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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丫头

第五集 我忘了有个人在等我(6)
站于皇帝身后的贵妃像是能看到皇帝的表情一样:“皇上的眉头别皱得这么紧,放松啊。”一只手放到了皇帝额上抚平皱起的眉头,“我是这么打算的,一来筱儿太过柔弱,管不住仪儿,找个性格强些的收收仪儿的心也好;二来这回要找个士族出身的女子,跟士族联姻即可了皇上关于血统不纯正被士族看轻的担忧。这也不算快的了,其实先帝的弟兄们还有正妃侧室同时纳采迎亲的呢,不是人人都像皇上这么专一的,对着皇后一年多了才喜欢上奴家。”贵妃两只手扶着皇帝的脸,弯腰低头,倒过来娇嗔地看着皇帝。

  “他还跟你诉苦把事情全都告诉你了?”皇帝的手往后一伸,把贵妃整个从身后抱了过来让她坐在膝上,抚弄着她的头发,“不过还是做娘的聪明,联姻确实是个好法子,这事全权交由你负责,明天就办。”

  “我当娘的要问,他能不说吗?皇上就别怪仪儿,要怪就怪我多事吧,小蕙任由皇上处罚。”贵妃在皇帝耳边吐气如兰的说着这段话,妩媚至极。

  “朕怎么会怪你呢?朕谢你都来不及呢!”双眼微红的皇帝吻向贵妃的玉颈,握住贵妃臂膀的两只手,一只探向了衣襟,一只伸到了裙下......

  ......

  55

  一大早,贵妃就开始操持为儿子选侧妃的事。她来到丹青馆提取那些采女的画像,顺便向画师了解她们的身世背景,看看哪几个是士族出身,挑出这几位采女的画像,等着给李仪过目。

  没想到进来的不是李仪,是皇后。

  贵妃弯腰欠身给皇后请安:“没想到姐姐也会到丹青馆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啊。”

  “妹妹不懂丹青都来了,何况哀家?”皇后看着那些采女的画像,眉毛一挑,把话挑明,“哀家正想为太子物色侧妃,所以才到丹青馆来。”

  看着先下手为强的皇后,贵妃暗暗把气咽下:“哦,这么巧啊,咱们姐妹俩难得想到一块儿去,妹妹我也是要为平王挑侧妃才过来看看采女们的画像,那不如就一起挑吧。”

  “一起?”皇后面带微笑,语带讥讽,“太子的侧妃可不会在选剩的采女中挑选,哀家来这可不是看画的,而是嘱咐跟随宦官们再次出宫采选的画师挑几个慈眉善目心地纯良的,绝不能选那些个只知献媚争宠的狐媚女子!”

  “再次采选啊,那得好些日子了,没想到连纳侧妃也是让平王占了个先,不过也应份,他身为兄长嘛。”贵妃婉言相抗,寸步不让。

  “母亲,不用挑选了,我暂时没有纳侧妃的想法。”平王边说边走了进来,一同走入的还有太子偌,两人一起跪到了地上为两位长辈请安,看来也是闻风而至。

  皇后看着儿子,不知怎么的就有点犯怵,生怕他在贵妃面前不知说出什么话来呛她,就没吭声。

  “为什么?这可是你父皇的意思呀。”贵妃大为不解地看着儿子,不明白曾经沉迷于眠花宿柳中的儿子如今竟然拒绝纳侧室,“如果一个嫌少,还可以多纳几个啊,只要你喜欢。”

  平王唇边一抹自我解嘲的笑:“我喜欢的是筱儿,不想再另行纳妃影响我们二人感情,更何况,有筱儿一个就够了,那些俗脂庸粉,又怎么能跟筱儿比呢?今生今世,我李仪自当一心一意守护上官筱儿。”

  平王的话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钉进了太子心深处,太子只觉得头皮发麻,平王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他几欲脱口而出“筱儿是我的!要守护也应由我来守我来护!”

  但他说出来的却是:“我也非常满意母后为我挑选的太子妃,贤良淑德,万里挑一,不需要再劳师动众采选什么侧妃了,挑来挑去也不会挑出比她更好的来,儿臣在此谢过母后,就请母后把储丽园里的采女都遣散回府与家人团聚吧。”

  皇后叹气,却也找了个台阶下,同时还可打乱贵妃的如意算盘,就点头应允了:“好吧,就依你的意思办吧。”

  贵妃也叹气,又恼又恨地看着不争气的儿子李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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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我忘了有个人在等我(7)
太子斜眼望向平王,接触到平王也斜望过来的目光,锐利而深遂的四目相接。

  56

  阿彩慌慌张张的跑出门,一路跌跌撞撞,碰翻了两个太监端的茶盘和水盆,撞了三个宫女一个才人,来到了储丽园。

  进园子一看,那些抬衣箱搬行囊的宫女们忙忙碌碌,一如来时的乱。

  采女们聚在一起哭哭啼啼依依话别。

  “就要各奔东西了,珍重。”甲把最心爱的衣服送给乙。

  “何当再聚首,剪烛话别情。”乙取下珠钗送给甲。

  “来,喝酒!感情深就跟我干了!劝汝更尽一杯酒,夕出宫门无故人。”丙拿来了酒壶与杯。

  “不许念诗了,再念诗我就要哭了,你们一个两个装文豪还是怎么的……”倒酒仰头就喝的丁哽咽住,带头流泪了……

  阿彩也一副难过的要死的表情走近她们,抱住她们。

  “我真羡慕你们啊,可以回家了,独留下我一个,怪可怜的。”阿彩望着远方的天空发自肺腑地说。

  “姐姐就别说风凉话了。”乙拿起丝绢捂脸,哭得更伤心了。

  “唉,要走的又不是姐姐,姐姐不明白的啦。”丁深深的叹气。

  “姐姐都已经是太子妃了,站着说话不腰疼啊。”甲撇撇嘴。

  “就是啊,可以留在宫里享福的又不是我们。”丙抱住阿彩痛哭。

  “我们一日是姐妹,终生是姐妹。姐妹们什么时候嫁,一定要记得打声招呼啊。”阿彩摸着丙的头发,强颜欢笑。

  “知道了,姐姐,我们出阁的时候你记得要备大礼啊。”乙说。

  “好的好的。”阿彩狠狠地点头。

  “姐姐可不要忘了咱们啊。”丁说。

  “不敢不敢。”阿彩狠狠地摇头。

  “姐姐要常常邀请我们进宫见面啊,还要让御膳房做最好吃的招待我们。”丙说。

  “是的是的。”阿彩又狠狠地点头。

  “姐姐,保重。”甲说。

  “保重……”阿彩的头僵在了那儿,动也不动,眼神落寞地看着这些姐妹,心里想:我多想和你们换啊~~

  57

  夏日无风的傍晚,彩霞荼靡,孤鹜偏飞,连空气中都氲氤着淡淡思绪。

  把姐妹们送出了宫门才舍得离开的阿彩,一个人幽幽地过桥穿园,无精打采地回到了东宫。

  晚膳也吃得淡然无味。

  席间,一句话都不说,太子顿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偷偷望了几次奇怪的“沈善柔”,猜她今天又打算玩什么花样。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吗?!”阿彩白了太子一眼。

  “平时不是像猪一样大口大口吃的吗?”太子带着鄙视的笑容冷哼一声。

  阿彩发作了,像以前的采女甲一样用食指戳太子额头:“除了讽刺人你还有什么本领?!”

  太子没想到阿彩来这招,正中眉心,恼羞成怒地大力放下碗筷:“沈善柔,你干什么?!”

  阿彩并未理会,看着自己的食指感叹:原来人跟人相处一段时间之后,连动作习性都会跟着改变。

  “敢戳我脑袋?!你不识字我教你死字怎么写!”太子仍在骂骂咧咧,喋喋不休。

  阿彩又沉默了,太子的话一句没听进……

  ......

  回到了卧房,各就各位,阿彩睡地上,太子睡床上。

  阿彩长吁短叹睡不着,姐妹们的脸像皮影戏一样在她脑里此起彼伏。

  “叹什么气?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太子一个枕头飞过来。

  阿彩接住枕头,放在自己枕头上加高后睡下去,开始说:“我又不是故意要叹气的,我想储丽园那些姐妹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下的混帐命令。”

  “是,我,下,的,命,令!”太子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

  “什么?!”阿彩蓦地坐起来,突然想到了自己昨天在储丽园跟姐妹们玩时太子刚好经过,于是质问太子,“是不是昨天看见我跟她们一起很开心,就故意赶她们回去让我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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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我忘了有个人在等我(8)
“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什么赶她们回去?难道让她们留在储丽园虚度光阴耗尽青春?……”太子说到一半停顿,心想:我为什么要跟你沈善柔解释?于是改口说,“我就是故意要气你才赶她们走的,怎么?很生气是吧?这就对了!”

  阿彩却消气了,检讨起自己来:“唉,是我太自私了,我不能让她们浪费一辈子就陪着我玩,她们早点出宫就可以早点为人妻为人母,过完整的人生。好,我想通了,睡觉!”

  阿彩倒头就睡,却轮到太子睡不着了。

  他大声嚷嚷:“沈善柔!沈善柔!”

  阿彩被吵醒,抓抓头挠挠颈,闭着眼睛说:“吵什么呀,又是你说要睡觉让我别吵你自己又吵!”

  “我想告诉你一个自古以来颠扑不破的真理——她们真要留下来了你还不是会跟她们明争暗斗?你们女人之间谈友情?哼!少在这儿假情假义了!”太子又开始讽刺。

  阿彩一个枕头扔过去砸太子。

  太子轻松避过,把枕头捡回来放在脑后继续说:“谢了,晚安。”

  阿彩被气得睡意全无……

  太子微笑着入梦……

  三字经,基本上,很难!

  58

  太子准备离开东宫前往紫宸殿参加早朝。

  临走前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绛色披风,于是问宫女小芷:“我的绛色披风呢?”

  “回殿下,送去洗衣坊了。”小芷心惊胆战地回答。

  “糟了。”太子急急赶往洗衣坊。

  ......

  洗衣坊内上百个宫女在忙碌着。太子根本不知道知道那件披风到底在谁手中洗着。

  怎么办?披风内袋放着父皇叫我代阅的奏折!谁敢不问过我就拿去洗?我要砍了她的头!

  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中,竟然看见了“沈善柔”混在一群宫女中!

  稍微走近一些看看她在干什么,她竟然在——洗衣服??!!

  太子倒吸一口凉气:“沈善柔!”

  “哎,殿下,我在这儿,过来啊,小心地滑。”阿彩一边招手一边呼喊。

  太子火冒三丈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你到这儿干什么?”太子气糊涂了,明知故问。

  “没看见吗?洗衣服呀!喔,还是你的披风呢。”阿彩拿起满是泡泡的披风抖了抖。

  “为什么要洗我的披风?!”太子大吼一声,额上青筋毕现,引来洗衣宫女纷纷侧目。

  太子不得不贴近阿彩在她耳边说:“你是太子妃!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你少在这儿给我丢脸!!赶快给我滚回去!”

  “我太无聊了才跑来洗衣服的可她们连我自己的衣服都不让我洗我只好拿了你的披风说这是太子最喜欢的一件很珍贵的衣服只有我才能洗她们才不跟我争你都不知道我想洗件衣服有多么难!我洗完自然会回去。”阿彩非常开心的样子,一口气把话说完。

  “披风里的东西呢??”太子皱着眉头用几个指头摄着那件因泡在皂荚水里而满是泡泡又滑溜溜的披风翻来翻去找奏折,急得一头的汗,心想:沈善柔,你要是毁了奏折我就毁了你!!

  “放在你书房里靠最左边第四个书橱的第七个格子从左数到右第十本书与第十一本书之间夹着。”阿彩一边回忆一边说。

  太子很认真的听,但还是记不住:“第四个书橱的第十个格子然后从右数到左第……”

  “不是,是第七个格子从左数到右。”阿彩纠正他。

  “谁不是从右数到左?你为什么要从左数到右?故意整我?”太子又开始犯跟阿彩较真的毛病。

  “因为从右数到左有二十多本书,谁那么笨不数少的数多的呀!”阿彩摇摇头,觉得此人真的不可理喻。

  太子暂不理会阿彩,指着旁边一位宫女说:“那个谁?你,对,就是你,接着洗披风。”

  被指着的宫女吓得赶快移动位置偏离太子的指向,然后跟身后的宫女说:“殿下叫你呢。”身后的宫女心想:连太子妃洗都要挨骂的,我去洗怕是命都保不住了吧。也连忙说:“不是叫我,是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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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我忘了有个人在等我(9)
太子见状,叹口气,说:“不洗就扔掉!”然后用力握住阿彩的手臂又拉又扯地把阿彩带离洗衣坊。为什么握的是手臂而不是手掌或者手腕呢?因为阿彩的两手全是皂荚泡泡。

  ......

  回东宫的一路上,阿彩不住的叫:“放手!放手!疼!”太子就是不理会,径直往前走。

  “你这个人怎么老是握人家的手?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阿彩使劲地甩手,试图甩掉太子的手。

  还是被太子紧紧握住:“跟我说这个?我是你夫君!我爱怎么握就怎么握,想握多久握多久!”

  一路吵吵嚷嚷回到了东宫。

  进了书房,太子才放开阿彩的手,阿彩洗干净手后,一会儿就找出奏折给太子,末了,还白他一眼。

  太子翻箱倒柜找出一本书,很旧,递给阿彩:“太无聊就看三字经,把字认全!不认识的先记下来,晚上来问我!给母后知道,十个沈善柔都不够死!”

  然后拿着奏折急急离开东宫。

  阿彩坐下,翻开三字经看。

  人之初,X本善。X相X,X相X。一页就这几个字,竟一半不认识,唉,太多不认识的了,记哪个是好?

  于是一目十行,想急急翻到最后就大功告成。

  翻书的过程中,她发现一件非常好玩的事,就是这本书里面每页都画了一些画,越到后面画越少,而且这个人画技很差,画什么都不太像,于是阿彩开始猜画,从第一页猜起,这个画的是什么那个画的是什么。唔,这是颗杏子…这是个箱子……这是面镜子…这是什么?看不出来…这画的什么呀?就一个圆圈圈……唉,水平太差了,我可能都画得好些……

  59

  太子从紫宸殿回来,进到书房,看见阿彩在睡觉,就凶:“为什么不看三字经?”

  “因为我已经全部会了呀,还晚上才问你?哼!”阿彩把头高高昂起。

  “不可能!”太子斩钉截铁地说。

  “那我们打个赌,我要是一个字没念错你就让我离开皇宫……”

  没等阿彩说完,太子就接过话来:“你要是念错了一个字,提头来见我!”

  “行!一言为定!”阿彩与太子击掌为定。

  阿彩张口就来,把三字经全部背出,一字不差。一边背一边步步逼近太子,太子则步步后退,两人好像在跳恰恰。太子的眼睛越睁越大,阿彩背完最后一个字时太子已经退到了床边,一脚踩在床脚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哈哈哈哈,我自由了!”阿彩开心得举起了桌上的蜡烛,做了个自由女神式动作。

  “哎呀!”蜡滴在了阿彩手上,阿彩大叫一声。

  ......

  阿彩匍匐在书桌上,头埋在书下,在黄粱美梦中惊醒。

  拿书的手背火辣辣地痛。

  仔细一看,手背上真的滴有蜡,已经结硬成块。

  再仔细一看,太子正站在桌前斜举着蜡烛滴她的手,还用戏谑地眼神看着她。

  “你什么不好玩,玩滴蜡??”阿彩猛地站起来,气急败坏。

  “真厉害呀,沈善柔,看书都能睡着,梦里面周公有没有教你念三字经啊?”太子摇摇头,放好蜡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其实我很认真的,我是睡着还在看书!”阿彩像个做错事被大人发现的小孩,心虚地狡辩。

  太子不说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严厉地瞪着阿彩。

  “好好好!我怕了你,我一本书大半的字都不认识,怎么记下来?不如记认得的字,更不如干脆等你回来,拿着书一个字一个字问你不是更省事。”阿彩把书递给太子。

  “这页哪个字不认识?”太子打开书第一页问阿彩。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阿彩指给太子看。

  “我字下面不是画着画吗?不会看字总会看画吧。这个画的什么?”

  “杏子。”

  “那这个字就念杏(性),懂了吗?”说到这个字,太子微微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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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我忘了有个人在等我(10)
“哦~懂了。这个字念杏(性)~~杏(性)~~”阿彩不懂所以然,高声嚷嚷,嚷得太子尴尬不已,“那你这个画的是什么?那个圆圆的又画的什么?”

  太子清咳两声,涨红着脸答:“这个是睡觉用的席子,那个圆圆的就是圆。”

  “你画画的水平也太差了吧,这个圆都不够圆。听好,我念一遍:人之初,杏(性)本善。杏(性)相镜(近),席(习)相圆(远)。对不对?”

  “就是这样看图识字,我都画了画在上面,你还不懂,唉。”

  “你竟然为我画了这么多画在上面?”阿彩鼻子一酸,感动不已。

  “为你?哼,我五岁时画的!当时太傅教我三字经,我怎么都记不住,常被打手心,为了不挨打,就在字下面画画,再死记硬背。”太子淡淡地回忆。

  “这么小就要背三字经?可怜啊!那时候画的,也难怪画得那么差。”阿彩看着太子的眼神不知不觉柔和了些。

  太子白一眼阿彩,继续说:“越到后面,认识的字越多,画就越少,但愿你也能如此!”

  “你放心,我觉得我比你聪明,你看看这段话,我只有四个字不认识,而你画了五个画,证明你当时有五个字不认识。”阿彩指着“相”字下面画的“箱子”说。

  太子又好气又好笑:“当时我才五岁,请问小姐贵庚啊?”

  “皇后娘娘请太子妃娘娘即刻到永安殿。”太监在门外通传。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五岁时就为今天的我画好的画。”阿彩想着终于不用看书了,急急出门,出门前撂下一句玩笑似的感谢话。

  太子仍是面无表情,连看都不看阿彩一眼,待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却露出了一丝浅笑。

  60

  阿彩来到了永安殿。

  跪下请安时发现皇后身边的桌子上堆着老高的一堆书,不由得脊梁骨一阵阵凉意。

  “平身,坐到哀家身边来。善柔,你做太子妃已有些日子,是时候告诉你一些后宫的琐事,教会你掌管后宫。”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后宫在娘娘的掌管下四平八稳,请恕善柔愚笨,不想也不会掌管任何事情。”阿彩额头三行汗,头顶一群乌鸦。

  “哎,将来你总会有母仪天下的时候,到那时可是整个后宫都交由你打理的,不提前熟知后宫一切怎么行?先帝的皇后也是在哀家刚做太子妃没多久就教悉哀家这一切,现在哀家也不过因循旧例罢了。你也不必多推辞,这是责任,也是义务。”

  “是,娘娘。”阿彩觉得自己的腿直打抖,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那堆书。

  “后宫事务繁琐庞大,一时半会也学不完,咱们慢慢来。今天就先学宫女的品级与司职。你拿纸笔记下来,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

  “是,娘娘。”阿彩接过小芊递过来的纸笔,开始回忆小姐的拿笔姿势,装得有模有样。

  “六尚为宫女之首,每尚各二人,六尚共十二人,从五品,管二十四司;司乐、司膳二司是每司各四人,其余二十二司,每司各二人,二十四司共五十二人,从六品;各司下又分设典及掌,每司管三典六掌,典一百五十六人,从七品至八品。掌三百一十二人,从九品或无品级。侍女、针线女、洗衣女、炊事女等后宫所杂用差遣之众多杂工粗工,人数视需要而定,由各典提需由各尚设定由司簿记录由各掌管理。”皇后滴水不漏地跟阿彩介绍宫女的类别、人数与等级。

  阿彩在纸上飞速地写着什么,脑袋瓜也在飞速地想着什么:尚管司,司管典,典管掌,掌管杂工,好复杂啊!沈府只是简简单单的管家管丫头,哪有这么多鬼名堂啊。我要是宫里的丫头非憋屈死不可!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感涌上了阿彩心头。

  “一,尚宫,管司言,掌宣传奏启;司簿,掌名录计度;司正,掌格式推罚;司闱,掌门阁管龠。二,尚仪,管司籍,掌经史教学,纸笔几案;司乐,掌音律;司宾,掌宾客;司赞,掌礼仪赞相导引。三,尚服,管司玺,掌琮玺符节;司衣,掌衣服;司饰,掌簪珥花严;司栉,掌巾栉膏沐;司仗,掌仗卫戎器。四,尚食,管司膳,掌膳羞;司酝,掌酒醴益醢;司药,掌医巫药剂;司饎,掌廪饩柴炭。五,尚寝,管司设,掌床席帷帐,铺设洒扫;司执,掌舆辇伞扇,执持羽仪;司苑,掌园御种植,蔬菜瓜果;司灯,掌火烛。六,尚工,管司制,掌营造裁缝;司宝,掌金玉珠玑钱货;司彩,掌缯帛;司织,掌织染。”皇后一字不差地跟阿彩介绍着宫女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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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我忘了有个人在等我(11)
“娘娘,可以再重复一遍吗?说话比写字快,我记不住。”阿彩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向皇后。

  皇后于是重复了一遍,顺便走过来看阿彩记得怎么样,认真记录的阿彩并未察觉皇后已走近身旁。

  “什么?!”皇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掉阿彩写着的纸,“你这上面胡七八糟的写着什么?!”

  只见纸上第一段写着:六上为宫女老大,一上有二人,六上十二人,从五平,二十四石比六上小一点点;石乐、石山有八人,另外的二十二石有五十二人,从六平;石又比点和长大一点点,三点六长听一石的……

  而第二段就更夸张了,“上十”(尚食)后面画碗饭表示是管吃的,“上亲”(尚寝)后面画张席子表示是管睡的,“石一”(司衣)后面画件衣服表示是管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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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李阿彩捉奸记(1)
61

  “回娘娘,我这是速记。速记,顾名而思义,是一种用简便的记音符号或者简单的图形线条迅速地把话记录下来的方法,是我们沈府开家庭会议进行记录必不可少的便捷方法,我掌握得不够好,否则就能跟上娘娘的语速,娘娘说完,我也就记完了。”阿彩不慌不忙地诡辩着。

  皇后凌厉逼视阿彩的眼神开始变得缓和:“唔,不错,这个方法好,应该在宫里面推广。那你现在记完了吗?”皇后把纸递回给阿彩。

  “还差几个字。”阿彩接过来就写。

  “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哀家。”

  “娘娘身边的小芊小芋她们从几品呢?”

  “她们是司衣与司饰,从六品,另外两个司衣与司饰在皇上身边侍候着。”

  阿彩心想:皇帝皇后身边的宫女也才六品,做宫女想往上爬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又问:“那五品呢?”

  “从五品的六尚是不用侍候人的,只消帮哀家打点后宫一切,魏夫人即是六尚中的尚宫。”

  “她不是娘娘的义妹吗?怎么会是宫女呢?”

  “谁规定皇后就不能与宫女义结金兰了?这不过是世俗人的看法罢了。天天相对,比对着彼此夫君孩子的时间都长,感情早已血肉相连了,难道连个姐妹的名份都不能给?”

  好!我欣赏!我喜欢!!阿彩对皇后油然而生十二分的敬意。

  “为什么不叫魏夫人尚宫?小芊小菀她们为什么又直呼名字呢?”阿彩又问。

  “善柔很好学呢,很好。”皇后夸阿彩,“宫女服务够了年限可以离宫嫁人也可选择不嫁在宫中终老,六尚是宫内唯一成亲后仍可留驻的宫女。例如魏氏,她并不姓魏,她是嫁人后随夫姓,夫人是尊称,尚宫是衔称,宫女太监只能呼其衔称,皇族中人可呼她尊称也可直接叫她魏氏。小芊小芋这些未婚的宫女则直呼其名,只有位于她们之下的宫女太监才叫其衔称。”

  阿彩心里盘算:嫁人后就要随夫姓,那我岂不是叫李阿彩??

  “这些宫女的名字都是六尚按哀家的意思改的,哀家喜欢那些花花草草,而且用花草做名字非常有诗意,因此所有宫女名都取草字头,字的笔画越少级别越高。”皇后颇有些自得地说。

  阿彩又想:唉,做下人就是这样的了,连名字都不是自己的。幸好皇后有文化,水平高,改的名字很好听。像我刚进沈府的时候,是管家改的名字叫阿彩,看门的家丁叫阿旺,种花的家丁叫阿福,真俗啊~~~如果我真有做皇后的一天,我要让宫女们用回自己爹娘取的名字!

  “现在在东宫服待我的小芷从几品呢?”阿彩见话题扯远了,又扯了回来接着问。

  “她是典衣,从七品。”皇后抿了一口茶,接着说,“她归司衣小芊管。”

  “储丽园的小菀归谁管?”

  “储丽园那些服侍采女的宫女级别为掌,从九品,其中有的仍未定品级,掌归典管,这个小菀的具体情况我要问问司薄才清楚。”

  “我想让她过来服待我,行吗?”阿彩小心翼翼地问,眼里尽是渴望。

  皇后又怎会看不出?只见她点点头,说:“你想用谁都可以,哀家都会满足你的愿望,小芊!”

  “是,娘娘。”小芊立即心领神会出门交待太监通知小菀搬到东宫。

  “虽然她从今后转为服待太子妃,但品级是不变的,也不会立即就从掌升为典,这点你日后要记着,宫中的一切都是论资排辈的。”

  “不是一切都是娘娘说了算了吗?”

  “是哀家说了算,但不能瞎说,不能随着心意喜好乱下决定,就算是皇上也不能随心所欲,总有限制。明白吗?所做的决定一要能服众,二要相对的公平公正,如果只要讨得皇族的欢心就能高升,那以后还有哪个宫女肯卖力干活?不都跑去谀谄奉迎了?更何况刚入宫没几年的与耗了大半青春在宫里的宫女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凡事有个先来后到,长幼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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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李阿彩捉奸记(2)
“哦……”阿彩频频点头,其实一半明白一半糊涂。

  “天色渐暗,你跪安吧,这些司薄记录的名册,你拿回去慢慢看。”皇后指了指身旁桌上那堆老高的书。

  “娘娘,那如果我有陪嫁丫头跟着进宫,是九品吗?”阿彩跪安后,刚踏出门槛就想起了什么,回身问道。

  “陪嫁丫头是侍婢,属于杂工,既无品也无级别。你问这个做什么?是哀家不让你的陪嫁丫头跟进宫的,哀家不想又多生些事端来。陪嫁丫头都是些没良心的货色,只怕她日后爬了你的位把太子抢了去,你哭都来不及!”

  我看你才不知道是什么货色!!我家小姐就是不想嫁太子才跑路的!你以为你儿子是个宝啊,抢?!白送我都不要!阿彩在心里狠狠的骂皇后,脸上却挂着笑、不住地点头称是。

  62

  阿彩出了永安殿,立即兴冲冲地跑去储丽宫找小菀。

  两人一见面就高兴地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我帮你收拾东西,快!我都等不及了,这是我入宫以来唯一称心如意的事情了。”阿彩一副猴急的样子翻箱倒柜收拾东西。

  “不急,咱们从今往后天天都能在一起了。对我都急成这样,对着太子殿下还真不知你怎么着呢!”小菀取笑她。

  “他呀…”阿彩好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笑意全无,“神经兮兮,做事婆妈,说话刻薄,为人小气……”

  “娘娘!”小菀扯扯阿彩衣袖,指着窗外颤抖着说,“白天莫说人,晚上莫讲…鬼呀!”

  “啊?!”小菀的住处在储丽园边上,阿彩透过窗户看见太子像个幽灵一样在园外边的一条荒径上走着,走几步还心虚似地回头张望一下。

  “太鬼鬼祟祟了,准没什么好事!走,咱们看看去!”阿彩拉着小菀就出园,远远跟在太子身后。

  太子悄悄地来到了储丽园后荒无人烟的一处宫苑,这座宫苑玲珑秀雅,一看就是给嫔妃住的。

  太子来到大门前,拿出钥匙自行开门进去。

  “这才大婚没几天呢,就偷腥去了?”蹲在日久无人修剪长有一米高的乱草中的阿彩恨恨地说。

  “据说这里是一个皇上曾经很喜欢的妃子的宫苑,她被贬后就成了冷宫,宫里有规定除了送饭的太监谁都不许接近冷宫,难怪这儿一点人气都没有,阴森森的。”小菀觉得浑身汗毛竖起,定了定神说,“太子竟然连冷宫里被禁足的妃子都不放过?平日里还真看不出他是这种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难怪他对你这么差了。”

  “咱们明早再来吧。”被乱草中的蚊子咬得噼里啪啦乱拍的阿彩想撤了。

  “捉贼拿赃,捉奸在床,白天来有什么用?”小菀把正欲站起的阿彩摁下,“再忍忍,稍等一会儿,等太子进去喝过茶说完话脱光衣服咱们再进去!”

  “你捉奸的经验蛮丰富的嘛!”阿彩笑。

  “你还笑得出来?你夫君现在正背着你跟别的女子幽会呢!”小菀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幽他的会,我回去睡我的觉,我可不想继续留在这儿喂蚊子。我巴不得他快找个喜欢的替代我做太子妃,把我赶出宫那就再好不过了。”阿彩仍是一副没心没肺笑嘻嘻的模样。

  小菀看着眼前不可理喻的太子妃,暗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跟太子都是神经兮兮的!

  把我赶出宫?阿彩被自己说的这句话提醒了:他有喜欢的人也不会把我赶出宫的,一定要想办法激怒他,把他惹得非常火大,才有被赶出宫的可能。我要捉奸在床,扔掉他俩的衣服,再抄家伙痛扁他们,还要一哭二闹三上吊把事情闹大,哈哈,沈府的四夫人就是这么干才被沈老爷休掉赶出府的,嗯,就这么干!

  “可以进去了吗?”阿彩卷起了袖子,摆好捉奸架式,一本正经地问小菀。

  小菀诧异地点点头,阿彩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紧随其后的小菀惶恐不安地东张西望:她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中邪了?是不是这儿真有脏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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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李阿彩捉奸记(3)
轻手轻脚推开虚掩着的门,已经依稀听到嬉闹的笑声,阿彩顺手把门角的扫帚拿在手上,把食指放在嘴上做“嘘”的动作提醒小菀小心。

  两人跟随笑声偷偷摸摸从前殿来到后殿的厅堂,躲在屏风后面蹲着,探头探脑窥视里面的情况。

  小菀从屏风右边往里看,看到太子被一条丝帕蒙住眼睛,正伸手四处摸索。

  贱男人!小菀恨恨地想,回过身来跟阿彩比划着看到的情况。

  阿彩搞不懂小菀在比划什么,就从屏风左边往里看,看到厅堂八仙桌底下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冲着她做“嘘”的动作。

  啊?!偷情偷了这么多年?偷到连孩子都这么大了??阿彩吓得赶紧回过身来跟小菀比划着她看到的情况。

  小菀也搞不懂她什么意思,又重新比划自己看到的一幕,两人就这样比划来比划去,当她们发现太子已经摸到了屏风这边的时候,想逃已经太迟了。

  “哈哈,抓到你了,让我猜猜你是明明还是小志。”太子抓住蹲着的阿彩,开始摸她的脸蛋,阿彩隐忍不发,向小菀投去求救的眼神。

  小菀却吓得自己先爬到一边去,钻到了桌子底下,看见了小男孩,终于明白阿彩刚才比划什么。小男孩礼貌的伸出手,小菀象征性地握了握,紧张关注着屏风后面。

  没义气啊!阿彩只好红着脸眼睁睁地任由太子一路从脸摸到了头顶,太子摸到了阿彩收在身后高出脑袋一截的扫帚,发觉不对,扯开蒙眼的丝帕一看:沈善柔?!

  “你跟踪我?”太子的语气非常不友善。

  小菀跟小男孩一起从桌底钻了出来。

  “你孩子啊,几岁了?长得挺可爱的。”阿彩摸摸小男孩的头,拉家常似地寒暄着。

  “请你马上离开。”出乎阿彩意料的是,太子竟然没有发怒,只是冷冷地下着逐客令。

  阿彩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厅堂的烛火灭了,只剩下门外挂着的两个灯笼照进惨淡的光,飘过一阵哀怨的筝乐后,一个声音从他们头顶若有似无地响起:“我死得好惨啊~~”

  大家抬头一看,一件大红色喜服从楼上飘过……

  63

  “鬼呀!”小菀惨叫一声,拉起阿彩就跑,头也不回地冲出大门,向储丽园方向狂奔,一会儿就跑没了影。

  太子和小志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小志开始捂嘴偷笑,太子忍住笑故意板着脸指责:“明明!你又出来吓人了。”

  一个跟小志一般年纪的小女孩蹦蹦跳跳从楼上跑下来,一边跑一边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玩,这些笨蛋次次都是这样,跑得比兔子还快,哈哈哈哈哈……”

  “明明,我教你弹筝不是为了吓人,还有那个大红喜服是怎么回事?”太子继续板着脸批评小女孩。

  “那个大红喜服是娘的嫁衣,拿根绳子穿过它,绳子一端结在厅堂的梁上,另一端我拿到楼上,一放手,衣服就从楼上滑下厅堂,哈哈哈,小志偷偷把蜡烛吹熄,黑灯瞎火地谁也看不到绳子,哈哈哈……”明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也有份?”太子转过身问小志。

  小志缩缩脖子:“偌哥哥,我错了。”

  “错什么?我们才没错!这里只有我们俩,那些贪心的宫女太监趁机溜进来偷娘的东西,我们只有用这个法子吓走他们不让他们碰娘的东西!”明明直着脖子理直气壮地申辩。

  太子的脸上掠过一丝心酸,叹了一口气,把两个可怜的孩子搂在怀中:“今晚偌哥哥不走,陪你们整晚。”

  “太好了!”、“偌哥哥真好!”,两个孩子在太子怀里开心不已。

  “现在还没到就寝的时辰,就跟偌哥哥学一首诗,背不出来我就不陪你们了。”太子故意吓他们,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现在谁还学诗啊,过气了,现在时兴的是词,偌哥哥真老土。”明明嘟着嘴巴说。

  “明明你又来了,为了逃避学诗又胡说些什么?”太子刮一下明明的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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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李阿彩捉奸记(4)
“是上官姐姐说的,上官姐姐还教了我们几首词呢,你总不会说上官姐姐胡说吧。”明明人小鬼大,知道拿筱儿出来压太子。

  “她这些天来过?”太子的神色瞬间沉郁。

  “是啊,来过好几次呢!你只顾着成亲,都把我们抛到九霄云外了。”明明的小嘴巴嘟得更高了。

  “小姐姐,不要这样说偌哥哥了,一直以来都是偌哥哥在照顾我们,成亲是件很重要的事,所以才不能来看我们的。”小志扯扯明明的手。

  “成亲并不是件多重要的事,只是身边会多一个重要的人,可惜我身边只是多了一个很烦人的疯婆子。”太子不知道自己是解释给小孩听还是在自我解嘲,顿了顿,转了话题,“好,既然现在时兴词,明明就背首词给偌哥哥听。”

  “听好了!”明明清清嗓子,酝酿酝酿感情,装出如悲如泣的夸张样子,开始背筱儿教她的词,“夜来皓月才当午,重帘悄悄无人语。深处麝烟长,卧时留薄妆。当年还自惜,往事哪堪忆。花落月明残,锦衾知晓寒。”

  太子听着词,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脸色更沉郁了:她为什么要教小孩这样的诗?她是借词喻心,还是故意借小孩的口说给我听?难道她在暗示我?也许是我想太多了,她与李仪你侬我侬,又怎会如词所说午夜独处,耿耿难寐?

  64

  此刻,筱儿落寞地站在窗前,举头望着同一轮明月。

  午夜独处,耿耿难寐。今夜她又是一个人,只要皇上留宿长生殿,贵妃无睱顾及,平王就会到书房去睡。

  平王留在房里睡她忐忑不安,平王到书房去睡她松了一口气后是淡淡忧伤。

  当日雀屏中选后胜利的微笑,如今想来如此讽刺。

  他也许是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故意对我冷淡。

  父母明日将入宫小聚,这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一桩婚事,不能让他们发现我的郁郁寡欢,不能让他们失望。那种犹如云端跌落谷底的失落,我自己承受就好。一定要表现得开心,看上去幸福。可是,他,会配合吗?父母会察觉到我们的貌合神离吗?

  穿堂过室,翩然来到了书房,轻轻叩门。

  平王打开了门,冷冷地看着她,不发一语地站在两扇门中间,并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明日,我父母入宫相见,我担心……不是,是我想……”站在门外的筱儿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不用说了,我知道怎么做的,如果不想你父母看见你憔悴的样子,就早点回房睡吧。”平王轻轻关上了门,好像门外并没有站着人。

  筱儿凝视着眼前紧闭的门,眼眶微湿……

  ......

  午夜独处,耿耿难寐的还有阿彩。

  睡在地上,看着那张空了的床,突然开始觉得有点孤单,有点想念床上的人。

  他跑掉了没?鬼会把他怎么样?真的有鬼吗?

  我不信,一定是他的相好在装鬼吓我,他此刻应该是与他的相好还有孩子一起吧。

  他为什么要这样收着藏着?看来是皇后逼他娶我,而他早已有了心上人,不得已而为之的吧!

  唉~~想不到他这么惨的,唉~~想不到我阿彩竟做了件不光彩的事,夺人所爱。好像不对!其实是他选我的,又不是我选他,既然他另有所爱,为什么不选所爱要选我呢???

  阿彩的脑中,十万个为什么。

  没有最下流只有更下流

  65

  清晨,天蒙蒙亮,太子就匆匆离开冷宫,潜回东宫。

  路上,想起昨晚阿彩落荒而逃的糗样,太子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步履轻快。

  回到东宫,首当其冲就是找阿彩算帐。

  躺在地上的阿彩此际睡梦酣甜。

  “死到临头了还睡?!”太子半蹲曲身,在阿彩耳边大吼一声。

  阿彩被吓醒,猛地坐起来,左顾右盼,说着梦话:“干什么?失火了?快逃快逃!哎呀,你那几件破衣服就别收拾了,带上我藏在青瓷瓮里的碎银子,还有瓮,那个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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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李阿彩捉奸记(5)
太子看着闭着眼睛说瞎话的阿彩,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未几,冷下脸来,继续吼:“谁给你的胆竟敢跟踪我!”

  阿彩迷糊了一阵,这才被吼清醒过来,回想起昨晚的事,没好气地说:“昨晚怎么不凶,事情都过去了才来凶我,真是小肚鸡肠,隔夜仇还要报!”说完伸伸懒腰,打个呵欠。

  “昨晚不凶你是怕吓着小孩,你以为我就这么轻易放过你?沈,善,柔!”太子继续挑衅。

  “天还没大亮呢,就在这儿大声嚷嚷,想把全皇宫的人都吵醒啊?我不跟你这种人计较,我继续睡觉。”阿彩躺下去,翻个身,背对着太子,接着睡。

  太子却不肯善罢干休,蹲累了,索性一屁股坐到被铺上,把她整个人扳过来逼问:“我是哪种人,嗯?!我九岁就能跟人生孩子了?!”

  “我怎么知道怎样才能生孩子!”阿彩被惹火了,吼回太子并甩掉他扳住自己臂膀的手,再狠狠瞪着他。

  突然意识到失言,脸唰地红了。

  “那你要不要试试!!”太子逼进她,扯开她的被子,故技重施,试图吓退她的气焰。

  “实在是太过份了!”阿彩干脆把整张被子掀起来盖在太子身上,再骑到他身上做武松打虎状,“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沈善柔你想怎么样?岂有此理!”太子握住她捶向他的双手,再一个反身把她压在身下,“反了你!敢打夫君?”

  阿彩又羞又急,两只脚使劲抬起踢太子的背。太子毫不松手,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将身体越压越下,还不慌不忙地说:“蛮有劲的嘛,沈善柔!”

  太子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贴着阿彩,直直的高鼻子眼看就要碰到阿彩的嘴巴,阿彩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对着太子的鼻子就是一口。

  “哎呀!”太子惨叫一声,捂着鼻子从阿彩身上滚落到一边。

  阿彩坐起来一边抡袖子一边说:“你这个天底下最下流的家伙!!以为我好欺负是吧,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再使坏把你整个鼻子都咬下来!”

  太子眼泪都痛出了,一听这话,火更大了,顾不得鼻子的伤势挣扎着坐起来:“沈善柔!我今天就让你瞧瞧什么叫做没有最下流只有更下流!!”

  “嘶~~”,阿彩的裙子被太子一把撕破,阿彩目瞪口呆了一瞬,立即扬手把太子的衣襟大力一扯,口中还念念有词:“撕破我最喜欢的裙子是吧,我要把你全身衣服撕成一条条的!”

  太子眼看外袍已被撕开,阿彩仍不住手继续撕扯,气疯了,不甘示弱地也动手撕阿彩衣服。

  两人互撕……

  两人在地上的被铺里扭打起来,声响震天……

  “沈知府偕夫人已到达宫中,皇后娘娘请殿下和娘娘即刻梳洗前往会宾堂。”小芷收到太监急传,匆匆忙忙从外跑进来,根本没留意到守在卧房门前的小菀向她直摇手,禀报后径直推开门,领着身后一群拿洗漱玉盆、棉帕、牙线的宫女鱼贯而入。

  刚踏进房中半步,全部宫女当场怔住,门外的小菀也张大了嘴巴:我猜到了开头,娘娘向殿下兴师问罪,然后床头打架床尾和……

  只见太子跟太子妃衣衫褴褛、酥肩半露、大汗淋漓、肢体交缠着躺在地上。

  小菀强行闭上张大了的嘴,咽了咽口水:我猜不到这个结局——竟然是在地上??

  66

  上官太傅偕夫人跟随司宾进入后宫,探望女儿。

  “怎么不是去会宾堂吗?”熟知宫中事务的太傅见司宾绕过了会宾堂,开口问道。

  “太子妃的娘家也来人了。”司宾向两人解释,“所以皇后娘娘特许上官老爷和夫人直接到未央宫与平王妃见面。”

  原以为能在麟德殿会宾堂扬眉吐气一回的上官太傅面色铁青,默不做声了。

  平王与筱儿早早就在未央宫外等候。眼见平王亲自躬身迎接,上官太傅又顿觉倍有面子。

  进到正殿厅堂内,平王拱手作揖:“小婿李仪见过岳父、岳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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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李阿彩捉奸记(6)
“岂敢岂敢,微臣偕贱内拜见平王殿下,请殿下多多照顾小女。”上官太傅与夫人一同跪下。

  “请起。”平王扶起二老坐于向南的主位上,“小婿自当全心全意爱护筱儿,请岳父岳母放心。”

  筱儿只是看着父母,不叫不拜,怕只怕,唤一声爹娘,眼泪就会应声而下。

  目光中一缕深情,心中万般无奈。

  只是静静地坐到母亲身边,拉着母亲的手。

  “我的儿呀,怎么瘦了这么多啊。”上官夫人抚着女儿愈见清瘦的脸庞,眼泪涟涟。

  上官太傅干咳两声,提醒夫人不要在平王面前说这种话让他难堪。

  平王脸上却没有半分难堪,仍然微笑着说:“兴许是娘子对宫中饮食尚未习惯,所以小婿才劳驾二老带些家中饭菜过来,让宫中御厨研习,务必做出娘子喜好的口味来。”

  听着从未在他口中出现过的“娘子”,筱儿的心在恍惚:他想得真周全,他伪装得好自然,差一点点,连我都可以骗过,以为这段日子我就是这么被他呵护着过的。

  “带来了,我带来了两份。一份给御厨的,一份给筱儿做午膳。”上官夫人擦干眼泪,吩咐随身丫鬟呈上饭菜。

  典宾拿支银针探过饭菜无毒后,遣太监一份送御膳房,一份端上膳桌上。

  “爹娘切莫担心,女儿很好,吃得好,睡得好,这皇宫岂是家中能比?应有尽有,样样俱全,女儿没有什么不习惯的。”筱儿勉强挤出笑容,安慰父母。

  平王听后,在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脸上笑容不减半分:“请岳父岳母与筱儿慢叙别情,小婿到前殿打点回礼。”说完作揖离开。

  “他可真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给咱们三个单独相处畅所欲言的机会。”上官太傅对平王十分满意。

  “懂事有什么用?连会客堂都去不了,一直听你说麟德殿有多么富丽堂皇,想趁此机会见识一下都落空了,都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看见呢。唉,咱们女儿命苦啊,眼看就要做太子妃了,结果……唉,都怨你,又说太子跟你暗示过会选筱儿!总是让人空欢喜一场!”上官夫人埋怨太傅道。

  “妇人之见!别小瞧了平王!也别太早下结论!”上官太傅喝斥夫人,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女儿,别听你娘的胡话,你嫁得很好,相士说过,你是做凤凰的命,放宽心吧。”

  “别听你爹的,他就是喜欢吹牛!他说的从来没准过!”上官夫人白了太傅一眼。

  “太子殿下暗示爹什么了?”筱儿对此并无回应,反而岔回上一个话题问父亲,眉间有掩藏不住的焦急。

  “女儿呀”上官太傅微叹一口气,“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更不要再想了,既然嫁给了平王,就安心做好平王妃吧。”

  被父亲看穿心事的筱儿低下头去,不再吭声。

  ......

  絮叨了一个多时辰的家常后,太监拿着礼单来报。

  听着听着,连起初略有不满的上官夫人都喜上眉梢。

  报完后,平王走入又再次弯身作揖:“岳父岳母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小婿说。”

  “太多了,平王殿下太客气了。”上官太傅生怕内人又说出什么丢脸的话来,连连点头称赞。

  “贵妃娘娘驾到!”门外太监通传。

  筱儿心中一紧:原来他出去不仅是清点礼单,还把他母亲都劝来了。为什么?人前待我甚厚人后却如此薄情?他究竟有着怎样难解的心事?

  “请太傅与夫人一道用膳吧。”贵妃一脸热情和蔼的笑容。

  要让贵妃如此,他费了多少唇舌多少心?筱儿的眼眶温热,缓缓就坐在平王身旁,感激地望着他,但他正与上官太傅寒暄,并未察觉。

  待筱儿转回头去,平王却转过脸来注视着她,在心中默默地说:筱儿,我能为你做到的,只有这些。

  67

  太子与阿彩双双来到麟德殿会宾堂,沈老爷与夫人已久候多时,沈老爷甚至打起了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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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李阿彩捉奸记(7)
沈夫人用脚使劲踹他,他猛地醒来:“怎么了?又失火了?”

  定睛一看,太子弯身作揖,阿彩已跪在地上。

  太子心想: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哎哟,不用行此大礼,平身平身。”沈老爷的眼角笑弯到了眉毛。

  “平身可是你能说的?”沈夫人又踹他一脚,接着扑到地上,极其夸张地抱住阿彩直呼“我的娃哟,我的心肝儿,我的小柔柔……”

  阿彩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住配合着沈夫人:“我的娘呀!”使劲挤眼泪,半滴流不出,却见沈夫人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打湿衣服一片,而沈老爷则频频摇头,唉声叹气,面色沉痛。

  果真姜是老的辣啊!阿彩把“娘”扶起坐到椅子上,帮娘折好衣襟,掏出绢帕帮娘擦泪,倒茶端给“爹”和“娘”,其动作之自然娴熟一如在沈府。

  太子又想:她对着她爹娘,倒是贤惠得很,怎么对着夫君这么面目狰狞呢?

  戏演完一段落,沈老爷和夫人观察太子的反应,有无疑心,却看见一个鼻头红红的滑稽太子,

  二人忍俊不禁。

  太子看见二老笑,百思不得其解,问阿彩:“你爹娘为什么笑?”

  阿彩这才看到太子清晨被她咬肿的鼻子,“扑哧”一笑,指指他鼻子。

  太子摸摸鼻子,猜到了七八分,火在心里烧。

  “我鼻子太高了,用早膳的时候碰碗上了。”太子自我解嘲,却是个最糟的借口。

  阿彩听后笑出声来。

  太子转过脸去,狠狠地瞪她。

  她立刻收敛了笑容,帮太子掩饰:“是啊是啊,他的鼻子三天两头都会碰碗上的,我都见惯不怪了,爹,娘就别担心了,不碍事的。”

  太子顿觉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都坐下吧。”沈夫人打起了圆场,免得让太子继续尴尬。

  屋内一张长方大桌子,沈老爷与夫人坐一边,太子与阿彩坐另一边。

  “柔儿近来瘦多了,在里面住得惯吃得饱吗?”沈夫人于桌上拉住阿彩的手,眼泪汪汪,掀起了第二轮演出高潮。

  “是啊,宫里面有人欺负你吗?”沈老爷趁机拉住阿彩另一只手摸摸。

  她被人欺负?她不欺负人就不错了!红鼻子太子挑挑眉。

  “我很好,爹娘好不好?府里好不好?”阿彩其实想问的是——小姐好不好。

  “不太好,家里丢的母鸡还没找到,唉!”沈夫人听出玄机,一语双关地说。

  “家里丢了母鸡吗?丢了几只?”沈老爷根本不懂夫人在说什么。

  阿彩低下头去,一直挤不出的泪水此刻在眼眶里打着转。吸吸鼻子,还是忍住没让它掉下来。

  真是一家子小气鬼,丢个把鸡都伤心成这样!红鼻子太子抿抿嘴。

  “娘带了一篮绿豆糕给你,厨娘说这是你最爱吃的东西。”

  “厨娘还好吗?生了吗?”

  “生了个大胖小子你说好不好?”

  绿豆糕呈上桌面,会宾堂的宫女拿着银针挨个插,插完后,抬手示意可以食用了。

  阿彩伸手就拿来吃,整个塞进嘴里:哈哈,我的最爱…厨娘真够意思…唔??…怎么这么难吃?!…天啊,我要吐了…不能吐!慢慢往里吞,慢慢咽下去……

  太子礼貌性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轻咬一口,慢慢咀嚼…很快吃完…又夹了一个…再夹一个…还想夹一个,但见阿彩已停嘴不吃,又不好意思地放下了筷子。

  ......

  “皇后娘娘驾到!”会宾堂的太监通传。

  四人跪在地上迎接皇后。

  皇后:“平身。表兄表嫂,赠礼我已经备好,你们看看礼单上有没有什么缺漏?”

  太监接过小芋递来的礼单开始报诵:熊掌八对,燕窝九斤,鸡十筐…..

  太子侧头在阿彩耳边说:“不就丢了一只鸡吗?现在给你娘家十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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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李阿彩捉奸记(8)
阿彩无语:&$#$Ω@$%^*!

  皇宫是一个大鸟笼

  68

  酒足饭饱后,各行各路,不管是真父母还是假爹娘,始终都得分开。

  别了众人,太子跟阿彩即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行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干,仍然记恨着清晨一战。

  太子来到了湖边,坐下,拿出刚才离开会宾堂前向负责倒剩食的宫女要回的绿豆糕,吃得津津有味。

  一边吃一边想:这小妮子嘴挺刁的嘛,吵架厉害挑吃也厉害,这玩意儿味道真不错,皇宫里的玉液琼肴都没那么好吃。

  阳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不知道怎么地就记起了“沈善柔”于湖中救他的一幕,耳边又响起沉重的呼吸声。

  不自觉地眺望湖中央,看看离岸边有多远。

  却看到湖对面有一个女子怏怏不乐地坐在湖边发呆,竟像是要寻短见的样子。

  好像是筱儿!

  太子扔掉手中食物,拔足狂奔。

  如果识水性,就能游到对岸…但是现在,必须绕皇宫大半圈,才能到对岸…等我去到,她可能已经跳下去了…沈善柔此刻在这儿就好了……

  气喘吁吁地跑到对岸,人已无踪。

  发疯地在岸边狂叫:“筱儿!筱儿!筱儿……”

  用力折断一根竹子,咬咬牙跑下水中……

  走过竹林往未央宫方向的筱儿听到呼叫,跑回岸边,看到太子一边叫,一边走到水漫腰身的地方,将竹竿探入水中捞……忍不住热泪盈眶,声音哽咽:“殿下,我在这儿。”

  太子回身一看,知道自己表错情了,尴尬地扔掉竹竿,施施然走上岸来。

  “筱…皇嫂,你……还好吗?”太子心中的千言万语说出来只有这一句。

  “谢谢殿下关心,我就算不好也不至于想不开做傻事吧。”筱儿莞尔一笑。

  太子也讪讪地笑开了。

  两人就这么笑着,有一种情绪在彼此之间蔓延,而各自的身份又在两人中间竖起了一道墙,将这种情绪隔绝开来。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殿下,未央宫中还有点事,我先行告退了。”筱儿打破僵局,道个万福后急步离开。

  太子却舍不得就此告别,远远跟着她,一路走到了人烟稀少的戏台。

  “筱…皇嫂请留步。”太子在筱儿身后说。

  筱儿停下了脚步,并未转身,不安地扭动着手中的丝帕。

  “如果嫂嫂有不如意的事,难解的事,一定要找我,我永远都是你的……”那个“偌”字始终无法说出口,“朋友。”

  一行清泪滑下,筱儿没有回头:“谢谢殿下,告辞。”

  戏台前,渐行渐远,不敢回头,不能回头,筱儿感觉到太子仍然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知不知道人有时候很倒霉,连本该是生命中最珍贵的,都会错过。没有做错什么,却会是这样的命运。在这个人头攒动的皇宫,没有人疼,没有人关心。即使我呐喊,都不会有人听见。

  69

  阿彩又偷偷摸摸来到了这个荒凉的冷宫,意欲一探究竟。

  白天,夏日艳阳高照,这个荒草丛生的地方仍显得格外清冷、静谧,渗得人心慌。

  发现大门紧锁,再看看四周的围墙有没有爬进去的可能,竟比皇宫的城墙还高!

  沿着冷宫的高墙走,终于找到一个洞,可以钻进去。

  洞又窄又长,阿彩的头和肩膀进了去,屁股却被夹住,使出吃奶的劲儿吸气收臀,挣扎了很久,才爬进去,却发现另一端堵着石头。

  阿彩倒吸一口凉气,满目金星:屁股进来容易出去难啊,不行,再怎么着也要推开石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推开石头,钻出来,发现两个小孩,一人一把扫帚对着她,大扫帚把他俩的脸都遮住了。

  “是吧,小姐姐,我都说不是老鼠的啦。”男孩说。

  “为了偷我娘的东西连狗洞也钻就算了,竟然白天也敢来?!”女孩说完一扫帚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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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李阿彩捉奸记(9)
阿彩一把抓住扫帚甩一边,见到一个瓷娃娃一样精致漂亮的女孩正怒目而视。

  连生气都这么漂亮!阿彩对女孩莫名地有了好感:凶起来蛮像我的嘛!

  “我来救你!”见到姐姐的扫帚被缴械了,男孩吃力地挥着大扫帚杀过来。

  阿彩又轻易抓住扫帚甩一边,看到男孩正是昨晚那个。

  “还记得我吗?我们昨晚见过的。”阿彩对男孩招招手。

  男孩咧嘴笑了,也招招手。

  “别理她!”女孩瞪了男孩一眼

  “我不是来偷东西的。”阿彩跟女孩说。

  “哼,我还说我是太子妃呢!”女孩高高昂起头。

  “我真的是太子妃。”阿彩一脸无奈。

  “是太子妃姐姐啊,偌哥哥跟你一起来了吗?”男孩立即对阿彩变得亲热起来。

  “哦,原来就是你抢掉我的李偌的!”女孩叉着腰,目光中的敌意却消失不见了。

  “叫我沈姐姐就行了,你们叫什么名字?”阿彩先对着男孩说,然后跟女孩开起了玩笑,“什么破太子妃,留给你做吧,要快点长大啊,否则太子就老了。”

  “她做不了太子妃的,她是太子的妹妹,叫李明,我是太子的弟弟,叫李志。”男孩很乖地回答了阿彩。

  “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小女孩又瞪了小男孩一眼。

  “哦,原来是明公主和志王子啊,咱们一回生二回熟明日我再来就是老朋友了。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你们的娘呢?”

  小志怕姐姐骂,没敢吭声。

  明明却开口了,用颤抖的声音说:“昨晚在楼上飘~的那个不就是啰~”

  阿彩却没被吓走:“哦,这样啊,请她出来坐坐吧,她白天不来,我就等到晚上,她晚上不来,我再等到白天。”

  明明拿阿彩没辙,气得无话可说。

  “她不会出来坐了,她死了很多年了。”小志哭起来,“我也很想她能出来坐坐,我不记得她的样子了。呜……”

  “你们的娘是燕妃?”阿彩回忆起以前跟采女们聊过的皇宫秘史。

  “是谁都不关你的事!这皇宫里除了偌哥哥跟上官姐姐就没一个好人!你从哪钻进来就打哪钻出去!”明明重新拾起了扫帚对着阿彩,明知没用,明知对付不了大人。

  阿彩看着呲牙咧嘴的明明,无比难过:没娘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吧,不凶就会被人欺负,不恶就保护不了弟弟,小小年纪就要学会为自己打算,说话做事比大人还成熟精明。

  “我这就走,你留点力气对付晚上钻进来的人,想吃些什么,明日给你们送过来。”阿彩对着两小孩顽皮地笑笑,还眨了眨眼。

  “不用了,我们这儿有太监定时送三餐,想吃别的也有太子给我们送。”明明一脸不屑。

  “我想玩蹴鞠,偌哥哥不让,他说玩物丧志,你能给我一个蹴鞠吗?”小志却把满心渴望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是玩蹴鞠的菜鸟,做蹴鞠的高手!”阿彩看了看狗洞,皱了皱眉,二话不说就钻。

 

  历尽千辛万苦,阿彩终于从狗洞又钻了出来。

  爬上柳树,折柳条,坐在树上编蹴鞠。

  不一会儿,一个滚圆结实的蹴鞠就宣告完工。

  “志王子!蹴鞠来了!接住!”阿彩在墙外喊,墙里面顿时传来小男孩高兴的呼叫。

  阿彩用力往墙里扔,蹴鞠却总是砸在墙上高处又掉下来。

  “扔不进去!到狗洞这儿拿!”阿彩大叫一通后趴在狗洞外把蹴鞠塞了进去。

  小志拿到了蹴鞠,放一边,半个身子爬进狗洞里,伸出小手碰碰阿彩仍放在狗洞里的手:“沈姐姐,明天一定来找我们玩,我教你蹴鞠,我是做蹴鞠的菜鸟,玩蹴鞠的高手!”

  墙外的阿彩笑笑,使劲伸长手握住小志的小手:“好的,一言为定!”

  “刚才忘了告诉你,我们有钥匙,下次要出去从门走就行了,不用钻洞的。”洞那边传来明明嘲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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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李阿彩捉奸记(10)
什么?!你们有钥匙?怎么不早说#*&*¤§※⊙#$^&?!

  罚跪也无所谓

  70

  阿彩从冷宫回到东宫,发现庭院内跪了一地的宫女,看上去已经跪了一些时辰,猛烈的阳光下,一个个累得东摇西晃。

  “怎么回事?小菀?小芷?”阿彩问跪在地上精疲力尽的两人。

  两人无精打采地摇摇头,不敢吭声。

  “太子呢?”阿彩问一旁监督宫女罚跪的太监。

  “回娘娘,殿下在后殿御花园。”

  阿彩急急来到御花园,筝声阵阵,与花香一起飘过。

  定睛一看:太子正闭目端坐抚筝,淡漠的表情,淡然地弹奏,筝声中有淡淡的忧伤。

  阿彩双手按在筝上,打断太子的弹奏:“让她们跪着是你的意思吧!”

  “做错事就要受罚,没砍她们的头已经是从轻发落了,罚跪公平公正,无可厚非。”

  “她们做错什么了?每天早上都是这样进房侍候的,而且也是先禀报后推门的,谁知道我们打得难分难解呀?你跟她们打招呼了吗——我今天要跟太子妃打架没我的允许不得进房来,你也没说啊?你应该也去跪着这才真正是公平公正,无可厚非!”

  “你!”太子气得把筝都扔到了地上,对阿彩的狠仍心有余悸,只得把怒气压下,佯装心平气和地说,“我长这么大了总该有个人空间吧,未经我同意就贸然推门进来,我十岁以前可以这么干,我十九岁了还这么干,我太子的面子往哪搁,尊严往哪摆?万一不是在打架,万一我跟你,不是,我跟将来不知哪个妃子干着不知什么好事她们也这样闯进来呢?我要杀一儆百!!”

  说的也是。阿彩想,沈小姐小的时候还跟我一个被窝里睡呢,后来长大了也让我先敲门得到允许才能进去,也是说要保留什么个人空间,唉,现在的公子小姐们啊。

  “那小菀没进房啊,一直老老实实跪在外边呢,你为什么不奖她还罚她一并跪着?”

  “我罚她是因为昨晚她与你一同跟踪我!”小气太子又在翻旧帐。

  “那你怎么不罚我?”

  “我怕了你,沈大小姐!如果你有兴趣,自己去跪跪也无妨。”太子嘴角一抹嘲弄。

  “你罚她们跪多久?”

  “一个时辰,现在才跪了半个时辰不到,还早着呢。”太子重新拾起掉地上的筝,继续弹奏。

  “仲夏的日头这么毒,她们已经快支持不住啦!”见太子无动于衷,阿彩咬咬牙,狠下一条心说:“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帮她们跪完这一个多时辰吧。”

  太子惊了一下,筝声嘎然而止,他怔怔地望着她,沉思片刻,又眯着眼睛狡诈地说:“一个人是一个时辰,九个人加起来是九个时辰!我给你打个折,跪八个时辰,你还敢不敢替她们跪?!”

  “才打八八折?现在波斯商人到处都是,整个市场的价位被拉得很低,哪儿不是打五折揽客的?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你跟我讨价还价?好吧,就算我怜香惜玉吧,四个时辰,你爱跪不跪随你的便!”

  “你说的啊,四个时辰是吧。”阿彩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返回前殿庭院,让太监们扶走呈中暑症状的九个宫女,自己大义凛然地跪在了地上。

  ......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阿彩的汗一滴滴打在晒得滚烫的石板上,很快又蒸发掉。

  太子从后殿御花园里回来,左边一个太监小心翼翼抱着筝亦步亦趋地跟着,右边一个太监拿着帕子帮他擦汗。

  故意绕路来到前殿,看看沈善柔。

  “要不要让她们回来跪啊,讲义气的沈大小姐,你这身子骨受不受得了啊?”太子用食指接住阿彩滴下的汗,伸到阿彩面前,笑着摇头叹气,“唉,娘子,你看看这汗,真让人心疼啊!”说完风凉话后把食指放在阿彩衣服上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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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李阿彩捉奸记(11)
“放心吧!李大太子,我的膝盖骨硬得很!”阿彩用袖子忽地擦掉一脸汗,把汗湿的头发拨到耳后,仍是一脸倔强。心里有个声音说:这有什么,罚跪对于我来说是家常便饭,沈府管家三天两头罚我跪或打一顿或关我进柴房也没能把我怎么着!

  太子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

  阿彩跪着的身影,随着西照的太阳移到了东边。

  太子装作有事要出东宫,又绕来了前殿。

  “求饶吧,沈善柔!”太子蹲下,拍拍阿彩肩膀,弹掉飘落到她肩上的柳絮。

  阿彩不屈服地笑看太子,一字一句地说:“做梦吧,李偌!你欠我的,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还给我!总有一天跪着的会是你!”

  太子自讨没趣,怏怏地返回正殿,连假装出东宫的戏码都忘了接着演。

  ......

  鸣蝉停止了嘶叫,集体默哀;连太阳都不忍看阿彩受罪,躲到了山那边。

  彩霞满天。

  小菀在房里来回踱步,内心挣扎不已:救不救?怎么救?为了救她太子怪罪下来我岂不是很惨?算了,娘娘,既然你那么伟大,就一力承担了吧。

  “别来回晃了,晃得我头都晕了!”小芷埋怨小菀,“这么好的娘娘,咱们总该为她做点什么吧?”

  小菀叹了一口气,像是做了生死决定一样对她的上级领导小芷说:“你拿吃的给娘娘,我去搬救兵!!保重!再见!”

  然后壮士一去不复返般悲壮地走出东宫。

  向谁求救呢?皇后?皇上?来了固然好,但肯定责罚太子,太子一怒之下明儿咱们全东宫的宫女太监都得罚跪了。太子妃又要替咱们受过的话岂不是跪到明年都起不来?不行,不能找皇后,更不能找皇上。对了!找平王去!上次太子妃晕倒他都那么着急,现在一定会来救的!

  71

  平王进入东宫,从前殿走入正殿的时候于长廊中远远望着庭院的太子妃。

  阿彩正跪着吃鸡腿,吃得正欢,跟身边围着的宫女还有说有笑的。

  平王的心微微一动:曾几何时,我也这样跪了一天,我握着拳头告诉自己一定不哭,为什么没有像她这般告诉自己一定要笑?我的心中只有仇恨,而她却云淡风轻,用愉悦的神态坦然面对一切。沈善柔,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好像什么问题到了你那儿便不再是问题。

  那边厢,前殿的太监房中,太子坐在窗前窥视着阿彩。

  看着阿彩大快朵颐,太子表情复杂:皇宫里天天有人罚跪,从没见过像她这样笑得欢吃得香越跪越嚣张的,而且是在硬生生地扛了五个时辰之后。这个我朝有史以来第一个帮宫女罚跪的妃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好像什么都可以承受什么都无所谓。算了,不同她计较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谁叫我摊上这么个娘子?

  从太监房中步出前殿厅堂,正想步出庭院亲口赦了“沈善柔”,好让她感恩戴德,却碰上了太监引来的平王仪。

  “打扰了,皇弟,请恕我不请自来。”平王深深一鞠。

  “哪里哪里,皇兄,请恕我有失远迎。何事须亲自前来?”太子弯身回鞠。

  “想约皇弟一同出宫寻欢,偶尔出去寻花问柳、醉生梦死才像是已婚男子。”平王脸上一缕不羁的笑。

  “哦,皇兄不是说很喜欢自己的娘子,要一心一意对她好吗?”曾经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钉进太子心深处的话他又岂会忘记?铭刻于心,随时当作反击的利器。

  “哦,原来皇弟也知道要对娘子好啊,我看皇弟媳跪在前院那儿,料想皇弟也是对她不满意,既不满意,不如随为兄一道去喝喝花酒解解闷。”

  “内人愚钝,罚跪不过以示儆诫而已。可不比皇兄,舍得让皇嫂独守空房,夜夜垂泪到天明。”

  “那既然我见着了,就向皇弟讨个面子,放皇弟媳一马吧。”

  “我的娘子由我负责,皇兄无须费神,多操心操心自己娘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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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李阿彩捉奸记(12)
“如果皇弟想我对娘子好,自己也要做出表率才是。”

  用筱儿威胁我?太子恨恨地想。忍不住说:“看来皇兄对弟媳蛮关心的嘛!”

  “皇弟看来对嫂嫂也很关心呀!”平王反唇相讥,针锋相对。

  还是被平王用筱儿要挟打败,太子唯有让步,勉强维持着太子的骄傲:“那就卖皇兄一个面子吧,明日让娘子亲自登门答谢皇兄搭救之恩。”

  “不必了。她自然明白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平王说完率先离开前殿向阿彩走去。

  太子紧跟其后。

  一起来到阿彩面前。

  “可以起来了。”平王对阿彩说,表情温和。

  阿彩却望向太子,在等他的应允。

  “叫你起来就起来啊,嫌跪不过瘾明日可以接着再跪!”太子仍是凶巴巴的。

  阿彩呶嘴站起想走,但跪到麻木的腿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平王作势要扶,太子抢先出手。

  把阿彩整个拦腰抱起,向后殿走去。

  太子怀中的阿彩挣扎不已:“放我下来!”

  无奈太子抱得很紧:“放你下来你爬回去是不是?”

  平王落寞地看着拌嘴离开的二人……

  (第六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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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双人房,单人床(1)
72

  太子把阿彩放在床上:“今晚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我没事,我还是睡回我的地上去。”阿彩却不领情。

  太子没理会她,吩咐门外候命的宫女:“把晚膳端进来,把太医找来。”

  “我都说我没事了!”从没被人如此关怀过的阿彩非常不习惯,“我六岁就开始浸谷、播种、插秧、耘田、收割,再大的太阳还不是从早晒到晚!”说完才知闯下大祸:完了!一定是晒晕了,怎么说这些?不要命了呀?

  ”

  “赶快叫太医来看看,都说起胡话来了。”太子又打开门吩咐宫女。

  “看你都胡说些什么呀,我知道你从早晒到晚,很委屈是吧,沈大小姐,以后就别跟我作对了吧。”养尊处优的太子又怎么会知道什么叫浸谷什么叫插秧。

  阿彩虚惊一场:差点就露馅了!第一次没有顶撞太子,第一次跟太子好好说话:“还是别叫太医了,等会又惊动了皇后,我真没事,我是说我的身体倍儿棒横晒竖晒左晒右晒从早晒到晚都没事。脚有一点点麻而已,休息一会就好了。”

  太子于是又打开门让宫女把刚才找太医的宫女叫回来,第一次听阿彩的话。

  宫女敲门禀报:“晚膳到!”

  太子说:“送进来吧。”

  宫女们把晚膳端入。太子见安排妥当,于是离开,到正殿用膳。

  ......

  用过晚膳,走回后殿卧房。隔着屏风看到阿彩不知如何回到了她地上的“床”上缝衣服,缝的正是被太子撕破的那件。

  阿彩缝得十分投入,连太子回到房中都没有察觉。

  “一件被撕得这么破的衣服也要缝?缝好了也穿不出去了,你还真是姓“省”(沈)啊。”

  “我本来也没打算穿出去,我一直都拿来当睡服穿的。”

  “你要什么睡服没有?偏要这件破衣服,衣橱里一大堆,如果不喜欢,让制衣坊再给你专门定做。”

  阿彩嘴上说:“你不知道,这件衣服是我进宫那天穿的,有纪念意义。”心里说:这件衣服是小姐的,见物如见人,我也只有这件衣服可以留个念想了。

  73

  “你说什么?”茶杯失手摔在了地上,贵妃气得浑身发抖:“平王又出宫了?!朝什么方向走?”

  长生殿内,一个值守城门的侍卫正跪在地上向贵妃汇报情况:“回娘娘的话,平王殿下是朝……城南方向去的”

  贵妃闭上眼睛暂缓心中满腔怒气:城南乃烟花之地,这个儿子真是要了我的命!给他娶妻希望他定心,还是要出宫寻欢,都是王妃无能!连夫君都管不住!还让我这做娘的来操心!

  “赏他二十两银子,让他退下吧。”贵妃吩咐身边亲近宫女。

  ......

  来到了未央宫,准备向儿媳兴师问罪。

  并没有让跪在地上恭迎的筱儿平身,张口就问:“知道你夫君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筱儿久久无语。

  “又不知道?!做娘子的总是不知道夫君到什么地方去了,证明你对他的关心不够,也难怪你总是抓不住他的心。”贵妃打算告诉筱儿她夫君是去了烟花之地,让她好好警醒一下,“他是到……”

  “是到东宫去了。”筱儿像是下定了决心,突然冒出这一句。

  “东宫?”贵妃心念一动,儿子自从孩提时在东宫摔坏李偌的东西被皇后责打之后就再不踏足东宫半步了,“他因何事去东宫?”

  “据东宫宫女来报,是太子妃被太子罚跪已五个时辰,希望平王说和去的。”筱儿如实相告。

  “他倒是好心,管起人家的家务事来了。”贵妃鼻子里冷哼一声,心里却有了别的主意。

  终于抓到建王一次把柄的贵妃心情大好,把儿子寻欢之事暂且放一边,对儿媳的不满也一扫而光:“我说嘛,太傅的女儿怎么会像个木头一样,原是我错怪你了,你还是有你父亲一半的智慧的,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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