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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手神偷

巧手神偷

[书籍简介]


  据闻,「玉鸳鸯」不仅能治病,还能让人起死回生
  正好,为了证明她「巧手神偷」的实力,也为了治她娘的病,
  这玉鸳鸯她是势在必得,就算是使「小人招数」也无妨。
  这白去雁看来温文儒雅,脸上总是挂着「牲畜无害」的笑--
  虽对牲畜无害,却对她有害啊……
  迷药对他全热无效,害她三番两次失风被逮
  面对他富含深意的黑眸,她一颗芳心如小鹿乱撞
  唉唉唉唉!现在唇又被他出其不意吃了去,
  既然来暗的都不成,那就光明正大跟他要--
  咦?他竟然说:好?!这其中肯定有诈……
  本来只是前往「天下第一堡」欲与武林盟主一同处理江湖事
  没想到却让他遇着这有趣的小女人
  她那双灵活有神的大眼令她不论易容成何种模样皆能被他认出
  现在,她因他和别的女人聊天而拳脚相向,
  还点他穴,剥他衣服,意图夺取「玉鸳鸯」
  既然她这么主动,暖玉温香在怀焉有推却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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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作者:于儿
窃玉



话说中原武林有四大名家皆以出神入化、登峰造极的“偷”术名闻遐迩,其辉煌的战绩让寻常百姓津津乐道,却也令达官贵族闻之丧胆。

巧合的是,这四大“神偷世家”各有一名身手利落、色艳桃李的千金即将成为新一代的接班人。

不过,家族里辈分高、字号老的长者却对此事颇有微辞。理由是:一名妇道人家扛不起继承家业的重责大任,尤其由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娃儿继承更会砸了自家的“偷”字招牌。

相信在座一定有人正在窃窃私语:“这摆明了是歧视妇女同胞!”

没错。为了刁难拥有继承权的女娃儿,这些老谋深算的长者指派了一项任务要她们如期完成——

从他们选定的公子身上偷回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玉,以实力证明自己够资格成为“神偷世家”的继承人。

跟着还说什么“眼见为凭”,想要让众人信服就得交出漂亮的成绩才行……

不就是偷块玉嘛,有什么难的?戒备森严的皇宫内苑都能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了,更何况这次的任务只是找一名公子哥儿要块宝玉?

这四个“梁上美人”此刻可说是信心满满哪!

只不过,持反对意见的长者当然不会让她们轻轻松松完成任务,选中的四大公子全是大有来头的顶尖人物。

江湖上对这四位拥有家传玉佩的公子评价颇高,传言四大公子不但俊美无俦、玉树临风,而且个个身怀绝技、武功高深莫测,想在他们身上动手脚可说是难如登天。

对这四个自诩“偷”遍天下无敌手的“梁上美人”而言,偷回玉佩赢得长辈认同、取得继承权事小,神偷美名被污蔑才是她们在意的!

因此,指派任务一下,四个女神偷便摩拳擦掌等着一展身手:

司徒倩,冰肌玉骨,有“玉手神偷”之称,指定偷窃目标为萧家堡堡主——萧雨随身佩带的"玉凤凰”。

殷宓,婷婷嫋嫋,有“妙手神偷”之称,指定偷窃目标为飞剑山庄庄主——木晓阳随身佩带的“玉麒麟”。

俞影,水灵俏皮,有“巧手神偷”之称,指定偷窃目标为京城首富——白去雁随身佩带的“玉鸳鸯”。

炎燏煌,清丽慧黠,有“纤手神偷”之称,指定偷窃目标为沄涌山庄庄主——阙门矞皇随身佩带的“玉玲珑”。

噢!忘了提最重要的一点,四大公子随身佩带的玉佩绝不轻易让人触碰,尤其是女人!因为这世上罕见的四块玉佩不但是四大公子的传家之宝,更是世世代代只传媳妇儿的信物。

嘿嘿!这四个黄花大闺女根本不知道——她们费尽心机想窃取的,正是四大公子打算送给未来娘子的“定情之物”哪……

缘起

听说,有块绝玉不仅能治百病,还能让人起死回生。

听说,那块绝玉名唤“玉鸳鸯”。

听说,玉鸳鸯现下是在“去雁公子”身上。

但是,这项既悬疑又神秘的传闻,还没有在江湖上、坊间里蔓延开来,便很快地烟消云散。

纵然如此,这项充满着不确定的传闻,对于某些人来说,已经深深刻印在脑海中……

难以抹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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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春阳西落,余晖残照。

荣福镇的大街上,人群明显的稀少了,就连原本热络的叫卖声,也变得零零落落。此时,一辆样式平凡但车厢却比一般稍大的双头马车,喀啦喀啦地从远处缓缓而来。

最后,马车缓缓地停在一间客栈前,当马车完全停妥后,客栈内的小二哥也在同一时间候在门口,对着从车座前头下来、一名身形魁梧且神情严肃的汉子直哈腰。

“客倌,您是要用膳还是打尖?”小二哥虽弯着腰,但微眯的眼角还是瞥向正在开启车门的汉子。

也许是现下的客人不多,抑或是这名壮汉长得太过显眼,以至于小二哥竟无聊地猜起等会儿要从车厢下来之人到底是何许人物?

若依这辆马车的外观看来,以他的经验来判断,坐在马车里头的人绝不会是某府的富家千金,更不可能会是个狗眼看人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富有的阔员外。

嗯,照常理来看,里头的人有九成九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弱——

然而,当店小二不小心瞥见一块白皙到刺眼的衣袂,然后再慢慢仰头望向下车之人后,当场瞪直了眼。

妈呀!他竟然猜错了,而且还错得离谱!

其实跨下马车之人,只是名年轻男子,但这名年轻男子偏偏有张罕见的俊美脸庞,就算只是静静地站着,也自然流露出一股从容而令人难以忽略的神采。

当这位玉面公子对着他淡淡一笑时,小二哥几乎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打尖。”俊美公子温温地同店小二说道。

“我们要打尖。”店小二的呆滞显然惹怒了壮汉,就见汉子浓眉一敛,再次对小二哥重复。

“呃,客倌对不住,里面请、里面请。”回过神的小二哥,赶忙交代其他人将马车牵进马房。至于他,除了不停地对两位客人连声道歉外,也急急地带领他们进入客栈休息。

俊美公子与壮汉一进入客栈,果然引起在座客人的侧目,尤其是那位俊雅公子,更是被众人盯了好几眼。

所幸他们选择在后院厢房用膳,因此众人的目光也只有停留那么一会儿,随即又恢复平静。

但这其中,有名个子比较矮孝正端盘子送菜的店小二,并不像在座众人一样将视线移回他们本来的地方,反而仍是直勾勾地望着已消失的人影,好久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直到——

“喂,你还站在那儿干嘛?还不赶快去拿酒!”不耐久候的客人,突地吆喝那名一直杵在原地的店小二。

“是,客倌,酒马上到。”

矮小的店小二应付完这桌客人,同时一并取走这桌客人所有的钱袋后,才往厨房走去。

不过在此之前,那名店小二又忽然顿步,并再次回望刚才那名俊美公子消失的方向。

诡异的是,那名外貌普通的店小二,竟有一对与长相十分不契合的灵眸,而那对清澈异常的眸子,亦在此时绽放出两簇出奇明亮的火焰。

就在那名店小二转进厨房不久……

“客倌,你们是想白吃白喝吗?”

“不……不是,我们的钱袋全部不见了!”



叩叩!

“客倌,小的送饭菜来了。”端着酒菜的店小二,来到前不久才住进客栈那位俊美公子所休息的厢房门前。

“进来。”回答店小二的是一声沉稳的嗓音。

店小二马上推门进入,在将酒菜一样一样地摆放至桌上的当中,店小二半垂下来的眼,似乎有意无意地觑了一下正坐在窗边的俊美公子,及站在俊公子身侧正紧盯着他一举一动的壮汉。

“二位客倌,请慢用。”

就在店小二反手要关起门之际,恰巧看到汉子正倒了杯酒给俊美公子。

紧接着,当门扉完全合上时,店小二的眸底竟闪过一抹快到无法令人察觉的奇异诡芒。

而厢房内——

俊美公子只啜饮一小口的酒液,就倏地停顿下来,而执杯的指尖,也在停顿的瞬间,若有似无地就着杯缘轻点了下。之后,俊美公子便不着痕迹地一口饮尽,还示意身旁的汉子再倒一杯给他。

“公子?”就算俊公子的脸上毫无一丝异样,但跟在他身边许久的汉子,还是注意到主子这片刻的迟疑,所以拒绝了主子要他再倒酒的指令。

“阎伍。”俊公子的眉梢微挑。

“公子,这壶酒是否有问题?”阎伍的脸色逐渐变黑。

“没有。”俊公子淡然地说完,还打算从阎伍手中拿过酒壶。

怎知阎伍竟在俊公子伸手的刹那,仰首灌下一大口的酒。

“阎伍你!”俊公子蓦然失笑,但又对贴身侍从的行径莫可奈何。

阎伍紧抓住酒壶,甚至在俊公子转而要夹菜时,语气坚决地道:“公子,请等一等。”

公子虽说酒没问题,但不放心的阎伍还是将每道菜都尝过一口。

“阎伍,你主子既不是官府通缉的要犯,更不是人人喊打的邪魔歪道,所以你不必觉得每个人都想杀我似的。”俊公子嗤地一笑,一把抢过阎伍的酒壶,径自倒酒,仰干。

“但公子此行是要去江家堡,属下是怕消息万一走漏,恐怕会危及公子的安全。”

“放心,本公子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只是做点小卖买的普通商人罢了,那些人绝不会注意到我。”俊公子忍不住取笑阎伍的杞人忧天。

是吗?阎伍并不像主子那么乐观。

[ 本帖最后由 茶树水晶 于 2008-6-14 23:2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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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能一手掌控南北货运的流通,甚至只要是叫得出名字的大行号,十之八九的幕后老板全是他家公子,这样的他还能自称是普通商人吗?

更遑论公子还牵扯到……

“阎伍,你下去休息吧。”俊公子突然瞟了侍从一眼。

阎伍虽想留下来保护公子,但主子的命令实在难以违抗,“公子,属下就在隔壁厢房。”语毕,阎伍随即退出。

待阎伍离开后,俊美公子便起身走向床榻,就在翻身上床之际,他优美的唇竟勾起一抹浅浅的诡笑,且自言自语地说:“是该上床睡觉的时候了。”



夜,渐沉。

一长排的厢房早已因烛火的熄灭而显得昏暗无比。

此时,正是“他”等待许久的好时机。

所以,做店小二打扮的“他”已来到阎伍门前,在纸窗戳了个小洞,然后再往房里丢了一块小石。

石头碰地的轻脆声响,并没有让习武且武功应属不弱的阎伍有所反应,这让“他”不禁无声地笑开。

确定了迷药的效力,他脚步轻盈地来到隔壁房,也就是俊美公子所住的厢房,在使用过同样的手法、而俊美公子也一如所料的没反应后,他便轻易地撬开门锁,轻巧地闪进房。

身形娇小玲珑的他很快地移动到床边,一对异常晶透的圆眸,直勾勾地盯住那张昏睡且俊美到接近邪恶的脸庞。

有着与一双灵瞳不相衬的平凡面孔,此刻露出一抹非常奇特的笑意,即将得手的他因兴奋而微微倾身。

“你若在这时候醒来,可别怪我对你下重手。”来者一出口,逸出的竟是娇脆的女声。

可是,在她语毕的下一瞬间,本应昏迷的男子竟毫无预警地睁开如子夜般漆黑的深眸,并语带戏谑地附赠一句:“杀人就说杀人,干嘛还咬文嚼字?”

因为过于惊愕,所以她没有在他睁眼的同一个时间就撤离,反而是到他语毕,才想到自己的失手。

就在她欲转身疾退时,她的双腕已被他紧紧扣住;但她的反应也挺快的,当双手一受制,她马上跃起并用脚尖踢向他那该死的俊庞。

不过,她的动作虽然快,男子却比她还快,在她脚尖还离他的脸庞尚有一小段距离时,他已猛地一个翻身。双手还控制在他手里的她,当下轻呼一声,整个人被他甩进帐里,继而被男子压在身下,全身动弹不得。

“白去雁,快放开我。”两具紧贴的身躯,几乎毫无缝隙,让处在劣势的她禁不住大声喊叫。

可恶,她上当了,他竟然没有喝下那壶掺有迷药的酒。

但是她明明看见阎伍有倒酒的动作,难不成他知道酒有问题而吐了出来?

“你知道我是谁?”只离她那张易过容的面孔不到三寸之距的眸子,骤然进出一抹令她在瞬间突地心悸的莫测诡光。

该死,她真多嘴。

她闭口不语,一双出奇晶亮的眼,毫不畏惧地与他对望。

“不说话?”啧,有意思。“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喜欢多话的人。”白去雁气定神闲地含笑说道。

“谁要你喜欢!”她绷着死板的脸,脱口而出。

“你的眼睛好看,声音也好听,可惜就是这张脸皮与你这些优点一点也不相衬。”白去雁有些遗憾地对她温柔一笑。

“笨蛋,我是女人,而这张脸皮是属于男人的,当然配不起来。”

“哦!原来你也晓得自个儿是个女儿家呀。”

“你!”原来他绕了一大圈,是在骂她男不男、女不女的。“白去雁,你再不放开我,我铁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她虽挣扎得厉害,但还是无法从他身下脱困,所以她急了。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让你起来,嗯?”她绝不是一般杀手。

“你先让我起来,我就告诉你。”她竟选在此刻和他讨价还价。

白去雁的双眉同时往上轻挑,而他的目光也诡异地柔和起来。

“有趣的小姑娘。”白去雁突然低低地呢喃出声。

“快让我起来。”即便只是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呢语,但耳尖的她还是听见了。不过,就算她该死地感觉自己的脸蛋有点热烘烘的,她也因为自己正戴着一张假面皮而放心地再次对他大吼。

“既然你不方便讲出你的名字,那就说说你来找我的目的好了。”

白去雁的脸庞依旧温雅,但她却突地感觉呼吸困难。

“哼,这还有什……什么好问的,当然是要偷你的银子。”可恶!她以为撂倒阎伍后,要对付白去雁就可不费吹灰之力。谁知最棘手的反倒是这名看似书生形貌且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

哼,一想到自己陷入如此难堪的处境,她就恨不得剥了那个死秋波的皮,要是她能脱困,她一定会好生伺候她的。

“是吗?”儒雅的脸庞漾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当然。”他的笑真是刺眼极了。

“你知道吗?我现在很想看看你本来的模样。”

这位来历不明的小姑娘已经勾起白去雁的兴致,尤其,他实在很想知道,她是从何得知他会出现在此。

“好,你要是放我起来,我就让你看。”她说得既干脆又豪气,让人不得不相信。

白去雁在审视她一眼后,便真的起身让她能够坐起来。

她虽然得到短暂的自由,但他无形却又极具威胁性的气势,让她迅速说服自己要镇定,千万不要莽撞行事。

就在她举起手,小心翼翼地要撕去脸上的假面皮之际——

“公子、公子!”阎伍略微急切的声音突地在门外响起。他虽然喝下了酒,但由于他有武功底子,所以迷药的功效此刻也已去了大半。

哈!真是天助她也。此时不逃,要待何时?

她趁白去雁稍稍分神的瞬间,双掌运足了劲,冷不防地往白去雁的胸膛击去。

白去雁并没有和她对掌,也许是他没料到她会突然发掌,也许是他来不及防备,更有可能是——他根本是故意要让她逃走的。

没错,当白去雁急速后缩的同时,她也利用这机会,身形灵巧地逃窜至窗边,然后再一个跃起,轻松地冲破木窗,直往外头奔去。

本来,已站在门外的阎伍,可以在她掠出的刹那便立刻抓住她,但白去雁突如其来的呼唤声,及时制止他擒拿的动作,让他不由得拢起眉,推门而人。

“公子,为何要把人给放走?”阎伍对着斜靠在床边,玉面上仍是一派温和,且唇角尚有一丝奇特笑意的白去雁问道。

“她还会再来的。”所以,他放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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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傍晚时分。

微亮的天边,渐渐被一团团的乌云给笼罩住,这是大雨滂沱的前兆。

此刻的官道上,正有一辆样式朴实的马车奔行,而坐在前座的车夫,是一位头戴竹笠、身形壮硕的汉子。

“公子,看这天色,有可能会下起大雨。”阎伍回头说道。

“去看看这附近有无人家,或是可以暂时避雨的地方。”正舒服地斜靠在软榻上、手执美酒轻酌的白去雁,对阎伍下了指示。

“是。”阎伍将马车停在路旁后,身形一掠,转眼便消失无影。

没一会儿工夫,阎伍便已回来。

“公子,前方不远处有间可以避雨的破庙。”

“那就去吧!”

阎伍在安顿好马匹后,才与白去雁走进入迹罕至的破庙,雨便直落下来。

“阎伍,不必费心,我随便找个地方坐就好。”白去雁笑着制止阎伍想把厚衣给摊在地上让他坐的动作。

“是。”阎伍转而用方才捡拾的枯枝生火。

“看这种雨势,一时半刻是停不了,今晚可能要在此过夜了。”白去雁的视线投向庙外的倾盆大雨。

“公子,属下去车上拿酒及干粮。”

“嗯。”白去雁在应允的下一刻,却又冷不防地对着阎伍的背影道:“半个时辰后再回来。”

“是。”虽对主子的命令深感怪异,但阎伍还是听令地点了下头。

“对不住,我可以入庙避雨吗?”阎伍的后脚才离开不久,一声低哑的问句伴随着一名身形略微矮小的年轻男子,忽然出现在残破的门口。

就见男子的头发、衣服,甚至是他手上所拎着的包袱,都被雨淋湿了泰半,模样看似狼狈。纵使如此,在还未得到白去雁的同意前,这名男子还是有礼地不敢随意踏入庙内。

“这位公子,请快进来躲雨。”白去雁一笑,招呼他进来。

“谢谢公子。”年轻男子的声音益加沙哑。

“公子,我看你的衣服都湿透了,何不脱下来拧干?”白去雁不仅笑得温和,就连口吻也亲切得如同对待自家人一般。

“不,不必了,我坐在火堆前就好。”男子勉强地对他露出笑,但他的眼却始终半合。

“那可不行,公子的衣服若没烘干,对身子骨可不好。对了,我看公子一直抓着你胸前的包袱不放,想必那里头应该有换洗的衣物。反正我们都是男儿身,你就赶快替换吧!”白去雁好心地说。

“公子,我、我……”年轻男子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

白去雁又是一笑,“那我就转过头去。”

当白去雁一转身,年轻男子半合的双眼突然圆睁,那是一双清亮且透着浓浓恶意的大眼。

白去雁,你实在太容易相信人了,嘿!

男子一边无声地嗤笑,一边动手打开包袱,并从里头取出一根长竹管。紧接着,他将管口对准背对他的白去雁,然后再轻轻这么一吹,刹那间,白去雁因疑惑而轻呼的同时,已将白色烟雾给吸了进去。

白去雁的身子在晃了两下后,竟缓缓侧倒下去。

“哈,这次你总算栽在我手中了吧!”年轻男子兴奋地拍掌叫好,至于伪装的沙哑嗓音也因突袭成功而自动变回娇脆的原音。

原来这名年轻男子,跟前几天在客栈偷袭白去雁的店小二是同一名女子。

不过为避免和上次一样,半途被他反制住,所以她这回特别小心谨慎。首先,她从包袱里拿出一把小刀,在将他侧卧的身子粗鲁地推成正面平躺后,就将锐利的刀锋抵住他的颈子。

之后,她的小手便毫不迟疑地探进他的衣襟里。

但摸索了好一会儿,她显然没有找到她所要的东西,“难不成要把他的衣服全脱光?”虽有此意,但她不禁犹豫起来。

“你到底是要找什么东西?”

“那还用问,当然是——”她不耐烦的嗓音突地中断,握住刀柄的手下意识的一紧,接着,她才偏过头,对上那张噙着笑意的俊美面庞。

“你、没、昏、倒?!”她是咬着牙,慢慢地从嘴里吐出这四个字来的。

该死,她这次所施放的迷药,比上回加重许多,为什么他还是没昏倒?

“你还没回答我。”抵在他脖子上的利刃,似乎对他不具什么威胁性,就见白去雁依然面不改色地问。

“哼,等我把东西找出来,你不就晓得了。”她故意将刀锋再往前移一寸。

“我只是担心你会白忙一常”他微哂。

“等我剥光你的衣服,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干白活。”好像不放心似的,她的葱指无预警地点中他的软麻穴,“你不要想拖延时间,就算阎伍回来,我还是可以对付他。”

“你放心,他暂时不会回来打扰你。”白去雁的眸里、脸上,漾着一抹莫测难解的笑。

“哼,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有心情笑!”她讨厌看到他那张该死的笑脸,仿佛当她是傻子一样。

“姑娘想杀我?”白去雁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如果你不合作,我就做掉你。”她语出恐吓,而且她拿刀的手,还状似要割破他颈子般猛地挥动了下。

“可否请姑娘在做掉我之前,让在下一睹姑娘的真面貌?”白去雁晶亮的瞳眸瞬也不瞬一下。

“想看我,等下辈子吧!”她从鼻间重重哼出气来,且将小刀收回,准备双手并用地迅速除去他身上所有衣物。

“你真要脱我衣服?”当她的手一碰触到他腰腹时,神色自若的白去雁再度问道。

“没错。”生动的灵眸,射出十足十的恶意。

“可你是个女儿家。”

“哼,是谁规定女人不能脱男人衣服的?”她爆出惊世骇俗的话语。

白去雁闻言,非但不认为此女放浪,反倒觉得她带给他的惊奇,竟比他想象中还要来得大。他忍俊不住地轻摇着头,难掩笑意地道:“说得好,你说得实在是太好了。”

这个男人,有玻

算了,她还是赶快找东西,以免阎伍突然冒出来,那她的麻烦可就大了。

可当她的手准备解开他的衣带时,她的动作淬然停止。

“怎么啦?”白去雁维持一贯的微笑,只是这抹笑依旧相当诡异。

“你、你不是被我点了穴?”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瞪向他。

她眼睛没花,他刚刚真的是在摇头。

“是呀!”很不巧的,他正好会移穴这套功夫。

就在他回答的刹那,她的手迅速地将刀子重新握在手上。待要持刀欺近白去雁时,那枝藏有迷烟的竹管竟不知何时已落入他的手里,且在他闪身避开刀尖的瞬间,他将迷烟吹向了她。

完蛋了!她大惊失色,因为她根本来不及闭气。

然而,另一个变化也在她突地昏厥时意外的发生。

同样是一阵白烟,虽然这阵白烟无毒,但扩散的速度却是十分快且惊人,弹指间,整间破庙是白烟密布。而不动声色的白去雁,则借由那堆未熄的火苗,瞟见一抹不属于“她”的绿色身影。

喔,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呀!

白烟虽扩散得快,但也消逝得快,转眼间,庙内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只有他手上的竹管,能证明曾经有个女人想剥光他的衣服。

转动着指缝间的吹管,白去雁不禁微微一哂。

阎伍一回来,就看到主子脸上的那抹奇特笑容,以及他手里所拿的吹管。

他马上明白有人曾来庙里骚扰过公子。

“公子,要不要属下去追?”

他若要擒住她,方才就不会让她的同伙救走她。白去雁摇头一笑,随手将吹管扔进火堆里。在她还没拿到她想要的东西之前,他相信她还会再来的。

“公子,会不会是那些人为阻止公子前去帮助江堡主而——”

“不,我跟江兄之间的交情,根本无多少人知情,更何况是‘那些人’。”何况那位十分逗趣的小姑娘,只是针对他身上的东西而来;若换成他们,恐怕一见面就是杀招了。

若不是他们,那几番前来冒犯公子的人到底是谁?阎伍不禁沉下脸来。

“瞧你这副模样,好像我随时都会没命似的。”白去雁忍不住取笑贴身侍从。

阎伍是否忘记他这个主子有能力自保了?

“公子。”

“别担心,反正江家堡就快到了。”

他只希望,那位小姑娘到时会有能力潜入“天下第一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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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公子,江家堡已近在眼前,为何我们不直接前往拜会江堡主?”

酒楼内的二楼雅座,正闷头吃着午膳的阎伍,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面露不解地望向手持酒杯、状似漫不经心地低头凝望街上景致的俊美公子。

白去雁浅酌杯酒,无意回答。

主子的不搭理,让阎伍突生警惕,继而将视线投向大街上。

熙来攘往的热闹街头,除了小贩洪亮的吆喝、叫卖声之外,更夹杂着小孩的嬉戏声,似乎无啥异样。

但凭着直觉,阎伍陡地发现就在他们的斜对角,有一摊卖炊饼的胖妇人似乎有点奇怪。

倒不是她外表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她左顾右盼的次数太多,仿佛……在监看什么人出入似的。

“公子。”

阎伍原想早点进入江家堡,以避开那三番两次来找公子麻烦的人,但依这种情形来看,“他们”已经在江家堡的四周布下眼线,谁要是在此时进入江家堡,谁就是要与之为敌。

“我不太想惹人注意。”白去雁在瞥见胖妇人忽而直直望向酒楼方向时,无奈一笑。

可惜,事与愿违呀!

待阎伍又要发问时——

“白大哥,是你!”一名美丽的红衣姑娘突然出声低呼。

白去雁对着睁大眼、满脸净是惊喜的红衣姑娘温柔一笑,才淡淡地回说:“对,是我。”

“白大哥,我赶快带你去见我大哥。”红衣姑娘名唤江云恋,是天下第一堡的大小姐,也当小丫环将盖碗茶端放在白去雁身侧的几上时,白去雁的眸底竟漾出一种类似讶异、微喜,以及些许无奈的柔光。

不自觉的,白去雁的唇角竟缓缓勾勒起一抹诡谲难测的笑唬

“白大哥,你不要笑话恋儿嘛!”江云恋爱慕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白去雁的玉面上,当她捕捉到他脸上所绽出的那抹诡笑时,自以为他是在取笑她。

白去雁微讶,但很快便接道:“白大哥哪敢取笑云恋。”不经意的一扫,正巧与要退出厅内的小丫环的目光对上。

小丫环的眼帘随即垂下,并迅速离去。

“雁弟,明圣宫直接向江家堡下战书要取我人头一事,我并没有对外发布消息,你是如何得知的?”

目前江湖正处于风声鹤唳的时候,他这个武林盟主虽已经除掉明圣宫的副官主,但仍是无力保住三名声望极高的盟友,所以他便封锁这项消息,避免同道再有损伤。

“大哥有危险,小弟焉能不知?”白去雁避重就轻地说。

“雁弟。”

“大哥,既然白大哥都来了,我们就要善尽地主之谊。”仍是一派天真的江云恋只想留住白去雁,“白大哥,来,恋儿带你去花园走走。”江云恋拉起白去雁就往外跑,根本不理会江云天的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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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的八角亭内,竟只有白去雁独自品茗。

原来是江云恋拉他到花园没多久,便称肚子绞痛而先行离去。

不一会儿,曾在大厅上出现的小丫环,此时又端着一壶热茶步进亭内。

嘿!迷药对你没用,那泻药呢?

“你又胡来了。”冷不防的,白去雁竟对着一池碧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针对某个人般,含笑低喃。



小丫环的心猛地震了一下。



不,她必须对自己的易容术有信心,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小丫环在暗自吸足一口气后,便将茶水倒进他面前的空杯。之后,她就站在他身后,等着看他与江云恋有着同样一个下场,勤跑茅房。

但她等了又等,白去雁就是没有喝茶的举动,于是乎,她开口说:“公子,茶水快冷了。”该死的男人,快喝呀!

“那就再换一杯。”他淡笑,不过视线仍眺望着远处。

“是。”若是白去雁的背后有长眼,一定能看见小丫环凝视着他的大眼仿若射出万枝毒箭。

小丫环走上前,欲将已变温的茶水换掉时,白去雁冷不防的将视线移到她瞬间一僵的脸蛋上,微笑地对她说:“这可是上等的茶茗,倒掉未免可惜,不如你就喝了它吧!”

“不、不,我……奴婢哪敢喝客人的茶厂小丫环惊慌地猛摇头。

“既然你自称奴婢,那我叫你喝,你敢不从?”

“可、可是奴婢……”瞅着眼下几乎抵住唇畔的杯缘,小丫环更是吓得频频颤抖。

该死、该死!你这个该死千百遍的白去雁!

“白大哥,对不起,恋儿……”

就在小丫环抵死不从之际,江云恋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正当小丫环以为白去雁会就此放弃而暗自窃喜时,温热的茶水竟趁她一时不备,毫无预警地灌进她的小嘴里。

“咳咳……你……咳……”大惊失色的小丫环,虽立即把茶水吐出来,但她还是感觉掺有泻药的部分茶水已经流入她的喉咙里。

“茶不好喝吗?你怎么全吐掉了?”白去雁温雅的笑容里,含有一丝不解。

“你、你!”不行,她不能在一怒之下将那整壶茶水倒在他的头顶上,因为她万万不能在此时让他瞧出她是假冒的。

小丫环原本一双亮到刺眼的灵眸,霎时全黯淡下来,并且还布满惊慌,“公子,奴婢真的不敢喝。”该死!她的肚子开始痛起来了。秋波拿给她的泻药,还真是管用。

“公子,这壶茶冷了,奴婢再去沏一壶。”她要先把茶水倒掉,以防白去雁又叫她喝。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白去雁唤住她。

“奴婢、奴婢叫……叫青青。”好险,她差点忘记这张脸的名字。

这时,江云恋刚好踏进亭内。

“小姐,奴婢再去换一壶热茶过来。”青青朝江云恋欠身后,根本不敢再和白去雁那张诡谲的笑脸接触,便急忙离去。

“白大哥,这是……”江云恋敏感地察觉有异。

“云恋,好点了吗?”白去雁突然意有所指的轻问。

“嗯,没事了。”江云恋满脸羞涩地低下头,全然忘记方才所要提的疑问。

“既然没事,那大哥想听听有关明圣宫的事。”

“好,明圣宫的宫主叫奚厉,他……”

逗趣的小姑娘,下次若再碰头,他绝不会再轻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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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过后,端着茶点的青青,在庭院间穿梭无阻。很快的,她通过层层守卫,来到一座雅楼,而这座雅楼,正是白去雁主仆的居处。

来到二楼房前,青青正要开口说话,房门冷不防地从里面打开。



“是小姐要奴婢送茶点来的。”青青一见身形巨大的阎伍杵在门口,猛地吓了一跳。



阎伍面色沉肃地盯着垂下脸的青青,再将目光移到她手里的茶盅及三盘点心后,才侧过巨身,让她得以进入。

青青慢慢踱进花厅,略显怯惧的眼在偷瞥正支着颊,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书册的白去雁时,迅速掠过一抹邪光。

“公子,这些甜点是小姐亲手为公子做的。”哼,说是江云恋所做,白去雁必定会吃下它。

青青一退出房间,原本盯着书页的白去雁忽而抬起眼,唇角若有似无地勾出一抹浅浅的笑痕。

啧,看来这名小姑娘非要将他迷倒不可。伤脑筋!

“阎伍,你下去吧。”这次他非但要看清她脸皮下的真实面貌,更要问个明白——她到底是要偷什么东西。

“是。”



当阎伍巨大的身形消失在楼梯间,才过没多久,一抹娇小的身影忽而轻巧地跃上二楼,借由月光一瞧,竟是刚刚送来茶点的丫环青青。

由于清风微凉,以致木窗并未合上,而蹑手蹑脚地来到窗旁的青青,轻而易举地便窥伺到花厅里的一切,包括正坐在圆桌前挑着点心吃的白去雁。

哼,她就说嘛,白去雁一定会吃的!她浑然未觉自己的想法充满着酸味。

早知道江云恋是他的心上人,那她就应该直接掳走她,然后再跟白去雁来个以物易物不就成了。

一声轻微的碰撞如她预料般的响起,当青青看到趴倒在桌面上的白去雁时,竟不是高兴的大叫,而是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因为她终于把他毒倒了。

没错!这次她既不是用迷药,更不是用迷烟,而是用会使人整整昏睡三天,若没有及时服用解药,将会导致全身痉挛而死的“神仙笑”。

青青堂而皇之地推门进入,一脸神气地低睨着他,“白去雁,我看你这回还醒不醒得过来。”

不过有了前几次不好的经验,青青还是对昏迷中的俊美男子有丝戒备,所以,她霍地俯身贴近他耳畔,卯起来就是一顿臭骂:“白去雁,你这个该死的混蛋,竟让我跑了三趟茅房,我咒你不得好死,还有、还有……算了,等我找到东西后再慢慢凌迟你,哼厂

嘿,没反应,看来他果真中了她的神仙笑。

有武功基础的她,还不至于抱不动他。等她把他拖进内房,不甚温柔地将他“送”上床后,她不禁窃笑出来,摩拳擦掌地准备要剥光他全身衣物。

她成功地褪去他第一层的外衣,还顺道拿起来抖一抖。

嗯,像那种珍贵的稀世宝物,他一定是放在最里层。

就在她的手刚刚搁放在他的襟口上时,她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她猛一偏头,竟好死不死地对上他的眼。

没错,他的眼是睁开的,含笑而迷人。

青青顿时一惊,一种“再不逃就完蛋”的意念,驱使她僵硬的双脚迅速往外移动,可惜才跑没两三步,她便僵立当场,全身动弹不得。

“姓白的,你——”背对白去雁的青青,以怒吼来掩饰心中的紧张。

“如果你想引人来,尽管大声点没关系。”

你我的名字。”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可惜你并没做到,所以。”白去雁的笑脸竟缓缓贴近她,想当然耳,无法移动的她,只能看着白去雁的瞳孔在她眼前愈放愈大。



“我、我叫俞影啦广在那张益发扩大的亲切笑脸仅离她脸蛋一寸之距时,她慌张地吐出真实姓名。

“俞影。”白去雁若有所思地轻念她的名字,“你该不会就是俞老的千金,江湖上还封你一个外号叫‘巧手神偷’的那个俞影吧!”他温和的口吻明显地向上扬升。

俞家,世世代代以“偷”闻名,只要你拿得出银两,他们就有办法替你将宝物偷到手;他还听闻这一代的当家,也正是俞影的爹亲俞老,曾经潜入深宫内苑,偷走皇帝的爱妃。

但以俞老的丰功伟绩,对照着眼前正睁大一双美眸瞪着他的俞影,俞老恐怕要有所遗憾了。

因为她这个巧手神偷的外号,只是一些江湖同道看在俞老的面子上,随便给她冠上去的。

“没错,巧手神偷就是我,我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俞影。”想不到连白去雁都知道江湖上有她这么一个大人物的存在,这下子她可神气了。

但她没料到白去雁下一个反应竟是笑,而且那笑声听起来很该死。

“你笑什么?”娇美的脸蛋不期然地浮现杀气。

“你别介意,我不是在笑你。”

“是吗?”俞影眯起含邪的灿眸。

“当然是。”白去雁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在诳骗人。

“哼,你以为我那么好骗吗?你现在一定是在暗暗笑话我这个巧手神偷是浪得虚名是不?”不仅是他,就连她爹、伯叔父等一干长辈,都叫她在家做个千金大小姐就好,根本不需要“抛头露面”。

但是她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更为了她娘亲的病,无论如何她都要取得白去雁身上的那样东西不可。

“神偷这种名号,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达成。”他婉转地说。

俞影没再说话,只用她那双灵动且盈满恶意的眼睛直直瞅住他。

“你又想做什么了?”他的指尖陡地轻点了下她圆润的鼻头。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除了本身的无奈之外,还有顺道提醒她不要忘却自个儿目前处境的意味。

她,已经屈居下风。

“我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她不是“偷”不着,而是她还有另一种更好的手段能够让他自动交出。

“喔,什么东西?”白去雁对于她“讨东西”的方式感到十分有趣。

“玉鸳鸯。”她直视他的眸子,瞬也不瞬一下。

白去雁的表情依然不愠不火,温和的眼神甚至无啥异样,就连他唇角所挂的那抹哂笑也丝毫没变。

听到她所要的东西是玉鸳鸯,为什么他还能如此镇定?仿佛玉鸳鸯……不在他身上。

不,她敢肯定玉鸳鸯绝对在他身上没错。

“你要玉鸳鸯做什么?”似乎过了很久的时间,白去雁才温吞地问。

原来——不,他本来就猜想到俞影所要的东西是玉鸳鸯,只是……唉!

“你给还是不给?”虽然屈居下风,但俞影似乎很笃定白去雁不会伤她一根寒毛。

“玉鸳鸯只是一块玉质比较上等的玉佩,你拿去也没用。”但他若是失去,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白去雁,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假如玉鸳鸯如你所说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那你就给我呀!”想唬弄她,门儿都没有。

“俞影,玉鸳鸯我暂时不能给你。”白去雁摇着头,唇畔忽而逸出一抹难解的笑意。

“哼,那种能够救命的东西,我想你也不可能会轻易给我,所以——”她当然是有备而来。

能救命的东西?果不其然,她也听信那种荒唐至极的传言。他原以为忠伯会处理得很好,没料到事情还是……啧,他唯有期盼俞影是最后一个听过的人。

“所以我用一件攸关江堡主性命之事来跟你交换玉鸯鸳。”她自信满满地道。

她一说完,便发现白去雁那张看似温雅亲和的俊庞上,突然出现了抹令人心惊胆战的冷沉,她还是头一次发现——他原来是会生气的。

倏忽,她的心为之一窒,想当然耳,自信的表情也迅速从她脸上消散掉。

什么嘛!瞧他那副表情好像是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来,她根本都还没开口……呃,他该不会以为她是要伤害江堡主吧?哼!他还对他们兄妹俩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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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会笨到下毒去害江堡主。”俞影撇了撇红唇,有点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在解释什么。

她的话甫落,她就敏感地察觉到白去雁已在瞬间恢复“正常”,这可让俞影大大地不爽了。

不过,她现在不宜、也不能轻举妄动,一切得等她拿到玉鸳鸯之后,再好好教训他一番。

“幸好,我没看错人。”白去雁的手指轻柔地将她掉落在颊边的发丝挽到耳后,冷不防的冒出此话。

她若是为取得玉鸳鸯而不择手段去伤害别人,那么他会代替俞老好好惩治她。

俞影不懂,也不想去弄懂他说这句话的用意,于是她又继续开口道:“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交换?”

“你先说来听听。”

“我又不是傻子,万一我说了,你又不把玉鸳鸯给我,那我岂不是……”

“我可以向你保证,玉鸳鸯——迟早会是你的。”这番话,代表着他已经对她做下某种重要的承诺。

其实他可以不必承诺得那么快,但不知为何,他却如此自然且未多加考虑就选定了她。

呵,看来巧手神偷这个外号,不全然是浪得虚名,至少她已经在前几回与他交手的当中,悄悄偷走了他的……

“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到时你若没给我,我就向天下人宣布你白去雁是个说话不算数的卑鄙小人。”太好了,她终于“偷”到玉鸳鸯了,“白去雁,既然我们已经说定,你还不赶快解开我的穴道。”

白去雁无奈地逸出一抹极为温柔的笑,在指尖轻轻拂过她身上的同时,他忽而一顿,随即敛下深眸,“关于玉鸳鸯这种不实的谣传,你没有透露给任何人知道吧?”他希望他所碰到的麻烦仅俞影一人。

“你到现在还想否认,玉鸳鸯明明可以救人的。”俞影娇美的脸蛋霎时一沉,并在发现身子能动后,马上从他腿上跳下。

“好,你说可以就可以。”

“哼。”听到满意的话后,俞影才接着说:“还有,我不会特地去搬一块大石来砸自个儿的脚,这种事当然是愈少人知道愈好。”说起来,她也是在无意间听到一位老婆婆提到玉鸳鸯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秘密。所以,她才不会笨到四处去宜传,让更多人来跟她抢夺玉鸳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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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影儿,那你倒说说看,是谁要伤害江堡主?”

白去雁优美的唇角微弯,幽柔的眼神定定凝望着离他三四步、正摆出一副“我哪有那么笨”的绝色女子。

既然她也清楚玉鸳鸯一事不能向外泄漏,他便可以将此事暂且搁置一旁,先来处理大哥所要面临的危险。

“我虽然只比你早来江家堡一天,亦有耳闻明……明什么宫的人要对江堡主不利,而就在那天晚上,我正巧撞见一名鬼祟之人在偷放一只信鸽。对,要是我没记错,那个人就是江家堡的副总领。”咦?他刚才叫她……

“副总领。”白去雁略微思索了下,“那你有没抓到——”

“白去雁,你刚才叫我什么?”

影儿,他居然叫她影儿!该死,他凭什么叫她叫得如此亲昵,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白去雁双眉一挑,似乎有点诧异俞影突然有此一问,“影儿,我刚才唤你影儿。”纵使眼前的小女子好像一副要将他掐死的凶恶模样,他仍不由得漾出一抹浅浅且和善的笑,徐缓而坚定地说。

“你不可以叫我影儿。”

“喔,为什么不可以?”上弯的唇弧度不自觉地加大。

“因、因为……”俞影支吾半天,就是回答不出来。最后她才红着脸,半似耍赖地接口:“反正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等你找出个好理由来解释你所谓的‘不可以’之后,我便不再这么唤你如何?”白去雁一笑,并以眼神示意她过来。

俞影没有向前,反倒一脸警戒地退后半步。

“影儿。”他失笑的同时,右手突然朝她伸去。

“你又叫我——”这时的俞影才了解他是要把青青的假面皮还给她。

可是她现在已经用不着了。

“哼,随你爱怎么叫都行!反正我一拿到玉鸳鸯就走人,所以那张面皮就留给你做纪念。”

她既然已经把嫌疑之人透露给他知情,那接下来他是否该把玉鸳鸯乖乖地奉送给她了?

“你还是戴着吧厂

“我都说了,我只要拿到玉鸳鸯就——白去雁,莫非你想食言?”俞影倏地变成了只小刺猬,瞬间竖起尖锐的棘毛。

“我不是食言,而是你这项消息还未经过查证,所以……”

“你的意思是说我故意诳你的啰?”该死的混帐东西,竟然把她巧手神偷看得如此卑劣。

“影儿,你先冷静点,我——”

“你叫我怎么冷静下来,我、我……”咽不下这口气的俞影,当下便抡起双拳,准备与他决一死战。

但就在她高举捏紧的手,欲上前揍向那名正噙着可恶笑容的白去雁时,她的手腕却突然无法动弹。

俞影一惊,猛地旋过头。

是阎伍!该死,他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姓阎的,快放开我,我要揍扁他。”俞影一边扭转着被他箍住的手腕,一边忿忿不平地对着脸上带笑的白去雁叫嚣。

“阎伍,放开她。”白去雁无奈下令。

蹙着浓眉的阎伍,好一会儿后才松开手,但眼神仍冷酷地盯紧正揉着手腕,同样是不甘示弱而瞪回去的俞影。

“阎伍,你到外头去守着。”啧,若不支开他们其中一人,待会儿可能就有一场打戏可看。

阎伍虽有些迟疑,最终仍是听命地转头离开。

“哼,算你识相,不然我就让你好看。”阎伍一走,俞影除了拼命朝他的背影做鬼脸之外,还不忘撂下狠话。

“影儿,委屈你了,不过还是请你再继续假扮成青青好吗?”

柔声的嗓音一传来,立刻让俞影转而瞪向一直坐在床沿没动半分的俊雅男子。

“哼!”俞影的下颚微扬。

“影儿,说不定我还得靠你的帮忙,才能挽救江堡主的性命。”事实上是因为他暂时走不开身,所以必须请她留下。

“哼!”她何时变得如此重要?

“影儿,要是让众人知晓帮助江堡主躲过一劫的人正是你,可想而知,巧手神偷这个名号必定会——”

“声名大噪厂俞影的双眼蓦然一亮,就连原本气呼呼的脸蛋,也在瞬间变得益加耀眼夺目。

对,她现在最欠缺的就是实至名归。

试想,当她手捧玉鸳鸯,然后在众人的欢呼下踏进家门时,那会是何等的风光,到时……嘿嘿!俞家的长辈们再也不敢对她说:影儿,我们还养得起你,你就在家安心地等着嫁人就好。

到时候,她也就能够光明正大的继承家业,再没有人敢轻视她的能力了。

“对,声名大噪。”白去雁莞尔地重复。

“好,那我就答应你继续假扮下去。”

“那真是太好了。”

“咦!等等,到时你可千万要把玉鸳鸯给我,不能再给我耍什么暗招喔广灿美的小脸一下子狰狞起来。

“我像是那种会耍暗招的人吗?”他表情无辜地反问。

会!俞影万分肯定他就是这种人。不过,他狡狯,她就比他更狡狯;他无赖,她就比他更无赖,看看最后是鹿死谁手。哼!

“放心,玉鸳鸯我绝对会给你。”只希望你在拿到之后,不会急着想退还给我就好。

“那我就再信你一次。”将面皮戴上的俞影,转身就走。

“等等,影儿,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叫我青青。”俞影回身,口吻还略带怒意。

“呃,抱歉。”白去雁流露出一抹无奈的淡淡笑意,“影儿,你是从何处探听到我会来江家堡的?”她一路跟随不打紧,到最后竟然还早他一步潜入江家堡,这分明是有人向她透露他的行踪。

“当然是问你府上之人了。”忆起那个老头儿,俞影就忍不住想笑。

“哦,是谁?”该不会是……

“一个老头子。”

唉!果然又是他家的老总管忠伯,不过他怎么会……

“你是用什么方法让他说出来的?”

忠伯平时虽爱玩了点,但绝不会将他要来江家堡此等重要之事随便告诉他人,更何况若论起警觉性与武学修为,很遗憾,影儿根本构不着他的边。

所以,这八成又是忠伯故意陷害他。

“废话,当然是靠我自己的本领。”其实那位老头儿的口风一点都不紧,她只是在他睡觉时偷偷点了他的笑穴。结果,嘿嘿!没一会儿,老头儿就全部招供了。

俞影上勾的唇角在瞥见白去雁的神情时,乍地垮落。

他好像不怎么相信她所说的话。

“青青,你快回去,以免让人起疑。”眼中的异笑一闪而逝,白去雁在她开口前早一步说道。



俞影将到口的话硬生生地吞回去,她横瞪他一眼,又再重哼数声,才撇撇小嘴地离开。



白去雁,你别给我装傻,迟早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帐和你一并算清。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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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影很生气,非常非常地生气!

这位去雁公子到底是来江家堡做什么的呀?助江云天打倒明圣宫?

哼!依她看来,他是专程来此会他的心上人才对。

午后,依旧是那座凉亭,而凉亭里,亦只有白去雁跟江云恋,以及一阵阵“难听刺耳”的琴音伴随。

易容成青青的俞影,在看到他们二人有说有笑后,直想把没用完的泻药给放进她现在手捧的酒壶里。

可恶!说来说去,还是要怪她自己没用,竟连着三次都无法顺利偷到他的玉鸳鸯,才会落得如今得充当奴婢的下常

俞影是既不甘却又莫可奈何地走人亭内,并在接触到一抹忽而投向她的含笑眸光时,忿忿地回给始作俑者一记白眼。

“白大哥,你说明圣宫会使出什么诡计来对付我哥?”琴音顿止,江云恋的语气掩不住担忧。

“你大哥不是叫你别烦恼此事?”白去雁无奈地看着桌上只被俞影斟了三分满的酒杯。

“我哪能不担心?不过幸亏白大哥及时赶来,恋儿才放心不少。”

白去雁除了报以一笑外,并未多说什么。

因为有道杀人似的目光,突然锐利地扫向他,但说实在话,被这种视线一盯,他反倒觉得浑身莫名地舒畅起来。

呵,他虽然不排斥被俞影盯视的感觉,但毕竟他们中间还夹着江云恋,他希望她不要因一时冲动而露了馅才好。

“对了,白大哥,有件事,恋儿一定要先跟你说声对不起。”江云恋似乎挣扎许久,才万不得已地道:“它不见了。”她的小脸陡地一垮,就连语调也显得可怜兮兮。

白去雁微挑俊眉,静待下文。

“你去年特地派人送来给我的十六岁贺礼,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江云恋抿着唇,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那是一根形状像五瓣梅的翡翠簪子,据大哥说,那根簪子的市价少说在千两以上,而她竟然把它遗失了。

“没关系,白大哥再补送一份给你。”白去雁笑得格外温柔,可当他不经意地睨向一旁正噙着一丝邪笑的俞影时,眼神则写满不赞同。

活该,谁教江云恋竟当着她的面,向她炫耀白去雁对她有多好!哼,像他这种披着羊皮的狐狸有哪点好?这江云恋是瞎了眼不成!

“可是我好喜欢那根簪子。”

“白大哥会尽量去找根一模一样的来给你。”

“谢谢白大哥。”嘻,她就知道白大哥最疼爱自己了。

忽然间,江云恋也感觉有两道肃杀的光芒骤然射向她。凭着直觉,江云恋将眸光移向瞬间垂下头的丫环。

“青青,你——”

“云恋,大哥想听你弹琴。”白去雁及时开口,让一脸狐疑的江云恋马上调回视线。

“嗯。”江云恋羞涩应允,可是在她要抬手拨弄琴弦的同时,她对着一旁仍双眼低垂的青青说道:“你先下去,这里不需要你了。”

不知何故,江云恋总觉得这几天的青青怪怪的。

“是。”



想当然耳,俞影趁着江云恋专心弹琴之际,再狠狠地瞪视白去雁一眼。



想赶我走?哼,我就偏不让你们如愿!



当白去雁捕捉到俞影瞬间不怀好意的邪恶光芒时,不由得暗自苦笑。



他该要说他的影儿太过直率,抑或是太沉不住气?



原来俞影竟在离去前,刻意将桌上所剩不多的酒壶拿在手上,并在转身时,故意去“擦撞”到白去雁,以致酒壶倾倒,自然其酒液也就顺势染上了他的白衣。

“呀,对不起公子,奴婢不是故意的。”状似惊吓到的俞影,连声道歉。

哈哈!这下子看你还有什么心情听琴。

“青青,你是怎么搞的!”琴音乍停,来到白去雁身侧的江云恋,在抽出绢帕擦拭白去雁衣上的酒渍时,还不忘责骂丫环的粗心。

“小姐,对不起。”低垂的螓首,难掩一丝恶意。

“云恋,别怪青青了,我回去换件衣服就好。”缓步踏出凉亭的白去雁,脸上挂着一抹既莫测高深又无奈的笑。

看情形,他以后还是少跟云恋单独在一块儿,否则他的小影儿下回可能会直接倒桶热水在他身上。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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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一到,同时也预告着某种麻烦的到来。

白去雁禁不住先笑叹一声。

果不其然,一把会要人命的银色利刃就在白去雁踏进内房的一刹那,出其不意地直袭他的颈项。

“影儿,别玩了。”

锐利的刀尖碰巧被他不经意抬起的两指夹祝

“哼,这句话应该是讲给你自己听才对吧!”俞影使劲将刀子抽回,小脸净是不屑。

笑话,说到玩,他可是玩得比她更加起劲,除了成天跟江云恋凑在一块之外,根本毫无作为。

照这样下去,他怎么帮助江云天打败明圣宫,而她又什么时候才能拿到玉鸳鸯?她娘亲的病可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

“我把云恋当成是我自个儿的亲妹妹一样看待。”白去雁突如其来地冒出此话。

“你把江云恋当成你什么人可是一点都不关我的事。”她抬起下巴骄傲地说,不过她灵动而鲜明的双眼却掩藏不住一丝快意。

“是吗?”他的眼同样含笑。

“白去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她很在乎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似的。哼!她才不会这般无聊。

“我以为你——”他突然住口不语,而凝视她的目光则充满诡谲的笑意。

“以为我怎样?”她不自觉地大声回问。心虚,该死!她竟然会感到心虚。

“不喜欢江云恋。”

“我干嘛要喜欢她?”她马上脱口而出。啧,她还以为他要爆出什么惊人的说法呢!

然而,俞影没发觉自己似乎突然轻松起来。

“影儿,不管你喜欢还是不喜欢,你都不能随便偷取人家的东西。”他顺势将话题专往另一个方向。

“喔,原来绕了老半天,你是替江云恋来向我要东西的呀厂美眸霎时一冷,俞影的俏脸在一瞬间布满恶狠狠的杀气。

“我只是想请你物归原主。”唉!他的小影儿又生气了。

“白大公子,你可别忘了我俞影本来就是个偷儿,如果你心疼江云恋,大不了就去揭发我呀。”

可恶!说什么只视江云恋为妹妹,结果呢!就为了区区一根簪子,他就原形毕露。

“影儿,别气好吗?”下一刻,白去雁霍然欺近,待俞影想要移位时,已然被他张臂抱住,“影儿,你知道我不是这种意思的。”

“你、你快放开我。”奇怪,看他没用什么力气,怎么却能将她捆得死死的?

“你笑一个,我就放开。”白去雁支起她气呼呼的俏脸,语气宠昵,俊庞温柔。偶尔逗她一下也可以增添他不少生活的乐趣。呵。

“笑,你居然叫我笑!”俞影恨不得一拳揍扁他那张该死的笑脸。

“你不笑也可以,那我就一直抱着你不放。”小影儿的身子既软又香,抱起来的感觉还真是挺不错的。

“白去雁,你再不放开我,我就、我就……”俞影的耳根一片燥热。

“就如何?”他好整以暇地笑问。

“就、就……”又气又恼又羞的俞影,支吾了半天,就是无法顺利说完一个完整的句子。

她笑,不就又让他得逞一次;但若不笑,岂不是要被他吃尽豆腐!

想想,她还是笑好了。

不过在笑之前,俞影先是板起脸孔,重重地哼了声后,才勉为且一难地牵起唇角,对他绽放出一朵十分难看的笑容。

“可以放开我了吧?”俞影老大不爽地瞪向他。

对于那张笑得极为不自然,却又可爱到令人想……白去雁忍不住在放开她之前,俯身在她圆润的额头印上一记轻吻。

“白去雁,你——”俞影瞬间跳离他老远,气恼得娇美脸蛋一下子布满红嫣,她抚着自个儿发烫的额际,恨不得将他、将他……“白去雁,你最好赶快把江家堡的事给解决,我不想留在这里太久。”

“我知道。”他扬起眉梢笑道。

“还有,这个还给你。”一脸羞愤的俞影从腰间取出梅花簪子后,直接丢向他。

“影儿,若你喜欢,我可以送……”

“我不要。”小脚一跺,俞影火大地转身就走。

“影儿,等等……”

她的脚还没跨出,她的手就被身后的男子给紧紧握祝

她猛一回首,一句“我才不希罕你送的簪子”即将脱口而出时——

“记得,把面皮戴上之后再出去。”



俞影杀气腾腾地步出雅楼。

连行经她身边的侍卫,也很自动地闪离她远点。

哼!她一定得尽快找个地方来发泄心中的怒焰。

正在气头上的她,无意识地左弯右拐,最后,她竟然转到堡内的角落,也就是位处偏远的厨房。

就在此时,她突然觑见有道人影。

咦?那个人不就是副总领吗?只见他鬼鬼祟祟地从暗处走出来,身形快速地闪进还透着微弱光线的厨房内。

这个副总领绝对有问题。

俞影为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几乎忘却她刚才还气得想把白去雁给活生生指死。

怕被发现,俞影轻巧地掠上厨房对面的屋顶。

没过一会儿工夫,副总领便又走出厨房,迅速离去。

“他进厨房干啥?”俞影小声嘀咕后,正待一跃而下时,她陡地感到周遭的气息有异。

咦?有人!而且还和她一样趴伏在这屋顶上!



难道是被副总领给发现了?



俞影的脸上并无惧色,有的只是厌恶。



对,厌恶。她厌恶自己还没查出副总领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有可能先被拆穿身份。



不过当她一回首,脸上除了讶异之外,竟还多了抹愤慨。



“你来干什么?”虽然压低嗓音,俞影的语气还是显露出她的不满。

“公子叫我来看住你。”阎伍面无表情地说。

“看住我?!”俞影怪叫。

“公子怕你打草惊蛇。”阎伍皱着眉头,似乎认为眼前正睁着一双大眼瞪他的女子一定会坏事。

“哼,你家公子也未免太小看我俞影的本事,你最好叫他先顾好自己吧!”咬牙说完,俞影立刻纵身跳下。

“你——”来不及抓住她的阎伍,也紧跟着跃下,“你要去哪里?”他及时抓住她的手肘,浓眉全纠结在一块。

“你问的真是废话,当然是进厨房调查。”俞影一脸凶恶地甩开他的钳制,大摇大摆地往厨房走去。

“公子叫你不要——”

“你要是再提起你那该死的主子,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打草惊蛇。”俞影恶狠狠地回头瞪了阎伍一眼。

阎伍伫立不动,沉煞的脸孔直盯着俞影的背影。直到她走进厨房,他才再度掠上屋顶,目光锐利地锁住四周的动静。



而此时进入厨房的俞影——

“是谁?”一声略微诧异的中年声音乍响。

“陈师傅,是我青青。”俞影认出他是厨房师傅的其中一人。



唷!原来与副总领勾结在一起的人就是他呀!



“怎么这么晚还来找东西吃?”陈师傅的神情如往常一样地和颜悦色,一点都看不出有任何异状。

“不是我啦!是小姐突然肚子饿,所以我想过来拿一些糕点。”

不一会儿,陈师傅很快地就端出盛满糕饼的碟子递给她。

“我赶快送去给小姐用。”这里头该不会有毒吧?

端着小碟子走出的俞影,一脸诡邪地朝还伏在屋顶上的阎伍招招手。

阎伍眉头一饮,在确定四周无人后才跃下。

“喏,这些糕点拿去给你家公子吃。”

阎伍没接过。

“快拿去给白去雁试试看这东西有没有毒?”

“你要公子试毒?”阎伍的声音冷极了。

“对呀,反正再厉害的毒,也毒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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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砰!

悦来客栈后院的其中一间厢房的门,突然被一位美丽却一脸愠怒的女子给猛力撞开,当下震醒一名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可爱女子。

迅速翻身下床的秋波,一见闯入之人正是自己许久未有消息的主子时,当下兴奋地喊道:“小姐,你偷到玉鸳鸯了是不?”

俞影蹙眉抿嘴,还狠狠瞪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秋波一眼。

“小姐,玉鸳鸯到底偷到了没?”秋波不死心地追问。

“偷你的大头啦广笨,没看到她两手空空吗?俞影禁不住炮轰起自己的贴身女婢。

“呀!”秋波冷不防地尖叫一声。

“要死啦,没事叫那么大声干嘛?”她的心情已经郁闷到要杀人的地步,她还有心情在那里鬼叫。

“小姐,你的脖子……你的脖子在流血耶广秋波指着俞影颈上的那道血痕,吓得赶紧去拿药。

“那就让它流呀。”话虽如此,俞影还是让秋波上药。

“小姐,你、你不是说凭你的身手,绝对可以轻而易举地偷到玉。”秋波以为小姐是失风被逮,不过当她瞥见小姐的头上已然冒出火苗后,马上噤若寒蝉。



“我根本用不着去偷、去抢,因为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主动把玉鸳鸯送来给我。”将胸前的长辫甩到脑后,俞影盯着眼前慢慢浮现出惊喜之色的秋波,要笑不笑地哼道。

白去雁若再食言,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小姐,你的意思是说,那位去雁公子会把玉鸳鸯送给你?”秋波眨巴着大眼,一副极为崇拜主子的模样。

“没错。”俞影昂起下巴,嗓音铿锵而有力。

“小姐,你好厉害喔!”

可惜秋波这句夸赞的话,在经过三天之后——

“小姐!去雁公子真会如你所说的把玉鸳鸯送来给你吗?”秋波的问话不单没劲,且充满狐疑。

唉,小姐大概是在自我安慰吧!

“死秋波,你敢怀疑我!”脸色早巳难看到极点的俞影,猛地拍桌站起。

白去雁,你敢不把我的话当成一回事。好,那咱们就走着瞧!

“小姐,都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秋波急急叫道。

“找他。”头也不回地扔下话,俞影立即夺门而出。

俞影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刹那,当场僵立在原地;然而,她的身子虽然像根铁柱,但那对鲜明灿亮的眸子可是异常的灵动。

“你终于晓得要来了。”俞影的冰语明显地夹杂着杀气。

一贯温和的神情、一派优雅的气韵,再加上一股难以用笔墨去形容的飘逸神采,他,一身白衣的白去雁,终究是来了。

“你脖子上的伤……”

“死不了人的。”哼,现在才问,不会嫌太晚吗?

“影儿,唉!你还在怪我?”当他一接到阎伍转告的话时,他多么想立刻赶来看她,但是他不能,因为江堡主身上的余毒未清,而且接下来的几天更是能否一举歼灭明圣宫的关键期,故他无法放心离开。

“怪你!我哪敢?”俞影失声嘲讽。

“影儿,我们进去再谈好吗?”偏望着纷纷探出头来的临近房客,白去雁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你走,走呀!我才不屑你来看,走!”或许她已经等得心浮气躁,或许是在毫无准备之下乍见他,更或许是其他的复杂因素,反正俞影就在这种情绪失控的情况下,直想把白去雁赶走。

“影儿……”白去雁唤她的嗓音异常地轻柔。

“小姐,你干嘛把白公子赶走,那玉鸳鸯不就——”秋波及时把失去理智的俞影给强拉进屋,并悄声地在她耳畔喃道。

俞影一震,意识倏地一醒。

她在干嘛?要赶他走也要等拿到玉鸳鸯之后再做呀!

“秋波,你先出去。”俞影直直瞪向踱进屋的白去雁,还不忘屏退在旁偷瞄他俊容的婢女。

“小姐,我看我还是留下来帮你。”再次观了一眼俊美的白衣公子后,秋波不自觉地扯扯俞影的衣袖。

“你留在这儿只会越帮越忙,下去。”俞影恼恨地瞅着径自倒茶啜饮的白去雁,不敢置信他竟一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优闲模样。

可恨!

“下去就下去!”秋波咕哝完,嘟着嘴推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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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来。”白皙的掌心摊放在白去雁眼下。

“影儿,先坐下来。”白去雁抬起深邃的柔眸,定定凝视俞影漠然的小脸。

“废话少说,把玉鸳鸯交出来就是。”自从她被江家堡的人误认成明圣宫的奸细后,她就对成名一事彻底死心。现下,她除了想尽快拿到玉鸳鸯赶回俞家之外,别无他想。

“影儿,坐下来好吗?”敛起柔眸,白去雁和缓的语气隐含着一股坚定之意。

只想揍人的俞影,根本把他的话当成放屁一样,但就是有种奇特的力量今她不由自主地坐了下来。

“先让我看看你受伤的颈子。”

她一落座,白去雁便马上伸手抬高她的下巴,让来不及反应的俞影,当下拧紧眉心。

“不要你管。”

俞影欲挥开他的手,谁知他已早一步放开她。

“这种药膏可以很快去除那道刀痕,你请秋波姑娘每晚帮你涂抹。”白去雁从腰间取出一瓶药膏递给满脸净是不悦的俞影。

“哼,别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不要广不知是谁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副总领划一刀,俞影赌气地偏过头不接。

“影儿,我知道你能体会出我在当时的不得已。”虽然她差点坏事,但她在议事厅的表现,却让他倍感窝心。

没错!就是因为她懂、她明了他眼底之意,所以她才没因一时气愤而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没那种本事。”她偏过去的颊畔顿时染上一层微微的红晕。

白去雁含笑,别有深意地将话题转了回来,“既然你不要秋波帮你抹,那换我成吗?”

“你……你不要脸、下流广俞影骤觉心口一阵乱跳。

白去雁看她还是不拿,便伸手握住她搁在桌上的小手,除了将药瓶塞进她手中外,还顺势包裹住她整个小手。

“你……”俞影直想把那瓶药膏丢向他那张可恶的笑脸上,但最后,她还是强忍下来。

不行,万一他翻脸不认帐,她岂不是拿不到玉鸳鸯?俞影把忍住的理由全归究到这个原因上。

“你到底给不给?”她的耐心已所剩无多。

“影儿,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白去雁握紧她的手,原本带笑的温柔神情已不复见。

果不其然,俞影先是沉下脸,然后再用一种罕见的凝重口吻一字一字地对他说:“白去雁,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如果他敢重复先前的那段话,她就——捏在手里的药瓶,随时有碎裂的可能。

白去雁暗暗喟叹,“江堡主要击溃明圣宫,就只差一步了。”明圣宫原本只针对江堡主一人,但在得知武当及青城二派掌门即将到访后,便想一举铲除另二派掌门;但要有此行动,明圣宫必须增派人手,甚至是倾巢而出,到那时,他们就能将意图吞灭整个正道武林的明圣宫给一网打荆

不过,俞影现在绝对听不进这些话。

“再不给我玉鸳鸯,我就杀了你。”该死的混帐东西!怒到最极点的她,摆明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若要玉鸳鸯救人,没有我是不行的。”白去雁委婉地向她解释。

“我不要听废话,我只要玉鸳鸯、玉鸳鸯。”一手不能动,但她还有另一只,一道凌厉的掌风随着话声甫毕,猝然袭向白去雁。

他无奈之余,从容偏过头,让俞影这一掌落空。

俞影当然不死心,招招向白去雁逼近。

“小影儿,你再听我一言。”

“不听、不听……”

白去雁眼睛一眨,瞬间扣住向他脖子袭来的掌刃,然后再对一脸愤恨难消的俞影叹道:“好,我给你玉鸳鸯就是。”

“现在?”登时,她睁大惊疑不定的眸子。

“对,现在。”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他深刻领悟到她非拿到玉鸳鸯不可的决心,而他,还能不给吗?

白去雁松开她双手的同时,唇角诡异地漾出一抹极淡极轻,却让人分辨不出其意的笑容。

“你、你拿就拿,干嘛脱衣服?”看白去雁忽然解开衣襟,俞影不由得跳离他老远,“我可警告你,不要再给我耍什么花样喔广

“你不是要玉鸳鸯吗?”她跳离的可爱动作,让白去雁不禁一笑。

难道她还不明白吗?只要他想、他要,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会将她重新捉回到自己的掌心上。

就在白去雁稍稍解开外衣襟扣,并从最内层,也就是与皮肤最相贴的胸前掏出一样东西后,俞影竟不受控制地慢慢走向他。

“这、这就是玉鸳鸯?”好美、好漂亮。

俞影目不转睛地瞪向那块躺在他掌心,上头刻有一对雌雄鸳鸯、色泽青绿且隐含透明的半环形玉佩。

“没错,它正是你一直想偷到手的玉鸳鸯。”对于她反倒不敢一把抢过的犹豫憨态,白去雁不由得漾起一抹宠爱的笑。



“现在,我就把它交给你。”俊雅的神情蓦然一敛,他拉过她迟迟未敢伸出的小手,再将玉鸳鸯放在她的掌心上,语气慎重地对她说道。



一碰触到玉鸳鸯,俞影就感觉有股暖流直冲她的心口;她一呆,不自觉地收拢五指,怔忡地凝视这块能救命的绝世珍物。

她,真的“偷”到手了。

“我会好好保存它,等我娘亲的病一好,我一定再把它还给你。”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玉玦,俞影的心中竟有一股难解的莫名激动。

“不,你不必还给我,玉鸳鸯已经是你的了。”玉鸳鸯一旦送出,就代表某种承诺已经开始。

影儿,我的妻呀!

“我的了?”难掩惊愕的俞影,根本不敢置信白去雁竟将这块稀世绝玉送给她,“是我听错,还是你讲错?”她瞪直了眼,瞬也不瞬地瞅着一双炽烈如火,却也温柔如水的子夜乌瞳。

“你没听错,我也没讲错,除非你将它‘送人’,否则玉鸳鸯——”

“我才不会将它送人呢!”俞影紧张地截断他的话。

凝视她将玉鸳鸯紧紧贴抵心口,白去雁的眸光乍然一炽,但他除了淡然一笑外,并没有多说什么。反正,她有天迟早会懂的。

之后,二人便都静默下来。

其实,应该说是终于“偷得”玉鸳鸯的俞影,陡然不知该对白去雁说些什么才好。

谢谢他……不!她干嘛谢他?他们可是有条件互换的。

可是,他居然大方到将玉鸳鸯送给了她,害她拿得有点心虚。

笨,你心虚什么?你可别忘了三天前你在江家堡平白无故地遭受到众人的诬赖与指责。对,这块玉鸳鸯就等于是扯平她所受到的屈辱。

“我天亮就走。”

“你可以多留几天。”

二人有默契的同时开口,但内容却是南辕北辙。

白去雁轻轻叹笑,俞影小嘴一撇。

“我娘亲病了很久,我想赶快回家看她。”听那位老婆婆说,只要用嘴含着玉鸳鸯,再什么严重的病情也会很快痊愈。

“你娘亲是得了什么病?”白去雁如此一问。

“你又不是大夫,告诉你也没用。”

“影儿,我是怕你失望。”他轻摇着头,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无奈模样,“你真的执意要走?”他再度问道。

“当——”到嘴的然字又冷不防吞了回去,俞影突然瞄了他一眼,又状似别扭地垂眼低凝胸前的玉鸳鸯,这样的动作反复了三四回后,她终于吸足一口气,娇羞地嘟哝:“我可以再等你两天。”说完,她的脸颊意外地泛出两朵娇美的红霞。

出其不意的,白去雁猛地将她拉入怀里,低首枕在她肩上,鼻间嗅着她发际所传来的淡淡清香。

怎么办?他不想让她离开了。

不如就将她直接打晕,等江家堡的事一了结,再让她醒来。不过到时,她恐怕会气得将他生吞活剥呢,呵!

猝不及防下,被他结结实实圈抱住的俞影下意识地挣扎,但随之而起的莫名悸动,以及他身上所散发出的独特气息,都让她全身一软,顺从地瘫入他温暖的胸怀里。

然而,这种异常柔和的气氛很快就被一句话给打破。

“我目前还走不开身,你能不能再多等我几天?”

倏地,俞影的双手使劲一推,而原本融合成一体的两人也顺势乍分。

“我后天就走。”俞影咬着下唇,恼怒地撂下最后期限。

该死,她刚才是着了什么魔?

更何况,她要几时回家根本不干他的事。讲白话一点,就是她一点都不希罕他同她一块回家。

“影儿……”

“我讨厌听你那些解释,你走。”哼,反正江氏兄妹永远比她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偷儿重要得多。

俞影开始钻牛角尖。纵使她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到那里去。

唉!白去雁知道她心意已决,就算说再多也无益。

最后,他只得走了。

不过在临走前,他仍留下一句简单却颇具深意的低语: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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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哼,他凭什么叫她等他?

所以,在昨儿个等不到白去雁,而今儿个也不奢望他会突然出现的情况下,俞影与秋波便在两天后的一大清早就上路了。

“小姐,你会不会骑太慢了?”

两匹骏马,一前一后地跑在官道上,但骑在后头的秋波,却因为俞影的驰骋速度越来越慢而差点超越她。

俞影闷不吭声地斜瞥与她并骑的秋波后,猛地夹紧马腹,大喝一声,马儿便开始放蹄往前急奔。

讨厌,她到底在不舍些什么?

“协…小姐,你等等我呀厂被小姐搞得一头雾水的秋波,连忙策马跟进。



午时,艳阳高照。

已是满身大汗的秋波,眼尖地发现不远处的官道旁有间供人半途休憩的小茶棚,连忙对前头的俞影大声喊道:“小姐,我们喝口茶再走好吗?”

俞影虽没有应声,但秋波知道小姐的坐骑已慢慢减缓速度,而且就正好停在茶棚前方。

“二位姑娘,这边请。”

俞影与秋波一下马,一名小二哥即动作利落地擦拭着沾有一些尘沙的桌面,当二人一坐下,小二哥马上送来一壶茶。

由于路过的客人通常只喝了碗茶就走,所以茶棚内只随意摆了四五张桌子,不过因正值晌午,在随后四名带剑的江湖客走入后便坐满了。

就在这四名江湖客你一言我一句地大声谈论时,俞影的神情也随之一变。

“江堡主不愧是我们的武林盟主,一出手就把明圣宫那些妖人给杀个片甲不留。”

“是呀,听说江堡主早就清楚潜伏在堡内的明圣宫奸细是谁,所以便趁武当及青城二派掌门连袂上江家堡时,故意将计就计,让他们误认他跟二派掌门同时中毒。就在明圣宫以为奸计得逞,正要大举进犯江家堡……”

“怎么样?”

“结果呢?”

别桌的江湖人,早已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他们的对话,尤其在听到最重要的关键时,都纷纷追问起来。

这名江湖客得意地斜睇众人一眼后,才继续接道:“就在明圣宫宫主奚厉现身时,堡主及二派掌门全都安然无恙的起身。这让明圣宫众妖大为吃惊,想当然耳,正道便趁他们因奸计失败而军心涣散之际,一举将明圣宫击溃。”

“好哇广



“真是大快人心厂



众人不由得为正道的得胜而欢呼。



“不过……”



江湖客这么一顿,令众人霎时停止欢呼声,心也悬得老高。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正捏紧手中那只粗劣茶杯的俞影。



“还是让受到重创的奚厉给逃走,而且……”



“而且什么?”



“这次正道虽然赢了,但这一战还是死伤惨烈,我听说江堡主及二派掌门或多或少都有点受伤……”

“协…小姐,等等我!”

茶喝到一半的秋波,瞥见小姐二话不说地起身冲向马儿,连忙将喝茶钱往桌上一扔,心急地追赶过去。

“小姐,你怎么走回头路?等等我呀广



待俞影及秋波赶回镇上时,已近傍晚时分。

说她冲动,她不否认;说她担心,她才不愿承认。她只想去确定白去雁是否缺了只胳膊,或少了一只腿,甚至是,连命也卖给了江堡主。

仰头望向隔着一层厚墙的江家堡,俞影既踌躇又矛盾。

说实在话,从她听到那名江湖客谈及这一战死伤惨烈后,她就一直害怕到现在。她怕,怕白去雁真的如她所想的……她捏紧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不,她不要白去雁死掉!

“小姐,你是不是喜欢上白公子了呀?”秋波瞅着脸色微白的俞影,小心翼翼地问。

俞影一震,猛地瞪向缩头噘嘴的秋波。

“你回客栈等我。”丢下话,俞影便纵身跃上高墙。

小姐,你是不是喜欢上白公子了……

胡说、胡说!她怎么会喜欢上那种该死的小人?而且她还很高兴可以借明圣宫之手,好好教训白去雁一番。

俞影愈这么想,她的俏脸就愈显苍白,直至一声尖脆的娇音乍响——

“是你,假青青尸

才经历过一场激战的江家堡,似乎都在忙于善后。而对堡内地形极为熟悉的俞影,便在林荫的掩护下,很快地就要抵达白去雁所居住的雅楼,谁知就在这当下,她竟然被发现,而且发现之人,还是江家堡的大小姐江云恋。

“你这妖女,竟敢夜闯江家堡。”江云恋不由分说,上前便是一阵猛打。

“哼,你才是妖女呢!”俞影也不甘示弱的回击。

但交手才没三招,一具魁梧身形及时闪入二女中间,一出手便隔开她们。

“阎伍,快帮我杀了这名妖女。”江云恋指着俞影大骂。

“大小姐,俞姑娘不是明圣宫余孽,而是我家公子的朋友。”阎伍没再理会瞬间错愕的江云恋,“俞姑娘是要来找公子的?”面色异常冷酷的他,冷不防的对着神情丕变的俞影道。

“他、他……”阎伍的表情为什么如此难看,难不成白去雁他真的伤得很重。

俞影的手心不禁微微沁出冷汗。

阎伍锐利的眼神直盯俞影一会儿后,便转身往雅楼走去。

跟随在阎伍身后的俞影,每走一步,心情便益加沉重,她强迫自己不管等会儿见到的是什么样子的白去雁,都绝对要镇定。

对,玉鸳鸯!只要有玉鸳鸯,他一定就会没事。

然而,当她第一眼看到白去雁时,她仍忍不住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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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白去雁,一脸安详而几近天下太平的白去雁,正闭着眼,盘腿坐在床榻上。

眼前的他,除了神色有点泛白外,并无任何异状。

但就因为他平静到令她几乎感觉不出他吐纳的声息,她的眼角终于忍不住地泛出泪光。

他果真要死了……

一股即将失去他的深层恐惧,让她霎时惊白了脸,而极力克制住的泪水,也在她眨眼的瞬间自动滑落下来。她身形不稳地走至他面前,缓缓地俯下首,在阎伍还在身后的情形下,情难自禁地啄吻他略显冰冷的唇瓣。

此时,一双原本闭着的眼,就在她吻上的刹那,忽而轻颤了下。

猛地,俞影突然激动地跳起,还用力拍打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笨!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还不赶紧拿出玉鸳鸯救人!

俞影愈是心急,手就颤抖得愈厉害,在好不容易从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