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更好看——帝王宠妃
自己看了,不错哦 夏阳正烈,凉风徐徐吹送,为炎热的大地带着一丝凉爽,清风不经意,将一片绿叶追逐,随着风的旋律飘扬于空中,最后飘至打开却未来得及合上的书页。树荫之下,一袭白衣的白雨淳靠在宽大的贵妃椅里,长裙拖于地面;阳光透出树叶间的小空际投在她娇小的身上,眼帘被细长的睫毛覆着,映出淡淡的暗影。婢女小离望而却步,不敢上前打挠只好无声地立于远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雨淳悠悠转醒,忪惺的睡脸呈慵懒状,发丝有几分凌乱,却为平日不苟言笑的冷颜平添妩媚妖娆。
“什么事?”白雨淳继续闭着眼养神,头也不回的问小离。
小离虽在白雨淳身边好些时候了,但仍对她与生惧来的凌洌微感惧怕,或说摄于她的傲然。除了圣邪宫主和白公子,怕世上难有人敢接近她。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白雨淳身后,卑躬虔诚的伏首并递上一个小纸团,说道,“圣邪宫主的飞鸽传书。”
闻言,白雨淳缓缓睁开美眸,眼底呈现一片冷然,有如千年冰山一般难以溶化。她接过纸团,打开,细细审阅。看完后将纸团捏碎,洒向空中。
“宫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整了整凌乱的发丝,白雨淳说道。
“倒没说,只是听灵鹫说,宫主有重要的事,暂时不回沁雪山庄了。”小离走上前,替白雨淳拂去衣上的叶子。
“备桥,回相府。”翩然的转身,雪色的衣袂在空中划开一个优美的弧度。
“是。”小离紧跟其后,暗自赞叹她与自天成的高贵,一言一行皆优雅万分,清灵绝尘的气质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相府
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拉开沉重的大门,乍见到来人,脸上一片震惊。
“大小姐回来啦。”说着,管家朝门内大喊一声,“快禀告相爷,大小姐回来了。”话毕,他扭过头对一脸漠然的女子笑道,“大小姐请。”
白雨淳不看他,跨过了玄关冷漠不含温度的声音扬起。“我哥在哪儿?”
“在皓然居。”管家应道,却有些訝然,以往每次白雨淳回家必先去看望二夫人,有时候甚至连相爷也未能见上一面便又勿勿离去,而这次……程管家在白府做了三十余年了,白家兄妹俩可谓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白逸扬为正室所出,是白家的长子,而白雨淳却是侧室所出,自小并不受宠爱,也因此就成她冷漠不喜与人交谈的个性。
自五年前白老爷和白夫人相继因病逝世后,白逸扬凭着自身的卓越超凡,当上了本朝第一位年仅二十的宰相,光耀了白家的门楣。却在这时,白雨淳便搬到云州的沁雪山庄,除非有事,否则她极少回白府。府中下人虽都奇怪为何大小姐突然之间会住到云州,却无人敢问,把这个疑问藏在心里便算。
“我娘身体好吗?”知道程管家一直跟在她身后,白雨淳微微侧首问道。
“这…”程管家难以启齿,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照实说。”
“二夫人她,这段时间时常反复,并且……比往常更甚。”程管家双手摆于身前,无奈道。
闻言,白雨淳敛下眼帘不语,一闪即逝的愧疚之色被隐藏在黑眸下。
还未踏进皓然居,一曲洞箫悠悠飘来,悠扬深远,如流水潺潺,令人甘愿沉浸其中。
白雨淳顿了顿足,忤于白衣飘扬的男子身后,示意程管家退下,无声的等待着他。
良久,曲毕!白衣男子悠悠转过身来,清析可见的是一张不属于人间的绝色面孔,斯文儒雅、亲和随意。身上流露出贵族气息,因他唇边的浅笑恍然间竟让人误以为是天神降世。
“回来了。”淡雅的嗓音有如山涧泉水,绢绢细流,流淌过人的心田,温温暖暖。
白雨淳轻点点头,抬眼迎上那双温柔似的星眸,仅了片刻又移开。
白逸扬狐疑的看向低首的白雨淳,从来,她没有主动找过他,今天却……的确令他生疑。
“在外一切可好?”他问道,一如既往的温和,眼底暗藏着她、和任何人都无法察觉的情愫。
他不语,在等着她主动说。
“很好。”她答,始终没将视线从地面抬起。直到他们之间的安静变得有些迫然,她才缓缓的抬起头来。“我娘的病。”冷眸蒙上一层淡淡的灰色,她似在询问,似在请求。
白逸扬咬了咬牙,接到她恳求般的眼神,一丝怒气由心底窜升,她的眼底除了她娘亲,恐怕再也没有谁了吧?
“能做的,我都尽力了,你娘…只剩三个月的命。”气归气,但他仍如实说于她听。
她的思绪辗转万千,脸上神色却平静依旧,看不出有一丝的变化,只是那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谢谢。”声细如蚊,她转身欲离去。
身后传来的温和嗓音止住了她的脚步。“上次我跟你提的事……”
白色的身影停留在原地,似难迈开步子,平静的心湖像被击进一颗大石子,泛起层层涟漪。一股酸楚自心底溢漫开来,她自嘲的笑了笑,她的价值,便是在于为他铺路。
白逸扬直盯着她离去时的背影,孤寂而冷漠,眼中神色不定,轻叹隐于风中无人发现。
推门而入,弥漫着檀香的房内纱幔轻扬,静谧而暗淡。
径直走到内室,只见一道瘦弱的身影背对她,坐在团蒲上,手里拨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辞。
“娘~”似有若无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里更显飘渺。
景漪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原来紧闭的双眼也慢慢睁开。被病魔折磨得憔悴的脸上映下些许岁月的沧桑,却仍然不难看出年轻时那张脸孔是何等倾国倾城,只是眉间那股忧愁始终无法抹去。
“淳儿回来了。”语气间并没太大的起伏与喜悦,仿佛那人与她无关。
“嗯。”她轻应。
景漪站起身转向她,“见过你哥了吗?”
“见过。”转随娘的脚步,她伸出手搀扶着她坐在软榻上。
“那,你都知道了。”景漪看着她平静淡漠的脸,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端祥她,却不知她已出落得这般绝美动人,恍然间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迟疑片刻,白雨淳点头。
“娘且放心,淳儿定会……”她的手覆上她的,话犹未了,却被景漪打断。
“与其花费心思在娘这垂死之人身上,不如去帮你哥吧。”她不着痕迹的抽回手,冷淡的说道。
白雨淳乍异的望着娘亲,深深不解。
“你哥这么做,也是为了白家着想,你身为白家的人,自是应该帮你哥才是,况且进宫是多少女人梦寝以求的事,你哥毕竟是疼你,进了宫便可享尽荣华富贵。”
“娘,您也是这么想的吗?”
进宫,美其名为了白家,但她怎能不懂她亲大哥的野心?
“如果是娘的意思,淳儿自应遵从。”
“好吧,娘累了,你也回去吧。”
白雨淳迟疑一阵,无语的退出了房间。 是夜,深沉而静谧,惨白的下弦月散发出枯涩的淡光,寂得有些凄凉。
于夜幕中,昏黄色的灯火摇曳着,跳跃在绝美冷傲的脸上,无波的眼眸空洞得没有焦点,不知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就连有人站在她身后许久,她也没发觉。
“淳儿?”温雅的声音陡然而起,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白雨淳蓦然回过神,仍有些茫然的望着来人。
“这么晚了,什么事?”她别过眼,不看他,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喜欢看他,似乎更多的像是逃避。
“对我,你一定要这样吗?”他哑声问道,明知道她对谁都这样,却忍不住想要她对自己是特别的。
白雨淳站起身,踱步走向窗边,望着漆黑的天际,一股沧凉之意涌上心头。
“那你对我,又顾及了兄妹之情吗?”一腔恨意如泉,渐渐的涌了上来,漫布她整颗心。
“利用我娘牵制我,利用我争权夺利,这是一个哥哥应有的所为?”她骤而转身,横眉怒视着他。
白逸扬无语,温和如煦的脸庞不泛一丝波澜,静静的凝视着她因生气而微醺红的脸颊,仿佛这才使她恢复了一些人气,不再冷冰冰的宛如一座雕像,不愠不怒,对任何事物对不在意。
“舍不得你娘的人,是你;不愿离开相府的人,是你娘;所以我如何利用你娘牵制你?要你进宫,是因为长兄如父,爹去世得早,我不得不担起这个责任,为你选择好的归宿,而进宫,是惟一能匹配得上你宰相之妹的身份;更何况。”他扬起一抹浅笑,温柔而无害,“进宫,也是你娘的意思。”
她冷哼,勾起的唇角有几分嘲弄。“不愧为当朝最年轻的宰相,卓越超凡,凡事总能为自己找到借口。”
白逸扬耸耸肩,不置可否,这本就是他生存于世的手段。而她,需要时亦将成为他的棋子。
“如果我娘死了,你还要用什么来牵制我?”她轻转冷眸瞥向他,言下之意,三个月后,娘亲香消玉陨之时,亦是她彻底离开白家之日。与其说离开白家,不如说远离他。
白逸扬微敛目,唇角含笑。“如果我能治好你娘呢?”
闻言,白雨淳微微一怔,随即轻笑。
“你笑什么?”他蹙起眉,问道。
她凝视他半响,才缓缓开口。“你这么做不累吗?”大费周张的将她娘留在相府,给她治病,为了留住她;甚至现在要用她娘的生命来威胁她,只为了,要她进宫。进宫是为他巩固朝中地位?“找个配合你的女人,多省事。”
沉吟片刻,他握起桌上的青兹茶杯把玩着。
他说,“因为你够冷静;一代帝王宠妃除了有妖媚惑人的功夫,更需要的是睿智,懂得欲擒故纵,方能掳获男人的心。”
顿了顿,他眼角轻扬,瞥向一脸漠然的她。“哥相信你,除了你,再无人能胜任。”
“抱歉,你的帝王宠妃我不感兴趣,夜深了,请回吧。”她走至床畔,随下逐客令。
“你好好考虑,想好了便来找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伫立于窗边,低眸送他颀长的身影离去,眼底的寒霜化作悲凉,沁入心间。
她是孤独的,从来都是。
从小,她便是个不受宠的孩子,爹从来没多看过她一眼,也渐渐地开始冷落娘,于是娘将过错全部归咎于她,便对她爱理不理;无疑,娘是爱爹的,所以在爹与大娘过世后娘仍守着白家,只盼有一天老死后能葬于爹的坟边。
她爱娘,无论娘对她如何,她却依旧如同娘对爹一样甘愿为她做任何事。
黑暗中,一道与夜同色的身影闪入房内,快得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白姑娘,宫主有新指示。”单膝跪拜在地上的黑影低首,用低沉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说道。
“什么事要你深夜通知?”白雨淳未回过身,依旧望着窗外,明明那身影早已消失,为何……是惆怅,是失落。
黑影无声的呈上一个密封的信封,白雨淳瞥了他一眼,随接过信封,折开来看。看完,脸色不禁凝重几分,蹙起的眉头更是说明了她的不悦。
良久,她将信纸叠好,收回信封回,转向黑影。“回去告诉宫主,他吩咐的事,雨淳会照办。”
黑影抬首,脸上含着些许不解,张口欲言,终未言,离去了。
夜,恢复了它原有的宁静!
清晨,薄雾未散,灰蒙蒙的笼罩在白府上方。
听雨阁
一双素手拉开紧闭的房门,清扫的佣人抬首望向那张冷颜,一袭雪衣迎着风飘逸飞扬,宛如天仙。
楞了楞,佣人忙不迭地低下眼继续手边的工作,心里暗忖着:那双眼眸过份冷洌,不是好事儿啊。
白雨淳径直向皓然居的方向走去,罔顾路上下人们对她投来的异样眼光。
“大小姐早~”皓然居内白逸扬的贴身侍婢婉如见到来人,微微福身。
白雨淳不看她,只是看向她身后那扇门。
“我哥起身了么?”
“相爷在沐浴净身,准备早朝。”婉如抬起头,语气平淡却不见恭敬,眼神微冷略带着不屑。
白雨淳越过婉如,正要伸手推开门,却被她拦身阻止。
“大小姐,相爷在沐浴。”她直视上白雨淳冷如冰霜的眼,重申了一次。
她微敛起眼,迸发如剑般的冰芒射向婉如,单手轻易的推开挡在面前的障碍。
进入房间,氤氲的气雾扑面,顿感觉脸上微湿润。
越过屏风,她伫立在浴桶前,看着水中的俊美男子闭目养神,仿佛对她的到来恍然不知。
赶紧跟了上来的婉如卑躬伏首,素面上写着恐慌。“相爷……”
“出去!”白逸扬始终没有睁开眼,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轻扬起,却使婉如微楞。
“是。”不甘心的瞪了瞪身旁的白雨淳,婉如悻悻然的退出,徒留两人各自沉默。
良久,他率先出声。“这么早来找我,希望带来的是好消息。”
“诚如你所愿。”
轻搓手臂的手顿了顿,他的俊脸浮升起一抹如阳光温暖的笑容。“很好,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她自嘲的想着,有哪个哥哥会把自己的妹妹推进火坑?有,那便是他。
他要权利,要操控整个天祁皇朝,仅仅是宰相的尊位根本满足不了他。所以他需要宫里宫外都是他的势利,为了他的野心,他不惜牺牲她。
她?算什么?一个庶出之女。
凝视着他温雅如斯的脸庞,如何想像那会是天祁皇朝翻手为云负手为雨的宰相?如何想像那背后是怎样的狼子野心?
“回去准备准备,随后与我一同入宫。”
白雨淳转身之际,眼不经意瞥见他挂在赤祼的胸膛前用红线束着白玉,眼底划过一丝异样。 凉风吹送,湖水漾起层层漪涟,湖畔上杨柳垂依,绿草茵茵,美不胜收。拱桥之上,一名白衣飘扬的冷艳女子遥望远处气势磅磗的宫阙,明目流转,隐含几许落寂。忽闻一阵凄柔婉转的的琴声,那琴声或高越,或低缓,如落花曼妙起舞。
寻声而去,发现琴声源自精致的凉亭中,绝色的女子面容恬静,青葱轻拂着琴弦,优雅至致。依能从她华丽不俗的服饰看出,这必是皇上的后妃。
白雨淳忤在不远处,既不转身而去,也不上前。直至琴声渐落,眼尖的宫女发现了她,厉声喝斥道,“大胆奴才,竟敢扫仪妃娘娘雅兴。”
白雨淳微敛目,心中不屑,狗仗人势也不过如此。
听闻清梨的喝声,被称为仪妃的美人转眸,亦看到白雨淳,却在接触到她冷洌的目光时为之一震。心中暗自感叹那绝世的容颜,也在感叹她那凛人的气质。
白雨淳对上她投来的目光,仪妃,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果然美丽无双,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清梨疾步走到白雨淳面前,横眉怒视着她。“还不赶快退下。”
“清梨!”仪妃温婉的嗓音唤住了清梨,只见清梨卑敬的低下头,与前一刻大相庭径。
仪妃娉婷而至,带着温柔浅笑看着白雨淳,似示好般。
“姑娘可是新晋的嫔妃?”看她的衣着,不似宫女,亦不似后宫妃子,倒有几分像是官家千金。却未听说哪家千金小姐有这般姿色。
白雨淳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用冷漠的眼睨着仪妃。
仪妃见白雨淳不答,顿感几分尬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这下倒是身边的清梨出声了,“娘娘问你话呢?”
宫中谁不知道仪妃最受皇上宠爱,而皇上尚今未立后,后宫以三妃为首,除了不受宠的柔妃,后宫便以仪妃最大了,识相的太监宫女无不极力讨好仪妃,而清梨是仪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平日里说话也比其他宫女底气足些。
“仪妃娘娘。”白雨淳微垂首问安,却不福身。
仪妃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断定她是某位大官的千金小姐;只是她那眼底的傲然……或说淡淡的敌意让仪妃心疑。
她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而且在进宫之前她一直在…为何她会对她露那般敌意?
此时,一名小太监自远处小跑来。见到是仪妃,微微一怔,连忙拜安。“参见仪妃娘娘。”
仪妃挥挥手,示意太监起身,浑然天成的威严、端庄淑仪的气质展露无遗。“小路子,跑这般急所为何事呀?”仪妃淡雅清朗的声音不怒含威,令雨淳侧目。
“回娘娘,是皇上……”小路子答话时,眼光瞟向白雨淳。
“皇上?”提到皇上,仪妃眸中显然散发着某种光芒。
“是的,皇上有事召见雨淳小姐。”小路子如实回答。
仪妃挑眉,纯善的目光瞥向白雨淳。“原来你叫雨淳。”
白雨淳的嘴角轻扬。“是。”
看着她的眼神有几分闪烁不定的神色,白雨淳佯装没看到。
“请公公带路。”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仪妃收回目光。
“娘娘,这叫雨淳的女子很是高傲呢,不知道皇上找她做什么?万一…”青梨话说到一半,被仪妃轻轻一瞪立即噤声。
“做奴婢的要有奴婢的样子,要懂得慎言慎行,莫叫人说我清熙宫的人不懂规矩。”仪妃肃然的说道。
“奴婢谨遵娘娘教诲。”清梨像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仪妃再次将目光移向早已不见伊人芳踪的方向,若有所思。
朗乾宫
朗乾宫属皇上休息的居所,所以相比之下少了份拘谨,多了份惬意。由小路子带领,穿过好几道回廊,也终于见识了这皇宫的魁丽,皇上的寝宫更是奢侈。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金漆梁柱绘着栩栩如生的飞龙,充分象征着皇权。
“皇上,雨淳姑娘带到。”小路子扯开尖细的嗓音,向背对他们的一名男人说道,态度虔诚。
白雨淳疑惑的望着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全身上下散发着高贵神圣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他......便是皇上?
许久,径自沉浸在摆弄花卉上的冷韶天终于察觉身后有人,回过身来,却正巧对白雨淳冷然的目光,不觉笑了笑。“小路子,退下吧。”富含磁性的男性嗓音如一丝清风,轻轻柔柔。
白雨淳讶然,但飞快的,又了然的轻笑。若不是看到他眼眸底下那一抹冷洌,她也差点被他温文尔雅的外表骗了。试问,一代少年君王,凭借着自身的能力诛奸臣、抗外敌,以保得天下太平,国家昌盛,又怎会如他外表那般秀雅,自古以来每个有作为的皇帝无不是有他们自己的手段,他,也不例外。
“白姑娘么?”冷韶天指了指她身后的椅,示意她坐。
“谢皇上。”微颔首,以表敬意。
冷韶天凝视着她一阵,随拍去手中沾上的泥土,轻笑道,“你果真如宰相所言,貌比天仙,倾国倾城,就连朕的后宫三千佳丽在你面前也尽失颜色。”
“皇上过奖了。”对他的赞赏白雨淳泰然自若,脸上并无太多情绪变化。
“仪态万千,娉婷秀雅,美撼凡尘,朕因拥有淳妃这样的美人儿感到开心啊。”冷韶天似真似假的说着,清新俊逸的脸庞是让人看不懂的神情。
白雨淳微讶的蹙起眉。“淳妃?”是指她?
“难道宰相没跟你说,今早朕在朝和殿下诏册封你为三宫嫔妃---淳妃。”说着,倾身往前,性感的薄唇贴在她的耳畔轻语,“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朕的淳妃。”
没有欣喜若狂、亦没有为此带来震惊,她仅是低着首,暗自勾起嘴角苦涩的一笑。
“谢皇上恩典。”
冷韶天狐疑的看着她过份的冷静,晋封为妃是天下女人梦寝以求的事,怎地她看上去却没有意料中的喜悦,反倒浮上淡淡的忧愁? 淳妃,多光耀宗门的词语。
拜她伟大的哥哥所赐,她不费吹灰之力便直接晋封为妃,不是嫔,不是贵人,而是妃---三宫贵妃之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连她娘也对她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白雨淳已理不清此时的心绪,她是该笑抑或是该哭?她亦不记得是怎么样退出娘的西厢小筑,只是觉得心里的酸楚无法言喻。
湖岸,一袭白衣,鲜花一映更是粲然生光,儒雅的气息温和如煦,玉骨仙风仿如不似这凡尘中人。
白雨淳眼前恍然,倒映在湖里的人影潋滟波光,她仿佛能看到他揪起的眉,道不尽的怅然。心底似被什么狠狠的撞击了,一阵悸动。
白逸扬察觉她的到来,轻转身,不含感情却偏偏柔和的目光投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她收起了不该有的情绪,暗笑自己竟以为他……
恢复原有的冷漠,翩然而转身,离去的她始终未能发现,他的柔情是为她,他的惆怅亦是为她。
伫立在朱漆大门前的白色身影抬首望了望顶头的烈阳,此时沉重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声音。
“雨淳姑娘,请!”白发老者走直白衣女子身前,毕恭毕敬的颔首。
“宫主可在?”跨上台阶,她漫不经心的问。
“圣邪宫主现身在沧州。”老者低着头,紧跟在她身后。
白雨淳顿了顿,“他去沧州做什么?”
“老奴不知,宫主没说老奴亦不敢多问。”话说着,老者从怀里掏出一把类似于钥匙的玉,交予她手中。“宫主只交待老奴把灵仪阁的钥匙交给姑娘,还说,姑娘可取走看中的物品。”
白雨淳接过钥匙,略为疑惑的看了半晌。灵仪阁?!圣邪不许任何人接近的地方。
那是一间陈旧的阁楼,位于净淳山庄最僻静的一处,平日除了打扫的下人外,圣邪从不许任何人靠近,而净淳山庄里的人几乎将这一处遗忘。
白雨淳迟疑的看看门顶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灵仪阁。”她跟圣邪到底有什么关系?
敛了敛心神,白雨淳不再想,转动着钥匙。“吭~”锁开了。
灵仪阁四面是墙,连一扇窗都没有,惟一的光亮来自屋顶的天窗,照射进来的微弱光线。白雨淳站在门外多时,扫视一眼屋内的摆设,那是一间女子的房间,忽然一股异样涌上心头!
最终,目光定格在梳妆台上的锦盒,像是被某种神力驱使,她迈步上前,拿起锦盒打开来看。放在手中仔细端祥着。
她看中的东西可以带走是吗?好,就它了!
回到相府之时,已近黄昏。
微凉的清风轻拂过湖面,泛起湖水粼粼,夕阳将她的身影拖得长长的,白色的雪衣被染色淡淡的橘色光晕。
“去哪儿了?”不期然,去路被拦住,白逸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她不看他,而是将眼睛移向其他地方。
天边的云彩被染色,一阵风吹来,晚霞被吹至散各处。
“宰相大人真的体恤亲民啊,连小女子的去向也要过问。”她冷冷的说道,语气里含着浓厚的讽刺意味。
“再过几日皇上便要举行封妃大典了,这段时间内,臣自当要负起保护淳妃娘娘的责任,倘若娘娘有个什么事儿,臣怕无法向圣上交待。”他不愠不怒,一如既往的温柔浅笑道。
“那有劳宰相大人了。”话落,她大步流星,原本已冷然的脸庞更蒙上了层冰霜。
“淳妃娘娘。”他唤住她。
“为了您的安全起见,至封妃大典之前,就委屈您待在府中,切毋擅自离开相府。”柔和似水的嗓音轻扬,夕阳下,两道身影背对着。
白逸扬低首,自嘲地笑笑,看来他们兄妹俩这一生都要这样敌对了。
远处,钟声起,飘荡在朗空中,回声阵阵。
玉璃宫,冷韶天特赐给她的宫殿,粉妆玉砌、金碧辉煌。
白雨淳拿起冷韶天御赐的珍玩,又放下,纤手一一拂过他给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难怪人人都想要权利,有权便能得到一切,是这样吗?”
说完,她转首,冷眸瞥过一排宫女太监。皇上特赐淳妃娘娘太监六人,宫女八人。一个人需要十四个人来服侍,那她什么都不用做了吧。
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们的新主子所问为何,但聪明的,都选择沉默。心里想的却是同一件事儿:服侍这样的主子,不知是福是祸,她太冷了!
“都下去吧。”纤手一挥,她淡然说道。
再垂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套鲜红衣裳,她皱眉!她不喜欢红色,太鲜艳夺目,她喜欢白,纯净的白,冷漠的白!
但今天,她不得不穿,由她娘亲自为她穿上的嫁衣。是的,她嫁人了,嫁给天下之君。
端视着镜子里映现出来的冷颜,淡扫娥眉,翦翦幽瞳似水清澈;清艳脱俗,玉貌绛唇楚楚动人;这使她想起她临走前娘眼底的惊艳。
长这么大,这是娘第一次正眼看过她。
拾起了感伤,她轻蹙眉,那是被人打挠的厌恶。
“谁让你进来的?”伸手抽动系着袍子的带子,任它滑落在地,露出单薄的月牙色亵衣。
“娘娘。”熟悉的声音令雨淳侧目,转身来来人,一抹疑惑闪逝。
“小离?”她竟也在宫中。
小离美目流转,见四下无人了才举步走近她。
“雨淳小姐,宫主命我入宫助你。”
助她?不如说监视她,圣邪从不相信任何人。只是她不懂,不过区区一个仪妃,他何需大费周张?并且,还要派小离来监视她,他在怕什么?
“是吗?”她讷讷道。“这里不需要你,去清熙宫。”
“是,娘娘。”
待小离离去,玉璃宫又只剩下她了。
是夜,欲静,黑暗笼罩着。
只看宫灯一盏盏被点亮,皇宫里忽如明昼,驱走了夜的悲凉。
疲惫了一天的冷韶天带着一身酒气闯进了玉璃宫,推开欲扶他的小路子。“全都给朕退下。”
白雨淳从书中抬眼,不带思绪的瞅着他。
“朕的淳妃娘娘,还不过来扶朕。”微醉的他摇摇晃晃的站着,露出邪气冷漠的笑容。
她放下书卷,优雅的起身,才伸出手,冷不防被他反手搂入怀,她惊愕的瞪大眼,他身上的酒精味道让她不适的拧起了眉。
“怎么?不喜欢朕这样抱着你?”他将她的蹙眉曲解,语气瞬间降温。
她摇摇头,不语。
“那是什么?”他凑近她的发间,吸汲属于她的香味。“好香~”
她轻推开他,为他倒了杯茶水,“皇上,喝杯热茶解解酒。”
他迟疑片刻,大脑还有些转不过来。
“皇上?”见他定定的凝视着自己,她又开口。
他接过她手中的茶水,不饮,反而放回桌上。“伺候朕沐浴,朕今夜留宿玉漓宫。”
她忤在原地不前,今夜…他要留宿玉漓宫?
“淳妃不乐意?”走开几步的他发觉她没跟上,遂转身对上她冰冷的眸。
迎上他凌洌的眼眸,她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既然选择了,她还能说不吗?
帝王宠妃是么?既已无可眷恋了,好,那她便丢掉自己,享一回帝王宠妃! 天微亮,冷韶天悠悠醒来。
乍见怀中紧搂着的人儿沉睡的脸庞,不禁仔细的端祥了一番。
她睡着时的样子可比醒来好看多了,吹弹可破的肌肤晶莹如玉,娇唇不点而朱;眉宇间那冷傲灵动中却颇有勾魂摄魄之态。
大手沿着光滑的背脊游走,有几分轻拂之意。怀中的娇娃低咛一声,随即转了个身,看她那憨态,冷韶天失笑。
“淳儿~”他轻咬着她的耳垂,低喃。
“唔……”
美眸缓缓的睁开,映入一张俊秀儒雅的脸庞,白雨淳微怔。
凉凉的空气袭刺着肌肤,她瑟缩着,却恍然发现……与他赤裸相对……手很快的拉过被褥披在身上,遮住了外泄春光。迎上他略带戏谑的眼眸,她不禁一阵气恼。“看什么?”
这时,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想不到我的淳儿还害羞呢,你全身上下朕都看遍了,很美!”他轻笑道。
听闻他的话语,她忘了气,只觉心头一震,我的淳儿……自秦皇始,历代皇帝皆自称“朕”,如今他竟称“我的淳儿”而非“朕的淳儿”。
“昨晚,淳儿可是很热情呢。”瞥了眼手臂上、劲间、背上的抓痕,他坏意的笑着。
顺着他的视线,她亦看到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刺眼的抓痕。脑海里浮现昨晚,她竟像个荡妇般回应着他,顿时,一阵红潮浮在她白皙的脸,手指紧紧揪住被角,贝齿狠狠地咬着下唇。明明是她诱惑他,结果反被他的柔情迷惑,并且可恨的是,自己竟然陶醉其中,可恶!
趁她失神之际,他一把将她再揽回了怀里,轻啄着她光洁的额头。轻语,“朕发现,你是只小妖精,朕已经被你迷上了。”她的甜美,让他恋恋不舍。
他的话让她低垂着螓首,一股悲戚溢上心头,连嘴角的笑却略显苦涩。
他将她轻轻呵护在怀里,仿佛是他的珍宝。用下巴轻抚着她的细发,“朕可以给你一切。”
她想说,他的一切她不稀罕。偏偏话到了嘴边却便得言不由衷。她说,“臣妾只求能长伴皇上,便已心满意足。”
听听吧,多虚伪!和她那亲爱的大哥一样的虚伪,此时的他一定在径自欢笑。
端坐在铜镜前,白雨淳任宫女为她梳起发髻。
“娘娘,您真美!”楞楞地看着镜子里映现出来的容颜,年幼的宫女赞叹道。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对她的赞美仿佛司空见惯,不予理会。
“奴婢名叫灵儿。”宫女受宠若惊,停下手边的活儿,连忙福了福身。
“好名字。”她喃喃自语。灵气逼人,灵儿……
另一名唤作景儿的宫女小跑入寝宫内,神色勿勿。白雨淳骤然转身,冷冽的眸如迸出冰芒射向她,景儿微惊,为她的冷然所摄,心有所悸。“娘娘吉祥……”
“这么慌慌张张做什么?我玉漓宫里的人,必要懂得处世不惊,难不成天塌下来了吗?”她厉声斥道。
景儿“扑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娘娘饶命,奴婢知罪。”
白雨淳冷冷的瞪在景儿,再转向一脸怔然的灵儿,意味深长的说,“玉漓宫不需要没用之人,懂吗?”
灵儿闻言,唯唯诺诺的点头。
“起来,什么事说吧。”她说。
“回,回娘娘,是仪妃娘娘来访。”景儿仍垂着首,不敢对上她那双冷得吓人的眼眸。
“仪妃?”她冷哼,后宫之中的消息果真是灵通到不行,一大早便有人来“探望”她这个新人。“走,迎接我们的仪妃去。”话毕,她云袖一挥,负手于身后。灵儿与景儿相视一眼,被她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所震摄,心底暗自佩服。
端庄秀雅,大方得体,瑰姿艳逸——不愧是贵为后宫之首的仪妃,言行举止间透露出优雅。
仪妃翩然转身,只见一袭白衣的她简约而不简单,恍如天仙而至,清新淡雅;冷眸犹似一泓清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令人不敢亵渎。
是白雨淳率先开了口,却见她两边唇角轻轻的扬起,浅笑着。“仪妃娘娘大驾我这玉漓宫,使玉漓宫篷壁生辉呐,若淳儿有怠慢之处,还请仪妃娘娘海涵。”说着,她令灵儿奉茶,并示意仪妃坐。
“妹妹哪里话,我与妹妹虽只有一面之缘,却对妹妹喜欢得不得了。但既如今妹妹已入宫,大家便以姐妹相称吧,莫生疏了才好。”仪妃美目流盼,轻呷了一口香茗,淡淡一笑。
“姐姐说得的,淳儿初进宫,对宫中许多规矩不甚熟悉,还请姐姐多多提点。”她嫣然而笑,回应她的客套。
仪妃从茶杯子中抬起眼,瞥了一眼她,眼底是让人捉摸不定的神色。
“听说皇上昨夜留宿玉漓宫,是么?”仪妃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却不小心流露出本意。
白雨淳在心里冷笑,这才是她来的目的吧。尽管她白雨淳不懂情,却仍能从她眼中读懂她对冷韶天的爱意。不禁暗笑她的愚蠢,有道是自古帝王多风流,却从不为任何女人停留他的目光,他们的温柔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她竟爱上一代君王,或许这正是她的可悲之处。
“是的,皇上早朝时才离开。”
仪妃黯然的垂下眼睑,心底散漫一股异样,刺痛着。
她说,“皇上从不在任何妃子的寝宫留宿。”
话一出,换来了白雨淳的惊愕,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抖。很快,她恢复的淡漠优雅。“是么?”
“倒也难怪,淳妹妹长得这般标致,莫要说男人,就连姐姐身为女人看了也觉得心醉,皇上宠爱你是自然的事。”仪妃巧笑倩兮,眼底是难掩的落寞。
“那好,我也不打挠淳妹妹了,改明儿有空到我清熙宫坐坐,我一个人也怪寂寞的。”
白雨淳轻轻点头,在仪妃转身之际,冷然的目光与她身边不显眼的小宫女接触,冷凝更甚。
仰首看看时候,心想着,他也该下朝了吧。
白逸扬经过路华殿时,赫然看到斜倚着梁柱等候他的人儿,他挑挑眉,并无太大的意外。或者说,那在他意料之内。
“淳妃娘娘。”他有礼的作揖,俨然一位谦谦君子。
白雨淳静静注视着他温和如玉的俊脸,明明才一夜不见,却恍如隔世;那一声“淳妃娘娘”将他们的距离拉得好远。
“娘娘在宫中,可还习惯?”见她久久不语,白逸扬率自开口,温和的嗓音如清流一般,暖人心田。
说不习惯能改变什么吗?她想。
“你,开心了。”他相信皇上会宠她,于是,她注定要踏上与妲己褒姒同样的道路——乱后宫,惑君主,红颜终是祸水。
他笑了,从容自得。仿佛丝毫不为他的所作所为感到惭愧,他说,“淳妃娘娘确是了解臣,不然,也不会进宫。”
“你知道。”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当然,我还知道你进宫的真正目的。”他斜睨着她,眼中含着笑意。“仪妃……”
她轻挑眉,“你还知道什么?”
“圣邪宫。”他不予置否的答道。
“但是,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他说,走近她身旁,修长的手指拉开她的衣襟,目光定格在她颈部淡淡的紫色,骤尔变得有些阴冷。
她慌乱的一把推开他,“不关你的事。”
抑止住心底翻滚的醋意,白逸扬理了理情绪,依旧是那副云淡风清的俊逸。
“看来皇上还真不知怜香惜玉呢。”他啧啧出声,没有忽略她脸上划过的冷凝。
“够了。”她咬紧牙,不难看出隐忍的怒气。
白逸扬,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痛彻心扉,我会笑着看你哭,让你尝尝失去最爱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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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皆不是玉宇琼楼,每到一个地方有如置身于仙境。
“灵儿,你说皇宫美吗?”她迎风而立,吹漾起雪白色的衣袂,飘逸绝尘。
灵儿不解,却如实的点头。“皇宫很美呀。”
抬眼眺望远处几乎看不到的城墙,她呢喃道。“那一座墙,将里面分隔成天与地,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
灵儿有些诧异,她侧首注视着白雨淳侧脸的弧线,冷漠如斯。尽管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灵儿依旧能从那双淡漠寂寞的眸子看出她的不快乐。心,不由地为她轻轻颤动,撇下骄傲的冷漠,她也是个让人心疼的人。
回到玉漓宫,白雨淳和灵儿便听到一阵凄惨的叫喊声和重物拍打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她顿了顿,便疾步走进去。
一回到庭院,灵儿便被眼前的阵仗吓楞了;玉漓宫的宫女和太监瑟缩一旁,几名不认识的宫女架着姝儿按在地上,两名太监手举着长约六尺的木杖轮流重打在姝儿娇弱的身体上,每一杖落下,换来的便是一声惨叫。隐隐看到,姝儿背部已经渗出淡淡的血丝。
“住手!”冷漠、不怒自威的声音传来,所有的目光“刷刷”齐向白雨淳,一片震愕。
“娘娘……救我……”反应过来的姝儿面露凄芒,伸出手向白雨淳。
白雨淳瞥了她一眼,不予理会。径直将目光移至椅子里气定神闲的主谋——仪妃身上。仪妃自然也看向着她,眼中温婉依旧,仿佛什么也不看到,一切都不关她的事。
白雨淳举步向她,居高临下的睨着仪妃。“姐姐,大驾光临玉漓宫怎也不先通知妹妹?”
仪妃柔雅的由小离扶起身来,与她平视着,扯开了笑脸。“妹妹日夜操劳着服侍皇上,姐姐我本想来探望妹妹,谁知……”她停了停,瞥了一眼地上的姝儿。“哎~也不知道这奴婢是不是故意的,竟然将滚烫的茶水泼到本宫身上。”
“哦?”白雨淳微挑眉,“可宣了御医?莫把姐姐烫伤才好。”
“烫伤倒不至于,只是……好好的一条月华裙就这么……这可是铭城城主进贡,皇上赐给本宫的,珍贵无比呢,这贱婢十条命怕也抵不过一条裙子。”摆弄着身上浅粉红的精致华裙,仪妃口气满不在意。
“那就好,若我宫中的人不当心把尊贵的仪妃娘娘烫伤了,妹妹可难辞其咎。”她皮笑肉不笑,道。
“不当心?”仪妃不屑的冷哼,“若真是不当心倒也罢了,只怕有些奴才不安本份。”说着,她转向白雨淳,笑了笑。“姐姐这么做倒不是为一条裙子那点事儿,只是,现时的奴才不好好教指不定日后会奴大欺主。妹妹,不怪姐姐吧。”
“怎么会呢?姐姐也是一番好意,这奴婢是我玉漓宫的人,妹妹自会好好教训一番,就不必姐姐再劳神了。”她假意应道。
在她的示意下,几名宫女连忙上前扶起姝儿,便退下了。
“我就知道妹妹是通情达理之人,要不,咱姐妹两到御花园走走?”仪妃瞬时又换上和蔼可亲的面孔,亲热的拉着白雨淳的手说道。
白雨淳浅笑,不着痕迹的抽回手。“不好意思,今个儿有点累,改明儿吧,妹妹亲自到清熙宫看望姐姐。”
仪妃倒也介意,轻轻颔首笑了笑,便带着她的人离开了玉漓宫。
灵儿走近白雨淳身边,小声的唤道。“娘娘?”
白雨淳收回了目光,看着灵儿,唇边漾起一丝邪魅的笑。“灵儿,皇宫美吗?”瞎子都知道仪妃今天是给她个下马威,明天……谁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危机。
“……”灵儿无语,低着头陷入了沉默。
“看到姝儿血肉模糊的伤口了么?说不定,仪妃下一个目标就是你。”撩起一束垂在胸前的发丝把玩着,那一瞬间,从她的眸中迸射过一丝如千年寒冰一般的清洌寒冷。
灵儿感觉到一丝凉意自脚底升起,明明是夏日当头,却结实的打了冷颤,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她的神情,宛如地狱来的使者,阴森凌厉。
很满意她的反应,白雨淳轻笑。
“皇上快往这边来了,见了他便说我在姝儿的房间。”
灵儿似解非解的望着她白色的身影就这么离开了视线,细细的琢磨着她话里的用意,半晌后恍然大悟。
纤手不温柔的推开门掩,为原本黯淡的房间带进一丝阳光。
景儿乍见来人,手中的药瓶险些握不住,姝儿正要起身行礼却因此扯动了背部的伤。
“别动。”白雨淳跨大步上前按着她。
“娘娘?”
接过景儿手中的兹瓶,她冷冷的说道。“你下去吧,这里我来。”
闻言,景儿一阵惶恐。“娘娘,这怎么可以呢?”
姝儿更甚,不顾身上的伤痛翻身滚下床。“娘娘……”
“谁说不可以?”边说,她边扶起姝儿,平趴在床榻上。“出去!”见景儿动也不动,她蹙起眉,一瞪。
“是,娘娘。”看了一眼姝儿,景儿默默的退出房间。
她动作轻柔的褪却姝儿的宫女服,小心翼翼的上药,金创药刺激到她的伤口,姝儿惊呼出声。
“很疼吧?”背后传来她平静柔和的话语,姝儿竟一时忘记了疼痛,片刻后,一阵水雾涌上眼眶。
“不疼……真的,娘娘,姝儿不疼。”用手背摸去滑落的泪水,姝水哽咽的说道。
见状,她的手顿了顿,“你哭什么?”
“对……对不起。”姝儿吸吸鼻子,努力抑止溢上心头的悲伤。
白雨淳沉默着,既不理会她的抱歉,也不追究她哭泣的原因,对她而言那不重要,她只要演好这场戏,并等着观众出现,仅此。
见白雨淳不作声,姝儿以为她生气了,偷偷的瞄了一眼她。
“娘娘,谢谢您。”姝儿低声说道,随即像落入了回忆中,眼眸迷离遥远。“好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奴婢了。”
白雨淳静静的听着,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直到高大的身影挡去了门外的光线,为她们蒙上一阵阴影,白雨淳才暗自勾起唇角。转眸望向来人,眼底一片惊讶。
“皇上?”
“奴婢参见皇上。”姝儿正要站身,却被冷韶天挥手制止。瞥一眼姝儿露在空气中那血肉模糊的背,不难发现他此时正冷着一张俊秀的脸庞。
“你好生休养着,不必行礼了。”
转向白雨淳时,他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他用轻柔的语气问,“淳妃怎么会在这儿?”
雨淳为姝儿盖上被单,才走至他面前。“姝儿因臣妾受伤,臣妾来照顾她自是应该的。”
“哦?此话怎讲?”冷韶天疑惑的拧起眉来。
白雨淳欲言又止,沉思许久,她只是幽幽叹息。“皇上,您就别问了。”
“朕来时听你宫中的人说仪妃来闹事,还打了人,看来是真的咯。”
“皇上,臣妾自知身份卑微,承蒙皇上圣恩得以宠幸,臣妾什么也不求,只求能每天看到皇上,其他的一切,臣妾都认了。”她垂下首,眉宇间蒙上淡淡的愁,我见犹怜。
冷韶天疼惜地伸手搂住她,理着她额前的细发,轻叹了口气。“胡说,朕决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那仪妃仗着朕的宠爱竟这般骄纵,真是岂有此理!”
白雨淳抬眼,看着他隐忍着怒气的脸庞,心里暗自欣喜,她知道她的目的达到,她根本不必正面与仪妃冲突,因为她懂得弱者往往是受人同情的,而柔弱往往是女人最厉害的武器,杀人于无形。 “这淳妃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竟叫皇上夜夜留宿玉漓宫?这可是史无前例的。”清熙宫内,一名粉裳丽人面带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
仪妃表面优雅怡然,摆弄着珍玩,心里却有股怒气不断上升,恨不得手中的象牙球便是那可恨的人,紧紧的捏着,似要把它捏成两瓣。
粉裳丽人——景嫔见仪妃冷着张脸,于是走到她面前,故作不平的说道,“姐姐,淳妃太过份了,抢走了原属于你的宠爱不算,还独自霸占着皇上,你可千万不能让她得意下去,否则你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仪妃冷冷的瞪了一眼景嫔,“这还用你说。”她不仅要保住她她不容易巩固起来的地位,还要夺回属于她的皇上,白雨淳……她会让她成为第二个柔妃。
“那……姐姐打算怎么做?”景嫔好奇的问。
“现下本宫还不宜与她正面交锋,上次本宫想给她个下马威,却不料她竟借此在皇上面前告了本宫一状,到现在皇上还在生本宫的气。”仪妃愤恨的咬牙,心想若不是白雨淳,皇上怎会半个月不来清熙宫?
“有这回事儿?”景嫔惊讶的挑眉,暗想那淳妃定不是省油的灯。
“哼,她淳妃要玩,本宫就陪她好好的玩,你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斜睨着景嫔,她笑得妖艳诡异。
……
夏逐秋至,片片红叶弱不轻风,却顽皮的落入美人的怀抱。
白雨淳轻拈起那淡红色的枫叶,将书卷甩至一旁,优雅的起身,便沿着幽径而去。
那是一条两侧栽满了枫树的曲径,看不到尽头,无意间被她发现了后宫深处竟有如此寂静的一处,平日闲来无事,她便独自来这儿看会儿书,也只有这里才清静得不被人打挠。
越往深处,越是寂寥,她的脚步在一座残旧的宫殿前停下。梁上的匾额歪歪歪斜斜,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它吹落,上面还结了些蛛网。
“冷宫。”她喃喃自语,淡然的脸庞如平静的水面不泛波澜。
多少红颜的一生葬于此?
似叹息的摇摇首,白雨淳不禁要好好自嘲一番,她如今是皇上的宠妃,说不定哪天也会从那富丽堂皇的玉漓宫搬到这里来,这便是身为后宫女人的悲哀。
除非……
除非她能一生抓住君王的心,但,可能吗?
即使她能,她亦不属于这深宫,在这里华丽的牢笼里呆久了,她怕她会忘了自己是谁。
本想就此转身而去,蓦地,草丛中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凝神细听,那声音似女子的,并发出痛苦与欢愉的呻吟。
白雨淳屏气敛神,皱起的眉更显得她的寒冷迫人。
走近与人一般高的草丛,她一把拨开杂草,两条交缠的胴体呈现在她冷漠的眸中。当事人震愕的瞪着她,停下动作,一时忘记了反应。
原来是偷情的男女!
白雨淳知道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于是别过眼,正欲离去,却被那女子唤住。
“等等!”面容姣好的女子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并奔到她面前,对上她冷若冰霜的眼,不禁一怔。她咬着下唇,沉思片刻,又抬起头来。“你是谁?刚来你看到的……”
“我什么都没看见。”冷冷的声音扬起,女子又是一楞。
随后她像明白什么,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的目送白雨淳冷决的身影消失在枫林中。
边扣好衣裳的男人边走到女子身旁,一同望向白雨淳离去的方向,问道,“她是谁?我们要不要……”他在脖子上作了个手势,露出残忍的凶光。
女子侧过脸看他,言道,“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但既然被她撞见,也只能怪她倒霉。不除了她,便是给自己留了个隐患。”
蓦地,女子像想到什么,狠狠的瞪着男人。“都怪你,说不来你偏要来。”
这下换男人不乐意了,他敛起眉,粗声粗气的说。“我怎么知道,平时鬼才会来这地方,你也不说这里最安全吗?还说我呢,我看你比我还心急……”男人还想说什么,却遭来女子的冷眼一瞪乖乖的噤声了。
远远的,白雨淳便看见玉漓宫外站着个小身影翘首盼望,是灵儿。见她回来,灵儿勿忙的迎了上去。
“娘娘,您到哪去了,可让奴婢好找啊。”
白雨淳看也不看她,便问,“找我什么事?”
“宰相大人来了。”
闻言,她的身子微微一震,停下了脚步,敛目低首看着自己的鞋尖,灵儿见她不动,也跟着停下来。
“他在哪儿?”半晌,她深吸了口气,想要平静因听到他而微微悸动的心。
“在玉漓宫。”
待她说完,白雨淳便大步流星的举步向玉漓宫。
衣袂飘飘,墨色的发轻轻飞扬,浓浓的书卷气息温和如春风,白雨淳伫立于门外,静静的注视着那道背对她的挺俊身影。
似感觉她的到来,白逸扬缓缓转身,绝美的脸庞依然是柔和似水般温柔的浅笑。
避开他的凝视,白雨淳假意的笑笑。
“不知什么风把宰相大人给吹来了。”她拿起茶杯,轻呷了口茶,掩去唇边的笑意。
白逸扬轻笑,坐在她身边。
“淳妃娘娘好似不太欢迎臣的到来。”
“有什么事,宰相大人不妨直言,毕竟这后宫不是男子随意能进出的。”
她刻意让自己在他面前尽可能的佯装不在意,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世上除了娘,他是惟一一个可以挠乱她的人。
“娘娘这么急着赶臣走,难怪人家说女大不中留。”他瞥了她一眼,只见她端坐着,清丽绝尘的脸蛋不带一丝表情,于是继续未说完的话。“娘娘才进宫半月余,就将大哥当成外人看待了。”他慢理斯条的说道,语气故作哀怜。
白雨淳听闻,不由得心感烦乱,倏而起身,冷冷道。“大哥既然没什么事就请回吧,雨淳累了。”
白逸扬不置可否的扬起好看的眉,凝视着她,欲从她过于淡漠的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你爱上皇上了?”
她蹙了蹙眉,不解他所问为何意,于是不答。
白逸扬将她的沉默当默认,一股怒气从中而来,双手握成拳形,关节处隐隐泛白,可想他隐忍着多大的怒气。“你真的爱上他了?”
她侧过脸,深惑不解的看着他,冷然言道。“我爱上谁关你什么事?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我爱上谁关你什么事?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他一楞,怔怔的看着她唇边噙着的笑---冷绝、邪魅。
还有……决然的恨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只剩下恨了?他也说不清是多少个春花秋月,或许是他们早已经习惯了彼此敌对的关系,又抑或他们太了解对方。
许久,他终于找回自己流逝的意识,哼笑着。"那自然好,大哥为你开心哪,二娘若知道你过得好,也该放心了。"
"我娘?"
"对,是二娘让我来看你的,她很挂念你。"他也正好以此为借口,来看她。理不清道不明的心绪,他只想见她一面,哪怕她针锋相对,却压抑不住那股想见她的冲动。
挂念她,她娘会挂念她?白雨淳轻笑,却更多的似嘲笑。这么多年来,她娘倾注在她身上的目光远不及对大哥的关心,如今她入了宫,当了贵妃,她却说挂念她?她挂念的不是她,而是她这个贵妃的位置坐得是否安稳,皇上是否宠幸她。
"人你也见过了,该回去了吗,宰相大人?"说完,不等他答应,她径自向门外喊道。"灵儿,送相爷出宫。"
白逸扬缓缓地站起来,脸上挂着依旧轻松自适的微笑,看了一眼听命而来的灵儿,于是走向她。
"我们之间,总是会有不愉快。"
白雨淳蓦然回首时,雪白色儒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空气中徒留他的温和气息,久久不愿散去。
是夜,万籁在此时俱静,玉漓宫里的灯火阑珊,橘黄色的火芯不断的跳跃着。照耀在软榻上那张白玉般的脸庞,映出淡淡的光晕。
忽地,细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继而,美眸缓缓睁开,只见眼底一片茫然。转首见到身畔空荡的位置,心底隐隐有几分失落,他不在?
什么时候起,她习惯了他的存在,少了他的怀抱她竟夜不能成眠?
她,不该是这样子的。
敛了敛心神,她才幽幽的开口唤人。
"娘娘有何吩咐?"灵儿一刻也不敢怠慢,听到她的叫唤便疾步进来,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雨淳,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娘娘,已过丑时。"灵儿答。
"那,皇上在哪儿?"她又问。
"刚才奴婢听小德子说,皇上在御书房,恐怕今晚不过玉漓宫了。"灵儿偷偷的抬眼看了看一脸漠然的白雨淳,探察她的反应。
她翻身下榻,随手拿起一件外衣披在身上,越过灵儿,边说道。"去御书房。"
御书房内透露出淡淡的灯火,从窗子倾泄而出,守夜的除了大内侍卫,还有皇上身边的公公小路子,一见来人,小路子连忙行礼。
"参见淳妃娘娘。"
"免礼。"白雨淳纤手轻轻一挥,朱唇轻启,吐露出淡漠的语言。"皇上还没睡?"
"是的娘娘,皇上还在批阅奏章。"小路子深深的看了眼白雨淳,虽然他跟在皇上身边时间不长,但隐约能感觉到皇上对这位冷得有些傲的淳妃娘娘是不同的,端看皇上夜夜留宿在玉漓宫,便知晓这淳妃娘娘多吸引皇上,这样的宠幸自他跟在皇上身边便从未曾听过见过,就连仪妃娘娘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恩宠。
"皇上为国事日夜操劳,本宫特地为皇上准备的提神滋补的盅汤,还请公公通传一声。"她说。
小路子自是明白,却并没有去通传,而是直接让开道,为她开门。"娘娘请。"
专心至致的人看着手中的奏折,丝毫未发现有人进来。
白雨淳接过灵儿手中的盅汤,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皇上。"走至案台前,她轻声唤道。
冷韶天猛然抬起头,有些怔然的望着映在火光中的绝色脸庞。"淳儿?"怔忡过后,他露出欣喜的笑容,"这么晚了还未睡?"
"臣妾见皇上仍在为国事操劳,哪里睡得着。"她绕过案台,走至他的身后,为他捏拿着酸疼的颈。冷韶天舒服的把头往后靠在她身上,吸汲着她身上的芳香。
"是么?也只有淳儿你还会在此时关心朕。"他抬起手,掬起一束垂落在她襟前的青丝,把玩着。
她轻笑,情绪被敛起的眼帘隐藏,眼底的冰霜只是她自己知道。"臣妾只是在做份内之事。"
闻言,他反手将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仿佛只有在抱着她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愜意。
"皇上……"她坐在他怀中,不太能适应过份的亲密,于是不安的扭动着身体。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在隐含着什么。白雨淳疑惑的回头,只见他眼底赤祼祼的情欲,明白那罪魁祸首便是自己,不由的僵直了身子,不敢再动弹。
许久,他们之间谁也没有先说话,而她忽像忆起了什么,跳离他身上。
"皇上,臣妾叫灵儿给您炖的汤,快逞热喝了。"不知为何,她竟没有勇气抬起眼来看他。
他看了一眼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仅仅是一瞬间。
"为什么朕,一直进不去你的心……"他呢喃,声音极轻,却清清楚楚的落入她的耳中。
端着盅汤的玉手定格在半空,心因他的话狠狠一震。那语间的落寂、悲伤,不是一个君王该有的无奈,他呼风唤雨,至高无上。
"朕拥有天下,却惟独拥有不了你。"他自嘲的勾起唇畔,"朕要的不只是你的人,还有你的心。"
她敛了敛眉,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皇上多心了,淳儿是皇上的人,自是会全心全意对皇上。"
他抬眼凝视着她良久,摇了摇头,幽幽的叹息才自他口中逸出,"雨淳啊雨淳,你教朕拿你怎么办才好?"
"皇上……"
"好了,你亦不必多说,朕都明白。"他并不为她的逃避而放弃,相反,他相信会有那么一天,她真真正正属于他冷韶天的。
沉吟片刻,她说,"那臣妾就不打挠皇上了,臣妾告退。"
冷韶天轻应,是默许。
怪异的气氛令灵儿抬起眼望向跟前那抹雪白色的身影,从御书房出来后她便沉着张脸,说不上喜,也说不上怒,总之就是怪怪的。
灵儿暗自在心里吐吐舌,心想娘娘本来就怪,又不是今天才发现。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白雨淳蓦地停下脚步,灵儿兀自沉思着不期然的撞上了她。
"对不起娘娘……"灵儿因冒犯了她,不禁大惊失色。
哪知,白雨淳压根没理会儿她,径自往疏晚亭的方向迈去,灵儿赶步跟上。
"叫你回去,没听到吗?"知道灵儿还跟在身后,她不由得冷声喝道。
"娘娘,这么晚了,您不回宫歇着吗?"
"我到处走走,待会儿自会回宫。"
灵儿虽有万般不放心,却不敢越矩,毕竟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只有奴才听主子的话,没有奴才指使主子。
疏晚亭边是一面波光潋滟的湖,淡淡的月光洒在湖面,金光点点,零零碎碎,湖畔上杨柳稀疏的倩影倒映在水中,摇曳生姿。
夜静,人静,为何心不静?
走到湖岸边,她坐在草地上双手环着曲起的双膝,凝视着波动的湖水,漾起层层涟漪。
心为何乱?
她问自己,一向自持冷淡的她,怎能如此轻意的被他三两句话而挠乱了心神?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白雨淳,丝毫未发现身后有双锐利不含好意的眸子直视着她,脚步轻盈的走至她身后,见她浑然不知,于是轻轻勾起一抹笑容,阴鸷的眼眸在月光之下尤为阴森,仿佛野狼般发出烁烁光采。
蓦然发现水中倒映出一条身影,白雨淳骤然站起身,未能回头看清那人的长相,身后一股冲力让她毫无预兆,身子随之往前倾。
顿时,冰冷的湖水袭刺着她的肌肤,她欲出声尖叫,奈何水漫过她的头顶,沉沉浮浮的她发不出声音来。隐约还能看到的是月光下那抹得逞的奸笑,意识,随之流失,她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怦!”
随着一声巨响,可怜的杯子被摔在地上,顷刻粉身碎骨。
冷韶天铁青着一张俊逸的脸,冷得有如千年寒冰,伏首跪在地上的奴才们被吓得不敢出声,惟恐会招来杀身之祸。
“一群废物,教你们好生照顾着娘娘,结果却令娘娘落水?”冷韶天的眼眸中迸发出寒芒,即使不用看,他们亦能感觉到皇上此时的目光该有多骇人。“假如淳妃娘娘有个什么差池,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此时,御医从白雨淳的寝宫内出来,冷韶天连忙跨步上前,心急的问。“淳妃怎么样了?”
“请皇上放心,淳妃娘娘鸿福齐天,现已无大碍,只是娘娘因受惊过度,加上落水染上了风寒,此时还在昏迷当中,待臣回去开一副药方,给娘娘煎服下便没事了。”
“好,快去快去!”冷韶天连声催促着御医,自己则转身步入寝宫中。
灵儿一见皇上,正欲行礼,冷韶天轻摆摆手,“你下去吧。”
“是,皇上。”
灵儿离开后,他静静的伫立在床畔,注视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庞,一种叫痛的感觉慢慢的爬上心头,假如他没有跟出来、假如他再慢一步……他甚至不敢去想那样的假设。一想到她奄奄一息的躺在他怀里,毫无生气,他的心便被揪得紧紧的,无法呼吸。
“淳儿……”他轻声低喃,理着她额前的细发,倾身在她光洁的额上吻下。“快点好起来。”
翌日清熙宫
“淳妃昨晚失足落水,皇上到现什么还守在玉漓宫?”景嫔听闻这个消息,惊愕不己。继而转首望向仪妃,立即换上一副嫣然的笑脸。“姐姐,看来你当真对淳妃恨之入骨啊,巴不得她早死。”
仪妃蹙起眉,凝重冷然的脸庞与她在人前的端庄秀雅大相庭径,只听见她喝斥道。“你在说什么?”
景嫔微楞,不解。
“难道不是姐姐派人……”景嫔微挑起眉,疑惑道。
“当然不是。”仪妃冷冷的打断景嫔的话。
“不是姐姐你,那会是谁呢?”景嫔单手支起下鄂,郁闷地思索着。
相对景嫔的疑惑不解,反倒是仪妃优雅从容的一笑,“想不到竟然会有从中助我们,不管他是谁,我们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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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烨等待许久,依旧不见他回应,不由的抬起头望向那抹背对着他的身影。只见男子迎风而立,白衣随风飘扬,宛如降世的天神,儒雅的气质微含着凌洌,李烨看不到他的神情,因此无法探知他此时是喜是怒。
“相爷?”良久以后,李烨不得不出声唤他。
终于,白逸扬回过身来,一如平常的优雅浅笑。“你去查那人是谁,并且,要暗中保护淳妃,莫让我听到有类似此次的事情发生,明白吗?”
李烨心头一震,因他藏在温和底下的那抹阴冷,随即低下头,说。“属下定会保护娘娘周全。”
白逸扬满意的点点头,“你回去吧。”
待李烨离开后,白逸扬又转身,眺望着远处,片刻后有些无奈的对空气说道:“话说朱大哥神出鬼没,小弟可真是深有体会哪。”
“哈哈~”一道爽朗的笑声自暗处传来,寻声望去,只见一名年约三十、面容清秀,着一身藏青色长袍的男子从转角走出来,但见他豪气干云的拍拍白逸扬的肩,仿佛是多时不见的好兄弟那般自然。“逸扬,好久不见,想不到你还是那么灵敏呵,刚才那个所谓的大内侍卫都未能发现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逸扬但笑不语。
“说吧,这么急着把我找来,是不是宫中出什么事儿了?”朱默敛了敛笑容,神色凝重的问道,随即大义凛然的笑道。“只要你出声,大哥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白逸扬笑笑,双手作揖。“朱大哥言重了,逸扬怎会让朱大哥去赴汤蹈火,只是手边有件蕀手的事,需要大哥帮忙,并且是非大哥不可。”
疑惑的看着他略带神秘的笑容,朱默挑挑眉,“且说。”
……
“你放心,大哥一定帮你把此事办得妥妥当当。”朱默听完白逸扬所说后,沉思片刻,又恢复了原来的豪爽。
“有劳大哥。”
“客气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行!我先走一步,我会尽快给你消息。”朱默说完,身影一闪,又消失无踪了。
白逸扬轻轻勾起嘴角,笑得异样邪魅。
当白雨淳悠悠的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冷韶天俊逸如斯的脸庞,似许久不见了,他一见她醒来,便欣喜地咧开笑脸,“你醒了?”
“皇上?”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没死?她竟然还活着。如是想着,心底也不知是喜是悲。
“嘘~你刚醒来,身体还虚弱,别说话,快把药汤喝了。”冷韶天从桌上端过黑稠稠的药汁,欲喂她喝。
白雨淳皱了皱眉,拒绝了他的好意。“不劳皇上,臣妾可以自己来。”说着,伸出手要接过他手中的碗,不料被他抢先一步移开,不让她碰触到。
“朕愿意喂你喝。”
她微讶,他……什么时候学会无赖了?
好吧,既然有人乐愿,她又别扭什么呢?白雨淳在心底暗笑。 灵儿端着药膳走进白雨淳的寝宫时,却发现寝宫里空无一人,正奇怪她会去哪儿,眼光不轻意的从窗棂瞥见枫树下那一抹白。
转眼间,淡红色的枫叶已渐渐转成殷红,随着风飘舞在空中,最后尘埃落定。
“娘娘,该喝药了。”灵儿对正躺在贵妃椅里享受午后阳光,闭目养神的白雨淳说道。
她轻皱起眉,那是被人打挠的不悦。
“搁着。”她淡淡的开口,有些慵懒无力。却始终未睁开眼来,她喜欢这样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她喜欢这样的风,清清凉凉。
灵儿依言将汤药摆放在石桌上,看了眼一脸漠然的她,便悄然的退下。这段时间跟在她身边,灵儿多少能了解一些她的喜好。她不敢离开太远,只是静静地站在几丈外,自从白雨淳不慎落水之后,她便暗自发誓不能离开娘娘身边太久,太远。
那次醒来后,她并没有马上叫冷韶天去查那个要害她的人,她大难不死,却提醒了她,在这深宫之中,不得不处处提防着任何人,你无意害人,不代表别人不会害你。
她亦未去猜想会是谁,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无非是些嫉恨她的后妃。
哼!白雨淳缓缓的睁开美眸,轻轻扬起一抹绝色的笑容,眼底却毫无笑意,尽是一片冷然。她白雨淳非善良之人,也没有大度到别人要害她她还能以德报怨,或不了了之。凡是想害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白雨淳,显现没发现此时的她浑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然而远处的灵儿都能感受到,一股凉意自脚底窜起,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良久,灵儿见白雨淳依旧不曾有要喝药的意思,不得己走上前提醒她。
“娘娘,您的病未痊愈,还是先把药喝了吧。”
“拿过来。”
在接过灵儿手中的药汤,她并没有马上喝下去,而是定定的望着那黑乎乎的液体,隐隐能看到她的脸映在里面随之晃动。“灵儿,你懂得什么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吗?”
灵儿因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微微惊讶,抬起眼怔然的望着她。
白雨淳也对上灵儿清纯无邪的眼眸,有如寒星般璀璨,半晌后,她蓦地笑笑。“你怎么会懂呢?在这个充满的权利斗争,尔虞我诈的后宫之中,又有几个人能像你一样,还保持着一双沌净无瑕的眼睛。”说罢,她举起药碗,正准备一饮而尽。
“咻~”一道寒芒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打翻了她手中的药碗,“哐!”兹碗落地,药汁洒得一地都是。
白雨淳冷眼扫过地上的碎片,心里有几分底,明眸流转,环视着四周。“出来吧。”
高大的男子从暗处走出来,棱角分明的五官,脸上带着几分钦佩。
“微臣李烨参见淳妃娘娘。”微抬眼,审视着眼前这名冷艳动人的女子,传言中皇上盛宠的淳妃。从刚才他弹出石子打掉她的药,到现在看到他,她依旧是从容不迫,眼底水波不兴。那种处世不惊,还有从容淡定的气质仿佛溶入了骨血里,令李烨万分佩服。
“李烨?”她轻轻喃着他的名字,有几玩味之意。“大内侍卫总管李烨李大人。”
“正是微臣。”
“大胆,竟将娘娘的药膳打翻,该当何罪?”灵儿气急败坏的斥道。
李烨看了看灵儿,不急不速的拱手作揖。“娘娘,那碗药,不能喝。”
“哦?是吗?李总管可否告之本宫,为何?”白雨淳双手环胸,轻笑道。
李烨指着泼洒在地上的药汁,道。“那药里有毒。”
此言一出,吓得灵儿花容失色,倒是白雨淳不以为意的挑挑眉,她不语,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有人欲谋害娘娘,落水不遂,便在娘娘的药膳里下毒。”
“谁这么大胆,竟然敢谋害娘娘?”灵儿怒不可遏的大声斥骂。
白雨淳瞥了瞥灵儿,又转向李烨。
“李总管如何知道本宫的药膳里被人下毒?”
李烨张口欲言,看向灵儿,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白雨淳顺着他的视线,明白他的意思。“你先退下。”她对灵儿说道,只见灵儿担忧的看了看李烨,再看看她,终无语的退下。
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白雨淳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向他。“现在,可以说了吗?”
“娘娘,微臣是受宰相大人之命,时刻保护娘娘的安危。”
“是么?”她轻笑问道。“替本宫代为转告宰相大人,有劳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派人来,不是保护她白雨淳,而是保护他的“棋子”。明明知道,但她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甩甩头,她想要把一些不该存在的情愫从脑海里甩掉,突然很想笑,但不知道她是在笑他,还是在笑自己。
“娘娘……”李烨疑惑不解,为何她……
“你可知道那天推我下水的人是谁?”她问。
李烨不知她问来为何,低吟片刻,便点点头。“知道。”
“娘娘,微臣多嘴说一句,小心您身边的人。”
话落,他便转身而去,留下白雨淳独自沉思。 入夜,周遭渐渐黯淡下来,一轮明月高悬于空,宛如明镜,散发出朦胧的光晕,洒在大地上,为大地蒙上一层淡淡的银灰色。
宫灯迎风摇曳,灯火忽明忽暗的闪着,风吹过,连树上的叶子都沙沙作响,暗夜的空气带有几分诡异、狰狞,仿佛野兽张开了血性的爪子向人们扑来,然而人们毫不知觉,因为夜,已然成为它的保护色。
“娘娘早点歇着,奴婢告退了。”灵儿为白雨淳拈好被子,便旋身走至案台吹熄烛火。
门扉被关上,随着灵儿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白雨淳这才缓缓的闭上眼眸。
夜已深,除了守夜的太监侍卫,绝大部份人已沉入梦乡。然,一条人影鬼鬼祟祟的穿梭过假山回廊,轻盈的步伐在如此静寂的夜里也不发出一丝声晌。
来到白雨淳的寝宫外,“他”突然停下脚步,仿佛是做贼心虚,“他”回头看看有没有人,确定不会有人来,“他”才从怀中掏出匕首,蹑手蹑脚的挑开门栓。
物体落地的声音传来,他抽回了夹在门缝间的匕首,轻轻推开门,不敢发出太大的晌声,以免惊醒睡梦中的人。
“他”踏入房间,径直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寒光闪闪的刀刃映着月光,发出凛人的寒芒,“他”微眯起眼眸迸发出锐利的光,直直的盯着床上的人影,握着匕首的手仿佛捏出了汗来,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屏气凝神,单手捂住自己鼓动如雷的心口,强制压下那股冲上喉咙的紧张,顿了顿足,立在床边。良久后,“他”缓缓的举起刀子,低声说道。“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是么?”一道冷然的嗓音冷不防的在“他”身后响起,“他”骤然转过身,忽地,房间里一片通明如白昼。
白雨淳为首,身后是李烨与数名大内侍卫。
“他”心底一惊,瞪大了瞳孔看向她。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为何她丝毫未发觉?抑或……她早有准备,思及此,“他”不由得心凉了。
白雨淳优雅的举步向“他”,一把拉下“他”蒙在脸上的黑布,看清了“他”的样子,漠然的眸子里竟没有一丝的波动,仿佛早就料到是她。
“姝儿,本宫待你薄,你却恩将仇报,加害于本宫。”她说,语气却云淡风清,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
姝儿张口欲为自己辩解,话哽在喉咙,却始终吐不出来。
“娘娘……”
倏地,她的目光变得犀利阴冷,仿如地狱的修罗般凌洌骇人。
“谁主使你的?”她冷冷的瞪着姝儿,仿佛想要目光杀死她。
姝儿扑咚的跌跪在地上,“娘娘饶命,姝儿一时糊涂听信了他人迷惑,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娘娘…..饶命啊……”
凝视地上不停磕首的姝儿,白雨淳冷哼一声,翩然的转身坐回椅子上。
“饶命?你可知道你犯的是杀头之罪,本宫姑且念在你初犯,又是受他人指使,只要你老实供出你背后的主谋,本宫会在皇上面前替你说个人情,免去你的死罪。”
姝儿停止了磕头的动作,惊愕的抬起头来望向她,咬了咬唇,随后说道,“指使奴婢加害娘娘的人是…...”
“皇上驾到~”此时,细长而尖锐的声音长长的扬起,打断了姝儿的话头,也引去了众人的目光。
冷韶天着一袭紫色的便服,墨色的青丝用金冠束于头顶,俨然是一位儒服俊秀的美男,若不是他眉宇之间与自天成的傲然与高贵,很难令人相信,他会是当今天子----少年君王。
“参见皇上。”李烨等一干人连忙行礼,异口同声道。
“臣妾见过皇上。”白雨淳瞥了一眼他,便垂下眼,微福身。阴鸷的光芒被隐藏在黑眸下,无人发现。
“都免礼平身吧。”冷韶天大手一挥,径直走到主位而居,他扫视一眼房间内的人,最终目光落在白雨淳身上。
“听说爱妃宫中有刺客,朕急忙的赶了过来,怎么?爱妃没事吧?”
“谢皇上关心,臣妾没事。”她微微颔首说道。
冷韶天闻言,点点头表示放心,随后便转向李烨。问,“刺客抓到了吗?”
李烨跨大步走向前,双手抱成拳形,恭敬的答道。“回皇上,刺客已经抓到。”
“哦?在哪?”他挑起眉,站直的身子,问道。
“正是她。”李烨退开一步,指向姝儿说道。
冷韶天微起星眸打量唯唯诺诺的姝儿,只觉得有些面善。“她是刺客?!”
“是的皇上,臣与淳妃娘娘当场抓获的刺客,正是她没错。”
“她是哪一宫的宫女?”
这回,是白雨淳出声,“是臣妾宫中的人。”
冷韶天敛起眉,百思不得其解,“淳儿,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臣妾怀疑姝儿背后有人指使她谋害臣妾。”说着,她忽然深锁起柳眉,幽幽的叹息。“在这后宫如此森严的地方,居然有刺客潜藏在臣妾的玉漓宫中如此之久,臣妾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后怕呢,若不是李总管发现得早,恐怕臣妾早就……没命了。”说罢,她悄悄的抬起眼,察探他的反应。
果然,冷韶天听完她的话后,脸色一变,一丝痛楚划过脸庞。她的话让他忆起她落水时,他多么害怕他会失去她,如今听闻她差点被刺客伤害,他不禁又气又恨,气的是那些胆大包天的人竟敢在禁宫内行凶,恨的是自己居然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还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皇帝?忽地,心底一阵沉闷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大胆奴才,天给了你胆子竟敢行刺淳妃娘娘!”
姝儿一惊,恐惶的望向冷韶天,不小心对上他阴沉的眸子,心眼差点没提到嗓子眼来。“皇上饶命啊,奴婢知罪了,皇上…….”
“来人,把她拉出去斩了。”一声命令下,几名侍卫冲了上去,架起姝儿便要往外拖。
姝儿惊得大喊,“皇上饶命,淳妃娘娘饶命啊,淳妃娘娘-----”
就在拖至门口时,白雨淳突然出声制止了侍卫。“且慢。”
“皇上,臣妾还有话要问姝儿,待臣妾问完话,皇上再处置她也不迟。”她的目的未达到,死了一个姝儿又有何用?
“好,你问,今天无论如何朕定要杀了这狗奴才。”
白雨淳见状,扯了扯嘴角。
“姝儿,本宫问你,你为何要行刺本宫?”
姝儿见自己的小命暂时保住了,便连滚带爬的爬到白雨淳脚边。“请圣上和娘娘明鉴,就算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刺杀娘娘。”
“那你的意思是,行刺本宫非你的本意?”
“娘娘,姝儿是被逼的,姝儿也不想……”说着,她便抽泣起来。
“那是谁指使你的?”冷韶天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白雨淳却只是冷冷一笑,她,不允许有任何与她为敌的人存在。
“是……容贵人,是容贵人逼迫奴婢行刺淳妃娘娘的,就连上次……淳妃娘娘落水,也是……容,容贵人指使的。”姝儿身子抖动如风中残叶,连续的惊吓任谁也无法再装饰着镇定。
“容贵人?”冷韶天低首轻喃,沉思片刻后,他不由地遏然大怒,“好一个大胆的容贵人,来人,把容贵人带来。”
至始至终,他都没发现,白雨淳带着邪魅而诡异的笑容…… 晚风袭来,窗外的树叶随风游弋,沙沙作响。就连天边的月牙儿也被一朵飘浮而来的乌云笼罩住光采。
“禀告皇上,容贵人带到。”
领头的公公站于门外,卑恭着身体,身后站着一名绿裳美人,只见她脸若凝脂,娇美可人,美丽的星眸中却有几分迷离,似未睡醒一般,楚楚动人;这女子正是容贵人。
白雨淳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她,那次在冷宫初见时,却不觉得她有何特别,那时她衣裳凌乱,狼狈不堪,她还以为她只是个与人偷情的宫女,不加理会;今日一见,她那端庄高雅的气质与那日截然不同。
可惜……白雨淳在心底暗自嗤笑!自古红颜多薄命,她,也不例外。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淳妃娘娘。”容贵人抬首瞥了眼站在冷韶天旁的雪衣女子,面容冷漠阴深,不禁心头一凛,只因她那太过邪魅的浅笑,让她感到无形的压迫顿时四面八方的向她拢来,此时她警钟大响,这么晚了宣她来这定不会是好事。但她表面上仍佯装着镇定,轻启朱唇,说道。“皇上深夜召臣妾来,是为何事呢?”
冷韶天轻瞥了容贵人一眼,冷哼一声。“容贵人,你可认得你身旁的这名小宫女?”清朗的声音不怒而威,不含一分感情,在静谧的夜里异样响亮。
容贵人依言侧首仔细的打量垂着头的姝儿,半晌后,她又转向冷韶天,说:“回皇上,臣妾从未见过她。”
“哦?”冷韶天挑眉,平静的俊容看不出他的情绪,“容贵人可要想清楚了。”
“臣妾确实未曾见过她,臣妾不敢欺瞒皇上。”容贵人面不改色,心中却忐忑不安,她一心只想到除掉淳妃,却未想过姝儿会失手把她供出……如今她只有死不承认了。
“若真如你所说未见过姝儿,那为何姝儿要指证是你主使她行刺淳妃?”冷韶天字字句句悭锵有力,狠狠的瞪着容贵人,他的妃子是经万里挑一,他的后宫个个是贤良淑德的女子,怎么会有像她这样心狠手辣的后妃?
容贵人凛然抽气,明眸转动,似在找些合理的借口。
“容贵人是不是想说,姝儿在诬谄你?”白雨淳嫣然笑道,笑意未曾达到冷漠的眼眸寒冷得有如冰山。
“淳妃娘娘蕙质兰心,所言极是,也许是某些人故意利用姝儿来害臣妾,望皇上明察。”
白雨淳与李烨相视一眼,似在交递着某种讯息,李烨悄然退下。
“那么请问容贵人,是谁要谄害你呢?”白雨淳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宛若高高在上的女神。
“臣妾也不知道是不是无意中得罪的什么人,但臣妾与后宫姐妹们素来交好,的确不知是谁人这么大胆要行刺淳妃娘娘,并嫁祸于臣妾。”说着,她又转首向一言不发的冷韶天,“请皇上为臣妾作主啊。”
白雨淳不以为意的勾起唇角,嘲讽的笑着。作戏嘛,要大家一起作才好看。她走至姝儿面前,厉声斥道,“大胆刁奴,不单蓄谋行刺本宫,还欲嫁祸容贵人,你该当何罪?”
姝儿一听点到自己的名字,不由的倒抽一口气,跪在地上磕如捣蒜。“娘娘明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是容贵人给了奴婢三十两银子要奴婢推您下水,并且……”
“并且什么?”白雨淳斜睨着容贵人瞬时发白的小脸,笑意更深,更冷。
“并且……容贵人还借此威胁奴婢今晚刺杀娘娘,如若不然,她便到皇上面前揭发奴婢……”
“你胡说!”姝儿话犹未了,容贵人便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她。“我没有理由这样做,我为什么要害淳妃?你这奴婢定受人指使,害不成淳妃便要害我。”
“够了!”震怒的声音冷冷的晌起,顿时房间里变得鸦雀无声,只余众人紧张的抽气声。
白雨淳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他,默默的退回他身侧,她,绝对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今天发生的事,朕一定要查个清楚。”他冷然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氛围。
“皇上,臣有一个人证,可证实容贵人是否当真有意加害淳妃娘娘。”李烨不知何时走进来,朗声说道,他眼角轻抬,目光瞥向白雨淳,闪烁着某种光芒。
“快带上来。”冷韶天说。
李烨闻言,侧身让开,只见到一名面容算是清秀的男子带着几分慌乱,怯怯的站在门外。
容贵人一见来人,只觉眼前一黑,差点要晕厥过去。
“皇上,这位是御医房的学生海迎易,他可以作证,容贵人曾买通他在淳妃娘娘的药膳中下毒。”
“确有此事?”冷韶天的两道眉紧紧的蹙起,沉声问道海迎易。
只见海迎易吓得两腿发软扑咚一声跌在地上,“回,回皇上,是容贵人指使奴才毒害淳妃……”
此言一出,冷韶天冷峻的脸色更沉,只听见他幽暗的眸子升起两团怒火,焰烧着。
“容贵人,你还有什么好讲?”
容贵人颓然的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目褪尽颜色,完全被恐惧所取代,她轻轻的抬眼,迎上冷韶天冷绝的眼眸,又缓缓移至白雨淳身上,触及她嘲弄的浅笑,她恍然大悟。
她,输在白雨淳手上,好一个淳妃,淳妃……
“来人,把容贵人押入天牢。”
容贵人不抗不拒地任侍卫架走,只是死死的瞪着白雨淳不放,或许,在这一刻她明白了,她也被利用了。
待一切回归平静,冷韶天遣退了所有的宫女侍卫,独留白雨淳。
深深的凝视着她白玉般无瑕的脸庞,眼中有几许复杂的神色划过。“让你受惊了。”
“有皇上在,臣妾不怕。”她淡淡的说道,却垂下眼帘,不敢迎上他的眼,是心虚?还是……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似有许多无奈和忍耐隐藏其中,望着她的脸,他眼中渐渐缓和。
“朕,不希望你受到任何的伤害,你懂吗?”深沉的话语如大石落在她的心湖,顿时她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深情苦楚的神情。
“皇上……”
他轻轻挥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他转身,走出向步外又停顿了一下。“你也累了,早点歇着吧。”话落,他大步流星的跨出房门。
火光沿着她飞舞的长发勾勒出一条完美的条线,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一丝痛楚悄悄的,不经意的蔓上心头。
韶天,我没有选择! “天牢里湿气重,光线又暗,娘娘要当心着。”男性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空间显得异样的清朗明亮,守卫小心翼翼的领着白雨淳,边说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容贵人从双膝中抬起头来,赫然看到隔着栏栅外的白色倩影,“淳妃?”她来做什么?来炫耀示威来了?
“开门。”白雨淳吩咐道,守卫不敢怠慢,从怀中掏出钥匙打开了沉重在锁。“退下,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是,娘娘。”
白雨淳推开牢门跨了进去,只见所谓的天牢四面是墙,暗淡无光,唯一的光线是从几丈上面的小窗口倾泄进来的,地上铺着稻草,连张床都没有。
感觉到她正用奇异甚至含着怨恨的目光射向自己,白雨淳终于将视线移至她身上,昨天之前还锦衣玉食的她今天却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天牢中,的确委屈了她,恐怕她从小到大还未吃过这样的苦吧。
“你来做什么?”容贵人先开了口,语气不善。她挣扎着起身,手上、脚上拷着的链子哗哗作响。
白雨淳瞥了一眼那沉重的铁链,眼中闪逝过一丝光芒,看来她的日子该是不好过吧。
“来看你。”
“看我?是看我死了没有吧?”容贵人嗤之以鼻,哼道。
她轻挑挑眉,“你怎么不问我,为何?”
容贵人带着疑惑的神色望着她,不语。
“我想,你一定会奇怪为什么姝儿誓言旦旦的说要效忠你,结果却背叛了你;也会奇怪你并没有叫跟你偷情的海迎易在我的药里下毒,他却偏偏指证你,对吗?”
容贵人听闻这两人的名字,不由得怒从中来,她重重的哼了声。“姝儿不过是个怕死之徒,成不了大事,而海迎易更不是个好东西,我败在他们两个手上,真是不值……”忽然,她像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瞳看向白雨淳,一脸的不可思议。“是你……是你安排的,一切都是你布的局。”
“没错。”她大方的承认,“安排姝儿行刺我,然后让她指证你的人是我;逼海迎易承认你指使他在药里下毒的人也是我。”
“难怪…..”她喃喃自语,心中始终有一股怨气在乱窜。“淳妃,是我太小看你了。”
“是你太蠢了。”白雨淳蔑然道。“你没听说过借刀杀人吗?如果你要杀我灭口你可以有很多方法,偏偏你选择了最愚蠢的一种,而我,不过是和你一样,自保而已。”当初她发现她和海迎易有奸情,并没有要害她的意思,反之,今天她有这个下场只能怪她自己。
容贵人讽刺的笑笑。“在这后宫之中,谁也不能相信谁,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白雨淳微微一楞,是啊,谁能相信谁呢?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皇上,我和海迎易有奸情?”这也正是她不解之处,那样的话,皇上一怒之下定会将她容家抄家,岂不更称她的意?
她侧着首,凝视着她,感觉……她真的不太聪明。
“如果你是男人,你会希望听到自己的女人红杏出墙,给自己绿帽子戴吗?何况是天下之君的皇上,如若传了出去,皇上的清誉岂不都有损了。”而且,她没必要害她全家。
“该说的,我也说完了,你都明白啦?”她一向喜欢让人死个明明白白。
容贵人闻言,蹙起柳眉,满脸不解,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对上她阴森的冷眸,她惊退两步,“你,你……什么意思?”
白雨淳冷冷的瞥过她一眼,手中丢出一个白玉瓶子。“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秘密?”她问,却不等她回答,她便又说道。“因为,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容贵人怔忡的望着地上的小瓷瓶,恐惧浮升眼中,半晌后,她喃喃道,“白雨淳,你狠!”
似非常满意看到的结果,白雨淳翩然转身,边说道:“我想容贵人至少还懂得分事态的轻重,一个人死换全家人的命,挺值!”
就在她要踏出牢门时,身后传来容贵人平静幽然的声音。“其实你爱皇上,对吧?”否则她不必介意皇上的感受,更不必介意皇上的清誉是否有损。
白雨淳轻轻一顿,然后举步离去。
凉风轻轻袭来,舞乱了她的发丝,掠过脸庞,她伸手拢了拢发,象牙白色的发带在风中划出一道优美无比的弧度。
她抽掉发带,任如云的秀发拨散在背后,青葱指一圈圈的绕着白色的绸带。
她依旧钟情于圣洁无瑕的白色,像雪一样纯洁,可她怎么忘了,白……也是最容易受污染的颜色。
白雨淳本不是善良之人,她不会大度到无视别人对她的伤害而不反击。
但,为何她会一遍一遍的问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吗?
抑或,深宫之中、凡尘如世,是是非非根本就分不清,理不明。何为对?何为错?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只是,早已冰封的心,却还会隐隐作痛。
“其实你爱皇上……”脑子里不断的缭绕着容贵人最后那句话----挥之不去,平静的心湖也因她这句话波澜大轩,含着一丝喜悦、一丝慌乱、一丝迷茫。
她甩甩头,试着把不该有的情绪甩出脑海。她冷漠的提醒自己,投入感情的一方,便是输的一方,她不能输,她不能输……
伸手拭去悄然落下的清泪,她无声的深吸一口气,抬首,迎上他淡漠的眸子。
举步走向他,微微一福,嗫嚅道。“皇上。”
他迎风而立,大明黄色的龙袍随风飘动着,锦衣上刺着翻跃飞腾的龙形图腾,充分显示出他的至高无上,温和内敛的气质也掩不住帝王的高雅尊贵,和独有的威严霸气。
他如鹰般犀利的眼眸紧扣着她的脸庞,眸中闪烁不定的神色,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哀伤。
她为什么不看他呢?假如她看看他,哪怕只一眼,她便会发现,他没有怪她;只要她看看他,她便会看到,他对她的情意......
然,她选择了忽视。
她感受到了他如炬的目光,只是她竟没有勇气抬起头来,她在逃避。因为,
---------“其实你爱皇上.....”
不,她不爱他,她不能爱他,她不敢爱他。
他是君,是王,爱他等同于为自己谱写一个悲剧,她拒绝!!
天渐渐阴暗下来,乌云毫无征兆的来袭,徘徊在他们的头顶上空,不肯离去。
细雨飘落,湿润了她的脸庞,亦湿润了他的长袍。直至他眼前她的越渐朦胧不清,他才幽幽轻叹:“雨凉,回去吧。”
说着,他跨步,侧身,长臂将她揽入怀中。
她无语,静静的靠在他怀里,吸汲属于他的味道,如酒精般醇香而悠长。那一瞬间,她有种感觉,假如他们只是平凡的夫妻,或许,他们会很幸福~ 一场秋雨过后,屋檐上,叶尖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雨珠。
午后,隐蔽的太阳终于肯露脸,微弱的阳光透出云层,洒在绝色的女子身上。
她慵懒的躺在贵妃椅里,闭着眸,昏昏欲睡。阳光映照之下,她容色晶莹如玉,吹弹可破,双颊泛起淡淡的嫣红,宛如新生的桃花瓣,粉嫩得让人心怜。
小离一如在沁雪山庄,不敢在她休憩时上前打挠她。
此时的她,恬静祥和,阳光将她笼罩映着淡淡的光晕,就连她身边的空气也在静静的流趟着,小离看着,不禁怔忡出神。
点点殷红轻轻飘落在她身上,轻轻的拂过她细致的脸庞,只见她密长的睫微微抖动一下,随后眼帘缓缓的张开,如子夜般的黑眸中仍带着茫然,似醒未醒。
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娇小身影,她转首,见向来人,脸上的冰霜不由地结了一层。
“雨淳小姐。”小离走到她身后,轻唤了一声,见她不答,小离径自说了下去。“圣邪宫主见雨淳小姐迟迟不行动,特让小离来提醒小姐办完事后,立即回沁雪山庄。”
“知道了。”她淡淡的说道,显得漫不经心。
知道小离一直没有走开,于是她开口说道。“好好看着仪妃,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回报。”
“是。”小离低垂着眼帘,在心里琢磨着,有些事该不该对她说。
“还有什么事?”她不耐道。
小离欲言又止,踌躇不决。
白雨淳疑惑的回过头来看她,揪起的眉头说明了此时她心中的不悦。
小离不小心对上她清洌的眸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发现仪妃与傅玄成将军有密切的来往。”
“傅玄成?”天祁皇朝的大将军,据说他的军队是个不败的神话,同时他掌握了朝中的重大兵权,朝中,傅玄成的死敌便是她哥哥---白逸扬。“还有呢?”
“有好几次仪妃与傅玄成两人秘密谈话,都不许任何人在场,有一次我不小心听到他们在讲……”小离说着,便顿了一下,又说。“原来仪妃是南诏国的郡主,潜藏在宫中伺机谋刺皇上,届时南诏军便会向天祁大举进军。”
白雨淳有几分明了,点点头。“那么便是说,他们买通了傅玄成,到时候合傅氏军的力量,攻陷天祁简直是一如反掌。”但是……他们还在等什么呢?白雨淳沉思着。
那么,圣邪跟冷韶天有什么关系么?难道他早就知道仪妃的身份,所以才叫她进宫;如果是,净淳山庄里那间灵仪阁又是怎么回事?圣邪跟仪妃……
太多的疑问绕在她的心头,看来,答案还是要等圣邪为她解答了。
“小姐打算怎么做?”她在想,告诉她是不是好事?或许她只该帮她除掉仪妃,其他的事,她并不该让她参与。
她嘴角上扬成优美的弧形,微微浅笑,笑意却未浮上眼眸,随后喃喃自语:“通敌叛国,可不是小罪呢。”
轻轻的,一阵凉风袭来,又舞落了几片红叶,平添几分秋季的悲寥。
皇城郊外,浩浩荡荡的一行车马,辇车上绘着精致独特的图案,一看便知道主人非富即贵。而他们前行的方向正是城郊的枫林,此时正值深秋,枫林尽染,血一样的枫叶飘扬如漫天飞舞的彩蝶,想必他们是到枫林赏枫去的。
冷韶天今天着一袭华丽淡紫色的锦袍,简约雅致,墨发用紫金冠束于头顶,却显俊逸潇洒,但见他龙心大悦,俊秀的脸上漾着温和如煦的微笑,极目眺远漫山的殷红之色,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炫丽夺目。
素手接过一片飘零的红叶,她巧笑嫣然的立在他身侧,轻叹一句。“真美!”便旋身翩然往枫林里奔去。
怔怔的望着略带俏皮的身影,他轻笑出声,扬起的嘴角带着浓浓的宠溺。正要举步跟随她的倩影,身后一道娇柔而惊喜的轻唤止住了他的脚步。
“皇上,您看!”仪妃指着不远处的潺潺河流,欢喜道。
在阳光下,溪水折射出七色的光晕,煞是好看,有如琉璃丝带环绕着山头,时而发出流水撞击着石子的咚咚声,清澈悦耳。水面上承载着飘落的红枫,悠悠而去。
“皇上,你看那边……”她挽起他的手臂,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轻盈的舞步踏着被风吹落又吹起的红叶,缭绕着她翩翩起舞,一身素白的她在这火红之中宛如不经意落入凡间的仙子,衣袂飞扬着,翩若惊鸿。
她越往里走,便是枫林深处,宁静、舒适得令她想独享这分天地,仿佛这里才是真正属于她的。
似感觉到有人闯入,她转首回眸,不期然的对上温和似水的星眸,嘴角轻轻一抿,敛起了许多不该流露了神情。
“淳妃娘娘。”他彬彬有礼的行点头礼,低沉磁性的嗓音柔如清风,绝色儒雅的脸庞一如往常扬着微笑。
“既然是出游,宰相大人就不必拘礼了。”她信步走到一棵枫树下,斜倚着,任轻风拂面。
“很久,你没有这么开心了。”他说,微昂首望向旋舞的落枫,思绪仿佛沉浸在很多年以前。
她沉默,闭上眸,静静听着风过的声音……
耳边传来他的叹息,似无奈、似怜惜,被风吹散了,吹乱了。“你在恨我。”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一直以来,她都恨他。
“是,恨你,一天都没有停止过。”如果不是他,娘就会和她离开白家,远离那个令她讨厌的地方;没错,她不单恨他,还恨白家的每一个人,包括她爹。
他毫无征兆地,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低头摄住她的甜美。
她睁大眼眸忘了挣扎,清澈的黑眸中倒映出他微眯的眼,似染上了一丝醉意,鼻间缭绕着他身上的麝香,温暖的气息扑洒在她的脸庞,那感觉,如此亲近,如此熟悉。
蓦地,她推开他,自己也往后退了几步,冰冷的唇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你疯了!”她冷声斥道。他忘了,她是他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依旧是那么云淡风清,只是黑眸染上了几许哀意,沉声道。“你是怕他看到。”
她一楞,当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指冷韶天,她强制压抑住狂乱不已的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令自己平静下来。
她无法分神去想,是不是怕他看到。她只知道,如果……如果,再迟片刻,她便会不由自主沉沦在他的怀里,不!她不可以!
“是的,我疯了!”他将俊脸埋入双掌之中,掩盖住自己的痛苦。“只要一想到你躺在他的怀里,一想到你成为了他的女人,一想到他拥有了你的一切……我就要崩溃了!”
她静静的注视着他发狂的模样,哀戚的想;如果他真的那么痛苦,却还是要把她送到他身边。 前面传来打斗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小路子一声高呼“护驾”,让她整颗心高悬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韶天。”她勿勿看了眼他,轻喃一句,便往林子外奔去。
“淳儿……”白逸扬盯着那抹雪白的身影奔出他的视线,一提气,也跟上了。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群蒙面的黑衣人,个个手中提着晃亮亮的刀剑,正围攻着冷韶天,其他同行的嫔妃和官员吓得躲在一旁由侍卫们守护着。
她看得出,那群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所幸冷韶天武功不弱,以一敌众的他依旧面不改色,刀光剑影间,数把刀剑一齐劈向他,他翩然旋身,地上的红叶随着他纷飞起舞,脚尖轻掂着敌人的刀剑,借其之力,腾空而起。
顿时,狂风四起,枫叶纷飞如雪,染红了众人的眼眸。此时的他,亦如地狱来的修罗般骇人,冷眸中迸出摄人的寒芒,手腕微转,手中握的长剑也随之转动,雷光火石之间,众人还来不及来清,围成一圈的黑衣人瞪大了眼眸,仿佛还不敢置信,却在半顷后纷纷横倒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似乎还隐隐夹杂着诡异,冷韶天并没有因一时的胜利而松懈,相反,俊脸愈加凝重。
白雨淳也隐约嗅到不对劲,眸子轻转,观察着四周,忽然-----
“韶天小心!”她惊呼一声,只见一名男子从他身后腾飞出来,持着剑直直刺向他。
白逸扬见状,脚尖挑起地上的剑,飞身向前。
男子的剑只差一毫便进入冷韶天的身体,说时迟,那时快,白逸扬的剑格开了他的,男子剑锋一转,转向白逸扬,两人便打斗了起来。
一黑一白的身影纠缠不休,来来回回,刀剑相碰擦出了火花。
这黑衣男子的武功远在刚才那几名黑衣人之上,很显然他便是头目,冷韶天退开几步,冷冷的观察着那人,看他的武功招数有些邪门,不像中原的武功路数。
他会是谁?刺杀他的目的又是为何?不过想来,他们应是早有准备。
再看白逸扬,他渐趋上风,每一道招式皆舞出了最美的姿态,但见他从容不迫,剑尖只轻轻在空中划开一道弧形,看似温和实则凌洌,顿时,黑衣男子的胸膛却剑气划伤,沁出几道细微的血丝。
黑衣男子见形势不对,于是将目标转向不远处的白雨淳身上,他奋力的使出一招摆脱了白逸扬,便扬着得意的笑容飞到白雨淳面前。
杀不了皇帝,杀了她,至少对主子还有得交待……
白雨淳对他毫无征兆的袭击还未反应过来,杵立在原地,清澄的黑眸中映出冷冽的剑芒和他狠决的笑,那么清析。一点、一点的逼近,感觉剑已来到她的眼前,她索性闭上眼,等待着------
并没有预期的疼痛,白雨淳只觉腰间一紧,被一只有力的铁臂箍住,脚下一空,像是凌空飞起一般。她猛的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张银色的面具,面具下的眸闪烁着几许光芒,耀眼夺目。
他一手抱着白雨淳,另一只手挥动着长剑,与白逸扬与不同,他的剑招,快、狠、绝,三招内便把黑衣男子逼退。
黑衣男子自知不敌,况且还有冷韶天和白逸扬在场,如他们三人联手,十个他也敌不过,于是趁着空档他施展起轻功,逃之夭夭。
白雨淳抬眼,平静的眸中浮现一丝讶然,“你怎么来了?”
“先离开再说。”话罢,他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揽紧她的腰身,运气,往山下飞去。
“呀!淳妃娘娘被掳走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冷韶天脸色突变,回过头来,已不见佳人踪影,正欲追赶上去,却遭来侍卫首领的阻止。
“皇上切莫以身犯险,还是让臣等去追吧。”
“好,救不回淳妃,你们提头来见朕。”他沉着脸,紧握的拳头也掩不住他此时的焦虑。
白逸扬盯着他离去的方向,脸上不见担忧,反倒是有几分明了。
丢下一句“臣定当竭尽全力追查此事。”他便转身大步离开朝和殿。
相府,皓然居
一曲悠扬的琴声传来,清扬悠远,有如天籁,听者不觉自甘沉醉其中。
良久,曲毕,余音绕梁,久久不肯散去。
婉如优雅站身,走到白衣男子的身后,幽幽道,“公子有心事。”
从回来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揪紧的眉头像要打一个结似的,眼底结成一层霜,冷漠得令任何人不敢接近。
“是大小姐?”她兀自猜测,并留意着他的反应,果不其然,听到她,他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苦楚,她撇撇嘴,淡漠如他,只有一个人可以牵动他的情绪,那就是白雨淳。
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她能懂,只要白雨淳才能让他喜、让他悲、让他怒、让他怜。
一个在他心里占据这么多位置的女子,她还能相信,那只是对妹妹的疼爱?
或许,连他都不相信吧。
“婉如愿意为公子分担一切。”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只求他看她一眼。
许久之后,就在她以为他终选择沉默时,他却淡淡的开口。“我也一样。”
婉如听之,心头狠狠一震,她知道他这句话,是对她说。
“你下去。”
他需要清静!
“是,公子。”收拾起伤痛,她轻轻的垂首,转身,离去。 一名男子脚步勿勿的穿过相府的庭院,宽大的锦袍被风吹扬起来,飘动着。
终于,他的脚步在皓然居停了下来。
“逸扬,你让我查的事已经有结果了。”这男子正是朱默,他的眼底隐隐聚着几分不易被发现的凝重,大掌一拍在白逸扬肩上,脸上却咧着笑容。
“哦?”白逸扬挑挑眉,似在等待朱默的下文。
“你一定想不到,呵呵……”朱默停了停,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咕噜咕噜一口饮尽,用衣袖擦了擦嘴边的茶渍,才缓缓开口。“你可知道仪妃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是怎么进的宫,还被封为妃子?”
白逸扬闻言,沉思片刻。
“仪妃进宫时我刚上任宰相之职,也略有耳闻她和皇上、三王爷之间的事,也就是仪妃进宫后,三王爷销声匿迹,不知所踪。”这五年来,宫里的人好像约好了似的,就连皇上也没问起三王爷,仿佛三王爷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难道,仪妃进宫和三王爷有关?”
“没错,仪妃认识三王爷在先,她是通过三王爷才认识皇上的,继尔被皇上看中封为仪妃。”朱默微微一笑,道。
“继续说。”
“仪妃---原名景仪,是南诏国皇帝景轾的妹妹,她化名为箫仪,借机接近三王爷,真正的目的其实是皇上;景轾是个野心极大的人,他想侵占天祁,故利用美人计,令景仪潜伏在皇上身边,待他一切准备就绪,届时大举进军,与景仪来个里应外合,天祁便是他囊中之物。”
白逸扬微敛起眉,思索着。“原来如此!但,五年时间,不嫌长了些吗?他们在等什么?”仪妃是皇上的枕边人,要下手,简直是轻而易举,可是,五年了,她却迟迟不动手。
朱默咧嘴一笑,大气使然。“的确令人匪疑所思啊。”
“而且,还有一件事是你不知道的。”他故作神秘的向白逸扬眨眨眼,“仪妃,收买了傅玄成。”
闻言,白逸扬也暗暗吃惊,“傅玄成掌握了天祁十之八九的兵权,若是他被收买了,天祁岂不是不攻自破,而且单是他的傅氏军,已经是一大障碍,看来此次天祁在劫难逃了……”
“那倒未必。”朱默怡然自得,双眸泛着光芒,白逸扬从中看到了些什么。
“朱大哥有办法?”
朱默爽朗大笑,笑声回荡在皓然居,久久不歇。
“没有办法,做大哥哪敢来见兄弟你呀?”他豪气万千,一点也不拘泥。
白逸扬抿嘴一笑,双手抱拳作揖,在请教他。
“我知道先前景轾曾给傅玄成写过一封密涵,只要拿到这封密涵,就等于拿到傅玄成通敌叛国的罪证。”
白逸扬点点头,转身眺望着远景。
拿到密涵,就可以让皇上治傅玄成的罪。
“到时,不但是对景轾的一个重击,也除掉了你在朝中的劲敌。”
清晨,一双素手推开纸窗,阳光顺势照射进屋内。
精致无瑕的脸庞染上淡淡的嫣红,只是五官有如冰雕一般,眼底清冷如泉。
“小姐,你醒了?”婢女彦青手里捧着干净的雪衣走进房间,看着站在窗边的身影,于是说道。
白雨淳缓缓的转过身,看到彦青时脸上并没大多的情绪变化,指着窗外的金色菊花淡淡的说道。“把它换了。”
彦青微微一怔,似乎不太理会她为什么要把这么可爱的花朵换掉,而且植这花的人是……
白雨淳一眼望去,满园,遍地,皆是金灿灿的菊,看得正盛,冷眸不禁阴暗几分。
“把它们全部给我换掉。”她冷冷说道,即使不看,彦青也能想像出她此时脸上结了几层冰,不由打了个寒战。
“是谁擅作主张在沁雪山庄种这些花的?”她倏地回身,瞪着彦青,彦青一接到她清洌骇人的眸子,吓得立即垂下首,吱吱吾吾说不出话来。
天啊~她怎么感觉掉进冰窖里去了?
“是,是林夕姑娘。”
白雨淳微眯起眸,眉峰微敛。什么时候她的沁雪山庄多了个林夕姑娘,她不知道。
“我说的话没听到吗?马上把这些花全部给我拔掉。”
“是,小姐。”彦青战战兢兢的应道,便近乎仓皇的逃离她。
她讨厌这种耀眼夺目的颜色……
“谁惹你了?”背后传来含着戏谑的嗓音,低沉轻柔。“你很少发脾气的。”银色的面具下,薄唇轻扬成优美的弧度,如星璀璨的眸子闪烁着笑意。
“林夕姑娘?”她微微偏着头,似在等待着他的解释。
“你不在,是她在打理沁雪山庄。”他淡淡的说道,似在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故意忽略了她眼中的冷凝。
“你突然让我回来,什么事?”她直视着他幽深的眸,问道。“你不是要我办完事再回来吗?”
“这段时间你待在宫里会很危险,还是别回去了。”
她拧眉,疑惑不解。他说,别回去了?而为是先别回去,意思是说她不用再回宫?
“她已经开始行动了,你会是她第一个目标。”刻意避开她询问的目光,也掩饰了他的私心。
“她,仪妃?”他所说的行动,是指在枫林的那班刺客。“那样的话,我更要回去。”
他问,“为什么?”
“她会伤害到韶天。”如果她真的要行动起来,韶天不会防她。
他一楞,“你知道她是……”“对,我知道她是南诏国的郡主,知道她潜伏在韶天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莫名的担心他,担心他会受到伤害。
“那你就更不能回去了。”她眼中轻易流露出来的担忧,让他心里难受,无心与她再谈论这个话题,他紧抿起的唇不难看出他此时的不悦。
她信步走向他,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抬眼冷然以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救他。”
“你……”他气结,手掌瞬时抱成拳头,睁大了眼睛瞪着她。他用手指扣住她小巧的下巴,俯首凝视着她,沉声道,“我说了,不许回去,你好好的待在沁雪山庄。”
“圣邪!”她以同样的冷傲迎上他的冷眸,“我要救他。”
如此相峙半晌,他终于放开她,咬了咬牙,道。“我会救他,不需要你插手。”
她怔忡,始终不了解他。
他的行事,他的想法,她永远也想不通。
“你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抬眼,望着他离去的颀长身影,衣袂在风中飞扬着,她问。她明显能感觉到,他也在保护冷韶天,到底为什么?
他的身影稍微迟缓了一下,但仅是停了一下,便又大步走开了。 她想她见识到了那位林夕姑娘。
长相平平,只能算是清秀的脸庞常挂着甜美的笑,水灵的大眼绽放着光彩,笑着起来眼睛快眯起一条逢,实在不怎么好看,却十分讨喜,所以沁雪山庄里的下人们都喜欢这位林姑娘。
“你是雨淳姐姐吧,我经常听圣邪大哥说起你呢,总想着要是有一天能见到你该多好,没想到真的见到了耶,你好漂亮哦!是我见到的人当中最漂亮的一个,呃……雨淳姐姐,你去哪儿,我陪你。”她话还没说完她怎么就走了呢?林夕赶忙的追上去。
恬懆的嗓音又开始在她耳边响起,白雨淳翻了翻白眼,讨喜?!她开始怀疑。
“别看沁雪山庄这么大,每个地方我都很熟呢,你要去哪儿我带你去。”似乎没看到人家冷着一张脸,她还围着白雨淳,在她身边吱吱喳喳,得不到回应她还越说越起劲了。“我听说你进宫当贵妃,是不是啊,宫里好玩吗?哇!皇宫耶,一定比一百个沁雪山庄还大,那该是多大呢?这么大?”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她想她要好好问问圣邪,这样的人,能打理好沁雪山庄?简直白痴一个。
“雨淳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呢?说话嘛,整天不说话多闷啊?”林夕想不明白,她怎么可以不说不笑,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呢?难不成她是个聋子和哑巴?真可惜!!(无限的叹息中)
“闭嘴!”
林夕一听,不敢置信的掏掏耳朵,喜出望外的瞪大眼。“原来你会说话呀,我还以为你哑了呢,哈哈……”
一记寒光射向她,让林夕立即噤声。
“再哆嗦一句,我就把你赶出沁雪山庄。”
望着她的背影,林夕吐吐舌,“那么凶干嘛?”说完,又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白雨淳顿了顿足,微侧首,斜睨着林夕。
“谁让你跟着我?”
林夕缩了缩小脑袋,好冷~
“那个雨淳姐姐……呵呵~”她当然不敢说是圣邪大哥要她跟着她的,不然不被她的眼神冻死,也被圣邪大哥砍死,于是她装傻似的干笑。
“小姐,这些是三个月来沁雪山庄的所有帐目。”管事将一叠本子递给白雨淳。
沁雪山庄名下有许多米店、布坊、金银楼,是圣邪宫经济的主要来源,而这些,圣邪一直交给白雨淳负责,只因她有一个富商的爹,而白雨淳的经营方式自有一套,所以这几年来,沁雪山庄名下的商行生意摇扶上升。
林夕从小山似的帐本中探出头来,惊叹道。“哇!三个月耶,这么多怎么看得完?”
闻言,白雨淳不禁揪起眉来,问向管事。“我进宫有三个月了?”
管事点点头,“是啊,小姐。”
她腾一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林夕因她突如其中的激动吓了一大跳,差点没跌倒在地。
三个月?三个月!
“我要回相府一趟。”娘……
沁雪山庄门中的两名守卫一见是白雨淳,立即伸出手拦住她的去路。
“小姐,宫主有令,你不得踏出山庄半步。”
“放肆!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圣邪这算什么?软禁吗?
守卫楞住,被她那凛然的气势震摄住。
“让开!”
守卫犹豫了,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让开!”她重申一遍,语气冷漠如冰。
“可是小姐……”她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宫主的命令他们同样不敢违抗呀~唉!做下人真是难!
林夕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她咧开一个笑脸,眼角往上扬,有如新月一般好看。
只听见她软言对守卫说道,“放心吧两位大哥,有我保护雨淳姐姐,不会有事的。”
一名守卫唇皮嚅动了一下,看到林夕悄悄地对他眨眼,于是说。“那好吧,小姐请!”
白雨淳斜睨一眼林夕,一股怒气在心里游走,感情现在沁雪山庄她说了算。但她已无心与他们计较,举步便往门外奔去。
“哎……雨淳姐姐等等我呀!”真是的,走也不说一声。
两匹骏马相继进入树林里,已是深秋时分,叶子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树杆,一片悲凉。马蹄践起枯叶,恣意飞扬,宛如漫天飞舞的蝶。
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气氛,仿佛沉积的乌云,给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蓦地,前面的白马嘶呜一声,划破天际,白雨淳手紧握着缰线,勒住了马儿,不再前行,只见环顾着四周,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人。
林夕跟着停了下来,策马到她身边,疑惑的问道,“雨淳姐姐,好端端的怎么停下来不走了?”真是个怪人。
白雨淳瞥了瞥她,问道,“你懂武功吗?”
林夕一头雾气,不明白她平白无故问她会不会武功做什么?打架啊?难道她想在这个林子里跟她一决生死?
“不懂,咱们就一起等死吧。”她轻笑,却带着几分嘲弄。
话音刚落,从四周窜出几名大汉,手扛大刀,个个脸上不怀好意。
“好家伙,原本是有埋伏啊。”林夕扫视一眼几名大汉,修长的手指点着人数,点完后还转向她,叹道。“他们六个人耶!”
白雨淳白了她一眼,冷声道,“你不是来保护我的吗?搞定他们。”
“哇!你怎么这么狠心啊,看着我送死。”说话时,她脸上一点惧意都没有。“要不这样好了,我三你三,一起搞定他们。”
见她不理,林夕闭着眼,很扼腕的大声道,“我四你二!”
那几名大汉见她们自顾自的不知在商量什么,似乎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不禁气结,大喝一声。“兄弟们,上!”
林夕转过头望向发号师令的大汉,说道。“等等!”她们还没商量好呢,他急什么?
几人果然停下了动作,仰首想听听她们有遗言要说。
“雨淳姐姐……好吧,我五你一,还不行吗?”
“我不会武功。”她慢悠悠的言道。
“啊?早说嘛!”林夕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害她浪费这么多口水。
几名大汉早已失去耐心,晃着闪亮亮的大刀吼道。“你们说完了什么?”
“几位大哥有何指教呀?”林夕笑吟吟的问道,俨然不知死活。
“指教倒没有,只是奉命来取你们的人头。”为首的大汉目露凶光,映着散发寒光的大刀,那吱牙咧嘴的模样甚是骇人。
“哇!不会吧。”林夕一脸惊讶,“杀我们……叫这么少人啊?”她幻想过无数次她死的时候的情景,还想着死得壮烈点的,看来今天是死不成了。
大汉闻言,脸上一片怔愕,随后转成受辱的铁青,无意再与她这小丫头片子费唇舌,他哟喝一声,几名大汉挥刀一涌而上。
那几名大汉仿佛还没沾到她们衣袂半分,只觉得眼前一黑,连连后退几步,便倒在地上不醒人事了。
白雨淳见林夕文风未动,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于是问道,“你下毒?”
林夕笑而不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赶快服了它,我这个解药啊可以解天下各种奇毒呢,不是骗你的哦。”像是怕她不相信,林夕敛起笑容,严肃的说道。
白雨淳接过白玉瓷瓶,端祥片刻,能解天下各种奇毒?她倒真的有点怀疑。
服下解毒后,她欲把瓶子还给林夕,林夕却摆摆手,大方道。“送给你吧,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呢,呵呵。”
“雨淳姐姐,刚才那些是什么人呀?”林夕问道。
……
“不过说真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丑的人,生得像怪胎似的,我要是他们早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哎……雨淳姐姐,你等等我呀!”人家好歹也救了她嘛,谢谢也不说声。林夕暗暗嘀咕着。
夕阳,染红了半片天...... 皓月当空,月光透着树梢洒下淡淡银光。
赶了一天的路,白雨淳却依旧没有睡意,她披着一件外衣,便走到窗边,仰首遥望星空。
不知道娘现在怎么样了?
三个月,她记得哥哥曾对她说,娘只剩三个月的命,那么……她是否能赶回相府见娘最后一面?
“娘,女儿这么做,你真的开心吗?”
她敛了敛眉,无声的叹息。
记得小的时候,无论她做什么事,娘从来不会多看她一眼,长大了,无论她付予多少的关心给娘,娘也不会对她笑一笑,她曾无数次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娘亲生的女儿,如果是,她何以对她这么冷漠?
惟独……对,惟独她进宫,娘开心,并且夸奖了她,她记得那天娘笑得很开心,很美。
只是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么难过?
她只是想,让娘多看看她,多在意她,小小的要求都变成奢望了?
“叩叩叩~”敲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拧起眉峰,心想谁会半夜敲她的门。
“谁?!”
“是我啊,雨淳姐姐。”是林夕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快开门呀!”
白雨淳的眉敛得更深了,脸色也不禁暗下几分。
她这么晚来找她做什么?
“什么事?”她没有去开门,而在立于原地不耐的喊道。
“你先开门嘛,我进来再说啦。”门外的林夕半是怪嗔半是撒娇的回道。
本不想理她,但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行动与大脑背道而驰,竟走去给她开门了。
门才拉开,林夕的小身影便像条泥湫一样滑了进来,仿佛害怕白雨淳忽然反悔,又把她拒于门外边了。
“到底什么事?”三更半夜不睡觉跟来她房里干什么?阴冷的脸色已说明她已失去耐性。
林夕对她很是无害的笑了笑,白雨淳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爬上了自己的软榻。
“哇,好暖哦!”林夕躲在她的被窝里,感叹道。
这下,白雨淳的脸色更难看了。
“下来!”
林夕还兀自沉浸在暖烘烘的被窝里,一道冷声传来,她不禁有些怔愕,水汪汪的大眸瞅着白雨淳,甚是无辜。
半晌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唐突,霸占了人家整张床,于是不好意思的干笑,边把身子往里面移了移。“我睡里面,你睡外面好不好?”
见白雨淳一动不动,林夕跳下床来拉她。白雨淳嫌恶的想甩开她的手,却不料林夕抓得牢牢的甩也甩不掉。最终是被她“强制”拖上床去了。
“这么冷的天,两个人睡才暖和一些嘛,对不对?”林夕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脑袋转向白雨淳,问道。
……
“雨淳姐姐,你别老繃着一张脸嘛,好吓人的,你应该多笑笑。”林夕又开始自顾自的说话。“做人呢就要开心点,如果个个都像你这样,哇~~那不闷死才怪!”
沉默了半晌,她终于幽幽的开口,“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她什么都没有,爹娘不爱她,惟一的哥哥为了争权夺利要把她送进宫,圣邪宫和沁雪山庄里人人都怕她,从小到大都是她一个人,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又有什么是值得她开心的?
“你怎么这么说呢?世上值得开心的事情太多了,比如说,今天在林子里我们死里逃生;你的身份荣耀,是当今皇上的妻子;你还有一个年轻有为的哥哥……每一件事都值得开心呀!”林夕微懊的反驳她。“我虽然从小就没了爹娘,平平凡凡普普通通,但我一样过得很快乐。”
白雨淳侧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只见她那张小嘴依旧在喋喋不休,似不嫌累,奇怪的是自己竟没觉得烦。
“呵呵~雨淳姐姐,你应该多想想你拥有的东西,那样的话你就会开心很多哦。”
想想她拥有的?白雨淳沉思着。
眼前浮上冷韶天温柔霸气的脸庞,此时的他,会不会担心她?
凭心而论,他是个好夫君。那么她该庆幸有个疼爱自己的皇帝相公?
再看向林夕时,她已沉沉的睡去,嘴角还漾着浅浅的笑,白雨淳不禁在想,梦中,她是否又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了。
次日一早,白雨淳与林夕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于傍晚时分抵达相府,白雨淳不理会家丁们惊讶的目光,直冲向西厢小筑。
“娘。”她猛地推开门。
房内安静得出奇,安静得令人心慌,安静得透着浓浓的悲伤气息;轻纱依旧随风飘扬着,檀香袅袅,却没有木鱼的声音,她怔怔的伫立在门边,没有勇气跨过那道门槛。
“你来晚了。”温柔如水的嗓音在身后淡淡的扬起。“进去吧。”
她依言,缓缓的跨过玄关,往屋内走去。
躺在床上的景漪,仿佛睡着一般,那么安端,恬静,依然是那么婉约动人,眉间的那股忧愁也已散去,似在长久的痛苦中得以解脱。
此时娘亲一定很开心吧,她又能见到爹了,又能和爹在一起了。
娘,淳儿回来了。
她站在床边,静静的注视着她,仿佛要将她最后的模样深深的烙在心里。
尽管……尽管娘最终想见的人不是她……或许娘从来都不想见到她……
负责净身的嬷嬷向白逸扬和白雨淳盈了盈身,“相爷,娘娘,请让老奴给夫人净身吧。”
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白逸扬拉了拉她,“走吧。”
“不,我要在这里陪娘。”无论如何,让她尽为人子女最后的孝道。
白逸扬轻轻摇头,无声的退出房间。
婢女手捧着孝衣为白雨淳穿上,一切皆在无声中进行,似乎大家都在为亡者哀悼。
“雨淳姐姐,逝者已矣,还是节哀顺便吧,白夫人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为她难过。”林夕站在她身后,轻轻安慰道,很难得没有再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不知道跪了多久,待白雨淳要站起来时,只觉得双腿麻木了。
她轻轻的瞥了一眼林夕,说道。“这对娘而言是种解脱,我没有难过。”
“你这么想就对了呀,古人有云:生有何欢,死有何哀,死亡不是永远的离别,只是暂时的分开,我想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会过得很好,我们不必为他们太过于悲哀,是不是?”
生离死别,是每个人都要经历,时间会将人们心里的伤口拂平。
“你似乎很看得开。”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看得很淡然;孰不知,正好相反,她恰恰是什么都在乎,任何事情都看得太重,所以身心才会这么疲惫,一直以来是她自己给自己的压力,是她自己让自己背负沉重的包袱。
所以林夕说得对,她不快乐!
“那当然啦,凡事都有两面,端看你是怎么想的,只要你想拥有快乐,没有人能阻止你。”
只要你想拥有快乐,没有人能阻止你----好精辟的见解!她不禁莞尔。
林夕巧笑的看着她,“雨淳姐姐你笑了耶!”
白雨淳信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
月朗星稀,月光洒在湖面,零零星星的金光闪烁着,如跳跃的精灵,难得今晚的月色如此美,令人心醉,白雨淳不由的沉醉其中。
“赏月啊?”林夕也来到她身边,伏在窗棂上,昂首望着幕色的星空。“好美的月亮。”她不禁发出感叹,引得白雨淳侧目。
她实在很好奇,怎么会有这么特别的女孩。 “淳妃娘娘,节哀顺便吧。”灵堂上,冷冷清清,火光跳跃着,驱走了一些悲寒之意。
深夜,下人们都被遣退,只剩一身素白的白雨淳守灵,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她苍白脸庞上,漆黑的眼瞳毫无焦点,即使他就在眼前,她亦视若无睹。
“淳妃既然已平安归来,明日一早臣便送娘娘回宫吧。”温润的嗓音有如淳香的山茗,亦如柔如的清风,儒雅的气质怎么看他也不像是权倾朝野、位于百官之首的宰相,可偏偏他就是。
永远没有人知道,他的温和的背后隐藏的何等冷酷无情,只有她,她清楚。
“哥。”她轻唤出这个久违的称呼,白逸扬心头一震,讷讷的望着她。
她微垂首,几许细碎的青丝垂落在她的脸颊,平静无波的脸上隐隐透着几分无奈与忧愁,她好想问他,难道权利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他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她送进宫去。在他心里,她这个妹妹,真的什么都算不上吗?
“哥,你快乐吗?”细弱的声音飘渺若无,却清楚的传入他的耳中。
他怔忡良久,低吟沉思着。快乐?在他的生命中似乎没有快乐这个词,从小到大,从来没人问过他快不快乐,他也不懂快乐是什么样的感觉。她问他快乐吗?他不知道。
“争权夺利,会让你拥有快感吗?”他,和她都很可悲呢,他是当今位高权重的宰相,她是身份荣耀的淳妃,他们比寻常的老百姓拥有得多,偏偏却比平常人懂得少。
“你在说什么?你懂不懂,胜者为王败者寇,只有真正的王者才可生存下去;我不去争,不去斗哪来今天的权势?而且,你以为我安份的做个宰相,别人会放过我吗?”他冷冷的瞪着她,一种被人反驳的不快掩盖住了方才因她蔓上心头的痛楚。
“我不懂。”她始终低着头,不曾看他,淡淡的语气夹着许多的无奈。她在争取什么?了解他如她,怎么可以认为凭她几句话可以让他放弃争夺。
“什么都别说了,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宫。”他倏然起身,睨着她,漠然说道。
“如果我说不呢?”她缓缓的抬头,望进他的眼底,只剩一片冷凝。
她说过,娘死了,她便不会再由他牵制。
他深深的凝视着她,良久之后,不置一言的翩然转身而去。
“天涯何处,是我归宿?”她喃喃自语,含着无限的怅然。
茫然的望向堂上的灵位,她欲向娘亲询求答案。
失去了娘,她就等于失去了一半的生命,她讶然的发现,十七岁来她竟是在为娘活着,如今娘走了,她该何去何从?
她不是没有恨过娘,怨过娘;当她付出了许多想换来娘的一句赞赏时,娘的目光却停留在哥哥身上。所以,她对娘的恨延伸到哥哥身上,她恨他抢走了娘的目光,明明她才是娘的女儿,凭什么娘眼中只有哥哥?难道仅仅因为她为女儿身,所以,一直以来,爹、大娘、还有娘忽视了她的存在。
直到今天,她开始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是她太过于执著,所以才会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也许她知道她该怎么做了。
无声的站在门外,看着下人在收拾娘生前的遗物,以此证明,娘真的走了,彻底离开这个她毫无眷恋的世间,眼睛涩涩的,却始终未留下一滴泪。
她该替娘开心,不是吗?
“娘娘。”婢女们看到她走进来,慌忙的停下手边的工作,行礼拜安。无论她出嫁前是不是不受宠的小姐,然而如今她是身份显赫的淳妃娘娘,无比祟高,怠慢不得。
无视她们,她径直走到景漪的床边,在床沿坐下来。似乎还有娘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娘,你终于可以见到爹了。”哥哥履行了对娘的承诺,将她葬在爹在大娘的坟旁,他们又可以在一起了,但愿去在阴间,爹不再像以前一样冷落娘。
抬头,不经意看到婢女手中捧着一个锦盒,吸引了她的目光。
“等等。”
接过锦盒,打开,乍见到静躺在盒子里的玉偑,她脸色微敛,在心底暗叹:好精致的玉偑,质地光滑温润、晶莹剔透。于是,她拿走了惟一一样属于娘的东西。
“雨淳姐姐,我们是不是要回沁雪山庄啊。”林夕娇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蹦到她面前,笑意盈盈的小脸绽放着光彩,仿若精灵般无忧无虑。
“是,但不是我们,而是你。”她要回宫,不为了哥哥,而是为了韶天,等事情一解决她便永远的离开宫廷,离开白府,离开京城。
她刻意忽略心底淡淡的不舍,已决意要在解决了事情,确定仪妃不能伤害韶天之后,离开这个地方,寻找她的快乐。
林夕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见开,张大着嘴,瞪着她。“我一个人回沁雪山庄,那你去哪儿?我答应过圣邪大哥要保护你的,我不可以离开你,你走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
“夕儿,圣邪是派你来监视我?”她一本正经的盯着她,她知道圣邪不会让她回宫,偏偏除了这件事以外,她什么都可以答应他,什么都可以替他去做,她甚至没有想过为什么。
林夕被她盯得有些心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其实……雨淳姐姐,圣邪大哥真的很担心你的安危的,你看那天……”如果不是她在,她早就丧命于那荒辟的山林之中了,仪妃不会轻易放过她的,说不定一走出相府的大门,等待她的……
“你知道什么地方最安全吗?”
见林夕摇摇头,不解的看着她。
“最危险的地方。”与其担心随时受到伏击,不如去亲手把罪魁祸首揪出来。
“你要回宫?”林夕一副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了。“可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和仪妃的梁子早结大了,她不相信就算她不回宫,仪妃会放过她。而且,即便仪妃放过她,她也没答应放过仪妃。
见她如此坚定,林夕惟有叹息的份。
“好吧,但是我有条件。”
白雨淳冷冷的睨着她,她跟她谈条件?“我不喜欢谈条件。”
林夕无所谓的耸耸肩,“可以啊,我直接把你绑回沁雪山庄,交给圣邪大哥。”随即露出一记奸滑的笑容。
她冷哼,她不知道,她白雨淳除了不喜欢有人与她讲条件外,更不喜欢有人威胁她。
径自越过她,白雨淳无心再与她多费唇舌。
“哎……雨淳姐姐,我还没说完呢。”林夕亦步亦趋的跟上。“除非你答应让我随你进宫,那样我又可以随时保护你,对不对?一举两得呢。” 楼台上,冷傲的身影矗立着,衣袂飘扬翩如惊鸿,淡然静泊的气息宛如滚滚红尘之中不染污泥的莲,高雅圣洁。
秋风箫瑟,已迎来了初冬,树梢上悬着晶莹的露珠,欲落未落。
她悄声无息的来到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你看到了什么?”
“权、利。”他淡然答道,语气间夹含着王者才有的气势。
“在你眼中,只有权利。”她微眯起眼眸,冷冷的睨着他。“多少权利才能满足你?排除朝中异己,你宰相大人说一句是,没人敢说不。”这样的他,仿佛一只藏起利爪的猛虎,看上去像只猫,却趁人不设防时狠狠的咬断他的脖子。
“淳儿,官场黑暗你不懂。”他用了五年的时间,换来了今天的位置,连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摸打混爬过来的,他辛苦营造的这一切,他输不起。
……
“你准备好了吗?随我回宫吧。”
她仰起首,望入他的眸,子夜般的黑色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我没说要跟你回宫。”
他疑惑的拧起眉,不语。
“我自己会回去。”她说,并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难道你还不了解,韶天是位好皇帝,他不是周幽王,也不是纣王,我也成不了褒姒和妲己,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轻笑,有几分狂傲之意,“淳儿,你没有选择了。”随之,他一如往常的温柔,“而且你应该很清楚,要想在后宫生存,皇上的宠爱是必不可少的,记住,必要的时候大哥会帮你的。”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冷韶天对她是不同的,所以他更坚定自己的初衷----送她回宫!
她微怔,他知道了?
悄悄的握起拳头,不让心底的苦涩流露在脸上,不愿让他看到她的脆弱和无力,她不愿向他认输。即使回宫是她的决定,可话从他口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