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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丫头

第三集 皇后娘娘使坏了(9)
不知不觉走到了最后一个采女面前,他的目光仍然游移别处。

  选谁?其实选谁又有什么所谓?这最后一个该谁是谁吧。

  定睛一看,最后一个是……什么?沈善柔?!

  是谁都不能是沈善柔!!

  正想往回走,却看见低着头的沈善柔嘴巴动个不停,仔细看看她念叨什么,竟然是——不要选我!千万别选我!选我你就死定了!!向右转!向前走!谢谢!

  岂有此理,沈善柔!我倒想看看我是怎么个死法!!火冒三丈的太子猛地抓住了阿彩的手。

  “啊???”阿彩倒吸一口凉气,怔在了原地。

  号角吹响,爆竿声声,红绸落下城墙,花瓣飞洒大殿。

  纷飞的花瓣中,是高兴站起的皇帝与皇后,是跪下恭贺的群臣与妃嫔,是怒目相视的太子与目瞪口呆的阿彩。

  还有那两只抓住又被甩掉、抓住再被甩掉,最后索性十指交缠用力捏住的手。

   

  (第三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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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楼主加油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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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还有。做事先,过会儿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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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将逃跑进行到底(1)
35

  太子李偌拽着雀屏中选的新任太子妃“沈善柔”的手分别到皇城东、南、西、北四处宫门的城楼之上,接受万民景仰,阿彩几乎是被太子拖上了城楼。

  宫门前的大广场上人头攒动,聚集着无数子民,朝拜仰望这对貌合神离的新人。

  阿彩立马觉得自己高大了起来,得意洋洋,眉飞色舞。

  太子开始向子民挥手致意,阿彩仍杵在原地,没半点反应。

  太子用指甲狠狠地掐了阿彩的手背一下,保持着笑容压低声音说:“挥手!”

  阿彩看见太子用左手挥手,也举起了左手直摇晃,结果一巴掌打到站在左边的太子的脸上。

  气极败坏的太子又狠狠地掐阿彩,面对子民的笑容却更加灿烂:“右手!”

  阿彩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太子却不放过,再狠狠地掐:“给我笑!”

  气不过的阿彩也用又尖又长的指甲使出吃奶的力气回掐太子手背,看着太子咬牙忍住、艰难挤出笑容的样子,阿彩打心眼里笑了,笑得像朵绽放的花。

  太子又怎会就此善罢甘休?

  于是,城楼下热闹城楼上也热闹——两个笑意盈盈的新人,十个交缠互掐的指头。

  36

  四个宫门走下来,几乎绕了皇城一圈。阿彩觉得又累又饿。

  从北宫门城楼走下来的时候,太子终于松开了阿彩的手,阿彩觉得被男人碰过的手很脏,赶紧往裙子上擦。

  太子看见她的举动大为光火:“拉得我满手是汗,我还没擦你擦什么?拿水来!”

  太监立即匆匆跑走,转瞬间,又捧着一盆水匆匆跑回来。

  太子一边慢条斯理地洗手,一边自命不凡地藐视阿彩。

  太子了不起啊!最看不惯这种呼来喝去不把人当人的人了!阿彩心里骂骂咧咧地走到池塘边洗手,回头冲太子说了句:“你别跟过来啊,要再掉到水里去我可不会再救你!”

  一旁的太监宫女忍俊不禁,偷偷笑了,太子觉得丢脸极了:“笑什么笑?不准笑!有本事你们到湖里游一个来回给我瞧瞧!”

  “哈哈哈哈哈”阿彩听太子这么说乐得笑倒在塘边的草地上。

  “再笑你就死定了!”太子一字一句地说着这句话。

  这话很耳熟,在哪听过?阿彩开始回忆——呀!在选妃的时候我自己跟自己说的话,他怎么会知道的??

  远远走来了一群太监,跪下请安后,为首的大太监说:“皇上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到奉先殿祭祖。”

  ......

  太子和阿彩顾不得吵架,急急忙忙赶到奉先殿跟随皇帝、皇后祭祖。

  皇帝、皇后、贵妃站最前面,太子与阿彩站第二排,平王与筱儿站第三排,后面是其他嫔妃们。

  筱儿望着前面太子的背影,思绪万千,回忆着一起放风筝、写对联的欢乐时光,而如今,自己已为人妻,他也将为人夫,这就是命运的捉弄吗?

  阿彩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想像着鸡呀鸭呀鱼呀地形成一个又一个泡泡,把她紧紧包围,她筹划着:祭完祖我就去祭我的五腑庙!

  祭祖仪式完毕后,皇后爱怜地拉过太子与阿彩的手:“跟哀家到金光寺祭拜送子观音,保佑你们多子多福!”

  阿彩脑里的泡泡在一个一个地破裂——唉!人算不如天算啊!

  ......

  阿彩又急急忙忙地跟着皇后、太子去拜送子观音,看着供桌上的水果与点心,阿彩的眼睛开始发绿光:没有鸡鸭鱼肉,就这些也不错呀!快点结束吧,我管你皇后是多子多孙还是断子绝孙啊!再不随便给我点东西填肚子,死的就是我啊!

  拜完了送子观音,阿彩的苦难还没有结束,皇后说心诚则灵,要听经,听经之后还要吃斋。

  吃斋?吃斋好啊!阿彩脑里的泡泡又开始升腾。

  于是阿彩一句经文没听进,一心盘算会有些什么斋菜:肉是肯定没有的了,但是听小姐说金光寺里的斋菜比沈府的大鱼大肉还要好吃呢!呵呵,这回我要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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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将逃跑进行到底(2)
 ......

  阿彩坐在桌子前兴奋不已,连太子都感觉到她的开心,他冷哼一声,对着她动了动嘴唇:“你以为来拜拜就能生儿子?”

  阿彩白他一眼,不作理会。

  斋菜由大太监检查过之后端上了桌,阿彩傻眼了,每人只有一小碗,碗里只有几片菜叶!

  “怎么这么少?”阿彩冷不丁来了一句。

  “只是个形式,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不必大师们破费了。”皇后一边在宫女端着的玉盘里洗手一边说,没有一点怪责阿彩说话唐突的意思。

  皇后、太子还没起筷,太子妃的碗里就一叶不剩了。

  皇后顾着跟站立身旁的方丈聊天,根本没注意到阿彩的失礼。

  真的太好吃了!阿彩回味无穷。看看身旁太子并没有要吃的意思,就碰碰他,闭着嘴巴小声说:“不吃别浪费,佛爷要怪罪的,给我吃好了。”

  太子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也闭着嘴巴小声说:“其实……我也很饿。”说完看见皇后起筷了,就三下五除二把斋菜一扫而光。

  阿彩只能望碗兴叹。

  37

  离开金光寺,回了宫。有七个上了年纪的老宫女在等候,皇后对阿彩说:“跟她们走吧。”

  阿彩就跟皇后、太子分开了。

  阿彩跟着老宫女们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宫苑,那里有一个很大的铜镜,可以照见全身,还有一个水面上撒着玫瑰花瓣的大浴盆,那里还堆着老高老高的一堆衣服与饰物。

  老宫女们开始七手八脚地脱她的衣服。

  她死死拉住最后的肚兜:“干什么?!”

  “请让奴婢为太子妃娘娘沐浴更衣。”面无表情的老宫女回答的同时把阿彩最后一件衣服也扒掉。

  阿彩看见铜镜里一丝不挂的自己,怪难为情的,急忙连爬带跳地进了浴盆。

  水里除了玫瑰花香味,原来还有当归与黄芪的味道,阿彩被熏得红粉霏霏。

  七个宫女围了过来,阿彩忙说:“十分感谢你们!我自己来,我自己会洗。”

  但她们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无动于衷,帮阿彩从头到脚又洗又擦,阿彩觉得皮都快被擦破了。

  沐浴之后,两个宫女分别拿着一条大浴巾帮阿彩拭干头发上与皮肤上的水,其余五个老宫女分别拿着五件不同款式的红肚兜在阿彩光溜溜的身上比试,然后挑了件最适合阿彩的给她穿上,阿彩只能像个布偶一样任她们摆布。

  接下来是亵裤、底衬衣、底衬裙、中衬长裙、长袍从里到外都是在五件里面挑出最适合阿彩的给她穿上,而且所有的都是红色。

  有没有不是红色的啊,阿彩心想,穿得像个大红包一样有什么好看?

  然后七个宫女分工装扮阿彩。两个为阿彩梳头,两个为阿彩洗脸,两个为阿彩修手指甲与脚指甲,一个在整理阿彩的衣裳。

  接着梳好头的就开始用各种簪、钗、花在阿彩头上比试,将最合适的搭配陆续往阿彩头上插;洗好脸的则开始在阿彩脸上描眉、涂脂、抹粉,拿着红纸放到阿彩唇上让她一抿再抿;修好指甲的开始用大红凤仙花的花汁往阿彩指甲上涂。

  阿彩看着大铜镜里的自己一变再变,越变越美,开始像个名门闺秀的样子,禁不住左照照右照照孤芳自赏起来,禁不住动作变得端庄起来,禁不住说话声音也开始变温柔:“请问七位姐姐,这样费心装扮我是为什么呀?”

  阿彩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有了七八分底:十有八九是让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见那些皇亲贵族,哈哈,今天我在城楼上风头还没出够呢!

  “回娘娘的话,等会太子殿下的迎亲队伍就会过来,接你去行礼。”

  迎亲??怎么那么快?不是才选出来吗,不等两天?阿彩觉得眼冒金星,脚底发凉。

  “禀娘娘,沈知府与知府夫人现在正在殿内正厅等候,请娘娘稍后过去。”

  老爷夫人就在隔壁??阿彩觉得五雷轰顶,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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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将逃跑进行到底(3)
“请娘娘站稳,小心脸上的妆。”宫女们提醒阿彩。

  “我想去茅厕!”阿彩故技重施,“不用陪!我知道在哪里,跟这个屋子相连,很近,我自己去,我会小心脸上的妆,谁都不许跟过来!”说完,一溜烟出了门。

  逃!只有逃一条出路!不可以成亲!不可以见老爷夫人!唉,今天真倒霉啊,我容易吗我。阿彩点点头肯定自己一下,然后到处转悠找出路。

  不能走正门,那里有侍卫,要走侧门…侧门应该是这个方向,侧门应该是单扇,跟那些双扇朱漆门应该颜色不同,拉环应该是铁而不是铜…对,不错,应该就是这个了,单扇,铁环,绛黑色,阿彩推开门……

  竟然是正厅侧门!沈老爷与夫人正笑吟吟坐在正厅等女儿!

  双方一照面,阿彩傻眼了,夫妇俩也惊呆了!

  我的大喜日子

  38

  那一瞬间阿彩的脑子高速飞转:我该怎么办?我就说请老爷夫人稍等小姐还在打扮这样行不行?笨蛋,正厅里的宫女太监哪个不知道我是沈善柔!那要不就装哭扑过去抱着老爷夫人然后在他们耳边告诉他们真相……

  不等阿彩做出反应,那边厢沈夫人已经带着哭腔肝肠寸断般地叫了一声“女儿!想死娘了。”说时迟那时快地扑过来抱住阿彩,压低声音在阿彩的耳根边说:“善柔已经写了家信回来,老爷已遣人到处找她。现在沈府上下的命都悬在你手上,你给我有多久装多久,你死没关系,别连累了咱们。”说完用力拍拍阿彩的背。

  阿彩也带着哭腔回应到:“娘!女儿好想娘!”同时也拍回沈夫人的背,拍得梆梆响。

  沈老爷则拉过阿彩的手边摸边说:“看见善柔这么漂亮走出来,爹娘都吓了一跳呀,我的女儿真美啊!”心里头却在想:真是吓一跳啊,没想到这臭丫头收拾一下竟然这么美,早知道就纳她为妾了,哪轮得到太子!哼!后悔当初没下手啊!

  “催妆诗到!”门外的侍卫通报了一声之后,几个太监就拿着一幅卷轴进来交给太子妃。

  催妆?我早妆扮好了,催什么催,急什么急,怕我跑了还是怎么的!太子妃阿彩很是怨愤。

  阿彩打开卷轴来看:天上琼花不XX,今宵织女X牵牛。万人XXXX出,XX齐X明月X。

  太子这诗说什么呀?真是狗屁不通,枉为太子。阿彩撇撇嘴。

  “请娘娘向南跪在房中,静静等待太子殿下迎亲。”为首的太监交待一番就自行离开了。

  宫女帮阿彩罩上红盖头,阿彩端端正正地跪下,这一跪就是三柱香的时间,太子仍未出现。

  跪到腰酸腿麻的阿彩在心里骂了太子十遍八遍:催妆催得那么急!现在自己怎么半天还没来?故意整我的是吧!

  还是忍不住问身后的宫女:“还要等多久啊?”

  “请耐心等待太子殿下迎亲。”宫女答非所问。

  “看,咱们女儿急着要嫁了。”沈夫人跟沈老爷打趣阿彩,阿彩有苦难言。

  又一个三柱香的时间,太子的迎亲队伍终于来到。

  沈老爷与夫人急步出门迎接,一番揖让后,双方来到正厅。

  太子向岳父岳母行稽首大礼,然后当众吟诵提前送达的催妆诗:“天上琼花不避秋,今宵织女嫁牵牛。万人惟待乘鸾出,乞巧齐登明月楼。”

  隔着红盖头的阿彩似懂非懂:这诗看上去不怎么样,但他念起来倒是蛮好听的。

  双方礼数周到后,两位宫女扶起阿彩走到东阶的“父亲”、西阶的“母亲”跟前,阿彩除了自己的脚,其余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沈老爷与夫人各自说了一番告戒的话。

  然后宫女就扶着阿彩步出正厅,来到花轿前。花轿四周前呼后拥着百来号人,执事的、掌灯的、吹鼓奏乐的,好不热闹。

  沈夫人看此情景,哭了。

  沈老爷碰碰她耳语道:“又不是真的女儿你伤心个屁!”

  沈夫人抽泣着小声答:“我就是哭咱们善柔没这种命啊,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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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将逃跑进行到底(4)
 沈夫人的随身丫鬟手持铜镜向花轿中照了一下,照轿之后,阿彩就被扶进了花轿。

  太子则骑马先行一步。

  39

  花轿来到了麟德殿。

  如果说含元殿是宏伟壮丽,那麟德殿就是富丽堂皇了。

  今晚的麟德殿比起往日场面更为盛大,各处张灯结彩,金毡铺地

  皇亲国戚、文臣武将携家眷悉数到齐,连番邦的使节也特地前来庆贺,各就各位。

  殿中设立花堂,花堂正中放置香案,香案上香烟缭绕、红烛高烧。二位傧相分列香案两旁,分别以“引赞”和“通赞”的身份出现,开始赞礼。

  太子莅位伫立于轿前,两位宫女打开轿帘,太子搭躬拱手延请太子妃。

  阿彩俯身出轿时看见太子的脚,发现扶自己的并不是宫女而是太子,一慌,红盖头滑落。

  眼看就要在各使节前出丑。

  太子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就要掉到地上的红盖头,并且急中生智地自己拉着红盖头的一端,把另一端递给太子妃:“拿住。”

  看着眼前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沈善柔”,太子有过一刹那的恍惚。

  阿彩抬起头时,接触到太子的目光,与平时有点不一样,并未细想,只接住了太子递过来的红盖头的一端。

  拉着红盖头左右各一端的两人双双走上阶梯,步向花堂。

  人随妆变,自信满满的阿彩走在麟德殿中,走在金光闪闪的布铺成的路上,艳光四射。

  在座的平王、筱儿、嫔妃们、大臣们、家眷们、使节们纷纷侧目。“真美!”人们啧啧称赞。

  不等得意洋洋的皇后开口问,皇帝就侧身跟皇后说:“淡时有静的美,浓时有艳的娇,皇后为太子挑的人,确实不错。”

  皇后:“你看他们,男的俊女的俏,真配呀。”

  本来因为太子成亲的阵势比平王浩大许多而不满的贵妃听到后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太子与太子妃步至香案前。

  双双跪下,献香烛。明烛,燃香,上香,储伏,兴,平身复位。

  双双再跪下,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接下来是拜天地,拜双亲,夫妻交拜……

  随着傧相一声“礼成!”,奏乐鸣号,爆竿声雷动。两位新人站在一起面对宾客,接受宾客们的祝福。

  知道我从小的梦想是什么吗?就是嫁个渔夫,我织网来你捕鱼,唉,没想到嫁了个一到水里就像石头一样往下沉的人,唉。阿彩感觉无数个泡泡在身旁破灭,还听得到啪啪的破裂声。

  “请太子妃娘娘先回东宫等候。”傧相对阿彩说。

  看着宾客面前的桌几上摆着的山珍海味、玉液琼肴,阿彩无奈极了: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啊!

  阿彩的手肘碰了碰太子:“等会帮我拿点吃的好吧?”

  看着阿彩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幸灾乐祸的太子表面上仍是一脸的正儿八经:“跟谁说话呢你?”然后拂一拂阿彩碰过的衣袖,走人。

  阿彩后悔得直想往大柱子上撞,两位宫女提醒阿彩该离开德麟殿回东宫了。

  40

  东宫。

  阿彩走进了新房。宫女们都在门外守候。

  哇!金镜子!阿彩进房的第一个发现就是梳妆台上那个金光灿灿的镜子,赶紧跑过去拿起来,左看右看,再照照自己:嗯!镜子里的我真美!金的就是金的,照出来的人都漂亮些。

  然后开始细致观察整个新房。

  ......

  麟德殿。

  太子正给宾客们挨个敬酒。

  一晚上,筱儿的目光都随着太子身影走,平王全部看在眼里。

  敬到了平王、筱儿桌前,太子举杯:“李偌敬皇兄…皇嫂。”

  平王举起了杯:“我祝皇弟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筱儿也慢慢举起了杯,并未正视太子:“祝太子殿下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太子的心揪成了一团,筱儿的话一字一句刺痛了他的心:你怎么连看都不看我?你真的希望我与她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筱儿,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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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将逃跑进行到底(5)
心已乱如麻,脸上的表情,仍是倔强得不透露一丝一毫。

  把酒,一饮而尽。

  ......

  东宫。

  玉如意!阿彩又发现了新大陆。

  她看见太子书桌上放着一个玉制品,其实是镇纸,因为与民间的镇纸很不同,阿彩误当玉如意,拿在手里把玩并许愿:如意啊如意,一定要让我顺心如意啊,让我离开这个讨厌的皇宫跟讨厌的太子吧!如意啊如意,我好饿啊,马上变吃的出来吧!

  阿彩拿着玉镇纸,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晃脚。

  ......

  麟德殿。

  一轮敬酒过后,太子坐回自己的案几旁,开始吃东西。

  唔,这个好吃…这个味道不错…可能真是饿坏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每样菜都挑一点放在一个空碗里。

  ......

  东宫。

  案几上的红烛高烧,阿彩看着一对红烛滴蜡,来了劲。

  “娘子,为什么要流泪?”阿彩握住左边的蜡烛模仿男人的声音说。

  “相公,我被太子强行抢去为妃,就要与你诀别了!”阿彩转去握住右边的蜡烛用又尖又细的声音说。

  “娘子,别哭,为了你,我要跟太子决斗!”

  “算了,相公,你打不过他的。从此你要自己打鱼自己织网了。奴去也!”

  “天啊!还有没有王法啊!呜……”

  “相公,你别哭。”阿彩开始唱歌,表情万分悲痛,“不知道为什么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是为了爱,若不是有情人跟我要分开,我眼泪不会掉下来,掉下来…哎哟,烫死我了!”被烛泪滴中的阿彩赶紧松了手。

  这才留意到自己的手在城楼那时被太子掐得一块青来一块紫,气忿难平地吼:“太子,我要跟你决斗!”

  ......

  麟德殿。

  空碗已装满了各种菜肴。

  太子于是放筷,离桌,走到皇帝皇后身边说:“父皇,母后,儿臣已有些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宾客都未离场,你怎么可以先走?怎么?急着洞房了?”皇帝喝得也不少,开始兴起拿太子开玩笑。

  皇后丝帕捂嘴窃窃地笑了,坐在皇帝四周的人们听到这句话也开始哈哈大笑。

  太子的脸刷的红了,怏怏地坐回去。

  定国公开腔了:“陛下,殿下真是喝多了,从脖子红到耳根呢!”

  “哈哈哈哈……”人群中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

  东宫。

  阿彩打开衣橱,把里边的女式衣裙全部拿出来:这些应该是给我的吧!哈哈,我这辈子穿过的衣服都没有这里多…这件不错…这件还行…这件款式不错,但料子显得没质感…不喜欢这种黄,太招摇,不够含蓄,哦,这件不是我的,是男装,唔,太子的品味真差……

  “太子妃娘娘。”门外宫女呼唤。

  阿彩打开门,宫女手上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一个碗,碗里边装着各种菜肴。

  不等宫女开口,阿彩就把碗拿过来:“谢谢!”然后“砰”地关上门就吃,吃得热火朝天,干脆把长外套给脱了随手扔在椅背。

  ......

  麟德殿。

  夜已渐深,闷闷不乐的贵妃借口夜凉衣衫单薄,先行告退了。

  筱儿也想跟着离开,刚站起来就被平王一把拉坐下:“我还没尽兴呢,怎么,不等夫君就走?”

  “我,胸口,有些闷,想回去休息。”筱儿结结巴巴说着连自己都觉勉强的托辞。

   “是吗?我还以为是看见太子成亲所以胸闷呢。”平王眼神中尽是戏谑,唇边一抹笑意,摇晃着杯中的酒。

  被看穿心事的筱儿慌乱掩饰:“怎么会?殿下成亲我高兴都来不及!还有我们学堂的那些书友,他们谁成亲我都很高兴!可能刚才吃错了东西,所以身体有些不适。”

  看见筱儿眼圈都红了,平王的心有点软了,放开了抓着筱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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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将逃跑进行到底(6)
 未几,也向父皇告退,带着筱儿回未央宫。

  太子远远看着跟着平王离开的筱儿,目送着她离开……

  ......

  东宫。

  扫光了碗中最后一粒肉丸的阿彩拿着空碗打开门,问那个送吃的宫女:“还有吗?”

  “回娘娘的话,是太子殿下让奴婢拿过来的,只有这些。”

  阿彩愣在了两扇门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子让你送来的?!”

  那个怯生生的宫女怯生生地点头。

  在这夜凉时分,阿彩的心莫名地感觉到了暖意。

  那一夜

  41

  未央宫。

  在太子婚宴上受了气的贵妃正在训斥儿子。

  “李仪!为什么连续几晚不到新房?你对女人不是很有一套吗?平日里胡天胡地寻花问柳,现在娶了亲怎么反倒成了柳下惠坐怀不乱睡书房?”

  平王低头不语。

  “你对王妃不满意吗?那就找个名目打入冷宫,另选一个!别这样别别扭扭的,给我添堵。”

  平王仍是低头不语。

  “留王妃独守空房这就是你折磨她的方式?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达不到任何目的,即使让皇后和建王知道了,只会又让他们多了个到皇上面前说你不是的借口。你还指望做太子吗?”

  “不是已经有个太子了吗?虽然他是那么的不合格,但是我没兴趣跟他争。母亲还是少操心这事,顾好自己的身子吧。”

  “从古到今就没有人心甘情愿做老二!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我们娘俩这些年来受皇后的气还少吗?”贵妃一口气下不去,喘个不停,“从今晚开始,回新房去睡!”

  ......

  平王走在回新房的路上,还是跟往日那样,沿着人迹稀少的宫墙走,手指在宫墙上轻轻地划过。

  往事一幕幕涌现眼前……

  一个小瓷马跌落,碎了一地,皇后扯着五岁的李仪衣领,“啪啪”两耳光,口中还骂:“婢女的孩子就是贱,太子的东西是你可以乱碰的吗?”李仪捂着脸哭着跑走了,出门时撞在眼含着泪看着自己孩子挨打的惠才人身上……

  七岁的李偌抢八岁的李仪的蹴鞠,两人打了起来。皇帝驾到,看着鼻青脸肿扭在一起的两个孩子,只责备李仪,让他以后凡事让着弟弟…皇后的侍婢在抱起李偌的时候故意把李仪撞倒在地,李仪刚好摔在鞠上,压坏了鞠,李仪抱鞠而泣……

  惠嫔不知什么事又招惹了皇后,皇后罚她寒夜跪守祖宗牌位前,她冻得脸青唇白,十岁的李仪偷偷藏在门外看着母亲,也冻得瑟瑟发抖;蕙嫔发现了儿子,哭了,李仪边哭边跑过来紧紧抱住母亲,母亲赶儿子不走,只好把外套除下包住儿子,就这样一夜……

  皇帝庆生,十三岁的李偌与十四岁的李仪现场即兴写诗给父皇,李仪很快写好,李偌仍未完成,皇后走过李仪桌边时故意碰翻了了墨砚还向皇帝告状说是李仪有意泼洒墨汁到她身上…次日,李仪被罚跪在烈日炎炎的广场上,告诉自己:从此,不会再哭……

  平王满怀心事地回到了未央宫。

  站在门前犹豫片刻,还是推开了门……

  ......

  门推开,太子犹豫地走进去,有点心慌。

  一进门就看到了阿彩脱掉随手扔在椅背的长外套。太子的心一紧:不是吧,我知道你沈善柔行事不按常理出牌,可这也太…什么了吧!

  再往里屋望望,“沈善柔”正在床上收拾被铺。

  转身拔腿想走,身后却传来阿彩前所未有温柔的声音:“谢谢你送吃的给我!”

  太子的额头开始冒汗,转回身,瞪住阿彩恶狠狠地说:“别以为我叫人给你送吃的就是把你当娘子!过去,现在,将来,只在人前是夫妻,人后各行各路。明白了吗?!”

  “我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呢…”阿彩把抱在手上的被铺往太子怀里一送:“今晚就有劳殿下到别处去睡了啊,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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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将逃跑进行到底(7)
“岂有此理!要去也是你去!”太子把被铺扔回给阿彩,径直就往床上一躺…后背却被某样东西搁得生疼,疼得整个人弹起来。

  回身一看,是那个玉镇纸,于是放回书桌上。

  “干嘛放桌上,如意应该放在床上。”阿彩把玉镇纸连同被铺一起放回了床上。

  太子又好气又好笑:“这个是镇纸,不是如意。”从床上拿起镇纸又想放回书桌上。

  阿彩一把抢过来:“我说它是如意它就是如意,它可灵啦,我向它许愿变吃的出来就真的会有吃的啦!”

  “吃的是我送的好不好?”突然觉得这蛮横女人这么跟她说不行,得按她的方法跟她沟通,“有本事你再许个愿看它还会不会送吃的来?”

  “好的。”阿彩果真闭目诚心祈祷。

  太子冷眼旁观疯婆子阿彩“发疯”。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话音刚落,两位儿孙满堂的吉祥婆推门走入洞房开始安床坐帐。

  看着这凌乱不堪的床,两位吉祥婆先是愣了一愣,太子看着吉祥婆面面相觑的样子,额头又开始冒汗。

  吉祥婆帮新人把被子铺好,一边铺还一边说“百年合好,早得贵子,儿女双全”等吉利话,此谓“安床”。

  “坐帐”是请新人坐到寝帐里,于是太子跟太子妃被请到了床上。

  ......

  42

  床前,是平王,站立着,漠然地,望着坐在床边紧张不安的筱儿。

  “你对王妃不满意吗?那就找个名目打入冷宫,另选一个!”“婢女的孩子就是贱!”“你还指望做太子吗?”“太子的东西是你可以乱碰的吗?”“我们娘俩这些年来受皇后的气还少吗?”母亲与皇后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唰”一声,平王猛地撕开了筱儿的衣襟,露出了里边鹅黄色的肚兜。

  筱儿眼神中尽是恐惧与屈辱,却隐忍不发。

  把她狠狠地按倒在床上,粗鲁地压上去,像只野兽一样啃着她的粉颈剥着她的衣服。

  “仪君,不要!”筱儿开始挣扎。

  使劲掐住她的两只手,几乎要掐出血痕来,呼吸渐重。

  “放开我!”筱儿的眼泪顺着眼角淌到耳边,淌到平王正在亲吻的嘴唇。

  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用力把她推开,“咚”!一拳重重地捶到墙上,指骨即刻淤青。甩了一张被子到衣衫不整的筱儿身上,扯了另一张被子扔到房间角落。

  下床,走到角落,铺开被子,倒头就睡,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床上,是仍在发抖、流泪的筱儿……

  ......

  “请殿下与娘娘靠近一点…不够近…还要再近一点…再近点……”吉祥婆不住地说且一个推一个地把两位新人尽量地靠近,还把他俩的头发各取一缕合在一起,是为“结发”。

  阿彩的额头也开始冒汗。

  “大夏天的,坐这么近怪热的啊!”阿彩一边说一边挪开,头发却被扯得生疼,赶紧坐了回去,紧紧挨着太子。

  “把冰盆拿进来。”冒了一头汗的太子开始发号施令。

  “禀殿下,冷呀冰呀的东西拿进来不吉利……”吉祥婆话未说完就看见了怒目圆睁的太子并听到他很凶地说了句:“那拿火盆进来是不是吉利一点?!”

  阿彩一听太子的话开始笑起来。

  太子很懊恼:我说话怎么越来越像那个疯婆子?这话说得真是一点太子的水准都没有。于是只好听任吉祥婆摆布了。

  “安床坐帐后,接下来到花果撒帐。请殿下与娘娘牵起衣角接花果。”两位吉祥婆分别在两位新人耳边交代。

  接着,另两位吉祥婆手执托盘走入,里面装满枣、栗子、桂圆、花生等,走进洞房,一边抓起这些果子撒向寝帐,一边吟诵:“撒个枣、领个儿,撒个栗、领个妮,一把栗子,一把枣,小的跟着大的跑。”

  阿彩看见吃的立即两眼放光,抓起衣角就接住这些吃的,还朝着太子使了个“看!如意灵吧!这不就有吃的了”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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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将逃跑进行到底(8)
太子牵起衣角动也不动地等花果落下,看着一边兴奋地接枣一边往嘴里塞枣的阿彩,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心里升起一个大大地感叹号:这就是温柔贤淑大方得体的沈善柔啊!这就是母后为我精心挑选的太子妃啊!好!!真好!!!

  花果撒帐结束后,开始合卺礼。

  跪在外边的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每人手里一道菜,放在了房中的圆桌上。阿彩更兴奋了,手肘碰碰太子:“瞧见没?又有吃的了,如意真是好灵啊,哈哈!”

  太子在心里长叹一声“唉~~”,脸上仍是冷漠的表情,又拂拂阿彩碰过的袖子,不予理睬。

  再走进两个吉祥婆,一个拿着酒壶另一个拿酒杯。

  圆桌移到了床前。阿彩刚要起筷,就被一个吉祥婆制止收走了筷子。

  “喝过合卺酒,同甘又共苦”。在吉祥婆声情并茂的歌声中,两个以红线相牵相连的酒杯盛满了酒,放在了两位新人面前。

  “请殿下娘娘各执一杯,饮一半,交换卺杯,再饮尽。”未等吉祥婆交待完,阿彩就迫不及待地拿起酒杯往嘴里一倒,听到“饮一半”时杯中酒已一滴不剩。

  还要交换??阿彩连忙把未咽下去的酒悄悄吐回杯中。

  仰颈饮酒的太子并未注意阿彩的举动。

  交换卺杯,太子换给阿彩的酒不多不少正好半杯,阿彩换给太子的酒只有小半,还泛着唾沫星子。阿彩一边喝一边担心地看着太子,太子瞧都没瞧酒杯一眼就一饮而尽,喝完之后也没察觉什么,阿彩这才放心长出一口气。

  吉祥婆将饮后的酒杯一仰一合地放于床下。

  “请殿下娘娘共吃一鼎所烹之肴。”吉祥婆把筷子给回阿彩。

  阿彩开怀大吃,太子只象征性地随便吃了点,看着几乎将一桌菜肴一扫而光的阿彩,太子的心里再次狠狠叹气:唉~~真能吃啊!这样死吃都不胖,真乃白吃也!

  不等阿彩吃完桌面的菜,吉祥婆即宣告撤席,阿彩眼睁睁看着美味佳肴被当作剩宴撤走。

  “请殿下娘娘安寝。”六位吉祥婆与宫女太监们相继退出了洞房。

  房门被关上,还被上了锁,是为“合房同牢”。

  空气迅速凝固,气氛开始变得尴尬。

  “幸亏酒没撤走。”阿彩嘟哝一句,拿起酒壶把酒倒在茶杯里喝。

  太子开始试图解开两人被编在一起的那缕头发。

  半天解不开,不耐烦的太子用力一扯,阿彩受到连累一杯酒倒在了自己脸上。

  “啪!”阿彩气愤地把茶杯重重放下,还一巴掌拍在圆桌面上,“走开!笨手笨脚的,让我来!”

  “我能走开还需要你来?”太子鼻子冷哼一声,继续扯头发,还真不指望只会发小姐脾气一味死吃的千金大小姐能做成点事来。

  没想阿彩两三下就解开了:“我天天帮人梳头这能难倒我?”

  “你帮人梳头?!”

  阿彩知道自己又说溜了嘴:“哦…我帮…我娘梳头。”

  太子突然觉得“沈善柔”也并不是自己想像中那般娇生惯养。

  “老盯着我看干什么嘛?跟你很熟吗?”阿彩被太子奇怪的眼神看得直发毛。急急跳下了床,把桌子从床边推回房中央。

  “以圆桌为界,天一半,地一半。过界你就死!”阿彩说完拔下了头上的发簪,拿着尖的一头对准太子。

  太子可受不了这样的气,下床,走过来,越过界,逼进阿彩:“才喝过合卺酒,这就要闹分家了?这样的娘子不好好教训教训,我怎么振夫纲?上次船上未完之事,现在我可以名正言顺的……”太子伸手去抢阿彩的发簪,吓得阿彩错手一划,太子的手臂立即血流如注。

  完了!我刺伤太子了,死罪啊死罪。阿彩的心一沉再沉。她内疚地跟在太子身后要看他手的伤势:“我帮你包扎,我帮你上药……”

  太子却像没事一样走回床上,受伤的手蜷起,另一只手把被铺往地上一扔:“滚回你那半睡去,我警告你别过界!否则你死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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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将逃跑进行到底(9)
阿彩拿着被铺回到圆桌这边,担心地看着太子。

  只见太子把受伤的胳膊往床上一拂,床褥一片血红。

  阿彩心一紧:他好变态啊!干嘛把血往床上抹啊!

  接着太子打开衣橱,先对着乱七八糟的衣橱发了一会呆,摇摇头,然后随便拿了件衣服猛地扯烂撕一块布出来把伤口扎住包起。

  他真的是变态!看着太子暴力对待那件她最喜欢的衣服,阿彩点点头肯定自己一下:没错,看来他是当太子压力过大,所以时常做些变态的事发泄一下,否则就离疯不远了。

  太子一眼都没看阿彩这边,就吹熄了红烛,上床安歇了。

  听着太子均匀的呼吸声与偶尔轻轻的打鼾声,阿彩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东宫这边是床上睡得熟床下睡不着。

  未央宫那边是床下睡得沉床上在发呆。

  同时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还有筱儿。

  平王在地上沉沉睡去,筱儿还在床上想着心事:他对我虽然不好,但也不算坏啊,为什么他这么奇怪?为什么他如此粗暴?为什么他在睡梦中偶尔会发出叹息声?偌呢?偌会像他一样吗?还是睡梦中都是带着笑的?偌此刻一定是春宵帐暖吧,此后君是陌路人,渐行渐远渐无痕。为什么我的心这么难受,为什么刚才当李仪压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想到的是李偌?

  太子妃不易做

  43

  清晨的阳光悄悄溜进了窗,偷看幸福的人儿。

  可惜,天一半,地一半,两人各据新房南北。

  揉揉惺忪的睡眼,一切又从梦中回到现实来。梦里,我仍在沈府,快乐地洗衣,简单地歌唱。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和衣而睡的阿彩呆呆回味着刚才的梦。

  又记起了一切,记起了已身为人妇,记起了自己刺伤了夫君的手。

  看看他,已经在书桌前不知写什么劳什子,那只伤手好像没事了一样拿笔都拿得那么潇洒自如,为了不过界,他把书桌都挪到了他那半天地。

  “你以为你搬书桌就能表明你没过界吗?你刚才搬书桌的时候肯定过界了!”阿彩挑衅似地看着太子。

  “我是过界了怎么着,我还故意过去摸了你的脏脸呢,再弄根发簪来刺我呀,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太子专心地练字,头也不抬地回了阿彩一句,好像根本不担心阿彩会再刺伤他。

  宣纸上写着的字是“韬光养晦、君子气度、心平气和、忍一时风平浪静、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等等等等。

  阿彩说:“不跟你一般见识。”爬起来收拾好被铺放回床上,然后坐到金镜子前整理乱发。

  门外的太监通报“殿下,娘娘,喜婆过来领喜。”

  两位吉祥婆进来跟两位新人请过早安后,把带血的床褥折叠好拿走了,然后换上另一张床褥。

  在金镜子前梳妆通过镜子反射看着两位吉祥婆举动的阿彩想:她们又怎么知道太子会被我刺伤出血呢?突然阿彩明白过来是什么一回事:昨晚他是故意让我刺伤的吧!阿彩的脸开始像烧红的铁一样烫。

  “嗬,原来沈善柔的脸也会红的呀,我以为脸皮这么厚,就算脸红都看不到呢。”太子唇边一抹笑,极尽讽刺之能事。

  “哟,原来太子也会笑的呀,我还以为叫人家拿冰盆进来给他抱着睡觉的人只知道像冰一样整天绷着脸呢。”沈善柔反唇相讥。

  “你以为你叫沈善柔就又善良又温柔了吗?真不明白你爹怎么给你起个相反的名字。”

  “你以为你是太子就了不起吗?婆婆妈妈,神经兮兮,真不明白你爹为什么要让你做太子。”

  0.5寸的距离,抡起的袖子,目露凶光的对视,狠咬着的牙。

  战争一触即发。

  又有吉祥婆走了进来:“请殿下娘娘前往仁寿宫向长辈请安。”

  两人剑弩拔张地对视着来到了门口,互哼一声后各走一边离开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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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将逃跑进行到底(10)
44

  阿彩沿着宫墙走,看看还有没有逃走的可能性存在。

  宫墙又高又直,墙上黑色琉璃瓦又亮又滑,摆明是绝不可能翻墙而过的,否则,皇宫岂不是人人来去自如?唉,笑自己当初真傻,那个看着自己爬墙的人一定觉得自己很滑稽吧。

  阿彩看着宫墙发着呆。不经觉那个人站在身旁已很久。

  平王刚从紫宸殿请过早安过来,也是跟筱儿分开走。

  又是宫墙边,又是这个女子。从小只有自己一人会经常走过仿佛只专属于自己的宫墙小路,如今多了一个人分享。但见她双眉微蹙,她是不是也不开心,她是不是也喜欢孤独?如今已贵为太子妃,还有何烦恼?如今已有太子相伴,又怎会孤独?一切不过是自己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罢了。

  阿彩回过神来,竟然看见就是那个人又站在了宫墙边:“怎么又是你啊?!你怎么老出现在这里?!”

  平王笑笑:“这条路是我从七岁开始走十几年在草丛中走出来的一条路,我为什么不可以出现在这里?”

  “哦,原来是你的地盘啊,了解。你上次说你叫什么王来着?我现在是太子妃了,知不知道?”阿彩摆起了谱,心想:哼,现在我可不用跪你了!

  “李仪参见太子妃娘娘。”平王倒是大大方方地单膝跪下了。

  这一跪吓了阿彩一跳,一个大跨步后退,连连摆手说:“我是说我不用跪你了,我没叫你跪我啊!”

  “按照宫中规矩,我应该给太子妃下跪的。”平王骗她,还很真诚地眨眨眼。

  “哦,这样啊,这些规矩还挺怪的,呵呵,从来只有我跪人,哪有人跪我的呀,怪不习惯的。”阿彩大大咧咧地说着这番话。

  在平王眼中,她清亮的眸子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美,这是他在美女如云的宫中从未曾见过的。

  “上次我晕过去之后是你抱…送我回去还帮我叫的御医吧,当时没能及时醒来跟你道谢,所以…所以…阿…善柔在此谢过平王。”阿彩欠身道个万福,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其实是心慌,担心那就要破口而出的“彩”字的心慌。

  平王却轻易捕捉到了这丝“羞涩”,以为又一个凡尘俗女着了他的道:“是我抱你回去的,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对我不需要这么客套,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李仪。”

  “不是客套,是真心感谢的,你是这宫里第二个对我好的人。”阿彩眼中,满满的感激。

  “第一个是太子?”平王脱口而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

  “第一个是小菀。”看着平王莫名其妙的样子,阿彩又补充,“我进宫第一个认识的宫女,不知道为什么我选上太子妃后她就不跟着我了。开始觉得她老跟着好烦,现在怪想她的。”

  “因为储丽园宫女的等级是照顾待选采女而不是太子妃,在宫里就是这样,什么都要分三六九等。”平王若有所思地说。

  “那是,以前在储丽园我用的是银边铜镜,现在用的是金边铜镜,而且大多了。”阿彩一副很有感触的样子,“唉,可惜皇宫太大,我又不记得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她。”

  “想见她?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她。”平王觉得太子妃牵挂着宫女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阿彩用力点点头:“你在这里等我,我请过安就来。”说完留给平王一个俏皮的笑,一溜烟跑走了。

  看着阿彩远去的身影,平王喃喃自语:第二个对你好的人?男人与女人之间怎会仅仅是关心?别傻了,你不过是我的猎物罢了。从小到大所有东西都是李偌的,这一次,这两个女人,都会是我的。

  45

  阿彩来到了仁寿宫太极殿,太子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怎么这么久?你是走的还是爬的?”太子又语带讥讽。

  “迷路了。”兴高采烈中的阿彩破天荒没有跟太子计较。

  太子觉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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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将逃跑进行到底(11)
 ......

  请安后,皇帝赐座。

  皇帝:“今日朕要亲自主持贡士们明经科、史科与算科的殿试,进士科与武科的殿试就交由太子负责吧,素闻太子妃博古通今、诗赋过人,就陪太子一同前往吧。”

  阿彩心里暗暗叫苦。

  ......

  洛成殿。

  进士科主要试诗赋。

  百名贡士端坐殿下案几前。

  太子携太子妃步入殿前高台上。百名贡士齐齐跪下。

  被百来人跪拜的阿彩有点不知所措,云里雾里,一脚踩空,眼看就要摔下殿前,太子伸手一揽,把阿彩扯回来。

  “别给我丢脸,沈善柔!”太子压低声音在阿彩耳边警告。

  两人并排坐下后,贡士们起身坐回案几前。

  主考官刘大学士宣布限一柱香的时间按太子妃所出之题做诗。

  太子妃?你确定?不是太子?阿彩着急了,坐立不安。

  太子称:“就请内人献丑吧。”

  阿彩急得直跺脚:这个神经兮兮的家伙!平时对我凶巴巴的,现在却拿我出来炫耀个什么劲?这回真的是要献丑啦!

  “快出题!”太子催促她。

  “那就让他们作催妆诗吧!”阿彩故作镇定,她前儿看过太子的催妆诗,她也只懂得有这种诗。什么咏春诗、悲秋诗、吟月诗、赞花诗等等等等,她统统都不知道。

  太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主考官却说:“好题好题,一来让贡士们作诗庆贺二位大喜,也让座下各位沾沾喜气;二来贡士中亦有许多待高中后成亲之人,催妆诗能充分发挥他们的想象力,也许能创作出流传千古的佳诗来;三来作催妆诗还是很应景的,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娘娘能别出心裁的想到这一层,实在是聪慧过人。”

  “请问娘娘,是五言还是七言?”主考官问道。

  阿彩拼命回忆太子那天作的诗,只记得一句,今,宵,织,女,X,牵,牛,七个字。

  “七言吧。”阿彩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主考官步下高台宣布试题。

  阿彩长吁一口气:差点吃了没文化的亏啊!明日我要找书来看…明日我可能还有别的事,还是后日再说吧…十载寒窗苦读,我阿彩已经成为了贡士,坐在洛成殿静心等待殿试…太子,不是,到时他已经是皇上了,一脸胡子满面沧桑的皇上李偌出考题…他难得倒我吗?我阿彩出口成章,只走了六步就作出一首千古佳诗来……

  在阿彩天马行空的想象中,一柱香已燃尽。

  收卷官们收上了贡士的诗交付阅卷官。

  阅卷官们在紧张又谨慎地审卷,反复商酌后选出最好的十首诗呈给太子与太子妃作最后定夺。

  太子把其中三首诗递给了阿彩,开始看手中的七首。

  阿彩左右为难,看了半天一半以上的字不认识。

  X后XX第几X?X衣X立小X风。与君X罢XXX,XXX花一X红。这诗什么意思?完全不懂。

  少X银XX金X,XX天花X自X。XXX中时节X,九秋香XX台前。又金又银的,唉,这首就更难懂了。

  XXX里XXX,XX云飞十二X。XX一XXX水,要XXX白玉龙。这首好像懂一点点,说什么云飞什么十二什么白玉龙干嘛,这不都是戏里面那些公子哥儿的名字吗?

  太子看见阿彩如此专注地盯着宣纸上的诗,轻蔑一笑:“我七首都看完了你三首还没看完?诗赋过人的沈大小姐,你有何高见啊?”

  阿彩懒理太子,继续看诗,那眼神几乎要把宣纸看出个洞来。

  “该交换看了。”太子一只手把七首诗递给阿彩,一只手开始扯阿彩手里的三首诗。怎么扯都扯不动,阿彩拽得紧紧的。

  “松手!”太子大为光火,发现场合不对,立即又装出了笑脸来,笑着在阿彩的耳边说,“这么多人等着呢,你能不能给我快点,别耽误了贡士们的时间。”

  “其实里面有些字我不认识,还是你全部看完拿主意吧,别耽误了贡士们的前程。”阿彩笑着在太子耳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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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太子的笑容瞬间定格。

    

  (第四集完)

四集 将逃跑进行到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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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我忘了有个人在等我(1)
46

  定格两秒后,太子临危不乱地继续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心里却像打翻的火盆,烧得那个旺!

  回去再跟你算帐!沈善柔!!

  强忍着怒火接过了阿彩递过来的三首诗,把自己的七首塞给了阿彩。

  梦后轻烟第几重?单衣悄立小楼风。与君妆罢芙蓉镜,羞却榴花一树红。

  少妆银粉饰金钿,端正天花贵自然。闻道禁中时节异,九秋香满镜台前。

  倾怀醉里识雍容,飘渺云飞十二峰。凭将一棹镜湖水,要接瑶池白玉龙。

  竟然就是阿彩手中的三首写得最妙!

  太子斜倚着身子,靠近阿彩,装作在讨论,实际上是在告诉阿彩哪三首诗可入三甲,以免节外生枝在大臣与贡士面前丢皇家的脸:“我觉得这三首不错,你意下如何?”

  “不错,不错,尤其白玉龙三字,用得很巧。”阿彩模仿沈府请来教小姐作诗的顾师父评点名家的诗时的样子来了一句,配合着太子演这出戏。

  “既然如此。想必娘娘对进士科的状元、榜眼、探花三甲之分也应该有了定夺吧。”主考官欲请太子妃宣布三甲。

  太子一头冷汗:沈善柔!死到临头了还要逞能?!

  “是的...不过,还要再与殿下商量商量,请稍等。”阿彩非常镇静地回了主考官的话,然后探过身子装成跟太子在商议,在太子耳边悄悄问,“到底是白玉龙好还是金X银X好?又或者是与君X罢好?”

  太子一听阿彩这种问法,如梗在喉却无法发作,只有无奈地闭上眼深呼吸,又怕阿彩记不住只好按照阿彩的说话方式在阿彩耳边悄悄答:“状元是与君X罢;榜眼是白玉龙,探花是金X银X。”同时还把三首诗按这个顺序从上至下排好递回给阿彩。

  阿彩惊讶:又金又银的还排在最后?文人写的东西就是文人写的东西,高深莫测啊!

  然后望向手中三张宣纸,找到自己认识的那几个字一边回忆太子的交待一边看看排列的顺序对不对,越是紧张就越是记不住,到底是探花在前还是榜眼在前??

  只见她清咳两声,朗声宣布:“殿下和我对三甲心中已有决定。但是,仅仅由我俩决定一百三十二名贡士的前程是否太过草率?阅卷大臣们已有多年经验,你们的意见非常宝贵。”

  “是,娘娘。”主考官接过阿彩递过的十首诗,眼神中尽是钦佩。

  真是个疯婆子!越俎代庖,竟然信不过我的阅诗能力?岂有此理!看她说话有条不紊,句句在理,又不像是认不全那些字的人,是不是故意捉弄我?太子皱着眉头,斜睨眼前高深莫测的女子。

  主考官与阅卷官们反复斟酌后,呈上三甲诗作:“禀殿下,娘娘,微臣们经过慎重地比较、商议,觉得这三首诗较为上乘,三甲的席位也已排好,不知是否与殿下、娘娘的意见一致......”

  “意见完全一致,就请刘大学士宣榜吧!”太子看见呈上来的三首诗作就是刚才那三首,席位排列也一样,有点小得意。但又怕主考官让阿彩来宣布结果,不等主考官说完就抢白让他宣布三甲。

  “回殿下,这样宣榜没有公信力,进士科举的宣榜一直都是由皇上在宣布三甲的同时把他们所作的诗吟诵出来,所以,还是请太子妃宣榜念诗吧。”

  太子一身冷汗:刘大学士这老家伙搞什么鬼?当我没到?把我完全架空?

  阿彩急中生智装咳嗽,一边猛咳一边在案下踢太子的脚。

  太子心领神会:“爱妃昨晚受凉,身体多有不适,还是让我来宣榜念诗吧。”

  听到“爱妃”一词,阿彩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太子:“看,都冷得打哆嗦了。”说完把自己身上的绛色披风系带解开给阿彩披上。

  阿彩尴尬地笑笑。

  太子开始宣榜念诗:“探花,慕容雪春,《奉诏作催妆诗》——少妆银粉饰金钿,端正天花贵自然。闻道禁中时节异,九秋香满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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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我忘了有个人在等我(2)
 47

  进士科的殿试结束后,两人又匆匆赶往武科的殿试场地。

  这里是空旷平整的击鞠场,现在用来进行武科殿试。

  击鞠场两侧百官将士侍立,整装站立在空阔的击鞠场中央的五十名武举人们见太子与太子妃驾到即刻三跪九叩:“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殿下,这次武科殿试采用哪三试?”武科的主考官走上前询问。

  “步射、骑射、武术吧。”太子仿佛经历过很多次这种场面了,一边整理衣衫一边悠然地说。

  第一试为步射。五十人面前各设一个鹄,分别站立在五十步、一百步、一百五十步三个点进行弓射,每鹄发五箭,箭无虚发者晋级,但有一箭射失则淘汰出局。监考官在旁纪录各人成绩,结果有二十人晋级,有三十人出局。

  第二试为骑射。设一百步、一百五十步、两百步三个鹄,二十人轮流骑马弓射,每鹄发一箭,箭箭中鹄心者晋级,但有一箭射偏则淘汰离场。监考官汇报有四人晋级,有十六人出局。

  第三试为武术。最后四人分两组,每人拿自己最拿手的兵器与对手竞斗。(注意:兵器不许自带,由宫内提供数十种无伤害性木制兵器进行选择。)分出胜负后,两组败者再进行竞斗争武探花名次,两组胜者互相竞斗胜者为武状元,败者为武榜眼。

  如此精彩绝伦的武术比试,人人看得目不暇接,太子也是兴致盎然。他看看身旁的阿彩......

  竟然睡着了!

  一脚踩在阿彩脚背上,阿彩“啊”一声醒过来。

  迷迷糊糊中听见百官的喝彩声,还有太子一边鼓掌一边帮她掩饰的话:“险象环生啊,连爱妃都失声惊叫了,看来这次武科才人辈出啊,不错,不错!”

  竞斗结束,武探花、武榜眼、武状元相继产生。主考官呈上三甲金榜由太子宣读。

  主考官附太子耳边说:“三甲有两名是胡人啊,殿下,您看这......是否不妥?”

  太子沉思片刻,说:“并无不妥,要尊重比试的结果,否则将来武科的公信力从何谈起?况且不管胡人汉人,都是我国子民,理应一视同仁。”

  毅然展开金榜,宣读:“武状元,仆固;武榜眼,李嗣业;武探花,史怀光。”

  他其实也不太坏啊,为人还蛮公道的,没有一丁点儿的民族歧视。阿彩莫名地对太子有了一丝好感。

  48

  进士科与武科的殿试结束后,太子与太子妃走出击鞠场,走在去紫宸殿汇报殿试结果的路上。

  一干太监们亦步亦趋地跟在二人身后。

  太子挥挥手,为首的大太监就心领神会地带着其他太监们离开,不再跟随,留下二人独处。

  “真的不识字?”太子边走边问。

  “嗯。”阿彩点点头,顽皮地笑笑,“可能字认识我也说不定。”

  “严肃点!”太子对阿彩的玩笑无动于衷:“知不知道这是欺君之罪?”

  “把我打进冷宫吧!”阿彩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欺君之罪是砍头!到紫宸殿后我自会向父皇如实禀报。连母后都骗过了,伪装得蛮好的嘛!为什么不继续装下去?”

  “我也想头好好地在脖子上放着呀,但我不能拿人家的前途开玩笑,误人子弟啊!人家十年寒窗,三年等一回殿试,容易吗人家!”阿彩振振有词。

  太子盯住阿彩,半晌无言。

  眼看就快到紫宸殿,却有太监飞奔来报:“皇后娘娘有请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先行到永安殿,有要事商量。”

  49

  永安殿。

  皇后坐堂中正位,太子与阿彩坐在一侧。

  “今天的殿试皇上只主持了明经科与史科,而算科,是交给你皇兄主持的。”皇后话中有话。

  “这次的殿试增加了算科,父皇也确实兼顾不了那么多,皇兄不过是在为父皇分担。”知晓母亲意思的太子避重就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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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我忘了有个人在等我(3)
“胡说!”皇后一巴掌拍在茶案上,“以往的殿试全是皇上一人主持的,尚且能面面俱到,这次已交两科给你主持,皇上又怎会兼顾不到?倘若真的无法兼顾,也应交由太子主持算科,哪里轮得到平王!”

  “啪!”听到“平王”二字的阿彩也一个巴掌拍在茶案上:糟了,我忘了有个人在等我!

  急忙告退,挑起裙角,迈开大步跑出门外,匆匆离开。

  皇后面上略有愠怒:“她有什么事这么急?连仪态都不顾了?”

  “我哪里知道,这不正是母后挑的好儿媳啰~”太子话锋一转,“可见母后也未必事事能兼顾周到的,所以平王主持殿试一事母后还是别管那么多了吧。”

  “不管?哼!这次可以主持殿试,下次就可以主持国事。别人在觊觎你的位置,你却茫然不知。你叫哀家如何袖手旁观?”

  “我知道怎么处理。母后无须太过操心。母后若能袖手旁观,孩儿就已感激不尽。”太子冷漠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感激之情,有的,只是对母亲的疏离。

  我给你的意见是不是很烂

  50

  阿彩三步并做两步一路小跑来到她跟平王约好的地方……

  宫墙下,芳草萋萋,人已无踪……

  阿彩仍然提着裙角呆呆站在原地……

  对不起,我全部精力都用去应付殿试了,忘记了你我的约定,你等了很久吗?……

  ......

  平王此刻正在紫宸殿,向皇帝禀报算科三甲。

  皇帝放下手中三份答卷,频频点头:“平王,完成得很好。听奉大学士说你第一次主持殿试就颇有大将之风啊,不愧是朕的儿子!朕要再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带领五科殿试三甲与顶级工匠们将我朝独步天下的学识与工艺带给已接受册封的番邦,有没有勇气接受这个挑战?”

  “儿臣谨遵父皇之命。”平王抱拳受命,眉头微皱。

  太监报太子在殿外等候,皇帝宣太子进殿。

  太子进来后将殿试结果交由皇帝过目,未说只字片言。

  “朕等候你多时仍未见人,听说是皇后叫去了,所以让主考官先行禀报了殿试情况。”

  太子欠了欠身,表示了迟来的歉意。

  “御史台对武科的结果有不同的意见,韦御史,把你的意思说给太子听听。”

  “殿试的三甲将在三军中担任要职,得以重用,三甲中竟有两名是胡人,微臣以为,实乃一大隐患,微臣惶恐!只怕会引狼入室啊。”

  太子仍未有只字片言。

  “朕的太子就是惜字如金啊,将来做君王的时候可不能如此寡言少语,朕让太子妃辅佐你主持进士科殿试也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皇帝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来,畅所欲言,说出你的看法。”

  “任人唯贤,本不应有汉胡之分。民族之间只有相互融合,才能彼此发展进步。”太子言简意赅地说着自己的观点。

  “好!”皇帝激动地站起身来,“我泱泱大国就应有如此开放的胸襟与兼容并包的气度!一来唯有恩威并济,方能威服四方!二来唯有民族平等,集聚无数的文臣武士而国力实力才能冠于天下!三来,我泱泱大国应以诚信为本!殿试结果已出,就应遵从事实!”

  “吾皇万岁!”臣子们纷纷跪下致敬。

  平王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51

  入夜。未央宫。平王在房内来回踱步。

  一旁默默帮平王收拾行囊的筱儿觉察到他的焦躁。

  “仪君,何事烦心?”筱儿开口了,清冷的眼眸好像能看穿人心。

  “没什么。”平王掩饰着,“东西你先别收拾了,我不一定会去的。”说完走了出去。

  ......

  平王又沿着宫墙在草径中慢慢地走,这次,他没有了目的地,手指在宫墙上轻轻划过,心事重重:事关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要不要跟父皇说?说了只会让他对我更感失望,不说,我会对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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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我忘了有个人在等我(4)
突然,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晃过眼前。

  走近一看,竟是阿彩!

  “你一直在这儿等我??”平王莫名的感动。

  “谁会这么笨一直等啊”阿彩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我去吃了个饭,洗了个澡,才过来的。而且也不是等你,是对着太子很烦,知道吗?”

  “可我早上就是这样一直等你,现在也是专门过来看看你在不在这儿,幸亏你在,否则我又得一直这样等下去了。”平王故意深情地看着阿彩说着深情的话。

  “哦,这样啊,那我给你赔不是吧。”阿彩却完全不解风情,学着男人的样子作揖弯腰赔罪。

  平王看着古灵精怪的阿彩,笑了,笑容迷人。

  “流星!”顺着阿彩的手指,平王看到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再看看阿彩,看见流星没有一丝的兴奋,竟是一脸哀伤。

  “快许愿吧,许愿之后把愿望告诉我,就灵验了。”平王逗着她。

  “许愿?!你们这儿看见流星就要许愿的吗?”阿彩很不解,“我们那儿看见流星,就是又有一个人死掉升天了。”

  “升天做神仙不好吗?” 他带着迷人的微笑问她,风度翩翩。

  她竟是看都不看眼前迷人的男子,只顾自说自话:“不好。结结实实地活着才好。这个死掉的人肯定宁可活着陪伴亲人,也不愿意死掉升天的,想想看,那些亲人该有多伤心。如果是个男人,他的孩子没了爹会被人欺负;如果是位女子,她的孩子没了娘就没人心疼。很惨的……”

  平王呆呆望着身边那个絮絮叨叨的女子,笑笑,良久无语……半晌,默默地道:“也许某天,天上会划过很多流星。”

  国家百姓?父皇的信任?这是一个太难的选择,但我想我知道该怎么选了。

  52

  平王辞别阿彩后,来到了皇帝的寝宫,仁寿宫太极殿。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平王跪在地上:“儿臣想跟父皇单独谈谈。”

  皇帝支走了掌灯的太监、摇扇的宫女,独留下了平王。

  “父皇,今天紫宸殿上的事,儿臣有不同的意见。”

  “什么不同意见?说说看。”皇帝一副很开明的样子。

  “一,过分重用胡兵胡将而不加以限制,汉兵汉将得不到锻炼,作战能力日益下降,长此以往,能征善战的军队基本都是胡人,一旦有了异心,后果不堪设想。二,不设防的民族政策,四处传播我国遥遥领先于四夷的文化与技术,致使周边四夷快速发展,游牧民族的优势大大加强,我们对游牧民族原有的优势消失殆尽,而我们的武力又不足以力大化夷,将后患无穷。”平王娓娓道来,冀望能说服父皇。

  “先帝能用胡兵,朕为什么不能用胡将?胡人骁勇善战,能为朕开疆辟壤,有他们在我们才无须惧怕四夷;而四夷已经接受册封,顺归我朝,成为我一国之疆,把文化技术传给他们让他们过上与长安百姓一样的生活才能国康民安。”皇帝试图说服儿子。

  “但是对于异族,不得不防啊,父皇!”平王的忧虑溢于言表。

  “在士族与权臣眼里,我们就是异族!那些士族与权臣们认为我们李家母系上有鲜卑血统,不是正统的汉人,作为皇帝,朕一直都不能挺直腰杆说话,你能明白朕这番用心良苦吗?胡人能做将领,我们李家做皇帝就更是天经地义!民族融合的步伐越快,士族权臣们的汉人特权削弱的部分就越多,我们的腰杆子就会越直掌管天下就会越顺!”皇帝开始激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旦发生战乱,将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我们李家既为一国之首,就更应该尽量避免战祸的发生!不能置天下人于水深火热中!”平王也开始激动。

  “战争从来避无可避!对待胡人、四夷最好的策略是同化,防止战祸的最好方法是恩威并济!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也能从军从政,他们也能享受到同样的文化与技术!这个国家他们也有份!”皇帝揪起了儿子的衣领,声色俱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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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我忘了有个人在等我(5)
“表面上看是恩威并济,却会使四夷速起,为祸后世!我们纳胡人为我朝子民了吗?没有!受封的番邦仍然是番邦,百姓们仍然歧视胡人,民族间的敌意仍然存在,胡人就是胡人,汉人就是汉人,流着不同的血液有着不同的文化,从来没有一个民族心甘情愿仰异族鼻息看异族脸色过日子,一时臣服只是时候未到!如若我们不能防患于未然,一旦亡羊,我们不会再有补牢的机会!”平王面无俱色,字字千钧。

  “退下!不识好歹的东西!”皇帝把桌上的奏折全扫到了地下,脸早已涨得紫红。

  53

  早朝。

  紫宸殿上,皇帝宣布平王身体有恙,由上官太傅顶替平王带领殿试三甲前往友邦。

  ......

  坏消息总是比好消息多长一双翅膀。这个事情很快传到了后宫。

  贵妃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未央宫。

  “仪儿到哪里去了?一大早就不在房里?”贵妃问一人在房中看书的筱儿。

  “上官筱儿拜见贵妃娘娘。”筱儿放下书跪在了地上,“回娘娘,我不知道。”

  “他是不是生病了?”

  “回娘娘,我不清楚。”

  “他是你夫君!一句不知道一句不清楚,你怎么做人娘子的?真不知道仪儿为什么要选你,既非皇亲又非士族,既无才能又不贤慧,整天捧着本烂书读个什么劲!”贵妃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筱儿暗暗咬住了下唇,叩头认错:“是,娘娘教训的是。”

  “母亲不用指责她,是我出去并未告诉她,我的身体亦无恙,这是父皇的一个托辞罢了。”平王不知什么时候已出现在了门口。

  见到儿子无恙的贵妃转怒为笑:“这就为了袒护娘子责怪起母亲来啦。”

  “岂敢。”平王有点尴尬,“只是不对的是儿子,母亲要怪就怪儿子吧。”一边说一边把贵妃扶到椅子上坐,并轻描淡写、避重就轻地告诉了母亲昨晚自己与父亲的对话经过。

  “我不知道你们谁对谁错,国事我也不清楚,我想跟你说的是,你父皇心中决定了的事,何曾被人说服过?你又何必自讨苦吃,连这大好的机会也失去了!你看看人家建王,总是不吭声,这种无声狗才会咬死人!”

  “人不去招惹狗,狗又怎会过来咬,还是各行各路,相安无事的好,母亲身体不好,哮喘常发,就不要常为这些事情操心了。”

  “我怎能不操心,你不思上进,你父皇又偏心,唉,殿试给你主持一个算科,建王却主持最重要的文武两科。也罢,去番邦传播学识也不是什么美差,如若不然早让建王去了,几时轮得到你。”

  “母亲,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贵妃听到儿子这么说,点点头,稍许有些放心了。出门的时候,她睨了一眼筱儿。心中似乎有了别的主意。

  啊~朋友再见

  54

  是夜。皇帝留在了长生殿。

  皇帝左手执书坐于桌前,后背靠在站立于后正为他按摩的贵妃身上。

  “还是小蕙的纤纤玉手按着最舒服啊!”皇帝索性放下了书,闭上眼慢慢享受着。

  贵妃笑笑:“皇上不是正为仪儿的事烦心吗,就让为娘的替儿子将功补过。”

  “唉,他就是太固执,不懂变通,跟你这做娘的一点儿都不像。”皇帝皱起了眉头。

  “皇上这是夸我呀还是贬我呀,呵呵,他是像爹不像娘呀,皇上。”

  皇帝沉默了片刻:“是啊,确实有点像朕,决定了的事情九牛二虎也拉不回来。如果今晚做娘的想为儿子求情让他继续履行去番邦的任务,就免了吧。”

  贵妃的手依然一下又一下熟练地按着皇帝的肩膀,没有半点情绪上的变化:“今晚确实有事想跟皇上说,但不是为儿子求情,是为儿子求贤妻来了。”

  “怎么,上官卿的女儿不好吗?这么快就为李仪另觅侧室了?这是他的主张还是你的意思?朕早有耳闻李仪好寻花问柳,没想他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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