于她的容貌,和这些后宫满洲女子异样的风格, 芙蓉如面柳如眉,江南女子的纤细,儒雅,倒成了这一道独特的风景.但却不露声色,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不是满人?”
“回老佛爷的话,臣妾的母亲是汉人.”
“怪不得,你身上有股南方人的气质.你不知道,这后宫都是满族人?”
“回老佛爷的话,臣妾以秀女身份进宫,只懂要侍候皇上,要侍候好皇上,至于这些,不是臣妾应该想的.只要让皇上满意,臣妾是汉人,满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了.”湘贵妃扶起太后,老佛爷对菀芸的话没有一点回应.
湘贵妃见气氛僵持,赶紧打圆场: “老佛爷丫,我们都入关这么多年了,早就提倡满汉一家了,也不用管这么多了,既然妹妹有这份心,您应该宽心才是.”
“芸贵人确实是后宫少有的人才,如果某些人都能像芸贵人一样乖巧伶俐的话,这紫禁城也会少很多是非了.”老佛爷显然对菀芸的初次印象还是较为满意的.
“多谢老佛爷夸奖.臣妾寻思着老佛爷和贵妃娘娘的寿辰都快到了.昨晚连夜赶出来两幅绣品,臣妾手拙,所以这两幅东西难登大雅之堂,还请老佛爷和贵妃娘娘笑纳.”瑶倩见状立刻拿出了百子千孙图和百寿图. 湘贵妃替老佛爷接过一看,这绣品精致细巧,果然不同凡响.
“老佛爷…”湘贵妃赶忙呈给老佛爷,脸上流露着喜悦之情.
“不错不错,只听过苏绣举国闻名,没想到芸贵人来自杭州也能如此精妙绝伦哪.”老佛爷接过百寿图,细细品味.
“恭祝老佛爷福如东海,恭祝贵妃娘娘早日诞下龙嗣.”菀芸边说着边叩头行礼,湘贵妃立刻扶起了她: “好妹妹,你手可真够巧的.往后啊,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吧,这后宫里也好有个照应了,没事你也可到我院里来坐坐,我们啊,也好陪老佛爷解闷儿.”湘贵妃笑得合不拢嘴,她自知,菀芸这是主动请缨,这么好个帮手,哪有拒绝的道理,照单全收都来不及.老佛爷显得稳重了许多,只有她明白,这两个人,到后面,或许只能留其中之一,一切皆看她们的造化,还有…还有对自己的忠心.
“主子,这下你可讨好老佛爷和湘贵妃了.”瑶倩手舞足蹈地在延禧宫的院子里和菀芸聊天.
菀芸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下着棋: “你觉得我真的讨好了老佛爷了?”
“对啊,我看,老佛爷对百寿图爱不释手啊.贵妃娘娘那就更不用说了.”瑶倩坐下来呆呆地看着棋局.
“瑶倩啊瑶倩,你啊…呵呵.”菀芸随即下了一个白子: “湘贵妃的开心是真的,但你真的觉得老佛爷开心了麽?她如果就凭这么点小恩小惠信任我,宠爱我的话,她还会是老佛爷麽?她这么多年的宫廷日子岂不白过?”菀芸皱着眉头举棋不定地握着手中的黑子. “我,吟雪,贵妃,皇后根本就算不了什么,要知道现在就如同我先在一个人下一盘棋一样,整个后宫,一切,都掌握在老佛爷的手里.无论是黑子,还是白子…”菀芸的眼神扑朔迷离,手中紧紧攥着那个黑子,让瑶倩觉得很迷茫,但更多的,是恐惧……
“妹妹这么好兴致啊,一个人在这里下棋.”不知何时,吟雪出了房门,来到了院子里.
“妹妹哪有姐姐那么忙啊,都日上三竿了才起.”菀芸似笑非笑地应了吟雪一句.
“昨个陪万岁爷,皇后娘娘聊天到三更天才睡,所以今天才这个时候起.哦,对了,我没想到,妹妹啊,清闲得很,可不像我这般,昨晚一定很早就睡了吧.”吟雪傲慢地走上前,拿起菀芸的一个棋子.
“是啊,妹妹我没姐姐好福气.”菀芸起身准备走,没想到吟雪喝了一声: “站住.妹妹不想陪姐姐下盘棋麽?”
“不了,妹妹棋艺不精,不敢和姐姐相提并论,妹妹先行告退了.” 瑶倩瞥了吟雪一眼,又立即跟上菀芸回房了.
“沈菀芸,不要说下这种棋,就算是现在的竞争,我舒穆禄.吟雪也绝对不会让你得逞,没有人能赢我.没有人!”说罢,便狠狠地推翻了整个棋盘,院子里只剩下那 “咚咚”棋子落地的声音,而随即又安静了下来…… 烟花三月第十三章
沈菀芸每天一早总是和湘贵妃第一个到慈宁宫请安,甚至,比湘贵妃更早到一步.老太后虽然嘴上不说,可眼里,心里都明白着呢.一天,菀芸,陵湘陪太后用完早膳,三个人正坐在宫里菀芸给陵湘,老佛爷讲宫外的趣事的时候突然太后的贴身公公跑了进来,凑近老佛爷说: “禀老佛爷,皇后娘娘和宁贵人来请安了.”
“让她们进来吧.”老太后脸上好不容易的笑容就被这么一句话给打发地不留一丝痕迹了. 宁贵人走在皇后身后,看见菀芸坐在湘贵妃,老佛爷的身边,很是惊讶,原来这么多天她还以为她干嘛去了,都是到这来讨老佛爷欢心了,赌气地想当场给她个下马威,但碍于大庭广众之下,只得忍气吞声.
“老佛爷吉祥.”皇后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向老佛爷请安,而吟雪却略显地紧张,菀芸明显地看出她头上的冷汗和她下跪时战战兢兢的两条腿.
“起喀吧.”老佛爷看也不愿意看她们一眼,见皇后和吟雪行完礼,湘贵妃和菀芸又立马向皇后娘娘下跪. “皇后娘娘吉祥.”皇后抬了下眼皮,不耐烦地举了举手.湘贵妃和菀芸领意起身.
“皇后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太后的语气中显然带着不满.
“给皇额娘请安本该是我份内的事,只是近日后宫事务比较繁忙,臣妾来不及来慈宁宫给皇额娘请安,还请皇额娘恕臣妾的罪.”皇后听了连忙请罪.太后瞥到了站在皇后身后的吟雪,指了指吟雪,吟雪吓得面如土色.
“那宁贵人呢?皇后娘娘操劳后宫之事,你也跟着操劳?岂不是有犯上作乱之嫌?自你被封为贵人以来,如果哀家没记错的话你一次都没来过慈宁宫吧.”
吟雪听了立马跪下: “臣妾有罪,还请太后责罚.”吟雪嘴上说说责罚,但话语中太后真的听不出她有任何一点悔改之意,这让太后更加恼怒,一个皇后再加一个这么蛮横的女人,舒穆禄家的爪牙都伸到皇宫里来了,今天若不整治整治这个舒穆禄吟雪,哀家的颜面何存?皇室的颜面何存?要让舒穆禄家明白,这后宫里不是每个人都好惹的.
“既然宁贵人自认有错,那就…”太后嘴角挂起了一丝笑容.
吟雪自作聪明,连忙起身谢恩: “谢太后不罚之恩.”
“放肆,谁让你站起来的,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今儿个哀家看来不得不罚你了,否则这后宫哀家还怎么管?拉下去杖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吟雪方才看出,太后笑容的背后原来更是阴险的面容.这下,她真的慌神了: “太后,臣妾知罪了,请太后饶命啊.”被太后这么一说,吟雪当场吓得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嘴里不断地求饶.湘贵妃冷笑着站在一旁看这出好戏,而菀芸却不这么想,吟雪被打,自己又在这一旁,岂不加深了她对自己的仇怨?皇后也在场若不为她求情势必也与皇后结下梁子;但是若不给她点教训,指不定她又会嚣张成什么样呢.
就在这左右为难之时,皇后发话了. “太后息怒,”
太后连忙制止了她: “皇后想为她求情?”
“不是,宁贵人犯下这等错误理应责罚.”
“那就拖下去吧.”
“臣妾想说的是,她已经自知有罪了,二十板是否太重了点?况且今晚是皇上钦点她侍寝,若打坏了身子谁去服侍皇上.可否把这责罚先记着,日后再罚也不迟.”菀芸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吟雪,好高明的手段,拖到日后.等今晚侍寝了皇上,吟雪将此事告诉皇上,再一撒娇献媚,又皇上出马,太后气也消了.这责罚看来再也没有个准儿了.
“不行,今日事今日毕,皇后你不要再说什么了.”太后话音未落,屋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皇上驾到~”众人立刻跪拜一地.
“都起来吧.”皇上一进门就看到这么多人这么热闹,赶快让她们平身.
“谢皇上.”
“皇上救命啊~”吟雪一看皇上来了,眼泪更是哗哗如流水一般不止,爬到皇上跟前.皇上一看是吟雪,好不心疼,一问清楚是什么事,就立马挥了挥手,上前扶助太后.
“皇额娘,吟雪刚进宫不懂规矩,您就饶了她吧,你何必和小辈一般见识呢,气伤了身体不好.”
“这么多人就她一个不懂规矩.再看看芸贵人,每天早上都是第一个来向哀家请安的,她不照样也是新进宫的麽,总之,今天哀家一定要罚罚她,否则哀家的威严何在?”太后脸色铁青,看上去是打定了主意.菀芸一看皇上来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己应该怎么办可得清楚.她轻盈地走到皇上,太后跟前向她们求情: “老佛爷,宁贵人已经知错了,您看,她也是初犯,又有皇上和皇后娘娘替她求情,您就饶了她吧.”
吟雪跪在一边,听了菀芸给她的求情,表面上对她感激涕零,实则心里怄火不已,这个小人,就知道见风使舵做好人.菀芸看了看皇上,回眸又看了吟雪一眼便退到湘贵妃身边去了.这么多人皇上倒也没发现菀芸在场,眼睛就直盯盯地看着她,目不转睛.
“你们谁都不要求情,今天哀家非罚她不可.”
“可是今晚…”皇后还抓着这仅有的希望不放.
太后早已瞟到皇上的神情,自然顺从他的意思. “今晚不急,这后宫佳丽三千,还就非她宁贵人莫属了.哀家作主,今晚就由芸贵人侍寝.拖下去吧.”太后转身示意谁也不要阻止她了
.吟雪哭着喊着凑到皇上面前: “皇上!皇上~”
皇上的魂早就在菀芸身上了,见太后这么吩咐自然不会拒绝,安慰吟雪说: “吟雪,今天你就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不得无礼了,至于二十大板,皇额娘是否又太多了?十大板怎么样,吟雪身子弱,经不起这么折腾.”太后作罢,挥挥手,示意要侍卫拖她下去
.菀芸就眼睁睁地看着侍卫把她拖了下去,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的仇视,愤怒,憎恨…菀芸低下了头,其实她根本就不想让吟雪受罚,可这一切又岂是自己能控制的…她只想达到目的,不想伤害别人,可是这条崎岖血腥的道上,本来就是踩着别人的尸体才能走到尽头…… 烟花三月第十四章
“啊呀,死奴才,你不会轻点啊.”延禧宫的另一头传来了吟雪的大哭大喊.瑶倩趴在窗边,笑呵呵地盯着对屋看.
“主子,你看…”
“瑶倩,不得无礼.”菀芸其实是挺不忍心的,,这后宫的每个姐妹都不容易,何况是吟雪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吃得了这般的苦.
“主子,今晚就轮到您侍寝了,刚才苏嬷嬷来传过话了,等会儿会派人来接您沐浴更衣的.”瑶倩拿起梳子,理顺菀芸侧面的碎发.
“瑶倩,你帮我把金公公找来,我有事找他.”
“是.”瑶倩听完帮菀芸理清最后一缕头发,放下梳子出门了.不一会儿,金公公就来了.
“芸贵人找我来有什么事?”
“金公公,菀芸这下可得找您帮忙了,也只有您帮的了我…”瑶倩守在门外,一炷香的功夫后,金公公推开了门,看他的样子,主子又给了他不少好处吧,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在这里,只有钱才能笼络人,至于,人心,呵呵…
到了时辰,菀芸被苏嬷嬷接去宝华殿沐浴了.泡在皇宫里的温泉里,宫女们不断地往水里加着花瓣,苏嬷嬷帮菀芸梳洗着头发,又端倪起了菀芸的手.
“芸贵人的头发乌黑密集,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真是六宫粉黛无颜色了.”
“苏嬷嬷笑话了,这美好的东西又能保存多久呢,少则五年,多则七八年,终究一天会老,那时候,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了,那时候还不和失宠的姐妹们一样,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色衰而爱驰,我想苏嬷嬷在这里这么多年了也见过不少了.”
“所以更要把握现在.”
“呵呵,这话,苏嬷嬷对多少姐姐说过了?”菀芸撩起了一片花瓣,贴在了手背上.
“那就要看我愿不愿意讲了,更要看她们懂不懂了.我想一个没有侍寝过的秀女能够晋升到贵人一定不简单.”苏嬷嬷打量着菀芸的表情,可却没有看出一点动静.
“苏嬷嬷笑话了,那是皇上的恩赐,菀芸哪有什么本事.” 苏嬷嬷呆在这宫里这么多年第二次碰到这么个女子,自然眉开眼笑,当年的情景恐怕又要重演了吧…
出浴后金公公早已吩咐好了一切,菀芸更完衣坐上了去养心殿的轿子.吟雪让小宁扶着她在门口走动,她倒要看看沈菀芸趾高气扬到什么地步.轿子路过延禧宫门前,吟雪看到了走在轿子外一侧的金公公,再看看轿子去的方向是养心殿没错,这应该就是菀芸的轿子了,可是按规矩她没有资格坐轿子去的啊,应该是裹着去的,难道皇上又临时改主意了?可也没见菀芸回来啊…真是大晚上撞见鬼了.吟雪怄气地踢了门一脚,再让小宁扶着她进屋休息了.
菀芸静静地坐在龙榻上,等待着皇上的来临.门外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菀芸十指紧握着,闭起眼,缓解心中的紧张之情.门被推开了,皇上明显对静坐着的菀芸感到诧异:
“菀芸…你怎么…”
“皇上恕罪,是臣妾要金公公这么安排的,请皇上责罚.”
菀芸刚想跪下皇上扶住了她,轻抚着她的头发: “这味道,久违了啊,只有你身上才有.”菀芸退后一步,让皇上又想起了上次的情景.
“臣妾今晚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想和皇上下棋.以前在家里,阿玛一直陪着臣妾,臣妾也就这么点爱好.从小到大,臣妾就阿玛这么个亲人,阿玛一直宠着臣妾,可是现在进宫了,离开家了,再也没人陪臣妾下棋了,再也没人疼爱臣妾了…”说着说着菀芸躺在皇上的怀里抽泣了起来,皇上一看,自然心疼不已,用袖口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现在在这里,臣妾就皇上这么个亲人了,只有找皇上满足臣妾了,可是等了半天才等到了今天...”
皇上招架不住,连忙像哄小孩般地抱着她: “好,朕依你,朕依你,你想下朕一定陪你,但是,”皇上点了点菀芸的鼻子: “往后可不许哭了哦,明知道朕最受不了…”
菀芸连忙跪下谢恩: “谢皇上,谢皇上.”吸了下鼻子,脸上又露出笑容,今晚,她还是博赢了…
不知不觉中天亮了,金公公敲了敲门: “皇上,该洗漱洗漱,要上早朝了.”皇上还沉陷在棋局里,没发觉已经天亮了.
“皇上,该上早朝了.”菀芸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菀芸,你的棋艺真是让朕都折服啊,你也是的,都不让着朕,今晚朕可得赢回来.”皇上笑着看着菀芸的脸,恐怕他输的原因这也是其中之一吧.
“没想到皇上也耍小孩脾气啊,臣妾传金公公进来吧.”今天,明天,后天…菀芸的目标何至于此啊…
轿子刚到延禧宫门口,瑶倩便冲了过来: “主子,你回来了.”瑶倩连忙扶出轿中的菀芸.菀芸没有回话,看她的神情应该一切都很顺利吧.
还没走回房间,对门的吟雪就走了出来. “真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手啊,在我眼皮底下已经不是第一次去养心殿了,可惜啊,规矩就是规矩,是瞒不了人的.”吟雪低沉地笑着,慢慢地走近菀芸.
“我累了一晚了,想早点休息了,姐姐没事的话好好躺着,别弄疼了伤口.”菀芸没有回头.
“累了一晚啊?侍寝这么一晚就累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吟雪嘲弄地瞪着菀芸.
“我没有侍寝,就这么侍寝了不就没有意思了麽?至于别的我也不想解释了.我是一夜没睡,恐怕一夜没睡的人不止我一个吧…呵呵,姐姐还是早点休息吧,瑶倩,关门.”瑶倩向吟雪吐了吐舌头,示威地关上了房门.吟雪缓缓转身,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自己已经很疲惫很疲惫了,为什么腥风血雨才刚刚拉开了帷幕.她好想回家,可是,回家的路她早已不记得了…… 烟花三月第十五章
门外传来了不断的脚步声,随后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延禧宫的宁静.
“芸贵人,宁贵人,快出来接旨吧.”金公公手持圣旨,身后跟着一群奴才,延禧宫顿时闹腾了起来.菀芸,吟雪各自被搀扶着走出房门,一听是圣旨来了,急忙跪拜在金公公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封沈氏菀芸为芸嫔,即日起入住永和宫,封舒穆禄吟雪为宁嫔,即日起入住景阳宫,钦此.”
“谢主隆恩.”吟雪抢在菀芸之前先接过圣旨,侧着头咧开了嘴.菀芸站起身,把手伸到了吟雪的面前: “姐姐有伤在身,还是快些起来吧.”
“那就多谢妹妹了.”吟雪把手搭在了菀芸的手上,长长的指甲在菀芸的手背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好了,两位娘娘,等会儿啊,奴才就派人来接你们过去.这延禧宫啊,又变得空空荡荡的了.”金公公瞅了一眼屋顶,无奈地摇了摇头.
“会空吗? 我想不出几天,这儿又会来新的主子了吧.”吟雪抿起嘴,为自己今天的成功不亦乐乎.
“娘娘,瑶倩不明白,为什么宁贵人也和你一起被封呢,昨儿个明明是你…”瑶倩一边理着东西一边说.
“瑶倩,你怎么老是忘,在沈府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以前还有应不应该,而这,只有能和不能,沉住气,别憋不住.”菀芸立马打断了她.
“可是,瑶倩实在想不明白…”瑶倩委屈地停下了手.
“她昨天挨打的时候我就料到会这样,如果昨天不是老佛爷让我侍寝,你觉得,我能离开这延禧宫麽,刚才就轮到我向她道喜了.你觉得老佛爷只是在一时赌气?你太天真了…千万别忘了,皇后是她的姐姐,就这一点,我们不得不防,防不胜防.”菀芸抓住了瑶倩的手腕. “这些东西,你也别理了,除了些必要的,该扔的都扔了吧.”
“是,娘娘.”瑶倩把东西重新散开,菀芸看着那些陪了她多年的东西,她明白,只有舍,才会有得,今日她放弃的日后一定会千百倍的偿还.
永和宫的宫殿和延禧宫一样,统属东宫,相差并不远,只是从此的生活倒离开吟雪了,之前的生活历历在目,虽然惊险但有趣,而往后的日子,恐怕是无言独上楼,月如钩,寂寞梧桐锁清秋了,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啊,想到这,菀芸只得苦笑,苦笑自己所做的一切.
“娘娘,一切都整理好了,您要不,先去您的房间看看.”瑶倩的一句话又重新勾回了菀芸的思绪.
“不用了,有你在,我放心.”掸去石凳上薄薄的灰尘,菀芸抚了抚衣服坐了下来.: “看来这院子的前一位主子走了还不久吧,积灰积的也不多,点点滴滴尽成空.瑶倩,把我的琴拿来,自进宫后,我再也没有碰过我的琴了.”再触碰到自己古琴的感觉算得上是百感交集了,最后一曲那也是在家的时候了,不知阿玛现在还好麽,不知彦亭现在怎么样了,都已经进宫了,想这些真的是如吟雪说的那样,痴人说梦了.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
唱着唱着,不知为何,想家的心情变得无比的强烈,唉,自已又有哪天不想着家呢…瑶倩看到门外站着不少的宫女在交头接耳,心里很是好奇,看着菀芸正入神地弹琴,也不想打扰,便悄悄地溜到了门口,这一听,才知道,原来太医刚为湘贵妃把了脉,湘贵妃有喜了.这一下,岂不是对主子又设了一道难关.
“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 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一曲作毕,菀芸才定神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是什么事又让这帮子奴才想兴风作浪了?”
“娘娘,是湘贵妃有喜了.”瑶倩讲的很小声,这下菀芸该怎么办是好.
“那是好事啊,没想到我的百子千孙图刚送给姐姐,姐姐就有喜了,这下,瑶倩,你倒成姐姐的恩人了.”菀芸打趣地说,瑶倩在她的神情中看不出丝毫的落魄之感.
“主子,这可对您…”
“既然我都’投靠’她了,还需要争风吃醋吗?瑶倩,我们现在应该立刻上咸福宫道喜去.”湘贵妃有喜从敌从我都是件好事,若只能二者留一的话,那这次的机会定是老天眷顾我沈菀芸,湘贵妃只能成为那个牺牲品.陵湘,这个时候怀孕那紫禁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太露锋芒只会召无数人的妒忌,也许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准备要动手了吧…陵湘,望你处处珍重了,不是我坐视不理,而是我无可奈何,一颗眼泪与空气摩擦了瞬间后掉落在了地面上,它无法勾勒出一道彩虹,但却是这后宫里仅存的未被泯灭的良知…… 烟花三月第十六章
咸福宫里早已被各位嫔妃挤的水泄不通,菀芸和瑶倩到时才意识到自己晚了一步.晴妃,兰贵人,婉嫔等等都围着老佛爷和湘贵妃站在房内.吟雪和皇后早已站在湘贵妃的身旁了.
太后拍着湘贵妃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陵湘啊,你可真够争气的啊,这胎一定要给哀家生个小阿哥.皇上膝下子嗣并不多,你又是贵妃,那他,就是咱们爱清觉罗家的骄傲,咱们大清的太子了.”
“老佛爷,继承大统的事可是朝廷的事,我们后宫可不能够插手.再说了,老佛爷,这生男生女还不一定呢.”湘贵妃手轻轻地抚摸着腹部,嘴上虽这么说,但看得出,她最希望的还是小阿哥.
“子以母贵,他当太子,那是按老祖宗定下的规矩的,谁敢反对啊?”菀芸站在门边,她隐约地感觉到,老太后说这话的时候,矛头指向的是一旁的皇后.也对,皇后和皇上夫妻那么多年.无子无女,要不是她是舒穆禄家的长女,恐怕早已是冷宫中又一冤魂罢了.
“妹妹真是有福气,这么快又要诞下龙嗣了,姐姐啊,先提前向妹妹道喜了.”皇后冷不丁笑呵呵地冒出了一句,脸上看不出她的醋意,但菀芸知道,此时的她如果把满肚子的妒忌发泄出来,那才是最愚蠢的.
“是啊,吟雪也要向贵妃娘娘贺喜了.”吟雪跟着皇后敷衍了一句.湘贵妃看着她俩笑而不语,猛地才发现菀芸和瑶倩站在门口已经多时了.
陵湘慢慢地站起身,笑着向菀芸走来.菀芸赶紧跑了上去,扶住了她: “姐姐别动,好好坐着,别动了胎气.”
“妹妹这么客气干嘛,这啊,我有经验,现在丫,还不要紧.”陵湘拉着菀芸回到了坐处.
“胡说,陵湘啊,你可别顽皮,可别伤了我的小孙子.”老佛爷紧张地抚了抚陵湘的肚子.
“老佛爷丫,现在最疼这个小阿哥了,贵妃娘娘真是好福气,母凭子贵,往后啊,我们都得靠边站了.”不知哪位嫔妃这么说了句,一下子把全屋的人都逗乐了.菀芸抿起了嘴,一直注视着皇后和吟雪的一举一动,她们俩的目光可在湘贵妃的身上,从未转移…
坤宁宫内,皇后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没想到正巧撞上一个宫女.
“死奴才,没长眼睛啊.”一脚踢开那个宫女, “拖下去掌嘴,掌到她长眼睛为止.”皇后显然气不打一处来,在咸福宫憋了那么长时间了,可得好好发发脾气了.
“姐姐,别动怒,她一个湘贵妃算什么丫,姐姐,你可是皇后啊.”吟雪扶着皇后坐到塌上,让她消消气.
“是啊,她陵湘是不算什么,可是她肚子里的那块肉,你没看到,老佛爷如获至宝啊.指不定生男生女呢,现在得意什么啊.”
“是不一定生阿哥啊,所以姐姐何必动气啊.”
“料她也生不出阿哥,她叶赫那拉家哪有这福份啊,前两个不都是格格麽,每次还不都说阿哥阿哥,结果呢,哼…”皇后不屑地蹬了下脚.
“姐姐这么想最好,她丫,就生格格的命,现在得意,往后必定比今日更落魄.”吟雪顺势说了下去.
“吟雪,姐姐老了,自己也明白,这么多年无出,若不是和皇上结发夫妻,早就被废了,所以姐姐的希望可都在你的身上,你可得争气啊…”皇后硬生生地握紧了吟雪的肩.
“姐姐的意思吟雪全部明白,可是,皇上他,眼里只有那个沈菀芸…”吟雪低下头,眼圈里噙满了泪水.
“这你放心,本宫自会安排…”
“那就多谢姐姐了.”吟雪破涕而笑,这时候,皇后恐怕也只能帮她这些了.
“吟雪,你说万一陵湘这胎果真是阿哥呢,那本宫这后座岂不不保?”说着说着皇后又紧张了起来,吟雪明显地感觉到了她手心的冷汗,她笃定地站起身: “姐姐真认为湘贵妃能平安生产?”
“妹妹是说胎儿会夭折?妹妹你会未卜先知?”皇后疑惑地看着吟雪.
吟雪转过身: “未卜先知妹妹不会…”
“那妹妹怎么能这么说呢…”
“姐姐还不明白,如果不是自然流产,那只剩下…”吟雪微微地睁大了眼.
“你是说…人为?”皇后抖抖颤颤地说出了那几个字.
“没错…”吟雪笑着点了点头.
“妹妹你疯啦,这等事情,不可不可.”皇后明显被吟雪吓倒,连连摇头,连手中的茶都翻了一地,茶杯眼看就要掉在了地上.
吟雪敏捷地接住了茶杯,放回了皇后的手中: “姐姐,做大事者怎么可这么胆小,要知道,如果湘贵妃母子平安,那你我就朝不保夕了,何去何从还请姐姐定夺.”
“那…那你准备…准备怎么办…”皇后呆若木鸡,把茶杯扔在一旁的桌上.
“不知交给妹妹姐姐可否放心?” 这样也好,万一出事也不管自己的事,如果成功那皆大欢喜,皇后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 “那妹妹操心了…但要记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千万别出事.”
“妹妹做事姐姐还不放心?妹妹保证滴水不漏,姐姐就静坐在坤宁宫等好消息吧,妹妹先告退了.”吟雪拿出手帕擦去了皇后头上的冷汗,随即跪拜离去.走出坤宁宫,吟雪回头看了看整个宫殿,淑宁,你真以为我这么傻?傻到帮你除掉湘贵妃?天真到就这么纯粹地帮你?陵湘出事的同时也是你的死期.淑宁,不要怪我心狠,要怨只能怨你是皇后,只能怨这宫中只有一个皇后.只有我舒穆禄吟雪才能坐上凤位.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都在所不惜…吟雪碾碎了脚下的枯叶,她明白,只要风一吹,这条路上就再无痕迹了…… 烟花三月第十七章
风平浪静的两个月,菀芸和瑶倩每天没事总会跑到咸福宫陪陪湘贵妃,这个宫里,恐怕也只有菀芸能和陵湘说说真心话了.
“姐姐,别动…”陵湘一看菀芸来了,忙着起身,菀芸连忙制止她,上前几步按住了她.
“妹妹你来啦,现在啊,也就你和老佛爷惦记着我了.”陵湘无奈地垂下头,菀芸看得出,这时候的陵湘,若不是还有个孩子撑着,早已泄气了.
“皇上呢?皇上没来麽?”菀芸关心地问道.
“皇上日里万机,哪有功夫整天把我放在心上啊,前个儿倒是来过,还赏赐了好多东西呢.”陵湘一想到这,不知怎么,愁容竟露出了一丝微笑.前一个月也还好,但近一个月来皇上召见菀芸的次数也不怎么多了,算了算和吟雪倒差不多.
“妹妹,皇上这几天,有没有到你那去?”菀芸摇了摇头,随之屋内又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姐姐,不要多想了,为了小阿哥,你都得快乐起来,挨过这六个月你就熬出头了.”
“头?哪才是尽头?我叶赫那拉.陵湘18岁进宫,这么多年过去了,要不是老佛爷恩宠,哪儿还有今天?真羡慕妹妹,还有这么大好的年华…”还没说完,陵湘便一头栽进了菀芸的怀里,菀芸没有再说话,任眼前的陵湘在自己的怀里肆意地哭,哭吧,把这些年的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把不平,埋怨,思念,怨恨全部哭出来,这个后宫,或许一生中也不会有幸能这么嚎啕一次,菀芸苦笑,今天,她借了个依靠给陵湘;明天,谁会给她这么个发泄的机会?
这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皇后心急如焚,这个吟雪究竟把事办的怎么样了?
“宁嫔给皇后娘娘请安了.”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皇后赶快让吟雪起喀,贴身宫女见势立刻把门关了起来.
“吟雪,那事,怎么样了?”
“姐姐不要操之过急…”
“怎么能不急,再拖下去就动不了手了…”
“就是要这个时候才下手?”吟雪轻轻地端起茶杯,诡异地笑了.
“你疯啦,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做,我们还是算了吧.”皇后一把拉住了她,险些把吟雪晃到地上.
“姐姐,无毒不丈夫,何况是在这里,干大事者怎么可这么心软,我们舒穆禄家的人怎么可以这么怯懦…”
“可是,这可是两条人命啊…”
“姐姐,这么多年,你都眼睁睁地看着湘贵妃受宠而无可奈何,她可是我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若不把她除去,那岂不是如芒刺在背,天天提心吊胆?”吟雪不屑地拍了拍身上的茶渍,尖锐的眼神把皇后吓得往后蜷缩.
“话是不错,可是,这么做,还是太冒险了,我虽恨陵湘,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这几个字皇后始终没敢说出口.
“妹妹知道姐姐心慈手软,所以这事不是让妹妹代劳了麽.就这几天了,是最好的时机了,等到她湘贵妃肚子一天天隆起了,妹妹也不好下手了啊.若没事,妹妹先告退了.”皇后头疼的只抬了抬手,吟雪会意,赶紧退了下去.
“这个是西藏红花,你放在湘贵妃的安胎药里,事成之后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吟雪让小宁交给了陵湘的贴身宫女紫雁.
“宁嫔娘娘,这…这可使不得的啊…”紫雁慌的在地上不断地叩头,吟雪一脚踢开了她. “死奴才,本宫让你做事,是看的起你,你还敢拒绝,信不信你今天怕不出景阳宫?”
“娘娘要奴婢的命奴婢也没有办法,但贵妃娘娘对奴婢有恩,奴婢不能背信弃义啊…”
“你的意思是,你要公然与本宫作对?紫雁,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的主子,大势已去了,若你今天帮了本宫的忙,你就是本宫身边的贴身丫头了,你可得掂量掂量.而且,如果你再不肯,你全家的命可都在我的手上,是你的主子重要呢,还是你全家重要,你自己把握,得罪我们舒穆禄家可是什么下场!”吟雪平静的语气咄咄逼人,她,非成功不可. 紫雁无奈地接过药,一步步向御膳房走去.
“哼,不识趣的奴才,等到这事过去,留你又有何用…”吟雪捏紧了拳头,是成是败,今儿个也见分晓了,总算扫除了一个对手了,沈菀芸,我看你还靠的住哪个宠妃.比计谋,我舒穆禄吟雪是不如你;但比手段,为了达到目的,我可以比你狠千倍百倍…在这里,仁慈的下场只有永远不见天日,永远被人踩在脚底,甚至是死不瞑目…… 烟花三月第十八章
主子对湘贵妃可真好,皇上赏赐的那些珍品啊,药材啊都送到湘贵妃那儿去,每天还这么陪着贵妃娘娘,主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瑶倩受菀芸之命回永和宫把昨天金公公送来的补品再送到咸福宫去,刚走到景阳宫门口,就看见紫雁怀里揣着什么东西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了.那不是紫雁姐姐麽?她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宁嫔的寝宫啊,她可是贵妃的宫女,瞧她神色慌张的样子,怕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吧.瑶倩赶忙一路紧跟着紫雁,见她进了御膳房,张望了下四周无人,便悄悄地趴在了御膳房的窗口,偷偷地露出了一个脑袋一探究竟.紫雁扇了扇炉火,捏着手帕把药罐口挪开,拿出怀里的堕胎药,打开纸袋,抖抖颤颤地把白色粉末慢慢地倒进了安胎药中,再用药勺搅了搅药,喘了口气.瑶倩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捂住嘴巴,强忍住不发出动静,蹲下身一步步离开御膳房的范围.这下怎么办,必须告诉菀芸,必须要在湘贵妃喝药之前揭穿这一切!瑶倩顾不着一切跑到咸福宫门口,推门闯入房内.
“贵妃娘娘…”她刚想说下去,没想到湘贵妃正卧在榻上午睡,菀芸守在一旁,不解地看着瑶倩,这丫头,真是越来越莽撞,不懂规矩了,还好湘贵妃没被她吵醒.站起身,把瑶倩揪出了房门.
“怎么回事,这么冒冒失失的,我让你回去拿药,你去干吗了?药呢?”菀芸生气地质问她.
“主子,不…不好了”由于一路奔跑的关系,瑶倩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有话慢慢说,不要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奴婢看见,奴婢看见紫雁在贵妃娘娘里下药,八成是堕胎药…”
“接着说,你怎么确定是这药,这药是哪来的?”菀芸嘴上虽那么说,心里却早知下文了.
“您让奴婢回宫那东西,奴婢也去了,谁知走到半路,走到景阳宫那儿发现紫雁从那走了出来,看见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奴婢就一直跟踪她到御膳房,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别人有没有发现你的行踪?”菀芸冷冷地问道.
“没有,奴婢是偶然撞到的,没人看到奴婢,紫雁也没发现.主子我们一定要在贵妃娘娘喝药之前揭穿这一切,不然,不然贵妃娘娘就没命了!”瑶倩紧张地把话全说了,急迫地想告诉湘贵妃.
“不可以!瑶倩你听着,待会儿随我进屋什么话都不要说,这样这事就和我们俩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们俩就当没离开过这屋,就没有下药的可能了.”菀芸望屋内瞟了一眼,陵湘在榻上睡的正香.
“为什么?主子,您不是和湘贵妃情同姐妹麽,怎么可以这样,这可是两条人命啊,奴婢,奴婢不能眼见贵妃娘娘就这么冤死啊.”瑶倩跪下来哀求菀芸.
“你疯啦,起来,让人看见怎么办.瑶倩你太傻了,我俩今天救得了陵湘一次,往后又能救几次呢,你也说了,紫雁是从景阳宫出来的,说明指使她的是吟雪,是皇后,是舒穆禄家,就凭我们两个怎么斗的过?今天你救了陵湘,紫雁被处死,你能保证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紫雁加害于她?我之前就说了,防不胜防啊,今天你如果这么做,要想清楚,那是把我们俩的命都搭了进去,往后死的就不止陵湘了,那我们做了这么多都前功尽弃了.话还说回来,今天是被你碰上了,你救了陵湘,但这后宫,还有千千万万个陵湘等着你救,你救的过来麽,今天我无论如何都不让你冒这险,让我冒这险,这一天,我也早就料到过了,可是我没想到,是你发现了这一切啊~”菀芸失态地摇着瑶倩的肩膀,瑶倩听了心里凉了半截,自己明明能救为什么又无能为力了,好恨好恨…
“怎么回事?”陵湘一觉醒来,才发现菀芸和瑶倩站在屋外.
“不许哭,把眼泪擦干,进去之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不知道.”菀芸板着脸对瑶倩低声说道,随即,又转为笑容,推门而入.瑶倩靠在墙角,身体慢慢地沿墙壁滑了下来,闭上眼,抚平心中卷起的惊涛骇浪,悲哀自己被迫卷入这紫禁城的尔虞我诈,庆幸自己还好不是这里的主角…
“瑶倩这丫头越来越笨了,连东西都忘了放哪儿了,白跑一趟,这不,怕把姐姐吵醒,把我叫出去问问,我哪知道放哪儿了.谁知道还是吵醒姐姐了,回去可要好好治她.”菀芸笑着坐到了陵湘的身边.
“妹妹哪的话?本来我这的东西就够多了,妹妹的好意姐姐也心领了,别找了,瑶倩啊,我看着挺喜欢的,可别难为了她.”陵湘听了连忙帮瑶倩求情.
“瑶倩,贵妃娘娘都帮你求情了,还杵在门外干吗呢,还不赶紧进来谢恩.”菀芸朝屋外喊了一声,瑶倩听到,倚着墙爬了起来,整了整衣服,走进屋.
“谢贵妃娘娘.” “嘭”的一下跪倒在地上,深深地念出了这几个字.
话音刚落,紫雁就端着药走了进来, “娘娘,吃药的时辰到了.”一步一步把药放在了桌上.菀芸看得出,她步伐慌张,唉,也是身不由己啊.
“紫雁,把药端过来吧.”陵湘伸出双手,紫雁战战兢兢地把药放在了她的手里.菀芸不忍看着陵湘喝药,侧过身,闭上了双眼.瑶倩跪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碗药,那张脸,心里不知默念了几千几万遍”不要”…… 烟花三月第十九章
陵湘端起药,刚准备放到嘴边,瑶倩”啪”的一声夺过瓷碗.陵湘怔了一下: “瑶倩,你这是什么意思?” 菀芸瞪大了眼看着瑶倩,她竟然敢违背自己的意思,她不要命了麽,后果她想过麽.
“娘娘,奴婢奴婢想这药刚煎好,太烫,还是先凉会儿吧.”瑶倩吞吞吐吐地胡乱编了个理由,这时候,能拖会儿是一会儿了,主子,我不能眼看着湘贵妃死在我的面前啊.
“没事,把药给我吧.”陵湘从瑶倩手中接过碗.
没想到,紫雁泣不成声地跪了下来: “娘娘,这药不能喝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奴婢在这药里加了红花.” 陵湘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紫雁,她无法理解她种种的行为.
“紫雁,你…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陵湘大声地对紫雁吼着,回声响彻整个咸福宫.
“奴婢,奴婢被人威胁,不得不这么做,奴婢自知罪该万死,求娘娘赐死.”紫雁爬到陵湘的脚边,拉了拉陵湘的衣角.
“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说~!!!”陵湘一巴掌朝紫雁打了下去.
“奴婢…奴婢…”紫雁自知难逃这一劫,她又不能供出背后是宁嫔娘娘,还是一死白了的好,在地上给陵湘叩了一个响头,立马转身朝柱子上撞去,瑶倩没有料到会这样,紫雁就这么倒在了自己的面前,是自己间接杀了她,自己究竟干了什么.柱子上血迹斑斑,紫雁倒在地上,额头上的血一点点地溢了出来,周围的地毯,就这么染红了,没有一点杂色,所有的人都愣在了原地,陵湘悲哀于身边最信任的丫头都会加害于自己,菀芸赶紧叫太监把紫雁的尸体抬下去,嘱咐宫女把地毯换了,把柱子上的血迹擦干净.看见陵湘疲惫的神态,也不好意思多打扰,带着瑶倩回宫了.
“你给我跪下.”菀芸关上门,呵令瑶倩.瑶倩吓得六神无主,菀芸第一次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但觉得,自己今天这么做没错.
“你…你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麽?”菀芸气得浑身发抖,气瑶倩的鲁莽,愚蠢.
“奴婢知道,奴婢今天,救了贵妃娘娘的命.”
“你…你…”菀芸实在是无话可说,一巴掌打在了瑶倩的脸上,右脸上赫然浮现红红的五个掌印,瑶倩一下载被菀芸打懵了,这么长时间来,这是主子第一次打自己.
“没错,你是救了湘贵妃的命,但又怎么样呢?你不知道这样也会把我们俩牵连进去麽,你不是也害死了紫雁麽,这下,你满意了.”菀芸没想到自己会打瑶倩,顿时冷静了不少,尽量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主子,主子,奴婢知道自己今天错了,可是,可是奴婢真的不忍心看着贵妃娘娘喝下那碗药啊,不能啊~紫雁的死,奴婢也没有料到,奴婢就看到,就看到她倒在奴婢的面前,都是血,都是血,啊~~”瑶倩拼命地摇头,感觉整个头都要胀得爆炸了,两个手紧紧地捂住耳朵,不让紫雁死的那幕出现在眼前,不要!!!
菀芸看着瑶倩接近于疯狂状态,连忙蹲下了身: “瑶倩,瑶倩,冷静下来,既然事情都这样了,你我也无法脱身了,就应该想之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再追究这些也于事无补了…”
“奴婢不想的啊,奴婢不想让紫雁死的啊,奴婢不想让贵妃娘娘死的啊…”瑶倩一下子扑到了菀芸的怀里.
“好瑶倩,我们不想这些了,你要想想好的,姐姐不是被你救下来了麽.虽然我极不赞成你今天的做法,但是,姐姐还是被你救下来了啊,我也不愿意看到姐姐死啊.紫雁的死你也不要内疚了,你已经救了一个了,不可能再救第二个了,你没有那个本事,我也没有那个能耐.”菀芸安慰着这个像受惊了的婴儿的瑶倩.
“可是…可是…”
“你想说,可是紫雁还是因为你而死了.你怎么这么笨啊,谁指使紫雁杀湘贵妃的?是吟雪,是皇后.你认为吟雪杀了湘贵妃之后就会赏赐紫雁麽,她一定会杀人灭口的.她连湘贵妃都敢杀,对紫雁,还不如捏死一只蚂蚁那样那么简单,所以,紫雁横竖都是一死,从她踏进景阳宫的那一步就注定了她的悲剧.现在,你和她留住了湘贵妃的命了,对她来说,今天的死是值得的,你不要内疚了,你要庆幸,你自己今天救了湘贵妃一命啊.”
“真的麽?”瑶倩呆呆地望着菀芸的脸,菀芸立马点了点头,瑶倩的心里才感到些许的宽慰.
终于把瑶倩哄睡着了,菀芸痴痴地看着她,瑶倩睡的好香啊,笑容如孩童般那么天真无邪,她怎么知道,她今天这么做,等于把菀芸也推入了这个无底的漩涡中,杀身之祸随时都可能出现. “傻瑶倩,你真的觉得今天你没有错麽,湘姐姐的命真的是你可以保的住的麽…”指尖轻抚过瑶倩的脸庞,这善良的性格真不应该把她带进宫,岂不让她白白送死,这里的是非岂是她能够明白的.唉,菀芸长长地叹了口气,从明天开始,无尽的危险就要向自己接踵而来 烟花三月第二十章
咸福宫这头的消息马上就在宫内传了个遍,皇后听了胆战心惊,生怕被人发现端倪,让自己的贴身宫女赶紧把吟雪找来.”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吟雪不慌不忙地向皇后行礼.
“吟雪,咸福宫的事你也知道了吧.你说,会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皇后担心地问,这事若是被发现,她和吟雪就全完了,舒穆禄家也就全完了.
“娘娘放心,紫雁已经自尽了,这就是个永远的秘密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这件事啊,就这么过去了.”吟雪示意让皇后放宽心,但随即又显出一副恨恨的模样: “娘娘,这次要不是沈菀芸和她的贴身丫头白瑶倩坏的事我们早就成功了,这两个人公开和我们作对,简直是获得不耐烦了,娘娘,依你看,我们要不要…”
皇后皱了皱眉头: “吟雪…”
吟雪看得出,皇后对她的想法明显表示不赞成,也不敢多说话了,等到日后你没有利用价值了,我还需要听你的麽,除不除沈菀芸我自有办法,现在就让你再耀武扬威会儿吧. “是,娘娘,是吟雪太莽撞了.”吟雪上前一步,乐呵呵地扶住皇后.
“吟雪,这件事啊,本宫本来就不赞成,现在这样也好,就让它过去吧,你我以后都不许再提了,至于芸嫔麽,她也是救主心切,如果她失去了陵湘这么个大靠山,她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啊,这件事怨不得任何人,你也不要在想了,好了,我们现在赶快到咸福宫看看湘贵妃有没有事吧.”
“是,娘娘.”吟雪紧随皇后身后,朝咸福宫方向走去了…
“陵湘啊,你可不要吓哀家啊,今天这事,真是太险了.”太后关切地握着湘贵妃的手,其他嫔妃站在一旁也问长问短地关心着,湘贵妃表面一个个应付着,心里明白,这么多人里恐怕一半以上都希望自己死吧.
“皇后娘娘驾到.”皇后一进屋便跑到了湘贵妃的跟前,摸了摸湘贵妃的额头,焦急地问道: “妹妹没事吧,刚才本宫听到这事的时候吓得浑身冷汗呢.”
“多谢姐姐关心,妹妹福大命大,没事.”陵湘慢慢推开了皇后的手,笑着回答.
“今天的事,哀家一定会查下去的,哀家丫,要还陵湘一个公道,要让哀家知道是谁敢加害哀家的小皇孙,哀家定让她不得好死.”太后咬了咬牙,余光停在了皇后的身上.皇后听了,表面强颜镇定.
身后的吟雪倒绘声绘色地上前: “贵妃娘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往后啊,可得多加小心.”
话音未落,太后就打断了她: “陵湘啊,你还是搬到慈宁宫来吧,那些药,哀家看也别喝了,免得被小人下手.”
“太后的好意陵湘心领了,可陵湘不想打扰老佛爷,老佛爷放心,今天的事啊绝对不会重演了,今天啊,多亏了芸嫔了,若不是她和她的贴身宫女及时发现,恐怕陵湘现在已经见不到老佛爷了.”老佛爷愣了一下,这个芸嫔倒是与众不同,以她的聪明才智明明知道在哀家面前她和陵湘只能留一个,这么好个机会却放弃,果然不简单哪.
“是嘛,芸嫔呢?”
“回老佛爷,臣妾在.”在一旁恭候多时的菀芸赶忙站到了太后的跟前.
“传哀家懿旨,芸嫔救贵妃和皇子有功,特封为芸妃,钦此.”
“谢老佛爷恩典.”菀芸跪了下来,即使不抬头也可知道一旁的吟雪心中已是多么的怒不可遏了.
“参见芸妃娘娘.”屋内凡是比菀芸低等级的佳丽纷纷向菀芸示好,请安.吟雪极不情愿地跪在了一旁,沈菀芸,算你狠.
“皇上驾到.”屋外的公公大喊了一声,全屋的人立刻跪了下来.皇上健步走了进来,见湘贵妃要跪下向自己行礼,连忙扶助了她: “陵湘,你都四个多月的身孕了,以后见了朕,也别行礼了.”
“谢皇上隆恩.”湘贵妃靠在皇上的身上,显出一脸的委屈.
太后见状立马接过了话: “皇上,今天的事你可知道了?”
“儿臣听说了.”
“你说有人要加害湘贵人和龙嗣,这可了得.”太后难忍心中的怒气.
“皇额娘,你看陵湘现在没事,那就让她过去吧,以后啊,皇额娘还得替儿臣对陵湘多费费心了.儿臣也知道今天是芸嫔救了陵湘,所以…”
“现在已经是芸妃了.”太后不满地说道.
“皇额娘真是赏罚分明啊,菀芸救了陵湘一命,是应该加封.芸妃呢?”皇上在屋内开始找寻菀芸的踪迹.
“臣妾在.”菀芸走上前,向皇上行礼.皇上多日不见菀芸,现在看到了,脸上难免流露出了喜悦之情.
“往后,你也多费费心,照顾照顾陵湘,可别再让今天的事重演了.”
“臣妾领旨.”菀芸抬头看了皇上一眼,便又低下了头.
“还有,芸妃啊,朕知道你是江南第一才女,所以,明天啊,朕准备带你见个人,她啊,对文学可是充满兴趣,你可得好好调教调教了.”
“是,臣妾明白了.” 这个人,恐怕这个人就是皇上放弃所有后宫佳丽日夜陪伴的人吧.咸福宫的人渐渐散去了,菀芸叫住了金公公. “金公公,皇上让我调教的是谁?”
“回娘娘的话,是皇上的新宠,名叫栎萱.是回疆丫,进宫给皇上的.明天啊,就要册封了.”金公公一看是菀芸叫住了他,连忙上前回话,这时候的菀芸他巴结都还来不及呢.
“多谢金公公了.”
“哪儿的话,为芸妃娘娘办事那是奴才的荣幸.娘娘没事的话奴才先告退了.”菀芸笑着目送着金公公离去.原来是回疆的美女把皇上给迷住了,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自己也从新宠变为故人了,喜新厌旧是所有男人的通病,更何况自己的丈夫不是平常人.就这么坐以待毙?恐怕这后宫只多了一个人,但又要多无数场争斗与杀戮了吧…菀芸抬头看了看星空,不知不觉中月亮又圆了一回了,不知道自己以现在这么个身份还能有幸看几次月圆了,罢了,看的次数越多身心越是疲惫,还不如不看.想到这,又低下了头,回宫的道虽平坦,但是前方的路还很长很长,捉摸不透…… 烟花三月第二十一章
“给皇额娘请安了.”不知怎地,皇上一下早朝之后就由金公公传话,说是太后有事,一路被带到了慈宁宫.
“皇儿起喀吧.”太后抬了抬手,皇上看着太后神情严肃,看来这下定有什么大事.
“皇儿,你最近有没有去陵湘那儿跑过?”
“皇额娘,昨个儿晚上不刚去过么,您忘啦.”皇上一下子松了口气,原来太后就为了这事.
“哀家说的是出事之前.陵湘自儿个不说,哀家可看得出来,皇儿可没往那儿多跑过.”太后努了努嘴,一脸的不乐意.
“皇额娘教训的是,儿臣知错了,以后一定多关心关心湘贵妃.”
“哀家今天来找你的倒不是这件事,听说你今天要纳新贵妃了?”这事怎么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去了,一定是小金子传出去的,回去可饶不了他.
“是的.”
“新贵妃是哪家大家闺秀啊?纳兰家还是舒穆禄家的?”太后嘲讽地问,其实她早已知道了一切.
“回皇额娘的话,都不是.是回疆的公主,名叫栎萱,等册封完,朕让她好好来陪陪皇额娘?”皇上见太后不高兴,赶紧哄哄她.
“不用了,哀家可没这个福气,让回疆的公主陪.可是皇上,你要知道,这后宫的规矩不可篡改,她一进宫就是贵妃,你让众多妃嫔怎么想?岂不寒心?”太后这次可不是什么随口讲讲的,原则问题绝不是让皇帝当儿戏的.
“皇额娘,这…栎萱温文尔雅,性格温顺,您看过她也一定会喜欢她的.”皇帝赶忙为栎萱说情,望老太后能通情达理.
“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可忤逆,后宫的事还是让哀家和皇后操心的好,皇上你还是以国事为重,这个回疆公主按体制不可一下子就封为贵妃,哀家看还是嫔吧,那舒穆禄吟雪和菀芸还不是一步步从秀女爬上来的,这两个还算是皇上的新宠呢.就按哀家说的办,皇上没事就跪安吧.”皇上无奈地拉了拉龙袍,叩安后离开了慈宁宫.
“传太后懿旨,栎萱公主冰雪聪明,得体大方,念其为回疆公主,特封为蕙嫔,入住景仁宫,钦此.”
“谢太后恩典.”金公公抚起了跪在地上的栎萱,她现在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还不得好好巴结巴结.
“蕙嫔娘娘,您快起来吧,跪久了皇上还不得摘了我脑袋啊,往后啊还得让您多照应着呢.”栎萱不解地愣了一下,对后宫虽不了解,但是父王早就交待过,整个回疆的命运已经交给了她.她该怎么做心里自然清楚,呵呵,现在才刚刚是开始呢.
“蕙嫔娘娘,皇上和芸妃娘娘在御花园等着您呢,奴才这就带您去.”金公公差点忘了正事,急忙走在栎萱前面带路.
“皇上吉祥.”一大早皇上就让人来传旨,看似这事十分着急,菀芸明白,应该是昨晚皇上提到的事吧,看来这栎萱挺厉害的,能把皇上迷的神魂颠倒,就算换成自己,未必皇上都能这么做.皇上一看是菀芸来了,赶快让她起身.
“芸妃啊,这几天朕没多关心你,可否生朕的气啊.”
“皇上说笑了,这后宫又不止臣妾一个,皇上愿意宠幸哪个姐妹那都是皇上自己的事,臣妾哪敢生什么气啊.”菀芸听了这话,笑这皇上这么孩子气.
“今晚啊,朕就到你那儿去.”皇上走近菀芸,深深吸了口气,这味道,还是那么的熟悉.
“皇上应该多陪陪湘贵妃,臣妾这儿,皇上还是别来了.”菀芸向后退了一步,心里明白,这么说皇上反而离不开她了.
“你啊,总为别人考虑,陵湘那我自会去,这几天我还是到你那去吧.”果不出所料,今晚立刻变成了这几天了.两人忙顾着说话,忽略了身边早已跪着的栎萱.
“皇上吉祥.” 栎萱蛮不乐意地说了一句.
“蕙嫔来啦,这是芸妃,往后啊,由她来教你,你也可以放心了.”皇上笑着看看两人,栎萱知道规矩又向菀芸行礼: “芸妃娘娘吉祥.”
“蕙嫔请起,我怎么敢当啊.”菀芸急忙扶起蕙嫔,蕙嫔定眼看了看菀芸,脸上略施粉黛, 鬓若刀载，眉如笔画，眼如桃瓣，晴若秋波,一身浅蓝色旗装,头上只挽一支碧玉七宝玲珑簪,应该算是这儿的绝代佳人了.菀芸也从头到脚打量了栎萱一番, 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柔条纷冉冉，落叶何翩翩,,檀香木的发簪，垂着一颗浑圆的珍珠，怪不得整个后宫都只得坐看牛郎织女星了.
“妹妹果然沉鱼落雁啊,怪不得皇上这么关心.”菀芸回眸看了一眼皇上,笑了一笑,再回头望着栎萱. 回眸一笑百媚生,这个芸妃娘娘还真会利用时机呢.栎萱瞅了一眼皇上,只见他眉开眼笑地看着菀芸,这么多天来,可是第一次,他的视线没有集中在她的身上.
“好了好了,皇上啊,您先去忙国事吧,让我在这儿好好和芸妃娘娘讨教讨教.”栎萱立马贴在皇上的身边,撒娇地请皇上离开,皇上被她折腾地没办法,想是自己在这也帮不上忙,就打道回乾清宫了.御花园里,栎萱和菀芸两人相隔不差五步,微笑地对视着,两人的眼神里对对方都充满着友好,然而扒去那张皮,那层面具呢,恐怕答案就不为人知了…… 烟花三月第二十二章
“主子,您见过那个栎萱了?”瑶倩看到菀芸进门,急忙问道,看着菀芸的表情,似乎这个栎萱也是个狠角色.
“瑶倩,不得无礼,她现在已经是蕙嫔娘娘了.”
“那娘娘见过蕙嫔娘娘了?”瑶倩真不明白,都在自己宫里了,主子还这么讲究干嘛.
“见过了,倾国倾城,闭月羞花啊.”菀芸冷笑了声,让瑶倩觉得毛骨悚然.
“比主子还漂亮,我可不信.”瑶倩边沏茶边试探着菀芸的口气,像是对这个栎萱充满了好奇.
“能让皇上这么着迷的能不妖娆麽.好了,瑶倩,你收拾收拾,今晚,皇上要来,对了,别忘了在香炉里加点我配的香料,皇上晚上睡的不踏实,加了这个之后就好多了.”菀芸仔仔细细地吩咐着瑶倩,生怕疏忽了一丝一厘.主子真是心细.还特地为皇上配了香料,后宫这么多人,怕是没几个想的这么周全的了,瑶倩打开橱,一格一格地寻找着菀芸说的东西,找着找着便想出了神.
“瑶倩,你怎么找到这里面去了.在右边第二格.”菀芸一不留神,瑶倩就找到放衣服的橱里了,这个瑶倩.什么时候能够改掉丢三落四的毛病就好了,像是永远长不大似的.
“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免礼.”皇上刚走进门,菀芸和瑶倩就跪了下来.
“菀芸啊,朕多日没来这里了,怪朕没?”皇上拉着菀芸的手走到榻边,直盯盯地看着她的面容.
“哪儿的话,这里这么多姐妹,皇上怎么可就到臣妾这儿来啊.”
“呵呵,往后这几天啊,朕天天上你这来,不然啊,你这小嘴撅的都可以挂油瓶了.”皇上笑着勾了勾菀芸的鼻子, “对了,今天教蕙嫔教的怎么样了?”
“妹妹天资聪慧,臣妾只要稍稍点拨妹妹就懂了,依臣妾看,妹妹也不用臣妾教了,妹妹的天赋臣妾自愧不如.”菀芸从瑶倩的盘中接过茶,递给了皇上.
“呵呵,朕让你教她也希望你们相处的融洽,蕙嫔在这一个人也怪寂寞的…”皇上喝了口茶,突觉得这茶十分爽口,异常清香,再看了看瑶倩,这宫女倒也标致,后宫里的众多嫔妃倒也及不上她,开口问道“这茶…”
“回皇上,娘娘说皇上爱喝茶,所以吩咐奴婢要好好准备,这茶叶是奴婢从杭州带来的龙井,奴婢怕时间长了茶就不好喝了,所以只留下了嫩叶,这水是每天早上奴婢去采摘的露水,如若皇上不满意,还请皇上责罚.”瑶倩吓得连忙跪了下来.
“朕还没说完呢,瞧你吓得.这茶很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啊,抬起头让朕瞧瞧.”瑶倩缓缓地抬起头,皇上一下子没回过神,这女子和宫中所有的嫔妃都不一样,不及菀芸的秀丽,不及吟雪的高贵,不及栎萱的得体,但是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深深地吸引住了自己,特别是那双大眼睛,仿佛所有的话语不用说,只要看一眼,就明白了她所有的意思.
菀芸看着皇上望着瑶倩入迷.若有所思地打发瑶倩下去: “好了,瑶倩,你先下去吧.”
“是…”皇上的眼神一直到瑶倩离开房间才回了过来,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就必须得采取行动了,多了瑶倩这个帮手倒还好,但万一帮助瑶倩爬了上去却…没有人能成为她的绊脚石,包括瑶倩…
“芸妃姐姐,不知我们还要学多少呢.”栎萱坐在石桌的一侧,不满地问道,这么多天了,菀芸真的是只教书,不谈心,她想了解的一无所知.
“妹妹才学了几天就这么心急了,妹妹要学的还很多很多,学海无涯啊.”菀芸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把书又翻过去了一页.很多很多?看来芸妃指的可不纯粹是知识了吧,呵呵,终于进入正题了.还没开口,假山的另一侧,一群奴才拥簇着一位娘娘出来,菀芸定眼一看,原来是吟雪,这么多天不见了,倒是挺想念的.
“臣妾参见芸妃娘娘.”吟雪假模假样地弯了下腰,呵呵,能让吟雪向自己行这么个礼,在宫中的日子,也算是没白过了.
“哟,这就是新来的蕙嫔吧,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吟雪绕着栎萱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宁嫔娘娘哪的话啊,比起娘娘来栎萱差的远了.”栎萱连吟雪都摸的清清楚楚,看来此番她的功课是下的很足了.
“妹妹真是取笑我了,你现在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姐姐我还得沾妹妹的光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咱俩再这么着,芸妃娘娘还站在这儿了,她可是最讨皇上欢心的.”本以为吟雪今天是来找栎萱麻烦的,谁知吟雪的矛头还是指向了自己.菀芸心里觉得冰冰凉的,但又只能笑着答应她俩: “姐姐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妹妹头上了,真是得理不饶人哪.”三个人听了这话都同时笑了起来.
“什么事让爱妃们这么开心?”皇上见三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不忍心打扰,便悄悄地走到了她们的身后,吟雪一见皇上来了,忙着请安,一急,被个石子儿绊倒,眼看着就要摔下去了.皇上急忙上前扶住了她: “吟雪,没事吧,以后啊,小心点,别忙着请安,身体重要啊.”
“多谢皇上.”吟雪轻轻地站起身, “啊呀,好痛…”
皇上再次扶助她,看吟雪的样子,像是歪到脚了. “皇上,好痛啊…”吟雪双手勾住皇上的脖子,栎萱和菀芸也不知会是这么个情况,都呆在了一边.
“朕送你回景阳宫吧,看来伤得不轻啊.”
“谢皇上厚爱.”匆匆忙忙中,皇上就搂着吟雪回景阳宫了.
栎萱一脸的紧张, “宁嫔娘娘没事吧,看样子她要几天不能下床了.看见皇上至于那么激动麽.”
“你真觉得宁嫔被绊住了,恐怕是皇上被她绊住了吧,呵呵…”菀芸回到石凳上,继续翻起了书看,栎萱站在刚才的位置,专注地凝视着那个把吟雪绊到的不起眼的小石子,耳边回响着菀芸说的话…… 烟花三月第二十三章
“今儿个就到这吧,我看妹妹也学累了,把今天的好好斟酌斟酌,妹妹定能心领神会的.”菀芸抬起了头,见栎萱不解地盯着书看,便合上了书, “苦思冥想只有事倍功半,妹妹还是回宫好好参详参详.”
“姐姐说的是,妹妹紧遵教诲.”两人刚准备起身,远处,吟雪被人搀扶着向二人走来. 奴才们看见吟雪来了,都半跪着行礼: “宁妃娘娘吉祥.”
“宁妃?”栎萱低声地念道,菀芸瞟了她一眼,笑着说: “这就是她绊倒的原因.” 栎萱这才明白,原来这里她需要学的果真还有很多很多.
“宁妃娘娘吉祥.”
“免礼.”吟雪好不春风得意,今天看,怕是要好好显显宁妃娘娘的架子了.
“姐姐的脚好了?”菀芸嘲弄地关心了吟雪一句.
“托妹妹的福,已经痊愈了,可以走路了.”
“姐姐下次走路可千万得当心了,好在是有万岁爷在,若万岁爷不在场,那姐姐的花容月貌可得打折扣了.”
“妹妹教训的是.姐姐我啊,以后绝对不会让一个不起眼的石子挡住了去路的,应该一脚把她踢开.”吟雪边说边看着菀芸和栎萱,随即又抿嘴笑了.
“好了,没事大伙儿也散了吧,蕙嫔,记得好好温习,明天我可得考你.”菀芸转过身,这话,怕是大半年前在家的时候对瑶倩说过的吧,呵呵,真快,现在自己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沈家大小姐了,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啊.深秋的紫禁城落叶纷飞,秋风萧瑟.走在回宫的路上,一间一间又一间的宫殿,明明自己已经在这住了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这里的路还是那么的陌生,人还是那么的陌生?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罢了罢了,在这里优柔寡断又能怎样?菀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笔直地朝永和宫走去,她不知道,刚才走过的路已落满了秋叶,任宫女怎么扫都扫不完…..
光阴荏苒,转眼过了清秋,到了寒冬了.
“娘娘,下雪了.”瑶倩望着宫外的鹅毛大雪兴奋地叫.
“下雪了啊…”菀芸痴痴地望着窗外,京城的雪比家乡的雪厚重多了.整个紫禁城都被茫茫大雪覆盖着,虽失去往日的威严,却别有一番滋味. 菀芸带着瑶倩去御花园走走.
“娘娘你看,梅花…”瑶倩拉着菀芸的手跑到了棵梅树旁.
“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菀芸折下了一支梅花,口中喃喃吟道,那副梅花图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压在橱柜的最底层了,都快忘了是什么模样了.
“妹妹好兴致啊,在这里赏梅.”吟雪带着栎萱走到菀芸跟前,呵呵,原来她们俩成一路人了.
“姐姐也不是麽,”菀芸看了栎萱一眼,下意识地要她请安,吟雪看出了菀芸的用意.
“妹妹用的着这么讲规矩麽,栎萱还是个新人呢,再说了,难道妹妹不知道麽,前个皇上兴致高,已经封蕙嫔为蕙妃了,所以蕙妃不用行礼,哈哈~”吟雪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对菀芸的讥讽,笑她的愚昧和无知.
“是么,那姐姐要恭喜妹妹了.”菀芸冷静地向栎萱道喜,栎萱一下子倒不知如何是好了,吟雪看菀芸没有尴尬,心中反而更不爽了.栎萱被封,恐怕吟雪做足了功夫吧,呵,她是认定栎萱的利用价值了,倒是干脆.
吟雪刚想开口,没想到瑶倩慌慌张张跪在菀芸面前: “不…不好了,娘娘不好了,咸福宫那儿传来消息,贵妃娘娘,她,她不小心摔倒了,现在太医们都在那儿抢救,小阿哥要早产了.”
“什么?”三个人一下子都慌了神,菀芸的余光立马瞟到了吟雪的身上,看吟雪这惊讶之情倒不像是装出来的,看来真是意外.
咸福宫内,太后,皇后,皇上等等都到了.三人到时,已算迟了.
“啊~”屋内传出陵湘痛苦的叫声.
“怎么会摔倒呢.”太后生气地质问着陵湘的贴身宫女.
“娘娘喝茶的时候不小心把茶杯打翻了,想蹲下身捡茶杯,没想到反而栽了个跟头.奴才们都吓坏了,连忙去太医院找太医了.”
“啊~”陵湘的叫声持续不断,叫的每个人都心疼不已.太医从屋内匆匆出来汇报太后:
“老佛爷,贵妃娘娘早产,加上胎儿到位,恐怕…恐怕只能保一个了.”太后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皇后和吟雪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菀芸哭着跪在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贵妃娘娘还年轻啊,这胎没有了,还可以有下一胎啊,贵妃娘娘不能死啊.”
“保大,还不快去.”皇上不假思索地答道,太医赶紧又回屋了.皇后和吟雪心里高兴得不得了,真是天助我也,不用动手就这样了,只怪她陵湘命不好啊.
“我的小皇孙啊..”太后坐在一边唉声叹气,菀芸站在窗口,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想的,唉,都是被瑶倩那个丫头感染了,正在此时,一个身着太医服的男子在金公公的带领下推开了门准备进屋.
“娘娘,请让一下.”这声音,这声音怎么那么的熟悉,菀芸抬头一看,竟然是陆彦亭.
金公公推了推菀芸,“娘娘,这是陆太医,麻烦娘娘让一下,陆太医好为贵妃娘娘医治.”菀芸赶紧侧过身,眼睁睁得看着陆太医进屋关门,这是在做梦麽,他怎么会在这里,是自己眼花了麽.菀芸愣在原地,眼神呆子得停留在了窗上,眼前冒出一丝热气,一行清泪从眼角顺着脸庞滑落下来,,为这个美好的梦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烟花三月第二十四章
折腾了一个晚上,屋里的呻吟渐渐小了,屋外的人也累了,有的甚至昏睡了过去,菀芸靠在门沿,等待着结果.
“不…不好了,贵妃娘娘休克了!”一个太医突然冲了出来,惊醒了所有的人.
“什么,朕不是说了麽,保住贵妃,你是不是活腻了,贵妃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要你陪葬!”皇上一把抓住了太医的衣领,把他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参片参片!”陆彦亭在屋内大吼,菀芸听了立马跑到橱边翻箱倒柜地找参片,找到后立马冲进屋放在了陵湘的嘴里.
“让她含着,千万别咽下去,.”陆彦亭果断地嘱咐菀芸,随即不断地用针扎陵湘的手指,让她感觉痛楚醒过来.不一会儿,参片起到了作用,陵湘咳嗽着醒了过来,随即又是十分地痛苦,大哭大喊着以缓解肉体的疼痛.
菀芸一直抓着陵湘的手: “湘姐姐,加油啊,熬过这个你就出头了.”她没有告诉陵湘,太医说只能2保1.
“贵妃娘娘,你要坚持住,我一定会让你们母子平安的.”菀芸看了看陆彦亭,他现在也是在安慰陵湘吧.陆彦亭仔细地检查了陵湘的身体,又听了其他太医的复述,看了看菀芸: “芸妃娘娘,请您先出去,您在这儿,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菀芸由金公公带领被请出了房.
“怎么样?陵湘怎么样了?”太后和皇上焦切地问菀芸.
“太后,皇上请放心,陆太医已经让贵妃娘娘醒过来了.”菀芸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这个消息,众人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一个时辰接一个时辰过去,屋内除了陵湘的喊声就没有一点的动静,就在所有人都准备放弃时,一个婴儿的哭声从屋内传了出来,大家听了都赶紧站起了身.房内冲出了一个嬷嬷: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小阿哥,贵妃娘娘生了个小阿哥,母子平安.” 皇上和太后听了好不雀跃,立马冲进了房,原来还是会有奇迹的.
太后抱着小孙子,一脸的开心样,菀芸站在一边,欢喜地看着他: “瞧这模样,和皇上像极了啊.”太后走到皇上的身边,示意要皇上好好看看.陵湘面色发白,憔悴了很多.菀芸坐到床头,握住了她的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刘海: “湘姐姐,你成功了啊,你是小阿哥的额娘了,你的苦没有白吃啊.”
陆彦亭站在她俩身边整理着工具,望了望菀芸,目光又回到了陵湘的身上: “贵妃娘娘放心,奴才说过要保你们母子平安的,那奴才就会说到做到!”
“是..是啊.”陵湘看上去好累好累,说完她又晕了过去.
“陆太医,这,这怎么回事.”菀芸六神无主,陆彦亭检查了一下,笑着说道: “太后,皇上,娘娘请放心,贵妃娘娘是精疲力竭,太累了,这才昏睡了过去.经过这么一夜,贵妃娘娘要好好调理一阵了.臣再为贵妃娘娘开几副药娘娘就无大碍了.”
“陆太医你医术高明,帮朕保住了朕的贵妃和皇子,从今天起,你就是太医院的首席了.”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主隆恩.”陆彦亭放下笔,跪下来谢恩.
“好了,皇帝,我看陵湘啊很累了,我们都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小阿哥应该也送到阿哥府去照料了.”太后把小皇子恋恋不舍地交给了他的奶娘,菀芸跟在太后身后,临走前,再望了望陆彦亭一看,没想到两人正好对视,菀芸立刻又低下了头,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讲什么儿女私情,这个把柄绝不能落到其他人的手里.
“主子,贵妃娘娘母子平安,喜讯啊,刚才都在宫内传遍了,还放炮仗了呢.”瑶倩见菀芸回来了,便和她说了这边的情况.
“恩,知道了,我累了,想休息,其它的就交给你安排了.”菀芸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进屋关门了,绝对不能让瑶倩知道她的陆大哥进宫的事,没有人能把过去的旧账再重新放在她的面前,没有人…
菀芸这几天天天陪着陵湘在屋内解闷,这几天陵湘气色好多了.至于栎萱那儿也好久没去了,为了陵湘特地向皇上请了这些天的假,现在的陵湘可是人人都想巴结的,可菀芸自己觉得,她似乎有点失去了最初的目的.
两人有说有笑地说着,金公公走了进来. “哟,芸妃娘娘也在呢.奴才来丫,是来宣旨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叶赫纳拉.陵湘诞下皇嗣,特封为陵湘皇贵妃,钦此.皇上还说了,皇贵妃就不用跪下了,身体还很虚弱,还得好好保重,念在皇贵妃身体还未好,所以册封大典和小阿哥的满月酒都放在一个月后的春节大宴上.娘娘,没事,奴才先告退了,奴才还要回去复命呢.”
“金公公走好,不送.”陵湘轻轻地吐出这几个字,脸上流露出喜悦之情,母以子贵,姐姐真的熬出头了.金公公向菀芸使了使眼色示意要菀芸出屋.
菀芸见势便扶陵湘躺下: “妹妹去送送金公公.”
关上门.金公公赶紧把菀芸拉到一旁, “芸妃娘娘,这次春节大宴非同一般,听皇上的口气,要在您,宁妃娘娘和蕙妃娘娘里选一个封为贵妃,依奴才看,三位主子都很有可能,奴才可是向着您的,您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多谢金公公提醒,本宫会注意的.”原来,这么快,就有人要接陵湘的班了.爬的越高摔得越重,菀芸看了一看屋内的陵湘,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皇贵妃又如何,熬出头?笑话,这个头还不知在哪里呢.唉,贵妃又怎么样?当初的陵湘还不是整天愁眉不展,郁郁寡欢.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烟花三月第二十五章
坤宁宫内,皇后关起门一个人在里面生闷气.
“气死本宫了…”皇后一脚踢翻了身边的火炉.吟雪见状,挥了挥手,让一旁的宫女好好收拾一番.
“皇后娘娘别动气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心软.如果当初妹妹再利用一次机会,说不定这事儿…”
“听妹妹的口气是在怪本宫?”
吟雪一听这话立马跪下了身: “妹妹不敢.还请姐姐恕罪,只是…姐姐在这里杞人忧天也是于事无补的啊.”
“都怨本宫自个儿不好啊,她叶赫纳拉陵湘如今已经是皇贵妃了,本宫这个后位恐怕难保了,母以子贵嘛…”皇后用手托住了头,闭上双眼,陷入一片沉思之中.
“姐姐,其实…”吟雪刚想开口又把话吞了下去.
“妹妹有话尽管讲.本宫问你,皇上有几日没到你宫里去了.”
吟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近段时间都没有来过.基本都在芸妃和蕙妃的房里.”
“本宫今天就安排皇上到你房里去,本宫不争气,妹妹你可得为我们舒穆禄家争气.”皇后握紧了吟雪的手,让吟雪觉得生疼生疼的.好不容易服侍皇后睡下了,吟雪叫唤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晴莺出来.
“晴莺啊,现在姐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现在,皇贵妃可是爬到姐姐头上来了.本宫知道你跟随姐姐也不少年了,也不会怀疑你对姐姐的忠心,本宫也知道,你和阿哥府的人关心密切,若要让姐姐高枕无忧,你也可以尽忠,本宫让你去办的你都必须去办,事成之后你就是姐姐眼前的大红人了…”
吟雪凑近晴莺耳边把主意告诉了她,晴莺听后立马脸色大变: “娘娘,这…这不行啊.”
“怎么?你想对我们舒穆禄家不忠,晴莺,你看姐姐都愁成那样了,你忍心吗?这也是姐姐的意思,还不快去!”吟雪低声吼道,晴莺自知皇后这几天的苦,为了皇后,也只能这么做了.看着晴莺离去的背影,吟雪偷笑了起来,淑宁,你不是要听我之后说的话麽,我想说的是,其实,你就是那个替死鬼,哈哈…
春节大宴前夕,皇上特意翻了菀芸的绿头牌. “菀芸,这几日都在吟雪的房里,都疏忽了你了.”菀芸递了一杯茶,自从上次之后,菀芸就打发瑶倩到别处干活了.
“菀芸啊,朕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个好消息,朕决定封朕心爱的芸妃为芸贵妃了.”菀芸听了这话,显得有些愕然,怎么会是自己,这几天皇上一直在吟雪的房间,菀芸都认为这次输给了吟雪了.
“这是朕和老佛爷共同的意思,栎萱比你和吟雪都晚进宫,所以要在你和吟雪之间选一个朕和老佛爷都觉得你得体大方,又才华横溢,一定是皇后和皇贵妃的好帮手.”皇上押了口茶,娓娓向菀芸道来.
“臣妾谢皇上恩典.”菀芸立刻跪了下来,原来老佛爷一直在帮着自己.皇上扶起了菀芸:
“朕的芸贵妃怎么跪下了.你的册封仪式,陵湘的册封仪式和小阿哥的满月酒都放在了春节大宴上,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朕看得出,你和陵湘情同姐妹.这个决定也是皆大欢喜的吧.”皇上挽住菀芸的手,但眼睛却四处张望着,菀芸知道,皇上是在找瑶倩的身影.
“上次那个沏茶的宫女呢?今天怎么没看到她呢.”
“皇上是在找瑶倩吧,臣妾看得出,要不就把瑶倩送给皇上?” 菀芸抽出手,侧过身去
.“朕的芸贵妃还吃醋了,没有那回事,上次她茶沏的不错,所以朕想好好赏赏她.好了好了,朕不提了,时候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菀芸这才转过身,其实,依瑶倩对自己的忠心,若把她送给皇上,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后天就是春节大宴了,皇宫内张灯结彩,熠熠生辉,大家都忙着一年一度的春节大宴.慈宁宫内,大伙都欢聚一堂,皇上,皇后,陵湘,菀芸,吟雪,栎萱等等都到了.
“后天丫,就是春节大宴了,陵湘啊,你算是出头了.哀家的小皇孙也可以好好的让哀家看看了,这么多天不见得,哀家这心啊,都揪起来了.”大家听了这话都哄堂大笑了.吟雪向晴莺使了使眼色,晴莺明白,乘大伙聊天之际先行一步离开慈宁宫.
“你也可以去了…”吟雪回头又对小宁轻声念叨了句,小宁听了,慌慌张张地也离开了慈宁宫.菀芸倒没注意到晴莺的离开,小宁的慌张引起了她的好奇,吟雪,她又要干什么了?都快春节了,莫非她知道了封贵妃的事?
就在大家乐乐呵呵的时候,金公公汗流浃背地冲了进来,见他神色紧张,菀芸这才明白,这事八成和吟雪又脱不了干系.
“皇上,太后,娘娘们,不…不好了,小…小阿哥出…出事了!陆太医正在抢救!”金公公结结巴巴地终于把这句话说完.
“什么?”大家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陵湘听完就晕了过去,菀芸赶忙扶住了她,大伙儿一时都慌了神,急急忙忙地奔向阿哥府,吟雪是最后几个离开了,透过墙角的铜镜,菀芸赫然看到了挂在吟雪嘴角的一丝笑容… 烟花三月第二十六章
阿哥府内,陆彦亭正为小阿哥做最后的抢救,试过所有的办法都不见成效.陆彦亭用食指摸了摸小阿哥的呼吸,小阿哥已经停止了呼吸了.皇上,太后等赶到之时,就看见了这一幕.
陆彦亭看见皇上,立马跪了下来: “奴才无能,请皇上恕罪,小阿哥他…已经归天了.”众人悲痛万绝,皇上连忙扶住了一旁的太后.
“小阿哥,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呢?”皇上哽咽地问道.
“据微臣看,小阿哥脖颈处有明显的指印,小阿哥面色发紫,嘴唇显白,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是谁这么加害哀家的皇孙,哀家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太后咆哮着对众人说,一旁的金公公派侍卫把晴莺拖了上来,皇后看见晴莺顿时诧异,太后藐视地瞪着皇后.
“皇上,太后,就是这个贱婢把小阿哥掐死了.她乘阿哥府一时没人,大家都去布置了,就偷偷溜了进来,幸好有一宫女发现了她,被人当场抓住,可是,小阿哥已经身遭不测了.”
“把那个宫女带上来.”看皇上的神情非把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不可,金公公又把小宁带了上来,皇后看到小宁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晴莺看到是小宁揭发了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她明明是受宁妃指使,却又被宁妃的贴身丫头出卖,原来一切都在宁妃掌控之中,一石二鸟地想除掉皇后和贵妃,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宁,你是怎么发现晴莺加害小阿哥的.”皇上强忍着怒气责问小宁.
“回…回皇上的话,奴婢见晴莺鬼鬼祟祟进了阿哥府,奴婢想她是皇后娘娘的人,皇后娘娘又无出,为什么要去阿哥府.奴婢就跟踪着她,没想到,没想到奴婢还没走到门口,小阿哥,小阿哥就…”小宁说着说着抽泣了起来.
“晴莺,是谁主使你这么做的?量你自己也没这个胆.”皇上青筋暴跳地质问晴莺.晴莺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这..这还用问麽,晴莺是谁的人啊?”太后”哼”的不屑看皇后一眼.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皇后的身上.
皇后连忙跪在了皇上的面前,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 “皇上圣明,臣妾真的是不知情啊,请皇上明察啊,若是臣妾干得,臣妾定当承认,可这不是臣妾干的,臣妾就是死,也不能屈打成招啊.”
皇上推开了皇后,虽念其结发之情,但皇后犯下的罪行已罪无可恕: “皇后,晴莺是你的贴身宫女,你让朕…你让朕怎么相信你.”
皇后连忙抓住一旁的晴莺的肩膀,痛哭流涕地问道: “晴莺,你说,是本宫主使你的麽?还是你受别人指使想嫁祸本宫?”
晴莺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吟雪,吟雪正向自己微微地点头,转念一想,皇后和宁妃都是舒穆禄家的人,自己效忠舒穆禄家,若是把宁妃也供了出来,皇后肯定还是脱不了干系,那反而就连累了两位娘娘,舒穆禄家在后宫也就没有一点的地位了,牺牲三个倒不如牺牲两个.晴莺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皇上,再看了一眼太后,转过身,轻轻地对皇后说了句: “主子,事情都已败露了,您还是承认了吧.”说完,重重地给皇后磕了一个头.
皇后双眼充满血丝,她无法理解晴莺的一言一行,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贱婢,你为什么要害我,你为什么要害我!”皇上痛心地看着与自己同甘共苦这么多年的结发妻子,她怎么会狠心到这样的地步.
“事情都已明了了,来呀,把皇后和这个贱婢拖下去,交由宗人府查办.”太后见皇上不忍心说话,便代劳他吩咐了下去.
“皇上,冤枉啊,冤枉啊~”皇后哭的泪湿衣衫,可见皇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这么拖下去而无动于衷,心里顿时寒了大半截,原来这一切,真的都结束了…
见皇后被拖了挺远的了,吟雪这才跪在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息怒,臣妾相信这事与姐姐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定晴莺嫁祸给姐姐的,姐姐宅心仁厚,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来.”皇上疲倦地扶起了她.
太后冷不丁地问她: “不是皇后干得那是你干的?我看啊,这事与你脱不了干系,你的奴才是你的奴才,你是你,她揭发了皇后,不代表你们背后没有勾当,说不定你就是主谋之一.”太后惋惜地看了小阿哥一眼,心里又想到了陵湘,她一定要还她们母子一个公道,也算是为陵湘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来人啊,把宁妃打入景福宫,让她好好反思反思,在这里,孰可为孰不可为.”
吟雪惊讶地看着太后,自己千算万算都这么做了生怕牵连到自己,没想到老太后还是这么做了. “皇上饶命啊..”此时的皇上身心疲惫,他转过身去,没有理睬吟雪的求饶,
“还不快拖下去…”太后震怒地叫了一声,门口的侍卫马上进屋把吟雪拖了出去.
菀芸安顿好陵湘赶到时正巧碰上这一幕,见吟雪仇视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要让自己下十八层地狱,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日之间整个后宫怕是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陆彦亭一直站在一旁观察着这里的一举一动,果然伴君如伴虎,菀芸为何要将自己深陷于这么个龙潭虎穴中,自己能做的恐怕也力不从心了,幸好今天出事的不是菀芸…… 烟花三月第二十七章
“姐姐,你醒了…”陵湘缓缓睁开双眼,菀芸小心地扶起了她.
“小阿哥…小阿哥…”随即又抓着菀芸的肩膀,疯狂地问道.
“姐姐…节哀…小阿哥他…他已经…归天了…”菀芸侧过身,不想触碰到陵湘内心深处的悲伤.
“什么…妹妹你说什么…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陵湘狠狠地晃着菀芸的肩膀,眼角瞬间滑过一滴眼泪.
“姐姐…姐姐你要振作啊,往后的路还很长,你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的…”菀芸也不知该怎么安慰.
“第二个,第三个…哈哈…我还有多少青春值得这么浪费,年华已逝,小阿哥是我最后的希望.妹妹我不像你,这个地方,我已经呆腻了…”陵湘抬起头,望了望住了这么多年却还是那么陌生的宫殿,突然,她睁大了双眼,一把把枕头扔在了地上: “滚!都给我滚!”菀芸吓得连忙退出咸福宫,回头最后再看了一眼咸福宫,恐怕陵湘的一生就这么结束……
宗人府牢房内,皇后呆呆地坐在潮湿的墙角,辉煌一生,没想到却在这了结了,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她立马爬到门口,紧紧地抓着铁杆: “是皇上派人来接本宫了么,本宫是冤枉的啊…”
金公公走到皇后的身前: “皇后娘娘,别喊了,皇上啊,是不会听见的.舒穆禄淑宁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舒穆禄淑宁派宫女晴莺毒害小阿哥致死,现如今已水落石出.念其身居后宫多年,统领后宫有功,特赐白绫一条,自行了断,钦此.”皇后听了,犹如晴天霹雳般向后倒去,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淑宁擦干了眼泪,接过白绫,从袖口出掏出一条手帕: “金公公,还劳烦您把这交由皇上,那本宫死也瞑目了…”
金公公接过手帕,放入怀里: “娘娘放心,奴才一定会办妥的.”淑宁点了点头,站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白绫的一头穿过头顶上的房梁,扎了结,踢翻了凳子,阴暗的牢房内,只留下了淑宁最后的身影,空无一物……
“皇上,这盘您又输了…”菀芸吃掉了皇上的又一部分棋子,皇上刚想开口,金公公走了进来.
“皇上,皇后娘娘领旨了,这…是娘娘要奴才交给您的.”金公公把手帕呈给了皇上.皇上打开手帕,上面用血赫然写了个”冤”字和一束头发,皇上仰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见皇上也没心情再下棋了,菀芸赶紧让一边的奴才把棋盘收了下去.
不一会儿,咸福宫的人来报: “皇上,娘娘,皇贵妃她…她在屋里疯了…”.皇上和菀芸又连忙起身,赶往咸福宫.
“啊~”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陵湘撕心裂肺的叫喊.菀芸连忙冲进了屋.
陵湘披头散发,愣头愣脑地看着她,转而又忿忿地跑到菀芸的面前,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是你,是你,是你这个贱人杀了我的皇儿…我要你偿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杀了你...”说完用两只手死死地掐住了菀芸的脖子,菀芸一时都透不过气.
皇上见状赶紧让一旁的奴才拉开陵湘,扶住菀芸: “菀芸,没事吧…”
菀芸明显受惊,摇了摇头: “没事…”
见菀芸没事,又走到陵湘跟前: “陵湘,你不要这样,小阿哥已经走了,他不可能再回来了…”
陵湘抬头直盯盯地看着皇上: “你胡说,我的皇儿没死…他还在,他在这…”陵湘拿起了床上的枕头,抱了起来: “你看,他没死,他在本宫的怀里,睡的香香的,额娘在,不要怕…我的皇儿啊,将来是大清国的太子,额娘会一直陪着你,陪你习文陪你练武,看着你长大,你就是额娘唯一的希望,唯一活下去的理由...”皇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本以为陵湘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谁知她突然放下枕头,拿起枕头下的剪刀,冲向菀芸: “是你,我的皇儿是被你掐死的,你这个罪魁祸首,你毁了我的皇儿,毁了我的一生,捏碎了我的希望.我要杀了你,为我皇儿偿命!”菀芸吓得站在原地,不知怎么办.千钧一发之际,陵湘被击晕了,身后,陆彦亭把她打晕了过去.菀芸痴痴地望着他,陆彦亭避开了菀芸的眼睛,菀芸又把目光转向皇上身上,也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永和宫了,皇上欣喜地坐在自己身边.菀芸撑起神,急忙问道: “姐姐怎么样了?她没事吧…”看着皇上黯淡的眼神,菀芸也明白了.
“陆太医诊治过了,陵湘得的是失心疯,怕是要很长时间治愈了,朕已经吩咐过了,要那些奴才好好待陵湘,她这辈子,怕是也出不了咸福宫半步了,唉~”皇上惋惜地叹了口气,菀芸也低下了头.
“好在上天对朕不薄,陆太医刚才已经为你把过脉了,是喜脉,朕的贵妃娘娘有喜了,哈哈…”皇上被这件事乐的喜出望外,也把其他的事抛在了脑后.菀芸惊讶地愣了一下,经过这么多风波,没想到孩子却在这个时候出现,想了想当年的陵湘,脸上没有一丝的喜悦,只有无尽的哀叹.哀叹自己是否会步陵湘的后尘,哀叹风波是否真的过去了,哀叹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灾难,哀叹为什么为自己把脉的竟然是彦亭…… 烟花三月第二十八章
春节大宴如期举行,依旧是纷纷嚷嚷的皇宫,来来往往的奴才,养尊处优的主子,菀芸坐在院子里,观察着这周围的一切.原来,少了几个人根本对这个冷酷的紫禁城没有一丝的影响.
“主子,金公公传话来了,一会儿晚宴就要开始了,请主子赶快去.”瑶倩笑眯眯地走到菀芸身后,打断了菀芸的思绪.
“知道了,下去吧,等会儿你不用陪着本宫了,就在宫里吧.”不知为何,菀芸不由自主地尽量避开瑶倩,她,始终不敢下出那步棋.
“是.”瑶倩撅起了嘴,明明是最热闹的春节大宴,本以为主子会带着自己一起去的,谁知还要留在这里,想着想着瑶倩气得把花枝都剪了.
“对了,瑶倩…”瑶倩心里暗暗自喜,一定是主子想开了,让自己去了,这么好玩的机会,主子最疼自己了,怎么可能让自己错过呢.
“天气这么冷,本宫想吟雪这么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定不习惯,你找点冬衣和被褥送过去,都到这会儿,恐怕她也使唤不了什么奴才了.”菀芸语重心长地看着天空,她浑然不知瑶倩此刻心中的惆怅.
“是,娘娘…”终究美梦还是破灭了,瑶倩斜着望了一眼菀芸,不知为何,总觉得和她的心贴的越来越远了,那声”小姐”也不知道有多少时日没叫了,在她的眼里小姐变了,变得有点让她不认识了,明明天天都在一起,为何越来越陌生…
栎萱,菀芸都坐在筵席的一边,如今也只剩下她俩 “相依为命”了,栎萱看了看菀芸,明显消瘦了很多: “妹妹还没恭喜姐姐呢,马上就要当额娘了.”
原以为这句话会让菀芸开心些许,没想到她竟提不起任何的精神: “谢谢妹妹啊.” 栎萱轻轻地按住菀芸的手,也不知是天气的寒冷还是怎的,菀芸的手没有一丝温度,那么的冰凉.
“姐姐,为了皇子,你都要善待自己.”栎萱似乎看穿了菀芸的心思.
菀芸回了栎萱一个浅浅的笑容: “妹妹的话,姐姐谨记了,多谢妹妹关心.”为了皇子,其实菀芸压根就没想要过孩子.痴痴地望着桌边那三个空位,皇后,陵湘,吟雪,她们的一颦一笑仿佛历历在目.如今却都成了泡影.转念又一想,自己这么多努力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天么,进宫之前的霸气全都烟消云散了?进了宫反而转了性情了?弱肉强食的后宫本该如此,自己有什么好唉声叹气的,谁人不见,这姹紫嫣红的背面,有太多太多流泪滴血的笑颜,心照不宣;却在争斗后,想念那美丽浮华的容颜…
就在菀芸沉思的同时,晚宴已经悄然开始了.皇上和太后互相心领神会,向金公公使了使眼色,金公公拿着圣旨站到了众人的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菀芸才华出众,心思缜密,性情温顺,又即将为皇室诞下龙嗣,特封为菀芸皇贵妃,钦此.”皇上和太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栎萱和菀芸诧异地坐在原位,菀芸更是惊讶地忘了接旨,没想到为陵湘准备的诏书竟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倒想起了一句话,岁岁年年,这宫殿没有永远的主人,更不会没有主人,原来用在册封诏书上,也是如此.
菀芸缓缓地跪在金公公面前. “臣妾谢主隆恩.”皇上看见菀芸跪了下来,连忙扶起了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太后笑着眯起了眼,把手搭在了菀芸的手上: “菀芸啊,你现在都是皇贵妃了,可得为我们爱新觉罗家争气啊,生个小皇孙出来.”菀芸听了有点愕然,曾几何时,老佛爷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在这后宫里,不知有多少人对多少人说过同样的话.看着皇上和太后眼里都只顾着菀芸,栎萱显得有些吃味,经过了这么多事,她似乎也长大了不少…
“烟花唉,放烟花了…”不知哪位嫔妃先开了口,众人都赶忙抬起了头.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霎那间,望竹皆无言.点点星光都倒映在了菀芸的眼眸里,这里的每个人都如这烟花一样,虽灿烂无比但刹那芳华,转瞬即逝,没有留下一点存在过的痕迹,或许连昙花一现的资格都没有…
瑶倩轻轻地推开门,屋内,只有吟雪一人蓬头垢面地靠在柱子上,眼神呆滞,抱紧双腿,早已失去了往昔的风采.
“宁妃娘娘,这是主子要奴婢拿来给您的,奴婢给您放桌子上了,奴婢先行告退了.”不知是憎恨还是可怜,瑶倩竟不想再多看吟雪一眼.
“是瑶倩么?”吟雪转过头,望着瑶倩的背影.
“是奴婢.”瑶倩转过身,把篮子又放到了吟雪的面前,不曾想吟雪一下子哭着抱住了自己.
“瑶倩,本宫是无辜的,一切是皇后干的,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本宫,为什么本宫要呆在这个破地方…”瑶倩拍了拍吟雪身上的灰尘,是啊,这件事都告一段落了,虽然宁妃当时加害过皇子,但这次都已经查明了不是她干的,老佛爷是不是太赶尽杀绝了.吟雪明白,这次机会是沈菀芸的怜悯作祟,那她非要好好利用一番不可,否则岂不辜负了她的美意.
她瞟了一眼瑶倩,随即又嚎啕大哭起来: “瑶倩,不是本宫干的,不是,瑶倩,你要帮本宫啊,本宫知道你的为人,你一定要帮本宫出去啊.”说完就跪倒在瑶倩的面前.
瑶倩被吟雪的举动吓得赶紧扶起她: “宁妃娘娘,这可使不得啊,奴婢想等到老佛爷和皇上的气消了,自然会放您出去的.”
“不会的,不会的.皇后已经死了,接下来就是本宫了.瑶倩,你要帮本宫,你一定要帮本宫的,只有你,才能帮本宫出去.”吟雪紧紧地仿佛如救命稻草般抓着瑶倩的手.瑶倩拿出手帕擦干了吟雪的泪痕,她不明白,擦干净了泪痕却擦不干净吟雪的心,她正一步一步陷入那个无底的深渊,再也没有机会回头…… 烟花三月第二十九章
“主子您这是说笑了,奴婢怎么能帮的上你的忙,要不奴婢和芸贵妃说声,让她想法子救您出来.”瑶倩好意地推开吟雪的手.
“瑶倩,不要,今天的事千万不要和菀芸讲,这次,真的只有你能帮本宫.瑶倩,事成之后不要说本宫不会亏待你,就连皇上都不会亏待你的…”吟雪再一次握住了瑶倩的手,皇上,瑶倩这下倒不理解吟雪的意思了,这怎么扯到自己和皇上身上了,瞪大了眼听吟雪讲了下去.
“瑶倩,本宫已经观察皇上很久了,本宫发现,每次贵妃娘娘带着你的时候皇上的眼神可时不时地向你瞟,本宫知道,你聪明伶俐,论姿色,这后宫没几个比得上的,若你从了皇上,以后你的嘴里再也不会出现奴婢两个字.”
瑶倩挣脱开吟雪,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娘娘的意思是要奴婢背叛贵妃…”
“这怎么叫背叛?瑶倩,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难道就甘心做人下人么,每天不断的脏活累活,在主子面前没有一点的尊严,什么事情都只能眼红地看着别人,嘴里天天奴婢长奴婢短,你有多久没说 ‘我’这个字了,现在机会放在自己面前了,为何不好好把握.”
“可是…可是奴婢真的不能背叛芸贵妃啊,她对自己有恩啊.”吟雪看得出,瑶倩已有点动摇了.
“她沈菀芸能当上贵妃你白瑶倩为什么不能?她能有今天也是有你的功劳,这么多时间了,你帮了她这么多不算还恩么.瑶倩,用你的心告诉自己,你甘愿这么屈辱地度过余生么,每天被沈菀芸,被所有的嫔妃踩在脚底?”吟雪的指甲深深地掐住了瑶倩的手,道道血丝印了出来.幸福…还恩…瑶倩想了想今日菀芸对自己的态度,又回忆起了菀芸今日的风光无限和锦衣玉食,吟雪有一句话说对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算她答应了吟雪,对菀芸的利益也没有冲突,自己的心还是向着她的,说不定她还能够帮到她呢.
她低下头最终吐出了那几个字: “那主子想让奴婢干什么…”
吟雪眼见着胜利在望,用食指轻轻地遮住了瑶倩的半片唇: “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奴婢了,本宫也不是你的主子了,这两个字你再也不用说了.”
“宁妃娘娘为什么要帮瑶倩…”瑶倩直直地盯着吟雪的双眼.
“明人不说暗话,本宫之前也都说了,人都是自私的,帮你的同时也是再帮本宫自己,若本宫把你送给皇上,离开这景福宫也是迟早的事了.瑶倩,现在这是本宫出去的唯一希望了,求求你帮帮本宫吧;其实,这也是再帮你自己啊,你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若做了皇上的宠妃那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就是菀芸也及不上你,本宫看得出,你不会让本宫失望,更不会让自己失望的.”吟雪没有避讳瑶倩的眼睛,她要让瑶倩感觉到在这件事上自己的真诚.
“你不怕我得宠?不怕我抢了你的风头?”瑶倩似乎还是有一点犹豫,吟雪感觉得到,菀芸还是她心里那最后的一道底线.
“不怕.我舒穆禄吟雪既然这么做就不应该害怕.走一步算一步,本宫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赶快离开这里,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天地.瑶倩,你还在犹豫什么?本宫知道你心肠软,怕这么做了之后无颜面对菀芸,可是这并不矛盾啊,你今天从了皇上,日后和菀芸还是姐妹啊.这件事百利而无一害.”瑶倩觉得吟雪说的在理,这么做了倒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成全了自己也帮助了吟雪,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吟雪看见自己攻下了瑶倩这么,顿时喜出望外,套在瑶倩的耳边把所有的计划详细地安排了一边……
乾清宫内,皇上疲倦地赶着奏折,金公公走上前,轻轻地说了句: “皇上,皇贵妃的贴身侍女白瑶倩求见.”
“让她进来吧.”皇上听到瑶倩的名字,赶紧放下了毛笔.
“皇上吉祥.”
“瑶倩,这么晚了找朕有什么事?朕等奏章批完了就上皇贵妃那去.”皇上笑着答复了瑶倩.
“不是,奴婢今天来不是为了皇贵妃的事.今天皇贵妃让奴婢去看看宁妃娘娘,宁妃娘娘明显消瘦很多,嘴里喃喃念叨冤枉,奴婢看她神色呆滞.怕是…”
“怕是什么?”皇上听了,赶忙让瑶倩说下去.
“怕是会成为第二个湘贵妃.奴婢看皇上还是去看看宁妃娘娘吧,让她早日离开那个地方.”瑶倩在地上重重地给皇上磕了个头.
“朕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今天朕会去看看她的,看完她之后再去菀芸那儿,你回去之后也别忘了和菀芸说声,朕今儿个晚点来.”
“是.奴婢先行告退了.”瑶倩慢慢地带上了门,回去?怕是再也不回回到永和宫了…
深夜,皇上批完奏折后,带着金公公朝景福宫走去,还没走到正门口,里面就传出了委婉哀凄的歌声: “自从分别后,每日双泪流;泪水流不尽,流出许多愁.愁在春日里,好景不常有;愁在秋日里,落花逐水流…犹记月下盟,不见红舞袖;未闻楚歌声,何忍长泪流.心常含君王,龙体安康否;夜宴莫常开,豪饮当热酒.婀娜有时尽,甘泉锁新秀;素颜亦尽欢,君王带笑看.三千怯风流,明朝怨白首;回眸百媚休,独上长门楼.轮回应有时,恨叫无情咒;六宫粉黛弃,三生望情楼…”皇上深深地被这个歌声打动了,嘱咐金公公就站在这儿不要进去了,自己推门而入.走入咸福宫的内室,昏暗的灯光下皇上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个女子正抚着琴唱歌.
“吟雪,是你么?”皇上把灯再点了几盏.女
子见皇上进来,连忙下跪: “奴婢参见皇上.”抬起头,皇上看见的是瑶倩带着泪痕的脸庞.
“瑶倩,怎么是你?吟雪呢?”
“宁妃娘娘将奴婢安排在此,欲将奴婢送给皇上.”瑶倩走到皇上身边,轻轻地把灯吹灭了,吟雪不紧不慢地带上门,瑶倩最终还是臣服于自己的脚下,今夜一过,明天回景阳宫是势在必得了,恐怕现在有个人今夜无法入眠了吧,呵呵,想到这,吟雪又偷笑了起来.漆黑的屋里,地上点点的水珠倒映出星空的璀璨光芒,瑶倩缓缓地闭上眼睛,小姐,您教瑶倩的东西终究还是派上用场了,也算瑶倩没有浪费您的用心,没有辜负你我主仆一场…… 烟花三月第三十章
天渐渐亮了,菀芸躺在榻上,这个夜晚,真的是孤枕难眠.
“主子,金公公刚才派人传话来,叫您不要等了,皇上直接去上早朝了.”门外的一个宫女叩了叩门.
“知道了…下去吧…”刚说完,突然又想起了一天没见着瑶倩了: “瑶倩昨晚回来了么?”
“回娘娘的话,娘娘派她去看宁妃娘娘,瑶倩就再也没回来.”宫女见屋内再没了动静,便离开了.瑶倩,究竟发生了什么?昨晚上这么离奇的事恐怕也只有吟雪干的出了,瑶倩,我真的不相信,就一夜之间,你就背叛了我……
一大早,菀芸嫌着屋内闷,便约了栎萱到御花园散心.正值冬末春出,百花都含苞待放,菀芸无聊地坐到了石凳上,栎萱笑着坐在了另一侧: “姐姐的事妹妹也听说了,这后宫啊,就这种事传的最快,昨晚上皇上到底去了哪里?妹妹也问了金公公,他丫,就是不肯说.”菀芸冷冷地斜了她一眼,昨个这事,自己倒成了这儿的笑柄了.
“哟,是皇贵妃和蕙妃在此啊,皇贵妃吉祥.”吟雪拉着瑶倩向菀芸行礼.菀芸的瞳仁微微睁大,看着瑶倩,原来,真的是这样.
“瑶倩,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莫非宁妃娘娘有意找你去当贴身侍女?宁妃,看来此刻你春风得意,蕙妃,本宫想答案我们都应该知道了吧.”
“皇贵妃娘娘,我怎么敢收瑶倩当贴身侍女啊,如今她已经是皇上亲封的倩贵人了,您这么说不是要折煞我么.”吟雪看着菀芸有些发青的脸,心中是从没有过的舒畅,沈菀芸,自进宫后你就一直把我踩在脚底,这下,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菀芸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事到如今,她也无话可说,没想到瑶倩居然…居然投靠了吟雪.
菀芸松开了手,眼睛略显红肿: “蕙妃,我们走.”了了地只说了这几个字.瑶倩,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就算带你进宫我都没有后悔,只是,我低估了吟雪,让你去看她,我真的后悔了……瑶倩看着菀芸准备离开,刚想上前一步,吟雪立刻拦住了她,摇了摇头,随即拉着瑶倩回景阳宫了.
“放手,宁妃娘娘,这怎么回事?你说过皇贵妃她不会生气的?”瑶倩推开了吟雪,吟雪示意,小宁把门关了起来.
“倩贵人,刚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们俩不想澄清,是皇贵妃她不给我们这个机会.她认为你现在已经站在我这边了,投靠我了,你若现在去解释,只会是徒劳无功.皇贵妃的脾气我想你比我更了解吧,她认定一个人就会让她无还手之地,你现在去,岂不冒险?”瑶倩听了吟雪的话,像是在理,这才冷静了下来.
“其实…”吟雪咄咄紧逼瑶倩,这么好个帮手岂有不用之理. “其实现在我们都看得出,你再回到皇贵妃身边是不可能的了,不如,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吧.”
瑶倩连忙摇头,瞪大眼看着吟雪: “原来…原来你一直在利用我…”
“倩贵人你这不是误会了么,现在,你都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了,我吟雪巴结还来不及呢.只是,依皇贵妃的性格,在她眼里,你突然从宫女爬到了贵人,她怎么能接受?她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打倒你出气,我想你若是留在我的身边我也好照顾你,至少现在,皇贵妃还不敢动我呢.”瑶倩听了,这才放宽了心.
“好妹妹,你现在就听了我的吧,我不会害你的,等到皇贵妃气消了,我陪你一起到永和宫赔不是.只怕,她这气啊,一时之间也消不下来,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去的好,先到我这来吧,免得自讨苦吃.”吟雪拉住瑶倩的手,瑶倩想想,虽然吟雪不可能那么好心,但说的话也是对的,菀芸的脾气的确这样,自己现在这么贸然前去,非但不会化解矛盾,说不定还是激化矛盾.
吟雪看了看犹豫的瑶倩,立马又说: “妹妹还不放心?那好,那姐姐现在就去永和宫给皇贵妃赔罪,我啊,现在就跪到她永和宫门口长跪不起.”
说完便冲动地转向门外,瑶倩连忙拉住她: “宁妃娘娘,妹妹知错了,妹妹信你的还不成么.”
“这就对了,往后啊,你就是我舒穆禄吟雪身边的人了.我们的目标无非也就是让皇贵妃娘娘回心转意啊.”吟雪笑着拍了拍瑶倩的肩膀,这白瑶倩倒是单纯的可以,真不知道沈菀芸怎么会把她带进宫来,真是瞎了眼了.不过也好,若她不这么天真也就不会好骗了.假以时日,在我舒穆禄吟雪的条件下定能成的了大器,我们的目标,哼,自然是让沈菀芸永无翻身的机会!沈菀芸啊沈菀芸,没想到你也会用今天,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料你机关算尽也想不到你最信任的白瑶倩也会背叛你,哈哈,真是造化弄人,景福宫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想着想着,吟雪又偷笑了起来.
窗外的一缕阳光射进了屋内,紫禁城的雪也大多融化了,就连屋外那最后一束腊梅,不知不觉中,它也悄然凋谢了…… 烟花三月第三十一章
望了望着熟悉的永和宫,自己怕是快一个月没来了.又到了烟花三月了,百花盛开,菀芸的院子里还是种着年初自己刚播下的花种.瑶倩把脑袋探了进去,栎萱和菀芸正在里面拾缀花草.
“皇贵妃,你这屋怎么显得空荡荡的了?”栎萱瞧了瞧四周,怕是很久都没有欢声笑语了.菀芸托住日渐笨重的身子,顺着栎萱的视线望去,正好是瑶倩的房间,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瑶倩真是,吃里爬外,忘恩负义,姐姐当初对她多好啊,她竟然做出这种事来.”栎萱想想,就为菀芸愤愤不平.
“人各有命,瑶倩啊,始终不该被关在永和宫的.这院子里的花草,原本啊,她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现在她离开了,本宫啊,也笨手笨脚的,偶尔弄弄了.”菀芸转过身,栎萱扶住她,坐了下来.自从瑶倩走后,菀芸虽然表面上叫奴才把她的房间锁了,但里面的摆设丝毫未动,还经常打扫.原来菀芸也是会活在回忆里的,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回来了,这么做又是何苦.
“主子…”想到这,瑶倩低下头,又陷入无尽的忏悔中.
“不要躲躲藏藏了,出来吧.”菀芸用余光看到了一直躲在门外的瑶倩.瑶倩知道菀芸已经看到了她,只得慢慢挪步走向她们.
“皇贵妃吉祥,蕙妃娘娘吉祥.”瑶倩小心翼翼地向菀芸和栎萱请安,生怕哪儿又得罪了菀芸.菀芸喝了口茶,丝毫没有让瑶倩起身的意思.
“倩贵人还向本宫请安?这都日上三竿了,倩贵人可真够有心的,宫中的规矩都忘了?还有,本宫和蕙妃说话你在门外偷听,试不试想以身试法?那好,本宫就成全你,来人,把倩贵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瑶倩猛地抬起头,没想到菀芸真的这么恨自己,一时之间泪水全部涌上眼眶.
菀芸笑着弯下腰,按住了瑶倩的肩膀,轻轻地在她的耳边说道: “本宫要让你知道背叛本宫的人是什么下场.你要么拼死反抗,要么坐以待毙,永无宁日,你自己选,本宫有的是时间.”说完将瑶倩重重地推倒在地: “来人,把倩贵人拖下去.”瑶倩死死地盯着菀芸的眼睛,难道非要势不两立不可?如果真要这样的话,那自己要活下去只能选择一了.看着瑶倩被越拖越远,而菀芸却一点都没怜惜之意,栎萱不禁毛骨悚然,眼前的这个菀芸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只要轻轻一触碰,那所有的一切都将付之一炬……
景仁宫内,瑶倩紧紧地抓着枕头,吟雪站在床边,见瑶倩疼的连叫喊都不敢,心里不知骂了她多少遍的愚不可及: “疼就喊出来.倩贵人,本宫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去永和宫,你怎么就是不听呢?看吧,皇贵妃这会儿啊,是最不好惹的.”
瑶倩声音微弱,让人好不心疼: “我…我今天…只是路过…看见皇贵妃和蕙妃…自然,自然要请安.”
吟雪到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安抚瑶倩: “倩贵人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照今天这个形势发展,皇贵妃她才打了你二十大板,说不定明天,后天她就会要了你的命.你要考虑清楚,你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啊,她却这么对待你,若是要活命,必须得反击.我们不能再这么由着她的性子了.”吟雪乘机火上浇油,她非征服瑶倩不可.瑶倩没有回话,侧过头,汗如雨下.
吟雪看这情况,怕是也不能再说下去了,还是得让她自己好好想想,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放在瑶倩的枕边: “上次本宫挨打的时候就是这个药膏涂好的.倩贵人,你拿去吧,估计三五天就可下床走路了.”吟雪站起身,走到房门口,再回头望了瑶倩一眼,见她仍然没有动静,想是太累需要休息,自己也不便打扰,只得无奈离去.瑶倩趴在床上回忆着菀芸和吟雪说过的话,这二十大板真的不是白挨的.就如她们所说的共同的一句话,自己是不能坐以待毙,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要与菀芸抗衡,更不意味着要与吟雪合作……
“皇上吉祥.”夜幕降临,皇上总会饶有兴致地来看看菀芸.
“菀芸啊,听说你今天打了瑶倩了?”
“皇上今天可是来责问臣妾的不是?”听到这话,菀芸早有预料,故作不满,侧过身,不予理会皇上.
“这是哪儿的话丫,朕今天来就是看看朕的皇贵妃和小皇子好不好.不过,这事…你未免罚的也太重了吧.”皇上见菀芸不开心,只得像哄小孩般的取悦她.
“臣妾知道自己罚的太重了,但是在这后宫若每个人都像倩贵人这么没有规矩,那臣妾还怎么管理.不过…”菀芸自知今天皇上会问起这件事,所以早已想好对策,与其让吟雪她们煽风点火,故伎重演,不如让自己来个顺水人情,也好给皇上一个交待: “不过臣妾罚过倩贵人之后是觉得太重了,所以臣妾决定封倩贵人为倩嫔,也好让倩贵人知道本宫的诚意,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上见菀芸办的也妥当得体,便立刻点头答应: “这后宫啊,就由你和老佛爷打点,朕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就照你说的办,也好安抚人心.”
菀芸见皇上开心,自个儿也松了口气: “倩贵人是皇上亲封的,今天本来臣妾就打了她,若再不告知皇上这事,恐怕啊,皇上以后再也不上臣妾这来了.”说着说着,菀芸又转过身去了.
见菀芸这样,皇上连忙搂住了她,哄她高兴: “朕的皇贵妃还吃醋了啊,哈哈,怎么能和一个贵人一般见识呢,你可是皇贵妃啊,就算倩贵人是朕亲封的,但她不守规矩,该罚的朕绝不含糊.”菀芸听了这话,才又眉开眼笑的了.瑶倩,若不是你负我我绝不会这般无情无义,你既然背叛我们的誓言,那就只有一个下场,如誓言所许,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烟花三月第三十二章
慈宁宫内,太后搀着菀芸的手,慢慢走向椅子旁,小心地扶着菀芸坐下,菀芸看得出,老佛爷这会儿比待陵湘都着急.
“悠着点,可别伤了哀家的小皇孙.”
“老佛爷啊,生男生女还不一定呢,臣妾啊,两个都喜欢.”菀芸抚了抚肚子.
老佛爷皱了皱眉头,略显责怪的口吻对菀芸说: “胡说,哀家一看定是个阿哥.菀芸你不要忘了,你是皇贵妃,现在后宫又无皇后,那你的皇子自然是未来皇室的继承人.”菀芸听了,心里到挺不是滋味的,不知为何,多了个孩子却让自己多了许多的烦恼和负担.
“哀家还听说,皇上新封了个倩嫔,可是从你宫里走出去的.”
“是的,是臣妾的贴身侍女.”菀芸想到这个,心中就激起不少的伤心.
“当年这事,在哀家身上也发生过,哀家啊,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送给先皇.所以,你知道你该怎么做了么?”太后死死地看着菀芸的眼睛,太后的眼神很深邃,更多的却是冷酷,比寒冰更冷酷,看的菀芸好生有些害怕.
“禀太后,陆太医在门口恭候多时了,说是为皇贵妃把脉.”原来,菀芸忘了这个时辰应该是让陆彦亭检查身体的时候,自己倒跑到慈宁宫来了,他倒是有心的.太后一听是陆太医帮菀芸把脉,连忙叫宫女传唤太医进来,在她眼里,怕是没有什么比菀芸肚子里这个孩子还要尊贵了.陆彦亭拿着药箱健步走了进来,菀芸不敢正眼看着他,他似乎黑了不少,比在沈府那会儿也胖了不少,健壮了不少,他,应该过的很好吧.陆彦亭倒是落落大方,丝毫不避讳什么,见菀芸消瘦了不少,虽锦衣玉食但总是愁眉不展,心里好不心疼.菀芸的眼睛不小心略过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是关心和主动,而她的眼里只有躲避和无奈.
“太后吉祥,皇贵妃吉祥.”陆彦亭低下头,向太后和菀芸行礼.
“陆太医请起.”太后抬了抬手, “快帮皇贵妃把脉吧.”
“请贵妃把手伸出来.”陆彦亭看菀芸不敢看他,只得自己先提出来.菀芸羞涩地把右手靠在了桌上,陆彦亭把手指搭了上去,片刻时候,变笑着对太后和菀芸说: “老佛爷,皇贵妃,皇子一切安好,待奴才开几副安胎药便可.”
“这药会不会…”太后想到上次陵湘的事就不寒而栗.
“请太后放心.这次是奴才亲自煎药,亲自端给皇贵妃,不会有意外的.”陆彦亭看见太后紧张的神色,马上给她吃了个定心丸,其实自己这么做,也是为了多看菀芸几次,知道她是否一切安好.
陆彦亭开完药单,准备退出慈宁宫之时,太后叫住了他: “陆太医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先坐会儿吧.”见太后挽留,陆彦亭也不好拒绝,就坐在了一边.
“陆太医是哪儿的人?”
“回老佛爷话,奴才是杭州人.”陆彦亭知道这宫中的规矩,说错一句话都得掉脑袋,所以说起话来都露出了紧张之情.
“陆太医不用这么拘谨啊,你和皇贵妃是同乡人啊,那你们之前认识么?”其实太后早就看出他俩每次见面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乘这个机会也好深入深入.菀芸听到太后这么问,自然心里慌了起来,知道太后现在肯定用余光看着自己,自己绝对不能低下头,脸上挽出一丝笑容:
“陆太医,你是杭州人?”见菀芸神色淡定,莫非是自己判断有误?老佛爷不依不饶地继续盘问陆彦亭: “你不认识皇贵妃…皇贵妃可是江南第一才女,杭州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确定你不认识?”太后故意把”确定”两字念的稍许重些.
陆彦亭自知绝不能拖累菀芸,低下头舒了口气,再看着老佛爷的眼睛,从容地回答道: “没有.皇贵妃的名字倒是听说过,进宫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菀芸这才松了口气,让陆彦亭这么撒谎,恐怕不知道要多少动力了.太后见两人神色镇定,说出来的话都如出一辙,便也送了口,挥了挥手,示意要陆彦亭离开,陆彦亭一看老佛爷放弃了,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菀芸,这后宫最忌讳的是什么你该知道吧.”太后转过头,冷冷地问道.菀芸不敢直视太后的眼睛,不能让太后看见自己的眼睛里半点慌张,半垂着头慢慢地回答: “臣妾知道.”
“知道就行,不犯更好.菀芸你要知道,陵湘已经疯了,哀家身边也就一个人了.呵,以你的聪明,恐怕也应该知道你和陵湘虽姐妹一场,但哀家只需要一个吧,但是不是唯一的那个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如果那样,哀家会亲手毁了她.”太后扶着桌子站起身.
“臣妾…知道…”菀芸不紧不慢地吐了这四个字.
“那你更应该知道背叛皇上,背叛哀家的下场是什么么?”
“…知道…”菀芸尽全力不让太后看内心的波澜.太后摸了摸菀芸的肚子,冷笑着说: “菀芸,下场是比皇后和陵湘的下场都惨,是生不如死…就连这孩子,哀家都宁可放弃.”慈宁宫内,一片寂静,寂静的让人感觉死沉…
回宫的路上,菀芸不断地回忆在慈宁宫发生的一幕一幕,还是觉得胆战心惊,还好陆彦亭配合自己,真是要多谢谢他了,没让老佛爷看出一点破绽.唉,什么没有破绽,老佛爷怎么可能就此罢手,最后一番话还历历在目,永不忘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瑶倩的事还没解决,又来了她和彦亭的事…这后宫,还有多少是是非非等待着自己…或许当踏进这的第一步,就必然注定了自己永远只有被审判的命运,审判到死的宿命,不死不休…… 烟花三月第三十三章
“这个是麝香,有凝神定气之用.本宫知道你还时常惦记着皇贵妃.你拿着这个去永和宫给皇贵妃点上.”小宁端着盘上前,吟雪从盘中拎起了一包麝香放入瑶倩手心.
瑶倩犹豫地站在原地,吟雪看出了她的心思,握住了她的手,笑着说道: “妹妹是否担心皇贵妃不愿意看见你?”瑶倩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妹妹不用担心,要记住,做不做是我们的事,收不收就是皇贵妃的事了.本宫知道你在永和宫也呆了不少日子了,那里的人也很熟了,本宫相信若是你默默地一直在关心着皇贵妃,皇贵妃终有一天会感动的.好了,去吧.”吟雪拍了拍瑶倩的肩膀,瑶倩听了,便愉悦地离开景阳宫了.
“主子,这是麝香啊,皇贵妃她…”小宁不解地上前一步.
吟雪冷笑道: “菀芸始终不忍心对瑶倩下手,那本宫就要让她知道瑶倩可是够忍心让她成为第二个陵湘的.本宫这次定要成功,绝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呵呵,本宫要让她沈菀芸知道,她让瑶倩来看望我是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她的恻隐之心会毁了她.哈哈~”景阳宫内回荡着吟雪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瑶倩知道这时候菀芸一定在睡午觉,便悄悄地走进永和宫,见菀芸房间窗门紧闭,便放心了下来.望了一眼自己的房间,虽上了锁,但屋内的摆设丝毫未动,心中也感到了些许的欣慰,原来菀芸还是惦挂着自己的.
“倩姐姐,哦不,倩嫔娘娘,你怎么来了?”现在已是菀芸贴身侍女的小锦正欲回房间拿东西,忽然就撞上了刚进来的瑶倩.
“嘘~皇贵妃平时睡觉就不踏实.你这么一叫,她肯定就醒了.这个,给你.”瑶倩把香推进了小锦的手心.
“这香有安胎凝神的效果,你每天往皇贵妃的香里加一点.记住,不要加太多,皇贵妃对这种东西本来就挺敏感的.还有,皇贵妃她最近好么?饭吃的下去么?哮喘有没有发作?”瑶倩还是担心地加上了几句自己的牵挂.
“娘娘放心,皇贵妃一切都好,陆太医每天都来看娘娘,奴婢看,娘娘倒是胖了一圈呢.只是,不要怪奴婢多嘴,有时候奴婢服侍娘娘休息的时候,还时不时听到娘娘喊倩嫔娘娘的名字.”小锦把菀芸近段时间的情况都大致和瑶倩说了遍,瑶倩听了这才安心.打发了小锦之后,菀芸轻手轻脚地走到菀芸的房门外,透过窗户,见菀芸正睡的安稳,又想到刚才小锦说的话,不知为何,泪水涌了上来,正在这时,身后的一个人拍了拍瑶倩,吓得瑶倩顿时慌了神.
“奴才参见倩嫔娘娘.”定眼一看原来是陆彦亭.
“陆大哥,这没外人,你我之间还拘什么礼.”瑶倩赶紧扶起陆彦亭.
“娘娘是来看皇贵妃的么?为何不进屋?”陆彦亭看了看瑶倩,自从离开永和宫之后,虽锦衣玉食,但却消瘦了不少,本来就略偏瘦的她怎么吃得消.
“不了.娘娘正在休息,不便打扰.而且,娘娘也不想看见我.”说到这,瑶倩不禁又低下了头.
“唉,这种事奴才也不便插嘴.”陆彦亭对她们之间的摩擦也不知有何办法.
“对了,陆大哥,你怎么进宫当太医了?”瑶倩自看到他在宫里之后心中一直有着这个疑惑,可惜至今仍没有时间问.
“自你们进宫后,我在沈家一直埋头苦读.后来我想,与其等那么长时间参加科举,不如另寻出路.这时候,沈大人看我医术不错,便举荐我进了太医院.我想,当了太医往后还能进宫,能看看你们好不好,或许还能尽点绵薄之力.”
“对了,陆大哥,有你未婚妻的消息了么?”瑶倩不知怎地,突然就想起了这件事.
陆彦亭被瑶倩这么一问,倒不知怎么回答,吞吞吐吐地说: “有了…有了…只可惜她…已经嫁人了.”
听了这消息,瑶倩也为陆彦亭觉得可惜,这么好的一个人,至今孤家寡人到现在. “唉…没关系,要不我哪天和皇上说说让他帮你指婚?或者,皇贵妃也愿意帮你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的.如今你倒要想想怎么和皇贵妃做回姐妹了.”陆彦亭一听瑶倩这么说,连忙拒绝美意.两人在院子里聊天,聊的顾不上时间了.
不一会儿过了晌午了.菀芸从屋子里喊了一声: “小锦…”小锦一听是菀芸的声音,连忙跑到了屋外.
“陆太医来了么?”
“回娘娘的话,陆太医来了些许时间了…”小锦犹豫地看了看瑶倩,是否也要提到她.瑶倩见势,立马摇了摇手,小锦这才住了嘴. “请太医进来吧.”陆彦亭见菀芸请他进去,也不好再与瑶倩说话了,匆忙道别之后便进屋了.瑶倩看也没有什么事了,临走前再三嘱咐要小锦别忘了香的事情,也算对菀芸尽了心了.
小姐,望你有天能知道,瑶倩的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从未背叛我们的誓言…… 烟花三月第三十四章
风平浪静的几天让吟雪有些不安与惶恐,莫非,瑶倩没按自己的话?正想着,瑶倩走了进来.
“参见宁妃娘娘.”
“快免礼.倩嫔,本宫交待的你做了么?”吟雪略带有责问的口气倒是让瑶倩始料未及.
“妹妹已经将香送到永和宫了,亲自交给了小锦,这几天,妹妹想,皇贵妃用了这香后,睡眠等等都踏实了吧.”
“是么.若让皇贵妃知道妹妹的苦心,说不定会感激不尽呢.”吟雪听了瑶倩把事已办妥,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臣妾也不期望皇贵妃能感激臣妾,只希望能够冰释前嫌,让各自的生活都些许安稳些.”瑶倩迎合着吟雪的话说了下去,自冷宫出来后吟雪待人倒是随和很多,莫非真是转了性了?两人正说着话,不料小宁闯了进来,跪倒在地.
“回主子的话,永和宫那传来消息…”
“是不是那出了什么事了?”吟雪一听”永和宫”这三字,不禁打断了小宁的话,心里自然是难以掩盖的兴奋之情,瑶倩望着吟雪,唉,看来自己是看走眼了,所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千古不变的道理.
“回娘娘的话,不是.是皇贵妃邀两位娘娘前去用膳.”小宁见吟雪匆忙地打断了自己,倒反而紧张起来了.
“哦,这样啊,知道了,下去吧.我和倩嫔这就去.”越是激动,就越是失望,吟雪听了小宁的话后,脸上面无表情,瑶倩明明已经把香送了过去,怎么她沈菀芸一点动静都没有,莫非,是她有什么天大的本领?回头又看了看瑶倩,看她那天真的样,傻乎乎的,倒不像是会阳奉阴违的人,再说了,自己明明已经说的天衣无缝了,料她倩嫔也不会知道.算了算了,想必是药效也没到,过个几天,自见分晓.
“臣妾参见皇贵妃.”吟雪,瑶倩双双行礼,菀芸不紧不慢地抬了下眼皮: “起喀吧.”
“谢娘娘.”
“宁妃和倩嫔不用这么规矩了,就把这永和宫当自个儿的宫吧.都坐下吧.”大厅内,菀芸招呼着吟雪和瑶倩坐到自己的身旁,转身又对身边的小锦说: “去,把那香点上.”
朝瑶倩莞尔一笑: “倩嫔,听小锦说这香是你拿来的.劳妹妹费心了,这味道正和本宫意.”
瑶倩听了这话,也不敢擅自居功,连忙解释: “这香是宁妃娘娘拖臣妾带给娘娘的,有凝神定气之用.”
“哦?难得宁妃娘娘有这份心,本宫就在此谢谢你了.”菀芸早料到是吟雪安排的,不露声色地又对吟雪说了句.
“娘娘这是哪儿的话,臣妾只是负责找这香,这点子和功劳啊,全都在倩嫔身上.”吟雪尴尬地回应了菀芸一句,得亏这么说,若是日后查出来这大部分责任还是在瑶倩的身上,到时候一句不知情便可置身事外了.瑶倩听吟雪这么说,只当是为自己邀功,到没有太大的在意.三人聊着的时候,小锦已经将香悄悄地点上了.烟雾渐渐缭绕在永和宫内,吟雪微笑着看菀芸的神情,今天,自己可是要亲眼目睹下了.
就在吟雪忘乎所以地想着的时候,自己的嗅觉灵敏地告诉了自己:,不对,这绝对不是麝香的味道,这是紫檀香!睁大眼睛看着瑶倩,随即又恢复平静.菀芸暗暗地观察着吟雪的表情,可不能错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姐姐怎么了?这香不喜欢么,这可是你拖倩嫔给本宫的啊,要不,我让小锦给姐姐换种味道的香,这个怎么样啊?”菀芸拍了拍手,小锦端着盘子走上前,菀芸从盘中接过一包东西递给吟雪: “姐姐看,这香你喜欢么?”吟雪自知不妙,抖颤地接过香,打开一看,果然是自己给菀芸准备的麝香,滴滴冷汗从吟雪的额头滑落,打在了药纸上.
菀芸笑着看着吟雪: “这个姐姐也不喜欢么?这可是姐姐给本宫准备的啊.呵呵,这香啊,还是留给姐姐自己好了.幸亏了倩嫔在院子里问过陆太医了,否则,本宫的皇儿可得冤死了.”小锦看菀芸话都说到这了,急忙把隔壁房的陆彦亭请出来.
“微臣叩见皇贵妃,宁妃娘娘,倩嫔娘娘.”
“陆太医请起.这香,还是你来说吧.”菀芸倒要看看吟雪自己亲手捏出的好戏会是个什么结局.
“当日,微臣和倩嫔娘娘偶遇,原来是倩嫔娘娘给娘娘送香来,她特意让微臣检查检查这香.微臣仔细看过之后,发现这是麝香.平常人闻了是可以凝神定气,但是娘娘不同,娘娘身怀六甲,长时间闻了这香之后胎儿就会不保.所以,微臣和倩嫔娘娘都把这香换成了紫檀香.”陆彦亭把那天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众人说了遍
.吟雪听了,自知这次在劫难逃,吓得两腿发软,跪倒在菀芸的面前: “臣妾知罪…还请娘娘责罚…可是臣妾…”
菀芸却在这时扶起了吟雪: “姐姐何罪之有啊.姐姐想说可是你也并不知情啊.的确啊,姐姐也没有生过皇子,自然没有经验,所以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