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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我非侬妻

第21章:葬花吟(二)

    小昭来到禁军营,他知道因为要为皇上治疗,已经耽误了追捕的最好时机,不过以他对那女子武功的判断,她目前还不可能翻越宫墙,既然在皇宫里,不用担心抓不到她。不过她出现的地方毕竟是后宫,都是皇上的女人,实在不方便晚上去搜查。所以小昭将禁军全部打散,分了一些人在每个宫殿外看守着,剩下的人在皇宫各处搜索。天刚亮,小昭便开始对每一个宫殿进行地毯式搜查,宫殿里的人员由他亲自去辨认,而太医负责查看是否有昨晚被盗的药品,更有不少禁军在宫殿之间搜查,以防止有人中途逃窜。

    孟心竹已经装了一天不舒服了,黄昏时假装喝下药后,她早早的便睡了。如儿他们又开始担心了,都想着是不是那神仙的方法也救不好娘娘,才好了几日,又加重了。三人正在商量着娘娘的病,便听到叫门的声音,这可真让人意外,这宫门已经有十年没人敲过了。开门一看,正是小昭他们。经过一天的搜查,整个皇宫里只剩下竹苑和冷宫还没查了。

    小昭看看三人,不是目标,便问:“你们娘娘呢?”

    “回大人,娘娘病重,喝下药已经睡了。”

    病重?这么巧吗?小昭皱皱眉,“那正好,我带了太医,随便给娘娘瞧瞧病吧。”

    刚上楼,小昭便闻到一股药味,再一看,床帐微掩,他又皱皱眉,慢慢走进,“娘娘,属下奉皇命特来查案,惊扰之处,望娘娘恕罪。”

    孟心竹张开眼睛,动了动身,挣扎着想起来。如儿忙上前,拉开幔帐,把她扶起来,小昭看了看,好苍白的脸,一点血色也没有,面颊消瘦,眼圈微黑,眼睛无光,没有什么神采,身材臃肿,整个人无力的依着小宫女。小昭再次皱皱眉,“张太医,快给娘娘看看。”

    如儿扶孟心竹重新躺下,又拉下一半幔帐,让做一边,焦急地看着太医。张太医隔着绢帕纳着脉,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小昭再问道:“娘娘吃什么药?可有药渣。”

    陈公公点点头,便领着另一个太医去看了。

    张太医站起身,“昭大人,娘娘的脉向甚弱,想是久病未愈,又郁结不发所致。”

    站在小昭身旁的另一位太医说:“这位应该是竹妃娘娘吧,据我所说,她已经病了十年。”

    “哦?”小昭看看他。

    “十年前就是我还是个小医师,就是我为竹妃娘娘诊的脉。她本身就弱,又不服这里的水土,就一直病着。这些年吃了不少药,太医院里都有记载。”

    随陈公公去看药渣的太医也回来,“昭大人,药渣我已经看了,没有问题。”

    小昭皱皱眉,尔后点点头,带着太医们离开,负责搜查的领事已经候在院中,向他报告并无发现。他抬头看看二楼的烛光,挥挥手,带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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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葬花吟(三)

    一切又都安静下来了,如儿他们也都去休息了,躺在床上的孟心竹却没有睡着,她静静躺着,闭着双眼,她知道还没有结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床边已经多了一个人,看来这个时代的人功夫真得很厉害,可以来去无声。接着她感觉幔帐被拉开了,她尽量放松身体。小昭蒙着面,静静地站在床边,尔后他突然提起木棒向床上的人打去,在接近头部的时候他停了手,床上的人还是睡着,一点反应也没有。他收回木棒,伸手诊住她的脉搏,好弱的脉向,而且也没有一丝内力,一点也不像个练武的人,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他刚刚离开,躺在床上的孟心竹突然微微笑了笑,自己果然没有看出,这个叫小昭的人,的确是一个追捕好手,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可是很可惜,他遇到一个伪装高手。

    宏德龙湫站在御书房的窗户旁,把玩着那束头发,身后跪着小昭。这个女子真是厉害,不仅两次成功逃脱,还在太医院里成功盗药,甚至还能隐藏得如此好,令自己身边的第一高手无功而返。看着手中的头发,他笑了笑,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小昭,起来吧,去把龙润叫来,西北用兵一事,我要与他商量一下。”

    得知皇上要与六王爷商议国事,今晚不会到月昆宫了,月妃一脸失望,皇上已经两天没到她这里,就算之前来了,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难道自己真的会失宠吗?

    “小李子,今天宫里怎么这么乱呀?”她无聊地拿起茶杯。

    “回娘娘,听说昨天夜里,太医被盗了,昭大人是奉皇命在全宫搜查的。”

    “太医院被盗?哼,什么人呀,连药也偷?真是没品。”月妃放下杯子,“这宫里也出了盗贼,那些当差的不知是干什么的!”

    “娘娘,这话可不能说呀,昭大人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呀!”

    “撑嘴!红人?能有我红吗?”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才说错话了!娘娘是皇上身边的第一人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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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葬花吟(四)

    次日孟心竹起床后,看看放在枕边的一个小沙包,昨晚她就是用这个小沙包放于腋下,制造了虚弱的脉向,这个还是从一部电视剧里学到,没想到还真得管用。她从随身带的小瓶里取了些三七粉服下,检查了一下脸上的妆,这几天恐怕都要以这个模样来示人了,一切都搞好了后,她才到院子里继续“神仙拳法”。

    宏德龙湫伸了个懒腰,昨晚和六弟商量用兵大事到深夜,一大早就被月妃给吵醒,好好安抚了一番后,他和小昭来到御花园,今日不用早朝,倒可以清闲一下。他站在康定湖旁,望着在风中微微荡着波澜的湖面,他突然发现自己最近对月妃没有以前那么迷恋了,现在他满脑满心想得都是那束发卷的主人,她究竟藏在哪里?

    结束最后一个动作,孟心竹边转动脖子边往亭子里走去,拿起石桌上的书,她瞟了一眼自己藏药的地方,不由地笑了笑,昨天的禁军没有搜查池塘,因为不会有人认为应该把药材藏在水里,不过她的思维可与他们不同,正是出其不意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

    如儿端着茶水来到亭子里,“娘娘,陈公公今天弄了条鱼来,您要吃什么口味的?”

    孟心竹看看她,笑了笑,“什么口味都行,今天怎么想到弄鱼吃?”自她来的这几日,竹苑里基本都是素菜,这是第一次开荤呢。

    “娘娘,您忘了吗?”如儿眨眨眼睛,“今日是您的生辰呢!”

    孟心竹怔了怔,今天是竹妃的生日!她望向那棵玉兰树,玉兰花已经开始谢花了。她回头看看正望着自己的如儿,“是呀,今天是我的生日,一晃,我又老一岁了。”

    “娘娘,看您说的,怎么是又老了呢?娘娘,您最近是越来越年轻了,笑容也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美了。”

    孟心竹微微笑了笑,和如儿又说了几句,便她下去了。孟心竹放下书本,走到玉兰树下,拾起一瓣花,竹妃姐姐,今日我为你过生日。

    宏德龙湫十七岁即位至今,已经做了十二年的皇帝了,他的勤政人所共瞩,像今天这样一大早起来,什么也不做的逛御花园,他还是第一次,林公公和小昭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小昭知道皇上现在为西北用兵一事烦心,也惦念着那个神秘的女人,只恨自己无能,不能早点抓住那女子,这种挫败感还是他人生的第一次,他现在真得很迫切想抓到那个女子,不仅仅是因为皇上想要她,他也很想见见这个人的庐山真容,看看自己到底是败在一个什么样的人手下。

    宏德龙湫用完午膳后来到前晚遇到那女子的宫墙边,看看了自己亲吻她的地方,笑了笑,又顺着她逃跑的方向继续走着。走了多久,宏德龙湫也不知道了,只是他突然停下了,他看看四周,才注意到此时天已经黑了,而且自己所在的地方实在太陌生了,他从来没来过,原来皇宫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有什么宫殿?”

    “回皇上,”林公公上前应道,“再前去就是冷宫了。”

    “冷宫?”宏德龙湫皱皱眉,今天自己竟走了这么远,居然到了皇宫最偏僻的地方。他摇摇头,挥挥手,“回……”他突然停住了,他听到一阵阵琴声,还伴着唱呛,因为离得太远了,听不清楚,但那琴曲里透露着深深的忧伤却扣人心弦,令他忍不住寻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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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葬花吟(五)

    皇宫时最忌讳就是私自祭拜,一旦被发现定会惹来杀身之祸,这一点孟心竹从电视剧里也看到不少,所以到了天黑后,她才命陈公公关上宫门,在玉兰树下焚上一柱香,把竹妃留下来的琴也搬出来,书中有宝玉祭晴雯,戏里有宝玉拜黛玉,如今自己也学学古人,以花代人,为已经逝去的竹妃祭上一曲: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宏德龙湫走到竹苑门前,见宫门紧闭,从里面传来幽幽的琴声和悲悲的唱呛: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

    独把花锄偷洒泪,洒上空枝见血痕。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杯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宏德龙湫已经站不住了,飞身翻墙而入,小昭也跟着飞进去,林公公则静静站在门外。宏德龙湫落地无声,看清在池塘边站着三个人,从服装来看应该是太监和宫女,而一位身着白衣的女人则背对自己坐在一棵玉兰树下,正在弹琴,看来那歌声应该是出自她口。

    孟心竹又弹了段过门,接着唱道: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注:歌曲版的葬花吟对林黛玉所作的诗做了修改,在此感谢曹先人、林妹妹与及此曲的作者和编词人)

    宏德龙湫心中暗叹,真是好曲、好词。看着那女人身边散落的花瓣,他不禁笑了,这女人虽是多愁善感,但却真是大有才情,竟借着几片散落的花瓣,倾诉自己的失意,做出这样一首如泣如诉、凄切哀惋的悲歌。他的月妃是这皇宫里最能歌善舞的人了,不过却未能唱出这般文辞优美、音韵铿锵的好歌来,这样的才人,他怎么今日才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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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葬花吟(六)

    “竹妃姐姐,”孟心竹双手放于琴上,仰望着在空,心中默默的说,“这首《葬花吟》虽不是写宫中人的生活的,但我觉得很适应给你,今日我为吟唱,作为你的生辰之祭,希望你能听到。往事已逝,不可追,希望你能忘了今世种种的不快,在你现在所处之地快乐生活。”

    陈公公等人听出娘娘歌中的悲情,如儿上前轻声说道:“娘娘,今日是您的生辰,理当开心些,怎么想伤心的事了?您不是要说过忘了之前的种种不愉快,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

    孟心竹转头看看她,如儿呀如儿,你怎知道我是在为你的真主子唱的。“如儿,我不是为自己,今日是我好姐姐的生祭,皇宫禁忌甚多,心竹唯有焚香一曲,以慰在天之灵。”

    “娘娘!”

    “都说逝去之人的灵魂会升上天空,化作繁星一点,望着人世间的眷恋,不知今日,姐姐是哪颗星星?”

    宏德龙湫也望了望天空,看着那些星星,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那点点繁星比作人的灵魂,他不由地又望向那女人,望着自己众多妻嫔中的一员。

    “娘娘!说不定您的姐姐已经转世为他人,正幸福的生活呢。”

    孟心竹笑了笑,竹妃经历了这世一苦难,是否还愿意转世再为人呢?“与其相信人逝去后要入阎罗殿,受十八层地狱之苦再转世为人,我宁愿相信她上天为星,守望着这世间关爱她的人和她关爱的人,也许这才是她真正的幸福。”

    陈公公站在一旁听着主子的话,若有所思,尔后他轻声道:“娘娘,夜深了,回吧。”

    孟心竹看看尚未燃尽的香,“你们先回吧,我想再坐会。”

    “奴才们自当陪着娘娘,莲花,为娘娘取件披风来。”

    “是!”莲花转身准备回房,却看见黑暗中站着两个人不由地叫道:“什么人?”

    孟心竹也一惊,是自己太专注于琴声,还是敏感度严重下降,竟然不知身后站着人,可在她正在转向之际,听到更令她惊讶的叫声。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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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初见(一)

    宏德龙湫站在暗处,直到小宫女发现自己,陈公公举灯一看,忙跪下叫道:“皇上!”

    孟心竹一愣,但多年的应变训练并没有白费,她瞬间伪装自己的表情,垂下眼帘,低着头站起身,双膝跪下,弱弱地说道:“臣妾参见皇上。”

    宏德龙湫笑了笑,上前搀起女人,一股药味刺激着他的鼻子,他托起女人的下把,迫使她仰面看着自己。失望,很失望,这双眼睛毫无神采,如死灰一般,令本来就不算出众的容貌更加平淡。宏德龙湫放开手,叹了口气,也许正因为她的样子才埋没了她的才情。

    孟心竹故意一个踉跄,如儿忙上前扶住她。

    宏德龙湫又看看她,才坐下,手抚着古琴,回味着刚才的曲子,小昭已经为林公公开了门,他匆匆走到皇上身边。“爱妃入宫多久了?”

    爱妃?孟心竹心中不由地一笑,这两个字从你口中说出来,真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不知道竹妃听到你的话,会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上演一场诈尸案。

    见竹妃不言语,林公公笑了笑,后宫的妃子第一次见到皇上时,大多都激动得说不出话,他上前代答道:“回皇上,竹妃娘娘已经入宫十年了。”

    十年了!宏德龙湫点点头,自己从来不记得有过这样一位妃子,她就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一待就是十年,难怪能做出这样借花喻人的悲曲(注:此曲此歌非孟心竹所作,不过被人误会了而已,请诸位此歌此曲的创制人员别生她气,作者在此谢过!)。虽然她的容貌一般,不过才情却很吸引人,宏德龙湫看着案上琴,“小林子,宣旨,今日朕就在此休息了!”

    还不等林公公回应,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皇上不可!”

    所有人的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孟心竹,陈公公等人不由地为主子着急,心想:娘娘呀娘娘,您日昐夜昐的不就是万岁爷能来竹苑吗?如今终于等到了,您说这话又是为什么呢?

    宏德龙湫盯着跪下的竹妃,在这皇宫里,有哪个后妃不期昐着自己的恩宠,为了这份宠幸而不惜使出各种手段。而这个竹妃,刚才还用歌曲里倾诉自己的不如意,现在怎么又拒绝了呢?他突然又笑了笑,这也不过是后妃常用的手段,欲迎还拒罢了。

    “竹妃何出此言?”

    “回皇上,圣宠乃万幸之事,但臣妾乃久病之人,十年来吃的药不计其数,恐怕已经是恶疾缠身。皇上是国之中流砥柱,万乘之躯,若臣妾因一已之私欲,贪念皇恩,却有损皇上龙体安康,岂不是天下之罪人?皇恩浩荡,妾身感恩德,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望皇上体恤,臣妾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孟心竹低着头,不仅对于自己这一番虚言假语感到一阵反胃,也为自己不得不对这个流氓皇帝低头而感到不值。

    宏德龙湫愣了愣,这个妃子拒绝自己居然是为自己的身体健康,还真是个怪借口。林公公则点点头,这竹妃所说不错呀,皇上的龙体可是国之根本,若有个差池,别说是竹妃,就是自己也小命不保呀。

    “皇上,竹妃娘娘所言不假,望皇上体恤娘娘一片忠君爱国之心吧!”

    “呕!”孟心竹已经在心里吐翻了,忠君爱国!这个太监还真能扯!呵呵,不过看在他帮自己的份上,还是谢谢他吧!

    小昭回想起前日太医的话,也上前,“皇上,夜已经深了,竹妃娘娘体弱多病,就让她早些休息吧,若皇上喜欢,他日再来听竹妃娘娘抚琴吧。”

    没想到这个一心想抓自己的小昭也帮自己,看来自己押上皇帝健康这一把赌局是赢定了。如果小昭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自己要追捕的人,会不会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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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初见(二)

    宏德龙湫笑了笑,其实他对于竹妃并无色欲,只是感叹她那一曲惊为天人的歌曲。“既是如此,竹妃早些休息吧,他日,朕再欣赏你的琴声。”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孟心竹真想给他几脚,不过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看他的样子应该没有认出自己,这真是多亏了自己的化妆技术,当然也要感谢自己的演技了,不过也要谢谢他教导的好。想到这里孟心竹不由地惆怅起来,心中隐隐作痛,如今自己身陷这个不知名的朝代,这个无坐标的时空里,是真的彻底失去他了。

    如儿将跪在地上的孟心竹搀起来,“娘娘,您这么是何苦呢?好不容易把人昐来了,您又……,唉——”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既然无心,留有何用?”孟心竹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再沉迷在情伤中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竹妃的嘱托,为如儿他们救一块“免死护身符”,然后她才能安心离开这皇宫,去看看这个时空里的大好河山。

    陈公公看看望向玉兰树的竹妃娘娘,若有所思起来。

    回宫的路上,宏德龙湫边走边回味着那幽怨的曲子,“小林子,明日给竹妃送些绸缎。”

    “是。”

    孟心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绸缎,不由地摇摇头,站在窗边望着远方。一曲《葬花吟》只是为了祭竹妃,可是……,唉!自己最不想的就引起他的注意!

    “娘娘!”孟心竹转身看看一脸欣喜的如儿,“娘娘,您看这匹缎子颜色如何?如儿为您做几件新衣裳吧。”

    “随便吧。”到竹苑的这段时间,孟心竹虽然很不适应如儿他们的伺候,更不习惯他们的那套礼节,但她并没有改变什么。这里毕竟是皇宫,是一个尊卑观念很强、等级很森严的地方。如果顺了自己的意思,与他们不分上下,则会令他们被皇宫里的人认为尊卑不分,这不一定是为他们好,反而是害他们犯错。而有别于其他宫殿里的行为方式,也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自己现在可是皇宫里的逃犯,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月妃皱着眉头,听着小李子的汇报,知道皇上没有在竹苑留宿时,她松了口气,看样子皇上对那个竹妃应该还不算很动心,不过这么些年来,皇上恐怕还是第一次对自己以外的人的歌曲感兴趣。“竹妃,本宫怎么没听过?”

    “回娘娘,她是原叶国的公主,进宫已经十年了,却是个病入膏肓之人,连太医院的人都不再开药方了,只是给些续命的药罢了。”

    “哦,”月妃点点头,她看着自己保养得很好的手指,“宣竹妃,本宫要见见她。”

    孟心竹愣了愣,看着眼前那个傲慢的小太监,没想到这么快风雨就来了,不由地叹道女人多的地方事非多,而且这还是个吃醋女人云集的地方。

    “公公请稍后,容竹妃收拾一下。”

    “你还要打扮吗?”小李子不屑地看着竹妃,心想就您这付尊容,还打扮什么?

    “公公言重了,”孟心竹微微笑了笑,小人就是小人,“竹妃久病,唯恐这付病容吓坏娘娘千金之躯。”

    “你快点,别让娘娘等着!”

    回到房间里,对着梳妆镜,孟心竹问如儿,这月妃是什么样的人。因为之前已经埋下伏笔,如儿以为娘娘是练了那功还忘性大,也不疑问,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诉孟心竹。孟心竹点点头,选了件最最朴素的衣服穿上,由如儿搀着往月昆宫去了。

    孟心竹边走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这是第一次在大白天走在御花园里,现在是春意正浓时,御花园里五颜六色的,正是赏花的好时节。如儿可没有孟心竹的好心情,她知道月妃是出了名的醋坛子,多少年来她都是独享皇恩专宠的,今日突然要见主子,显然没什么好事。

    月妃是一等皇妃,目前后宫主位无人,她就是后宫里最大的主子了。而竹妃则是宫最末等的妃子,见了一等皇妃需行跪拜之礼。从小到大,孟心竹只跪过一个人,就是他,如今却是见人就跪,唉,忍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处理好如儿他们的事,就飞出这个鸟笼,看谁还敢让自己跪。

    月妃慢慢喝着茶,一眼也没看跪在地上的竹妃。虽说一个妃子,不过在皇宫里的地位恐怕还不及她月昆宫的一个宫女。孟心竹知道她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难怪都说妒忌中的女人,再美丽也只剩下毒药和尖刺了。她笑了笑,静静地跪着,一脸悠然,好像跪得不是自己一般。如儿跪在她身边,见主子如此恬静,倒有些佩服主子的胆识,只是担心她这弱体是否受得起这地上的寒气。

    一碗茶慢慢喝了一半,月妃才缓缓放下,似才看见竹妃一般说道:“哟,这不是竹妃妹妹吗?小李子,竹妃来了怎么不说一下,还不快扶竹妃坐下!”

    孟心竹笑了笑,怎么可能让那眼睛长在头顶的人扶自己呢,“谢娘娘。”说罢就在如儿搀扶下站起身,坐在一旁。

    月妃斜眼看看了竹妃,“妹妹的病可大好了?”

    “谢娘娘关心,这病已经伴臣妾十年了,时好时坏的,劳娘娘费神,真是臣妾的过错。”唉,自己什么时候才不能说这么假打的话呀。

    “我听说妹妹昨日高歌,令龙颜大悦呀。”

    “娘娘谬赞了,臣妾惶恐。”

    “昨日妹妹难得见到皇上,怎么未侍寝呢?”

    哼,谁有兴趣伺候那个流氓皇帝!孟心竹垂下眼帘,恭敬地说:“臣妾是恶疾缠身之人,唯恐传染圣上龙体,故未能承蒙圣恩。”

    “哦?”月妃不由地往椅子里坐了坐。

    孟心竹暗自好笑,都说了这么久的话,要传染早就传染了,现在躲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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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初见(三)

    重新回到御花园里,孟心竹看着无限明媚的春光,不由地想游游这御花园,如儿当然是乐意了,主子已经十年都没出过竹苑,现在难得有这样的雅兴,这可是好兆头。孟心竹走了一会,随意登上一个假山上的亭子,她靠在亭柱上,曲腿坐着,望着亭外的风景。春天的风,带着各种新生的气息抚着她的脸庞,她撑着头,眯着眼睛,好久没有这样享受这样的轻风了。一年四季中,她最喜欢的是秋季,喜欢它的颜色、喜欢它的凉爽,但她也喜欢春天的风,吹在脸上,柔柔的,好舒服,脸上不由地浮现笑意。

    小昭静静站在回廊上,看着亭中人的侧影。仍是苍白的脸,消瘦的面颊,微黑的眼圈,可是为什么她的微笑却是如此的动人,令那张病容充满了春意。小昭皱皱眉,虽然沉寂十年后以一曲惊人,但她没有皇上要的眼睛,注定会成为过眼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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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家的感觉(一)

    自从见过月妃后,再没别的妃子来找过竹妃,而那个皇帝是乎也忘了这位嫔妃,未在竹苑中出现过。陈公公他们都有些失落,但他们发现竹妃娘娘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每天除了练拳,就是看书,那把古琴却再也没有抚过。

    孟心竹右胸上的淤青已经开始慢慢变淡,看来那些伤药已经发挥功效。自那次小昭带人全宫搜寻盗药之人后,整个皇宫是乎又平静了,是他们放弃了还是故意松懈,诱敌出动呢?孟心竹从来没低估这些古人的智慧,还好现在自己在暗处,可以以不变应万变。不过如何才能帮如儿他们弄到免死护身符,却令她大伤脑筋。能让他们免死恐怕只有皇帝了,本来还打算来个色诱的,可是没想到那个流氓就是皇帝老儿,自己必须躲着他,一下子就进退两难了。有时候还真想抛下这里的一切一走了之,可是想到竹妃的嘱托,想到如儿他们,又余心不忍。天啦,她不会被困在皇宫里一辈子吧。

    今早练完太极,孟心竹深深吸了口气,她抬头看看从树叶间透下的阳光,不由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到了异时空里,居然变得胆小了,整天都在这小小竹苑里,看书练拳,过着这般无聊的生活,跟自己之前的性格真是不符。原本没事的时候,她喜欢哼点小曲的,自从《葬花吟》后,她连琴都不碰。现在呀,凡是有可能引起别人对自己注意的事,她都不去做了。还好这里有不少好书可以看,从书中她也了解了不少关于叶国的情况。

    当初在冷宫里的时候,孟心竹就问过竹妃关于她的家乡,还让她说了两句家乡话,没想到竹妃一开口竟是一口粤语,令孟心竹大为放心。在受训的时候,掌握多国语言及各地方言都是必修课,至少在家乡话方面,不会令她日后露陷。叶国估计应该是在现代中国的广东一带,那里物产丰富,交通便利,想叶国应该是富庶之国,居然要附属月国,有点令人意外。

    孟心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到凉亭里继续读叶国的书籍,这一个月时间里,她已经把竹妃遗留下来的书读得差不多了。如儿和莲花则在她身边做着针线活,孟心竹看看她们,刺绣可是古代的女子必修的课程,而现代社会里的女人,能绣一下十字绣就已经不错了。不知道竹妃是不是刺绣高手,自己可是这方面的白痴。

    尽管生活万般无聊,孟心竹内心却感到丝丝温馨,以前在海岛上,虽然兄弟姐妹众多,但因为训练严苛,大家除了在一起学习外,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而且教官也教导过他们不是亲人,只是伙伴、助手,或者是敌人。成人后,又因为要完成各种的任务而逐渐加重陈府,学会隐藏自己真实的内心,她从来没有拥有过所谓的童真,也缺少着真正的少女浪漫。而这里虽然不是自己的家,但因为有如儿他们,这冷清清的竹苑却有着家的感觉。

    一个月的朝夕相处,体会着他们无微不至的真心关怀和照顾,孟心竹第一次有了归属感,这是二十二年来第一次。在如儿他们忙完事情的时候,她会教他们读书识字,也会读故事给他们听,实在不想看书的时候,还跟着如儿她们一起做着针线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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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家的感觉(二)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竹妃会如此重视这三个伺候自己的下人,这是在异乡里唯一真正关心竹妃的人,这是冷宫般的竹苑里唯一的温情,十年的相处,实际上已经是家人了。这令孟心竹想到曾经读过的诗:“我们是一家人/上帝突发的灵感/让我们相逢在人间/在一个屋檐下/去谱写生命的诗篇/是败笔还是杰作/全靠我们自身的修炼……就像身与影相随/各自的角色/各自的责任/千古不变的法则/演绎着不尽的传奇/我们是一家人/深爱、关怀/浸润在生活的/每时每刻”。

    现在每当看到如儿他们,孟心竹也会有一丝心酸,这种家的感觉真是太好,可是自己毕竟不是竹妃,迟早是会离开这个皇宫的,到要走的时候,会不会有些许不舍呢?到那时是否可以带上他们呢?可是这是皇宫呀,而且还有像小昭那样的高手,自己一个人还说不定是否能安全出去,更何况如儿他们。

    孟心竹看看在一旁小声讨论着花样的如儿、莲花,看来自己不能在这里缩着了,是应该主动出击了,不过想到那个流氓皇帝,她又不得不皱皱眉。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第一次出这个时空的那座山叫月康山,是整个皇宫里的禁地,听说只有皇上和他的贴身侍卫可以上去。难怪听到自己说路过时,那个皇上会是那种表情,现在想想这个借口真有够烂的,孟心竹想起也不由地笑起来。经过第一次山上的狭路相逢,再加上盗药后的那把辣椒粉,这个梁子是结大了,估计他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说不定还会连累了如儿他们。

    陈公公立于一旁,这段时间他都在注意着竹妃娘娘。虽然娘娘是主子,自己不过是个下人,但十年的相处,他心里已经把这位叶国的公主当作姐姐来看待。自从主子梦到那个白发老者,学了那套拳法后,身体是渐渐好起来了,人也开朗很多,但整个人给他的感觉是既熟悉又陌生。特别是娘娘在想事情时,偶尔间从眼睛里透出来的一丝神采,令他看不明,摸不透,他知道现在的娘娘已经和以前不同了。孟心竹也注意到这个陈公公在观察自己,虽然他的年纪不大,但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他是不是看出什么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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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家的感觉(三)

    乘着如儿两个女孩去准备晚膳时,孟心竹站在池塘边说:“小陈子,最近有心事吗?”

    “回娘娘,奴才并无心事。”

    “那怎么总是心事重重的?大家相处这么久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说,就算解决不了,说出来,也会舒服一些。”

    陈公公看看竹妃娘娘,深深吸口气,“奴才知道,娘娘并非池中物,早晚应有飞上枝头成凤凰的一日。”

    孟心竹一怔,她没看错,这个小太监的确与如儿她们不同,“这里已经太多凤凰了。”

    “待在鸟笼里的,是孔雀,凤凰当是飞上天的。”孟心竹再次怔了怔,她太小看了这个太监,“娘娘,奴才虽然识字不多,但是也听过凤凰浴火重生的故事,娘娘现在给奴才的感觉,就如火中重生的凤凰一样。”

    “所以呢?”孟心竹暗叹怎么遇到的人都是深藏不露的,自己在这个时空好像傻瓜一样,是谁说的古人比现代人单纯的?

    “娘娘现在在想什么,奴才不敢猜,也猜不到。只是奴才说句大胆的话,重生的凤凰毕竟还是幼鸟,在这百鸟争宠的时候,别人不会因为是凤凰而有所牵让,凤凰若想展翅高飞,在羽翼未满之前必当学会保护自己。”

    “你是说后妃?”

    “是皇上。”

    孟心竹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太监的见地,聪明的女人知道去对付男人,而愚笨的女人才去对付女人,她笑了笑,往亭子里踱步,小陈子,你待在竹苑,真是委曲了。

    “那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呢?”

    “想必娘娘已成竹在胸,奴才只有一句望娘娘斟酌。”

    “说吧。”

    “娘娘不应拒皇上太远,虽然他身边有太多的鸟儿,但他毕竟是皇宫里唯一的大树。”

    孟心竹盯着陈公公看了好久,若是真的竹妃,听完他这番话,必定对他感言不已,他还真是谋士的料。只是很可惜,我不是竹妃,皇上这棵大树永远不会是我的乘凉之选。

    “知道了,回屋吧。”

    孟心竹站在窗边,望着月夜,今天小陈子的话实在令她意外,一个地位等下的小太监,竟有如此见第,如他遇到不是竹妃,说不定已是一个风云人物。她又想到那个皇帝,他叫宏德龙湫,好怪的姓氏,不过配上一个异时空也不足为奇了。自己与他一共见了三次面,而且每次都是晚上,说实话她还真没注意过那张脸的五官长得怎么样,唯一记得是第一次在月光下见到的有些鬼异邪气的脸孔。管他呢,随便他长什么样都可以,就是猪八戒的二叔也OK啦,以前自己也应付过不少长得欠扁的人,现在唯一麻烦的是自己已经先惹到他了,如今要怎样才能在不暴露身份的同时,引起他的注意,求得平安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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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一曲惊鸿(一)

    宏德龙湫看完今日最后一份奏章,他伸了个懒腰,拿出那束发卷。他突然觉得自己真得很不了解皇宫,发卷的主人已经销声匿迹一个多月了,如果她已经出宫,可是宫墙上并无回报,宫门严格盘查也无果。未出宫的话,她能在什么地方躲这么久而不被发现呢?看得出,小昭很是气馁,挫败感超严重,而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对一件事束手无策,搜无从搜,放弃又不甘心。发卷上的味道渐渐淡了,但对发卷主人的想念却越来越重。

    林公公走进御书房,“皇上,夜了,您今日点哪宫灯呢?”

    “去月妃那。”

    月妃早已恭候在宫门,宏德龙湫上前扶起美人,搂着她的细腰往宫里走。

    “月妃呀,明日十皇弟就回来了,听说他带了新王妃来。”

    “新王妃?是哪里人呀?”

    “没说,只说是他的正妃。”

    “正妃?怎么没听母后说呀?”

    宏德龙湫玩着月妃的头发,“哈哈哈,那小子前次娶侧妃不也是先斩后奏的。”

    “又是偷偷娶的?”

    宏德龙湫站起身,月妃忙为他宽衣,“只要是他相中的,母后也是拗不过他的。”

    “母后对十皇弟也太宠爱了,有哪个皇子的妃如他般随便选的?”

    “那也是没办法的,谁叫他是母后最小的儿子呢?而且他也说了,过程和仪式不重要,重要是彼此的心意。不过这个皇弟也飘了这么多年,终于肯立正妃了,朕倒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牵绊住他。”

    月国当朝太后共育有三子,既皇三子宏德龙湫,皇六子宏德龙润,皇十子宏德龙浩,其中这皇十子最受先皇及太后宠爱。不过虽然受宠,但却没人认为他能当皇帝。这不是因为他年轻,只因他一点也不像个皇子,对于军国大事没一点兴趣,倒是在音律及绘画上颇有建树,目前已是名满天下的乐师及画家了。他还喜欢游历山水,走遍了月国大半河山。三年前,他回到月都时,就带了他的第一个妃子,是月之属国林国里出名的才女。如今他回朝,不知又会带回一位怎样的女子。

    初见十王妃时,宏德龙湫也不由动颜,好一个清新脱俗的美人,把世间能形容美丽的语言都用在她身上也不为过。虽然知道那是别的男人的妻子,但看到皇上看她的表情,月妃还是很吃味,可是对方是十皇子,不便得罪,只得假笑着猫进皇上的怀抱,“皇上,弟媳可真是个标致的可人儿,十皇弟真是有福了。”

    “哈哈哈,爱妃说得是,十弟呀,你也算修得正果了。”

    宏德龙浩笑了笑,握着妻子的手。

    “不知弟媳是那里人呀?”月妃笑问。

    “臣媳本是叶国人,如今已是月国子民了。”

    “叶国?”月妃皱皱眉,“在哪里呀?”

    “叶国曾是月国的属国,地处南方。”

    叶国?最近好像在哪里听过?宏德龙湫眯了眯眼睛,对了,小林子说过那个竹妃就是叶国的公主。“小林子,宣竹妃。”尔后他转头对着十王妃,“朕的竹妃也来自叶国,让她过来,你们好好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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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一曲惊鸿(二)

    见到林公公,孟心竹有些吃惊,没想到那个流氓皇帝居然还记到自己了。“林公公,不知皇上宣臣妾有何事?”

    “竹妃娘娘不必惊慌,皇上知道您是叶国的公主,这么巧十王爷的王妃来自叶国,所以请您去见见的。”

    来自叶国?不会是认识竹妃的人吧?这一直都是孟心竹最担心穿帮的事情。

    见孟心竹愣住了,林公公还以为她是听到家乡人的,太高兴所致,“竹娘娘,请吧,皇上还等着呢。”

    孟心竹一个人跟着林公公走向御花园,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直到快到花厅,都可以听到皇上他们的声音时,她才深深吸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孟心竹你要冷静。

    “臣妾参见皇上。”

    “哦,竹妃来,平身,赐坐。”

    孟心竹缓缓站起身,坐于一旁,仍是微微低着头。

    宏德龙湫笑道:“弟媳,竹妃是叶国的公主,说不定,你们以前见。”

    十王妃望向这位故国之人,她脸色苍白,双眼无神,一看就知道是带病之身。又见她一脸恬静,穿着朴素,看来亡国公主过得并不好,不由地一阵心酸,“回皇上,臣媳虽出生在叶国,却无幸见过到公主,故恳请皇上,赐臣媳与竹妃姐姐一旁话话家常。”

    “当然可以,这是御花园,又不是朝堂,都不必太拘束了。”

    孟心竹和十王妃走到一旁的石登上坐下,十王妃拉着她说:“见到公主真是太好了。”

    孟心竹笑了笑,这王妃一口好标准的粤语,她也用粤语答道:“能见到王妃,心竹也很开心。”当然开心啦,反正你也没见过真正的竹妃。

    “看样子,姐姐过得并不好。”

    孟心竹抬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只要这里想着过得好,就行了。”

    “姐姐还真是个豁达的人。”

    “苦了什么,也不能苦自己的心呀!”

    宏德龙湫转身面向十皇弟,要他讲讲这次到月国南部的见闻,而十王妃则跟孟心竹攀谈起各自小时候的趣事。虽然孟心竹没什么童趣,但还好她看过不少东西,再加上些临场发挥,倒也和十王妃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就连宏德龙湫和宏德龙浩都忍不住停下谈话,向她们那边看去。宏德龙湫不由地眯眯眼,竹妃的容貌跟十王妃相比相差太远了,可是侧脸上的笑容却给她的病容增添了不少生气,看起来很舒服,感觉如沐春风一般。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孟心竹和十王妃才发现龙湫和龙浩都已经站在身边了,两人忙起立。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拘礼了。”龙湫笑道,“听你们这儿聊得高兴,我们都想加入了,可以吗?”

    “皇上,臣媳和竹妃姐姐聊小时候的趣事,没想到竹妃姐姐小时候也是很顽皮的。”

    “哦?”龙湫望了望竹妃,倒真难看出这样一个沉静的人也会有顽皮的时候,是皇宫还是疾病磨去她的锐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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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一曲惊鸿(三)

    “对了,竹妃姐姐,我有样东西送给你。”

    孟心竹看了看十王妃放在自己手中的东西,这是一颗颜色鲜艳,圆润饱满的红豆。“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姐姐好才情呀!”十王妃不禁叹道,“短短几句话,就道出此物的寓意。”

    宏德龙湫也望着竹妃,此女果然好文采,唉,自己怎么这么晚才见到,白白浪费她十年的才情。(注:在此向王维先辈告罪,借诗纯因剧情需要。)

    “竹妹妹好才情,不如就这红豆作首曲子,以贺十皇弟和王妃新婚之喜吧。”月妃可不是一个习惯被人冷落的人。

    “好呀!”十王妃笑道,“叶国的人本就天生好歌,妹妹向竹妃姐姐求首歌吧。”

    “好!”宏德龙湫可是听过竹妃唱歌之人,“来人,摆琴。”

    孟心竹当然知道这是月妃故意想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的方案,她有些挣扎了,如果如月妃所愿,相信这个皇上也会再次淡忘竹妃,但那护身符可就没希望了,反之,倒是有机会向皇上请道圣旨以完成假扮竹妃的目标,但自己也可能因此而暴露。怎么办?看着面前的古琴,孟心竹抿抿嘴,她最终决定赌一把。

    “那臣妾就献丑了。”孟心竹双手扶琴,她闭了闭眼,尔后缓缓地弹起来,唱道: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

    “大胆!”月妃已经站起身了,“皇上,竹妃竟敢当着圣上的面,唱这淫秽之词,理当治她大不敬之罪!”

    其他三人都愣了愣,这几句里除了那个“抱”字有点暧昧外,还听不出来有什么淫秽的,可是月妃她怎么就这么肯定呢?十王妃见状,起身道:“皇上,此曲刚起了个头,也听不太出来,不如让竹妃姐姐唱完,若真如月妃娘娘所言,再治罪也不迟。”到底还是老乡呀。

    宏德龙湫皱着眉看看竹妃,这女人仍面无改声地坐在那里,并没有因为月妃的话而惊慌,甚至嘴角还上扬,似笑非笑。他一挥手,“竹妃,你继续吧,可要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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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一曲惊鸿(四)

    听着宏德龙湫略带警告的话,孟心竹更想笑了,但她还是忍住了,重新弹奏起来: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

    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失去力气/为了你我愿意

    动也不能动/也要看着你/直到感觉你的发线/有了白雪的痕迹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让我们形影不离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那里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发线/有了白雪的痕迹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让我们形影不离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那里

    我们好不容易/我们身不由己/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

    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那里/在那里......”

    这首歌是孟心竹最喜欢的一首,在二十岁生日时她唱了这首歌,告诉他自己的心情,可是……如今在另一个时空再次唱起,感觉好像他还在身边一样,好像看到他总是略带笑意的面容,孟心竹全身心的投入,所有的情绪都融入歌曲中……

    (注:呵呵,再次感谢《至少还有你》的创作人员,也谢谢林美女带来的这首歌。曾经听过古筝版的曲子,很好听。)

    歌停曲罢,花厅里很安静,所有的人都在回味着这首歌。

    良久后,十王妃突然站起身,上前拉住孟心竹的手,“好一个为了你放弃全世界,好一个生命的奇迹,好一个至少还有你。这首歌词虽是平淡无华,但却一语道出相爱的真谛。”

    孟心竹拍拍她的手,“都说‘不愿天长地久,旦愿曾经拥有’,可是只有白头到老,才算真正拥有。”她把红豆放在十王妃手上,“此物的最深含意就是面对面坐着,还想你。”

    “好!好一个‘面对面坐着,还想你’!”十王爷拍了拍腿,“臣弟以此次谢谢皇婶赐曲,此曲必为我夫妻终身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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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求旨(一)

    宏德龙湫略带研究地看着这个久病的妃子,这是自己第二次听到她的歌声,第一次的感觉如同一个得不到爱情而抑郁的苦人,可这一次感觉她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之中。这么短的时间里有这么大的变化,难道只是因为见过自己吗?“不愿天长地久,旦愿曾经拥有”,这倒是很像他和众位妃子的写照。

    “皇上!”十王妃上前道,“谢谢皇上和皇婶送这么好的礼物给臣媳。”

    宏德龙湫笑了笑,站起身,“你们喜欢就好了。竹妃!”

    孟心竹深吸了口气,转身对着皇上,仍就低着头。

    “竹妃代朕送了这么好的礼物给皇弟,想要什么赏赐?”

    孟心竹现在是乎已经听到有人咬得牙切切响了,她微微笑了笑,跪下说:“臣妾谢谢皇上赏赐,只是臣妾现在未想好要什么,不知皇上可否为臣妾记下?”

    宏德龙湫看看竹妃,他眨眨眼,上前扶起她,“好,先记着,想到了,就来跟朕说。”

    “谢皇上。”

    宏德龙湫听完司仪部呈上的十皇子大婚各事项安排,点点头。所有人都退下,只剩下林公公。宏德龙湫闭着眼在龙椅上坐了一会,耳边不由地回响起白天的曲子,“小林子,竹妃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朕怎么会忽视她十年之久!”

    林公公忙跪下,“皇上恕罪,竹妃娘娘自入宫就一直病着,已经十年了。她不属于样貌出众的娘娘,又是已亡之国叶国的公主,故此……”

    “起来吧,朕没有怪你,只是感叹有些相见恨晚。”宏德龙湫站起身,“众多妃子中,她还是第一个没有直接向朕要赏赐的人。看来她足够聪明,懂得调朕的味口。”他笑了笑,“摆驾竹苑!”他要看看这个竹妃到底会要什么,金银珠宝还是独沐圣恩。

    刚到竹苑,便见到竹妃一干人等正跪着接驾,宏德龙湫上前扶起竹妃,“爱妃身子弱,就不必如此大礼了。”

    跪都跪了才说这些,有些废话了吧。孟心竹低头暗想着,嘴上却只能说:“臣妾多谢圣上抬爱。”唉,自己是越来越假了,受不了,必须要赶快离开这里,不然真是要失去自我了。

    宏德龙湫走上坐榻,他一挥手,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竹妃一人。

    “竹妃,想好要什么赏赐了吗?”

    “回皇上,臣妾在宫中已是锦衣玉食,生活无忧,确不需再要什么赏赐了。”孟心竹低头恭敬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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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求旨(二)

    宏德龙湫皱皱眉,这皇宫里有谁不希望能得他的赏赐,而眼前这个妃子却不想要?呵呵,这招欲擒故纵他已经见得太多了,“朕已经开了口,难道竹妃要朕成为失言之人吗?”

    “臣妾不敢!”孟心竹暗笑,既然知道自己用的是欲擒故纵,还要上当,这个皇帝有够笨的。“既然圣意难怯,臣妾就请皇上赏赐一样东西。”

    中了吧,果然是后笔,宏德龙湫不禁笑了笑,唉,这后宫的妃子都喜欢用这招,一点新意也没有。“说吧!”

    孟心竹突然跪下,“请皇上赐臣妾一道圣旨,废除宫中生人殉葬的制度。”

    宏德龙湫不由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赏赐!初为太子时,他也曾经想过要革除一些宫中弊制,可是真正当了皇上后,才发现自己需要顾及的东西的太多了,政治、经济、军事,每天要想的都是如何令国力富强、如何让边境安定、如何扩大疆土,那些要革除的宫中弊制逐渐被搁置,也被遗忘了。如今听到竹妃的请求,他不仅来了兴趣,一个嫔妃既然能想到这些东西。

    “怎么会想到要这个赏赐?”

    “因为皇上是明君!”其实孟心竹也不知道这个皇帝到底是不是个明君,反正为了达到目的就姑且这么一说吧,把他夸好了,才好办事。

    哼,谁都知道话应该说好听的。宏德龙湫笑了笑,“这句话不足以说服朕。”

    “身为明君,当爱惜自己的子民,因为人,才是国之根本,有人才会有家,有家才有国。皇上爱惜子民,子民当更尊君、重君、爱君。皇上以为呢?”

    “这是自然。”

    “既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太监和宫女不也是皇上的子民吗?他们敬皇上、尊皇上,皇上难道不应该爱惜他们吗?”宏德龙湫怔了怔,“臣妾再斗胆说一句,皇上每日享受着太监宫女周到的服务,为皇上付出千心万血,却还要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皇上认为他们应心向何处?”

    “哈哈哈,太监和宫女也敢谋反吗?”

    “狗急了尚且会跳墙,更何况是人呢?”

    “哈哈哈!”宏德龙湫不由笑起来,虽然目前不曾想过太监和宫女谋反会是个什么情景,不过竹妃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立朝以来,已经有不少太监和宫女被生人殉葬了,活着的不是没有怨言,不是不害怕,没有反抗不代表着不会反抗。

    “皇上,仁慈并不意味着软弱,恩泽万民,身边的人又岂能没有呢?再则欲取之,必先与之。当周围的人都对皇上感恩带德之时,皇上并将获得更多。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抱,乌鸦尚且知道反哺,更何况是对自己有重生之恩的皇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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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求旨(三)

    宏德龙湫眯眯眼睛,将竹妃拉起来,抬起她的下巴,很欣赏地笑了笑,“爱妃所言,有道理,这个旨,朕赏下了。”这个顺水人情就卖给这位妃了,谁叫她的话真得很中听呢?

    “臣妾谢皇上恩典。”孟心竹又跪下谢恩。终于搞定了!

    “小林子。”宏德龙湫回到座位上。

    林公公匆匆跑进来,“奴才在!”

    “传旨,从今日起,宫中废除生殉。”林公公有些错愕地抬头看看皇上,又看看站于一旁的竹妃,宏德龙湫又笑了笑,“还不去传旨!”

    “是,奴才尊旨。”说罢,他又看了竹妃一眼,才匆匆离开。

    宏德龙湫面向竹妃,“到朕身边来。”

    孟心竹心里可是一万个不想,不过现在还是要戏演足了,她慢慢走过去。

    宏德龙湫拉住她的手,“爱妃今日让全宫的人都欠了朕的恩情,要朕怎么谢谢你呢?”

    “皇上刚才的旨意已是对臣妾的恩典了。”

    宏德龙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个女人真得很聪明,所谓的恩典不是为自己而求,这项旨意一出,全宫的人都会感激她,而且也令自己对她刮目相看,这应该就是她所说的欲取之必先与之吧。“哈哈哈,好,那朕就再给爱妃一个恩典,许你为自己要些赏赐。”

    竹妃突然跪下了,“臣妾惶恐,刚才请旨已有私欲,不敢再向皇上要赏赐。”

    “哦?”宏德龙湫再次扶起她,“怎么说?”

    “皇上,臣妾入宫十年,病了十年,若不是如儿他们照顾也撑不了这么久。臣妾病重之时,想到自己若有个万一,如儿他们……”孟心竹顿了顿,“故此才向皇上请这道旨意。”

    原来如此,宏德龙湫点点头,笑道:“爱妃在怪朕冷落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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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求旨(四)

    这个流氓皇帝,你有完没完呀!孟心竹听罢此话不由地皱皱眉,尔后又恢复了进入竹妃的角色,忙准备跪下。“臣妾不敢!”

    宏德龙湫却已经先拦下她,“朕也确有不是之处,如今生殉已废,爱妃的身体也在康复,当是云开见月明了。”孟心竹顺从地点点头,“爱妃,夜已深了,随朕休息吧。”宏德龙湫感觉竹妃突然混身一震,“爱妃,怎么了?”

    孟心竹忙跪下,“臣妾惶恐,望皇上恕罪。”

    “哦?”宏德龙湫不由地皱皱眉,又被拒绝了?

    “皇上恕罪,臣妾现正是月信之期,不易伺候圣驾。”

    宏德龙湫目光深遂地看着竹妃,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好一会,他突然起身,“竹妃,平身吧。你好好养病,朕改日再来听你吟唱。”说罢,径直离开了。

    孟心竹不由地呼了口气,笑容渐渐浮上她的脸庞。OK啦,竹妃的心愿已经达成了!她站在窗边看看星空,现在已无后顾之忧,就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了,目前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危险了,这个竹妃是不能再装下去了,自己可尽早离开为妙。她正想着呢,如儿三个走进房间,纷纷跪倒在地。“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娘娘,奴婢/奴才叩谢娘娘大恩!”

    孟心竹忙上前将三人拉起来,“起来吧,你们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了,都快起来吧。”

    “娘娘大恩,当受我们九拜。”

    “等一下!”孟心竹伸手制止住又欲跪拜的三人,“娘娘身体不好,你们就别让我老是扶你们了。什么恩不恩,拜不拜的,你们照顾娘娘十年,这样的大恩,娘娘要叩几拜呀?”

    “娘娘言重了,娘娘……”

    “好啦,什么都不用说了,娘娘都明白,一切尽在不言中。夜深了,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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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康定湖(一)

    次日孟心竹起得很早,她静静地打完一套太极拳,如今如儿他们的事情解决了,该为自己谋划谋划了。关于皇宫的书籍和电视她也看了不少,知道这里是进也难来出也不易,自己又没有武侠小说里描述的那般高强的轻功,可以飞来飞去的,就算高高的宫墙也来去自如。如果用八爪索,就算自己动作再快,恐怕还没爬到一半,就已经被巡夜的禁军抓个现场了。而且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皇帝已经知道有竹妃这个人,自己可不能凭空消失,不然如儿他们可以逃过生殉,却逃不过弄丢皇妃的大罪,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死遁而去。

    可是怎么死呢?这几日孟心竹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而且这种死法一定要是那种让他们没有机会验尸的那种。用火?孟心竹看看这座竹苑,虽然不是金碧辉煌,但要是一把火,付之一炬的话,自己还是太罪过了,而且水火无情,说不定还连累了别人。对了,水!找个地方假装淹死不就好了吗?想到这里孟心竹不由笑起来。

    孟心竹在御花园走着,陈公公则静静地跟着她。自从废除生殉之日,娘娘拒绝侍寝后,一连几日,皇上都没有出现在竹苑里,也没有召见过竹妃。看样子,皇上是真的生气了,可是见竹妃居然有如此雅兴游御花园,陈公公真是不解,她难道不怕惹恼皇上,从此真的过上冷宫般的生活吗?

    御花园的水域还真不少,却都不属于孟心竹中意的,这些水域不是又窄又浅,就是死水潭一个。孟心竹开始失望了,自己顾及太多,缚了手脚,连想找个死法都天不随人愿。

    她正感叹着自己的无奈时,陈公公已经发现皇上和月妃正朝他们这里走来,忙上前说道:“娘娘,皇上和月妃娘娘来了。”

    孟心竹知道已经避无可避,“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娘娘。”

    “哟,我当是谁呢,是竹妃妹妹呀。”月妃将整个身体都依在宏德龙湫的怀里,“妹妹今儿个这么有兴致游园子吗?病都好?”

    “谢娘娘关心,臣妾正在康复中。”

    “在康复就好了,如今妹妹可不比当初了,皇上的一道旨意,可让妹妹成为这宫里所有太监宫女的大恩人了,妹妹当好好保重才是呀。这般惨淡容颜,又怎么能让皇上欢心呢?”虽然知道皇上尚未临幸竹妃,但想到她却歌曲魅惑皇上,还是觉得生气。我月妃可是当朝第一皇妃,未来的皇后,而你一个小小最下等的妃子,竟敢跟我争宠!

    孟心竹怎么会听不出言外之意,她含首答道:“谢娘娘关爱,臣妾当不负娘娘教诲。”

    月妃微微皱皱眉,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皇上去了竹苑几次,就登鼻子上脸了,哼!可是当着皇上的面,又不好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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