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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那一曲军校恋歌

<转>那一曲军校恋歌

神秘的<那一曲军校恋歌>找到了,传给各位看吧,呵呵



一个平凡普通的高中生,不情愿的考入军校,在接受诸多磨难和洗礼之后,成为校园的风云人物.这里,没有超人的能力,华丽的魔法,有的是永不放弃的精神,对人生的理解.而在爱他和他爱的人之间,主人公又将怎样处理这复杂的感情纠葛?

第一卷 雏鸟
第一章 去日苦多

  重庆作为中国西南部的重镇,也是著名的四大火炉之一.八月份正是最热的时候,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柏油路面反射着耀眼的白光,犹如灼热的铁板,人走在上面,好似在薰笼中,刚跨一步,汗水就泉涌而出,弄湿衣裤,不一会儿,就耗尽了身体的全部能量.在这样的高温天气下,大多人都选择呆在家中.

  一双脚浸泡在凉水中,我看着电视,心中却并不轻松.双手好似有千万根针剌,又痛又痒.单我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眼角余光扫视着门虚掩着的父母的卧室,心中充满歉意:因为自己不小心,双手被开水烫伤,已经折腾了父母近一周时间,好不容易才休息一会,又怎忍心再惊扰他们.

  这是一双血红的双手,尽管已经涂满了烫伤药,仍然触目惊心,平时细小的毛孔变得异常粗大,不停地向外分泌着体液,好似喷着岩浆的火山口。有些地方皮肤已经破裂,腥红娇嫩的内膜暴露在空气中,每一次体位的变动,都会激起它的反应。脸贴近双手,能感到灼人的热气不断的扑面而来。

  “唉”!我轻叹一声,现在是正午时分,气温已经高达38摄氏度。家中又没安装空调,炎热的气候更助长了热毒的气焰,它在我的体内肆虐,无时无刻都在折磨着我的神经。

  我觉得每一秒都非常难熬,“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

  “先放松,意守丹田,缓缓的吸气,吐气。” 我慢慢的做着.小学时,因为被武侠小时吸引,曾看过父亲订阅的《气功》杂志,练过一段时间,因为无老师指点,没有一点效果,但我却将这作为缓解心理紧张的方法,用于学习之中,却是屡见成效。

  “好象有点效果。”我感到疼痛似乎轻了点。

  “你一定能战胜它!” 我继续给自己心理暗示,“来,忘记疼痛,忘记它!”

  我闭目靠着沙发。五分钟过去了,这次,真的感到疼痛变轻了。

  …………

  “晓宇,上面传来消息,这次军校考试,你好象没被录取。”母亲一边喂我吃面,一边轻声说道。

  “没考上也没关系,有了这次经验,相信高考对你来说就不是什么难事了。”父亲在一旁安慰我。

  尽管他们都显得那么轻松,但敏感的我仍能从中体会到一丝失望.是啊,家中两个儿子,弟弟小我三岁。我考大学,他就考高中,负担本身就很大,偏偏母亲的单位效益不好,已经好几个月没发工资,父亲又是孝子,每个月都要往山区的爷爷奶奶家寄钱.因此,高二下学期时,父母就婉转的劝我考军校,我打心底不愿考军校,但也知家里情况,因此勉强同意,在高二结束,拿到高中毕业证后,就参加了军校考试。(本文转自:http://moreDocs.com/)
  知道这个消息,心中半是失失望半是喜悦,失望的是,自己这半年一面学习高二课程,一面复习军校考试教材,付出比同学双倍的精力,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喜悦的是又可以和同学共度一年时间,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瓜子脸,灵动的双眼,笑起来就变成弯弯的月牙,挺而翘的小鼻子……五官搭配得如此和谐,是她!许杰!

  一想起她,心中就涌起一阵喜悦,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这暑假期间,她可曾有想过我?由于手被烫伤,太过难看,没敢打电话告诉她,可心中又想听到她关切的声音,这种患得患失的心理,确非旁人所能体会。

  “你应该到基地去,让你的老部下帮帮忙。”母亲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这种事怎么好去麻烦人家。”父亲说着,面带歉意的望着我。

  “你总是这样,这是你儿子的大事,这次你一定要去,你要是不去,我跟你一起去。”母亲的声音骤然加大。

  “这个…这个…”父亲坐不住了,低头不敢与母亲对视。

  “妈!你就不要让爸为难了。”我望着父亲几近秃顶的头发,夹杂着几丝白色。“爸也老了。”我感叹道。

  小时候,父亲的身影是那样的高大,70年代初,他从重点军校毕业,却被分配到重庆县郊的山区里当了一名战士.通过他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升上去,最后当上了当地驻军的第一把手.尽管他不善言谈,不爱交际,但战士们一提他,无不竖起大拇指.他关心战士疾苦,不问亲疏,大胆提拔贤才。我记得有一名战士喜欢跟小学生开玩笑,一次扔石头将我的鼻子砸破,知道我是谁后,惶惶不可终日,结果,父亲知道他善长种植磨菇。并且摸索出一套方法,一转眼就被提拔为农场主管,就这样,驻军的管理和军事素质在他在任的那几年,名列全市第一,他也因此获三等功,入选军人代表(本文转自:http://moreDocs.com/)。

  父亲既不收受贿赂,也不拍领导马屁,后被宵小之辈用阴谋诡计弄下了台,调到重庆市区总后勤部,当上一名计算机高级工程师,他毫无怨言,很快熟悉了业务,多次发表论文,并被请到成都军区作技术交流。

  在这个大院里,谁的家不是装修得富丽堂皇,只有我家不堪入眼;上至领导,下至士兵,谁不偷偷捞一把,只有我父亲让人无话可说.我有时也羡慕别人家的富有,埋怨父亲当初太过廉洁,但父亲说:“我没干过亏心事,才能一辈子心安。”

  “为了一辈子心安吗?”我想着,瘦小的身影就在眼前,我透过它,看到那一颗坚定不屈的心,几十年都有为军队事业而跳动。

  “可是你—”母亲急切的想对我说。

  “妈!”我打断母亲的话,“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要强求。(本文转自:http://moreDocs.com/)”

  我扭头向父亲望去,父亲也望着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欣慰和歉意,默默对视中,父子之间的理解又进了一层。

  这一刻,我感到自己又成长了不少……




第二章 春花秋月两茫然

  再过两天,就要上学了。

  我看着刚刚痊愈的双手,长长吁了一口气,尽管它还泛着微红,毛孔也较烫前粗了许多,但至少不会惊世骇俗。

  回想这二十多天来,与热毒的搏斗,自己终于还是占了上风,到最后阶段,竟然可以完全忘却疼痛,倒是大大的磨炼了我的忍耐力.

  一想到很快就要与许杰见面,心顿时加速地跳起来。

  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兴奋的我。

  刚开门,一冲而进的母亲险些撞倒了我。

  “儿子!儿子!”母亲手舞足蹈,异常兴奋。

  “什么事这么兴奋?”我不解地问。

  “快…快…快看!”急性子的母亲一激动,常常词不达意,她将手中的东西猛地放在我手中。

  我心中一阵狂跳,“录取通知书!”

  薄薄的一张纸在我掌中,却是沉甸甸的.长达两个月的等待,当它真的来到时,我却没有一丝兴奋的感觉,老师、同学、还有她,难道就要远离了么……

  ######

  站在操场上,当所有同学在倾听校长的开学典礼讲话,我却环顾四周,想要将这一切都印脑海中。

  目光穿过无数人的背影,她就在那里,醒目的浅黄色的衣裳,那样的娇小可爱。(本文转自:http://moreDocs.com/)

  想起昨晚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自己被录取的事。

  电话那端顿时沉寂下来,半晌才听到她故作兴奋的声音:“恭喜!恭喜!这是好事呀!你可要请客哟!”

  “那是当然。”我故作轻松的回答。

  那边又是一次沉寂下来,而我乱糟糟的心情,却又不知该怎么说起,就这样一直无语。(本文章转自:http://moreDocs.com/)

  不知道她现在想什么呢?

  许杰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猛地回头,向我嫣然一笑。

  我心中一怔,忙向她招招手。

  就在这时,我们班的队列忽然骚动起来,原来校长正在朗读原高三考上大学的同学名单,竟然将我也算入其中。

  “周晓宇!校长说的是你吗?”

  “南方军医大学,那可是名牌大学啊!”

  “不用再苦熬一年,真羡慕你!”

  ……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目光充满了羡慕,我也不知该先回答谁的好。

  “解散!”校长终于结束了其冗长的发言。

  我迫不急待的拔开众人,想上前去叫住许杰。

  “周晓宇!”班主任叫住我。

  “跟你商量件事。”向来严肃的刘老师,今日怎么这样低声下气的,一定没什么好事。

  “刘老师!什么事?”

  “你今年被评为市三好学生。” 刘老师犹豫了一下,又说:“因为你已经考上大学,不如将这个名额让给别人,高考时还能加分。”

  原来如此,我虽然数理化、语文、政治、英语几门主课,每学年的成绩都是班上前几名,但从未名列全年级前十名之内.可是我爱好广泛,其他辅课,如:地理、历史、生物…却总是拿高分,只是因为体育课,总是刚好及格,所以每年只被评为“区三好学生”,今年体育终于获得良好。眼看着自己一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市三好学生”就要到手了,刘老师却要我拱手让给他人。

  望着满头白发的刘老师,“拒绝”二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一直呕心沥血,还不是为了我们都能考上大学。

  “老师你就决定好了。”我说完,不敢承受刘老师的谢意,匆匆的跑掉了(本文章转自:http://moreDocs.com/)。

  许杰低着头,慢慢的走着,好似知道我会赶上来。

  “许杰!”我气喘吁吁的喊道,一把抓住她纤细的小手,她的手温软细滑,我不禁心中一荡。

  许杰想让手脱出我的掌握,暗中扯了几扯,我却愈发抓得紧了,若是平时,打死我也做不出这种出格的事情,然而我即将远去,那一直被繁重的学习压抑的情感,终于被释放出来。

  许杰抬起头来,小脸染得绯红,那似嗔似羞的神情,让我心醉。

  面对我灼热的目光,她慌忙低下头:“周晓宇,祝贺你!”

  “怎么祝贺?”我笑着说:“这样吧,今晚请你吃饭。”

  “吃饭?”

  “对!去我家吃饭。”我肯定地说道。

  “啊!”许杰顿时慌张起来。“就我一个吗?”

  “对!”我见许杰犹豫不决的样子,又说道:“我保证7点钟之前送你回家。”

  许杰低着头,欲言又止。

  “好了,就这样定了!下午5点半,我在校门口等你,不见不散!”我怕她说出拒绝的话,我多情而脆弱的心灵是很难承受的,没敢再看她一眼,挥挥手,转身走出校门。

  ……

  ……

  我早早的就等在校门口。

  一想到后天就要离开学校,我的心就一片黯然,毕竟四年的青春曾在这个校园渡过,我又怎能忘记在操场上与同学们顶着烈日,玩命踢球的情景,怎能忘记在林萌道与同学们嬉哈打闹的情景,怎能忘记与他们齐心协力演话剧的情景……每一个美好的回忆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周晓宇!”一个柔美的声音响起,我定晴看去,迎面走来的不正是许杰吗?她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白衣的美貌少女,却是我的同学,许杰的好姐妹——高欣。

  “太好了!”我心中大喜,忙迎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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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大情圣!在这等很久了吧。”高欣还是象以前一样,说话毫不遮掩。

  “是啊!想你想得好辛苦。”我毫不示弱。

  “你想的是她吧。”高欣将许杰往前一推,许杰白嫩的脸上又渐渐泛起红色。

  有时我真不明白这两人性格大相迥异,却成了如此要好的朋友,也许就是所谓的“异性”相吸吧。

  “周晓宇,中午我告诉我妈,晚饭在高欣家吃,我妈同意了,所以我带高欣去你家,行吗?”许杰哀求着。

  “没问题,欢迎还来不及呢。”我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作为一个女孩,孤身去别人家,对她确实太苛求,何况,我与高欣关系不错。

  “假惺惺,心中说不定已经恨死我了。”高欣毫不领情。

  “错!错!”我一边摇头,一边说:“你难道看不出我是——要——高——兴(欣)——吗?”说实话,我喜欢与高欣说话,有她在,场面决不会太冷淡,而且也煅炼了我插挥打科的本事。

  一丝羞意在高欣眼中一闪而没,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别!我怕你的杰妹妹会吃醋。”

  “好了啦!我们该走了。”许杰一边捶着高欣,一边催促我出发。(本文章转自:http://moreDocs.com/)

  ……

  ……

  公共汽车站每天都是这么多的人,汽车一到,立刻就被围个水泄不通.毕竟四年的坐车生涯可不是白过的,我先准确判断出汽车行站的位置,然后占据有利地形,摆好重心,车门一开,我仗着瘦弱抢先挤进车内.等她二人上车时,我将两个空位让给她们,自己站了起来。

  “你也坐吧。”许杰见我被挤得东倒西歪,忙将娇小的身躯往里一让。

  “还是她疼我。”我心中甚是温暖,自是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忙坐了过去,奇怪 ,尖酸刻薄的高欣这次却没有开口。反而配合地往里一让。

  三人挤在一条凳上,我的胳膊感受到许杰那柔软的身体,略带汗味的少女体香泌人心醉,我幸福地侧望着许杰,她就好似动画片中的少女,那样纯洁无暇,没有一丝瑕疵。

  看见她小巧的鼻以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我这才意识到什么,忙掏出餐巾低递给许杰。

  “谢谢!”许杰娇羞的接过。

  “还有我呢!”高欣把手伸过来。

  “你倒不吃亏。”我笑着把纸递给她。

  15分钟的车程车过的飞快。

  “女士们!接下来我们就要爬山了。”

  重庆是一座山城,很少能见到平坦的地方。部队大院就座落在一个小山坡上,望着这大约有近45度的斜坡。高欣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晓宇,你每天放学都是走上去的吗?”高欣问道。

  “错,我是跑上去的。”我得意的说道。

  “吹牛!”高欣撇撇嘴,许杰却点头说道:“难怪你能在运动会上获得5000米,1500米的第一名。”许杰那崇拜的眼神让我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错,我没天都跑上跑下,就是为了锻炼体力,好在校运动会上获得名次。

  20分钟后,终于到了大门口。

  “周晓宇,你家也太…太难…走了吧,早知道这样,下次…下次许杰求我陪她来,打死…我…也不来了。”高欣气喘吁吁,还有心情开玩笑。

  “周晓宇,你中午也回家,晚自习后才能回家,哪有多少时间复习功课?”还是许杰关心我,提出一个核心问题。

  “在路上复习呀!”看着她俩迷惑不解的样子,又说道:“在脑中回想一天所学的知识,还可以归纳、总结,这也是发挥大脑主动性的一种方法呀。”当然自家知道自家事,我始终无法进入今年的前十名,是因为我的爱好太广泛,牵扯了不少精力。

  想起这求学四年的艰难,最令人难忘的就是晚自习回家途中。想象一下,天地笼罩着神秘的面沙,苍穹中挂满闪烁的群星,四周空旷寂静,唯有一瘦弱的少年背着沉重的书包,踏着路旁的枯落叶,发出轻碎的生音,凉爽的夜风掠起他的黑发,清新的空气洗刷他一天的疲惫,田野间的蟋蟀为他奏鸣,有时就连月亮姐姐也不忍心,现身为他照亮前程.每当此刻,我就产生一种天地唯我独尊的感觉.

  “就是夜晚回家寂寞了些.”我情不自禁的感叹着.

  “周晓宇!你也太贪心了吧,有许杰陪着,还觉得寂寞!”(本文章转自:http://moreDocs.com/)

  “高欣,讨厌.”许杰回头瞪了我一眼,眼神似乎充满责怪,向高欣追打过去.

  …………

  ……

  “不好意思!我家有些乱。”我知道许杰不会介意.听说高欣家很富有,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想法,我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很好啊!很有家的气氛.”我看着高欣兴奋的神情,知道她是发自真心的.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富的菜肴,诱人的香味顿时勾起的我们的馋虫.

  高欣让我与许杰坐在一起,自己却坐到对面.(本文章转自:http://moreDocs.com/)

  “怎么还有啤酒,周晓宇,你是何居心,想将我们灌醉吗?”

  父母听说我要请同学吃饭,以为一定会来不少同学,为了让我们尽兴,特地准备了啤酒,却没想到我只请了两位女士.

  “那是我给自己准备的.”我可不敢承担这个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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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对长亭晚

  “高欣!许杰!我敬你俩一杯,我们有缘成为同学,虽然只有两年时光,但无伦将来我们身在何处,这同学情谊我是终身难忘.”我举起酒杯深情地说着.

  听到我有些伤感的话语,许杰、高欣对望一眼,顿时沉默了,显然触动了她俩的离情别緒.哎!我真笨,不会说话!

  “喂!你和许杰怎么会是同学情谊呢?你也太谦虚了吧.”高欣很快反应过来,帮我圆场.我感谢地看了她一眼,她虽然面带笑容,眼神也流露出悲伤.

  咣 !碰杯后,我一饮而尽.

  “周晓宇!我祝你一路顺风!”许杰端起饮料杯,神色平静地对我说.

  我刚要举杯,却听见高欣说:”不对!这种喝酒的方式不对.”

  我见她严肃认真的神情,追问一句:”怎么不对?”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诈笑,我暗道不好. (本文章转自:http://moreDocs.com/)

  “你们应该这样碰杯.”她边说边做动作,两条手臂缠绕在一起,这不是交杯酒的姿势吗?她也太胡闹了吧.

  许杰的小脸“腾”一下就红了,脸色却暗下来,我知道她恐怕要对高欣发火了。

  “周晓宇!你的手怎么这么红?”高欣惊奇地问。幸好,她及时转换了话题.

  我低头一看,被烫伤过的部分泛着一层红色,难道是酒精的影响,我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往回收。这时许杰关切的目光也投射过来,我故作平静的说:“这个暑假被开水烫伤了,不过,现在已经好了。”我甩甩手臂,以示没事。

  “怎么这么不小心。”许杰面带焦虑地凝视着我的手臂,就连高欣也围了过来。“还痛吗?”许杰终于抛开矜持,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着我的皮肤。我感到一股热气从她的手指涌出,通过手臂,直达内脏,那是一种温馨的感觉。

  “医生说,再过半年就完全好。”我竭力使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

  “啊!”许杰轻呼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回到座位。

  …………………

  “周晓宇!许杰说想参观一下这周围的环境,你带她去吧,这饭碗由我来洗。”

  我感激地看着高欣,她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许杰一言不发,跟我走出房门.(本文章转自:http://moreDocs.com/)

  高欣痴痴的站在阳台上,凝视着两人远走的背影,明眸中闪烁着泪光。

  当两人独处时,许杰立刻恢复她沉默寡言的性格,我也是第一次和女孩独处,尽管胸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两人静静地走在林荫道上,四周一片宁静,静得可以听不进到我俩急促的心跳。

  我心急一动,悄悄伸出右手,轻轻抓住她柔软的小手。这一次她没有挣扎,只是脸更红,头更低了。

  多少柔情蜜意在手与手搭成的心灵桥梁之间无声的交流着。我的爱人啊!我要执子之手,默默前行,哪怕前方风刀雪刮,我也愿与你踏落春夏秋冬。

  “什么时候出发?”许杰终于抵挡不住这种寂静。

  “后天的火车。”

  “怎么这么快!”

  “我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已经晚了。”

  “路上千万要小心,听说G市治安不好。”

  “知道。”

  一切又恢复宁静,我在也忍不住了:“许杰!你知道。高三是冲刺,这两年来,我……我……一直都很——。”

  “恭喜你考上大学,要知道高三可是很艰苦的一年。”许杰抬头看着我,眼中满是哀求。我宛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心中一阵刺痛,手不自觉的放开。

  寂静!还是寂静!

  “她拒绝了我!”心中一个声音大叫着,打碎了我刚建立起来的自信。余光扫视,她一副想想可怜的样子,回味着她所说的话,也许她是对的,我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她的成绩并不是很好的一年,必须全力以赴,也许我不该在此时打扰她的心情。想着 想着我也就释然了,只是心仍在隐隐作痛。

  “那儿好漂亮!”突听许杰的惊呼。(本文章转自:http://moreDocs.com/)

  前方是一个美丽的花园,各种鲜花竟相争相,在山风中摇曳生姿。部队大院永远都是城市中最好的绿化单位。

  许杰飞快的跑去,步伐是如此匆匆,也许想避开刚才那尴尬的场面。

  许杰惊奇地打量着花园中的花朵,时不时捧住花茎,闭着眼品味那醉人的花朵,我静静伫立在一旁,凝视着她动人的倩影。

  她猛一回头,接触到我深情的目光。她向我笑笑,我感到她的心情已经有所好转。

  “前面有个小亭,想不想去看看。”我向前一指。

  “好啊!”

  望江亭是个仿古的六角亭,建在斜坡上,周围是茂盛的树林,下方是宽阔的嘉陵江。平静的江面犹如光滑的绸带,偶尔行驶的渡轮,为它增添了几缕皱褶。此时,夕阳已滑落在江岸上,将洁白的江面泼染成一片金黄。

  我和许杰走进亭中,猛烈的江风从下往上吹刮着我俩的衣襟,让黑发在空中飞扬,俯望山下景色,胸中一股豪情涌起.

  “啊………………”我深吸气,向山下大喊。

  “啊………………”清脆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看来许杰也禁不住释放自已被压抑的情绪。

  我俩相视一笑,我张开双臂,迎着江风,再次高喊:“许——杰!”

  “周——晓——宇!”许杰也张开双臂,微闭双眼,一副专注的神情。(本文章转自:http://moreDocs.com/)

  我望着她的侧面,飘舞的长发在空中幻化成各种形状。夕阳在她身上洒下金黄,好似下凡的仙子,此刻正要乘风飞去。此情此景,深刻烙刻在我心中,想必一生都难以忘记:那一天、那一个黄昏、那一个小亭、那一位少女…………(待续:moreDocs.com)


  第四章 行路难

    “爸、妈!你们回去吧,不用送了。”我站在进站口,看着父母有些佝偻的身影,心中十分不忍心。   
      “好吧!在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以后,一定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父亲再三叮嘱。   
      “知道了。”我迅速的转身,抹去险些坠落的泪水。   
      拖着小行李箱,我就这样上路了。心中有些失落,她终究还是没来,毕竟现在是上课时间。我安慰着自己。   
      想起前日,面对可爱的她,那三个字在舌尖转了千遍,却始终没说出口,心中总感象堵块石头,真是遗憾!   
      不甘心的回头,父母仍站在那里,向我挥手。人群中突然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的心狂跳,是她吗?   
      不是,是高欣!   
      “是她自己来的,还是许杰托她来的。”我思绪万千,向她挥挥手。   
      高欣见我发现了她,又蹦又跳,双手挥舞得更加有力。   
      …………   
      …………   
      “鸣!”汽笛长鸣。   
      火车缓缓的开动。   
      别了,我的故乡!   
      别了,我的亲人!   
      别了,我的爱人!   
      就这样,94年9月的这一天,开始我第一次远离家乡之旅。   
      火车载着我的希望,我的思念,呼啸着驶向远方。   
      再也不用埋灯苦读,也不必每天长途跋涉。进了大学,等于一只脚跨入社会。除了搞好学习之外,我是不是也该有所改变。   
      记得每年班主任给我的评语总是那几句:“该生性格内向,不善交际,有时过于忧虑,不够开朗。”   
      中学时我最臭的一件事就是:班主任见我知识广博,让我参加全年级知识辩论赛,在阐述观点时,我见台下坐满了观众,心情顿时异常紧张,竟然将原本背好的词忘得一干二净。惹得全年级的嘲笑,几个月都抬不起头。“心理素质不好。”班主任又给我的评语里加上了这一条。   
      这种情况一定要改变,我暗下决心。   
      我沉思默想了一会。刚睁开眼,发现坐我对面的是一个年轻汉子,他黝黑的皮肤,英俊而瘦削的面庞,乌黑的嘴唇……他发现我在打量他,友善地向我笑笑。   
      既然要改变,那么就从现在开始。我也微笑回应。“你好,你也是去G市吗?”   
      他点点头。   
      “回家,还是做生意?”   
      “你是学生吧。”他避而不答,一句反问,就揭穿我伪装的成熟。   
      “去G市读书?”他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   
      “第一次出远门吧?”他平和的问着。   
      “是啊!”我全忘了父母告诉我的“出门在外,逢人只说三分话。”只觉得这个人和蔼可亲,就把老底一一抖了出来。   
      “你父母也太放心了吧,要知道这条线路是很危险的。”他关心的说道。   
      “不会这么严重吧。”我有些不信。   
      “要知道G市是改革开放最前沿的城市,这段时间正是民工进城打工的高峰期,这条线路经过的都是贫穷的省市,这些地方出去打工的人可是很多的。”他看了一下手表,又说道:“再过几个小时,整节车厢就会变成沙丁鱼罐头。”   
      环顾了一下四周,走廊上稀疏的站着人。“挤满了人会是怎么样呢?”我既畏惧又有些好奇的想着。   
      “你是住在G市?”我见他这么熟悉情况。   
      “是的。”这一次他倒回答得很爽快,也许见我是个学生。   
      “能不能给我讲讲G市的情况?”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读哪所大学?”他不慌不忙的问。   
      “南方军医大学。”   
      “那可是G市著名的大学。”我感到他看我的目光已有所不同。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在军校也许还安全些,G市是个开放的城市,发财的机会虽然很多,可由于来淘金的人太多了,治安可是一个大问题,小偷、骗子、抢劫犯处处都是, 你一到火车站,就能感觉到,那是最乱的地方,丢个千把块钱是常有的事,警察根本不追究。”他慎重的说道。   
      “不会吧?”从小就在大院长大的我,根本不知道社会的残酷。   
      “G市的生活水平很高,但平民也有平民的活法。同一个牌子的商品在商场里标价一万以上,在小摊上可能只有几十块钱。虽有真假货之分,但质量也不会差太多。所以你要出去买东西,除了专卖店不能砍价外,其它地方可以将价格砍到1/3,说不定商家还赚不少。”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话语中,我递给他一个削好的苹果,他也不推辞的接过。   
      “G市有许多水货市场,小到香烟,手表,大到汽车,其价格是国内价格的一半还要少,而且大部分都是真货。”   
      “什么是水货?”我好奇的问。   
      “就是走私货啦!”   
      …………   
      …………   
      就在他给我狂补社会知识时,车厢已经挤满了人,这些中途上车的旅客大部分衣着朴素,手提大麻袋,牵儿携女。他们拥挤在过道上,最后连走廊也找不到落脚的空隙,有的干脆躺到坐椅下面。他们就这样一直站着,累了就和同伴背靠背,坐在地上休息。   
      这些朴实的农民,因生计所迫,他们不得不抛家弃子,出外打工。那一张张布满皱纹的黑脸,长满茧子的大手,开裂的黄铜色皮肤,就连眼神也是一样的迷茫。那是对生活前途的迷茫啊!我怜悯的望着他们,当人们惊叹于中国经济飞速发展时,谁又注意到这些城市建设者生活的艰辛呢?   
      九月的南方本来就很热,如今空气不流通,更加闷热。车厢内充斥着汗臭味,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我想出去方便,尽管厕所就在不远处,但我怎么过去呢?万一我一走,座位被别人占了怎么办?列车员早就躲起来了。我犹豫再三,尿意却愈加强烈。   
      “你去吧,我帮你看着。”他看出了我的窘迫。   
      “谢谢!”我小心翼翼的前行着,一脚落下,不是踩着脚就是踩着手,我不停的说着抱歉,但脚下的人只是麻木的扭动一下身子。我打开厕所门,里面也被民工占据。我心惊胆颤的方便完,好不容易回到座位上,马上做了个决定,尽量少喝水。   
      就在这时,后面的人群骚动起来,“怎么回事?”我正想着,只见几个民工拉着列车员往前走去,大家自觉的让出一条道。   
      “有人跳车了。”后排座位的人说道。   
      “干吗要跳车,没买车票吗?”   
      “听说是忍受不了这酷热和拥挤,精神错乱了。”   
      …………   
      …………   
      我脑中一片空白,没想到刚跨出家门,就见到了人性的脆弱。   
      好在烫伤之后,我的忍耐力大大提高。除了手脚因长期坐着,有些僵硬外,到没什么异常感觉。   
      天色已渐渐暗下来,我感到有些疲倦,正准备伏到桌上睡觉,他却示意我把车窗关上。   
      “今天晚上不可以睡觉。”他低声说   
      “为什么?”   
      “接下来几站,比较乱,小心包被抢。”   
      “竟敢明目张胆的行劫吗?”我没敢多问,心怦怦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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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睡意又涌上来,我眨眨眼皮。他见状递过来一支香烟,“可以提神!”他如是说。   
      这可是我第一次吸烟,我猛吸一口,大量的烟雾涌进鼻腔,刺激我猛烈的咳嗽,连眼泪也流出来了。   
      这下可清醒多了。   
      C市的车站到了。   
      抨然的巨响惊醒了全车厢的人。透过模糊的车窗,发现有人拿着扁担想要撬开车窗。   
      “你看那扁担一头有铁钩,只要勾住行李,一拉就走。”他说着。   
      我点点头,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   
      ……   
      天渐渐亮了。   
      我和他还在聊天。   
      你的嘴唇怎么这么黑?是不是有点贫血?”我突然冒昧的问。   
      他神色一变,我知道这次又说错了,忙着向他道歉。他摇摇头,半晌说道:“我曾经也是百把十万的身家,只因为吸毒全部赔了进去。”他沉痛的说着,看他那表情,恐怕损失还不止这些。   
      吸毒在94年还少有报道,没想到我就见到了一例。   
      “毒品可不能沾呀!”他长叹一声,似乎在告诫我,有似乎在劝尉他自己。我发现他拿烟的手轻微的颤动着。   
      …………   
      …………   
      经过48小时的旅程,G市终于到了。   
      “大哥!感谢你一路的照顾,谢谢你!”我真诚的向他说着。   
      “我叫周晓宇,你贵姓?”   
      “相逢就是缘分,又何必执意追求呢,如果有缘,我们还能再见面。”他虽然年龄看上去不很大,已是饱经沧桑。   
      “祝你在G市一切平安!”他用力的握着我的手。   
      “再见!”我说出平时常用的告别语。此刻又有了新的含义。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潮中,我感叹万千。这位不知名的大哥,在短短的两天相处却给我上了人生社会的重要一课。千万人潮中,相逢就是缘分,也要倍加珍惜。大哥!祝你在今后的人生旅途中一切顺利!   
      我柃起行李箱。望着前方巨幅的广告牌,心中兴奋的大叫“G市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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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海内存知己

    翁亚男!快吃饭去吧,这房间的卫生已经打扫得很不错了。”   
      “是!”满头大汗的翁亚男收起抹布,刚跨出队长的卧室,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队长,我听说还有一位同学没来报道,是真的吗?”   
      “对!”队长随口答道。   
      “他是什么样的人,军训已经开始5天了,他竟然还没来报道。”翁亚男好奇的想着。   
      她回宿舍拿了碗筷,刚走出楼门。   
      “请问,这是临床检验本科队吗?”一个身着便装的男孩站在她的面前,1米78的个子,瘦弱的身躯,清秀的面庞,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清澈深邃的眼睛,好似要看透她的内心。   
      眼前的女孩虽然长相普通,但那咄咄逼人的英气,就知道她并不简单。   
      “你是周晓宇吧!”见我点头,说道:“你好,我叫翁亚男,六班班长。”   
      “你好!”我笑着向她点头。   
      “快进来吧。”她热情的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   
      “队长,周晓宇来了!”   
      一楼的左侧走出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上尉,只见她丰腴的婀娜的身材,雪白的肌肤,大而明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梁,鲜红欲滴的樱唇。全身散发着成熟的妩媚的魅力。   
      她看过我的录取通知书后,笑着说道:“我叫邬倩,你们的队长。”   
      见我仍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又解释说:“相当于一个班主任。”我这才恍然大悟的点头。事实上,这个队长远比班主任的权力要大得多。这是我后来才得知的。   
      “翁亚男!你带他去五班的第2个房间,给胡飞说,周晓宇是他们班的成员。”   
      “是!”翁亚男带着我上了二楼。   
      “大小姐,上二楼也不打声招呼,我差点就全曝光呢。”一个只穿着短裤的男子从水房出来,打趣的说道。   
      “你那一身烂肉,给我看,我也不想看,怕污了眼。”好恶毒的语气。“正好,这是你们班新来的同学,和你一个屋,我就交给你了。”她匆匆的下楼,看来还是挺在意那一番话。   
      “你好!我是五班的胡俊杰。”阳光般的笑容,他用力握住我的手,我仔细的打量他:大眼睛,双眼皮,方圆形的脸上,五官搭配得十分和谐,全身肌肉匀称,却不是肌肉男那种类型,好一位帅哥。   
      “周晓宇,重庆人!”我微笑着,回应他的热情。   
      “重庆人?”他惊奇的看着我,说道:“恐怕我们队就你没有老乡。”   
      “是吗?”我有些失落,听说在部队里,同一个地方来的容易抱团,互相帮助。看来,我是注定要一个人在这儿奋斗了。   
      “没老乡没关系,到了5班,大家就都是兄弟了。”他拍拍我的肩膀,领我进了寝室。   
      …………   
      …………   
      这间寝室共有四个男生,见来了新同学,就纷纷上前帮我挂好蚊帐,铺好凉席,将行李塞到衣柜中,一切都收拾好后,大家又主动的与我攀谈,我这才了解:   
      这位睡我下铺的又黑又壮的同学叫刘刚志,湖南人,五班副班长。   
      我对面铺那位长着鹰勾鼻,略带羞涩的男孩叫余航泽,山西人。   
      余航泽下铺住的是胡俊杰,南京人。   
      靠门最近的铺位是一位黑瘦的同学叫赵景涛,福建人。   
      想不到这小小的一间寝室就聚集了五湖四海的才俊。   
      医学本科队共有学生约60人,分为六个班,五个男生班,一个女生班,由队长和教导员共同管理。又将六个班分为两个区队,从学生中抽调两个能力出众的,分别担任一、二区队的区队长。   
      这个队是今年新建的专业,几个医学系都以人满为原由,不愿收纳。校领导算来算去,发现只有护理系所属的这栋楼人数较少,就将我们队划归护理系。结果这栋楼被一分为二,一边住的是貌美如花的白衣天使,另一边则是三大五粗的精壮汉子,每层楼中间都用铁墙隔开。   
      我们聊了一会儿,突然外面一声尖锐的哨声。   
      “快,上床睡觉。”刘刚志催促我们。   
      “睡觉?”我惊奇的问。   
      “按规定每天中午1点都要上床睡觉。”   
      “我中午从不睡觉!”   
      “那也要到床上躺着,这是纪律!”他一副没商量的表情。   
      我疲惫的身体躺在床上,一颗心直到此时才放松下来,思绪飞快的转动:父母这几天一定都在担心我吧?许杰现在也在担忧我吧?   
      对了,我得打个电话。我刚起身,却看见斜下方胡俊杰睁大双眼看着我。   
      “你知道哪儿可以打电话?”我低声问,又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在餐厅附近有公用电话亭,不过你只有晚饭后才有时间打。”他想了想,又往枕头下摸了摸,朝我仍过一个东西。   
      “IC卡!”我满怀感激,说道:“这怎么好意思?”   
      他摇摇手,朝我笑笑,转头睡下。   
      兴奋的心情让我无法入睡过了一会儿,见大家都睡着,我悄悄的下床,从柜子里抽出两本书,一本《心理训练》,一本《口才必胜》。躺在床上仔细地读着。   
      …………   
      “嘀!嘀!”尖锐的哨声传来。   
      “快!下去集合。”刘刚志催促着大家。   
      同学们很快穿上军装,扎好皮带,戴上军帽。急忙往门外跑出去。由于我刚到,军装要后天才能领到。只好穿着便装,跟随其后。   
      大楼前平地上,整齐地排列着两个方队。一个是年轻的小姑娘,一个大部分都是男生。方队前面站着一排气宇轩昂的士兵。站着他们前面的一名上士,往前跨了两步。严厉的目光扫视着方阵。突然他的目光凝住了,在绿色丛中有一点白色异常显眼,那就是穿着便装的我。不懂规矩的我见他两眼不眨的死盯着我,便向他笑笑,以示友好。他顿时双眉倒竖,额头紧皱,厉声喝道:“临检队地五排第10名,出列!”   
      洪钟般的声音响彻平地,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旁边的同学便轻轻碰我说道:“叫你呢!”   
      我的心顿时怦怦乱跳起来,惶惶然不知所措。   
      “穿便装的同学,立即出列!”声音更大了。   
      我慌张地向外跨了一步,顿时暴露在众多好奇的目光之下,我的脸瞬间通红。   
      这时邬倩队长走到那名上士面前,低声向他说着什么。   
      他的面容舒展开来,狠狠瞪了我一眼,好似在说:“小子,我记住你了。”   
      “你!入列!”   
      我如释重负,匆匆回到位置上。   
      “今天下午的训练课目是‘步枪瞄准训练’。各班准备出发!”   
      那一排士兵大步迈上前来,各自发号施令。   
      一个矮壮的士兵,带着一丝微笑,来到我班面前。   
      “五班注意了!”他扫视全班,到我处笑意更浓。   
      “向左转!齐步走。”   
      从小在军队中长大,耳闻目睹,也学过不少军事知识,所以执行命令时也是象摸象样。   
      …………   
      …………   
      火辣辣的烈阳下,我们趴在操场上,练习步枪瞄准。全趴在碳渣跑道上,坚硬的碳粒折磨着我的肌肉和骨头,不象其他同学身着迷彩服,我已经感到丝质的裤子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此时,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牢记着班长的口决:“三点一线。”仔细地将瞄准器,准星,50米外枪靶的十环保持在一条直线上,并且努力地做到“有意识瞄准,无意识勾扳机”。   
      一个身影在我身旁趴下,看看我瞄准的情况,拍拍我的肩说道:“瞄得很好。我叫郭建高,是你们班这一个月的军训班长。”   
      我抬头,那个矮壮的士兵正笑着看着我。   
      “周晓宇!重庆人。”   
      “重庆人?那你可是我老乡啊!”郭班长的笑容更加亲切。   
      “今后有什么难事,就来找我!”他再次拍拍我,起身继续巡视。   
      “喂!你怎么报道这么晚?”一个清脆的声音太我身旁响起。我扭头,一个身材高挑,面容俏丽的少女好奇地看着我,因为训练时是从一班,二班……依顺序排列瞄准的,我本不是我班最矮的,只因身着便装,只好排列到最后,正好紧挨着六班个子最高的女生,哈哈,因祸得福。   
      “没办法,我的录取通知书来得太晚!”我耸耸肩,一脸无奈。   
      “是吗?那你太幸运了!”她微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为什么!”我不解。   
      “你不知道,刚报到时,我们总共花了两天时间,才将宿舍打扫干净,可累坏我了。”她抱怨着,好似我偷享了大家的劳动成果。   
      正内疚时,她说道:“我叫萧雨桐,来自辽宁。”   
      “萧雨桐!”多好听的名字,我正要说出我的名字。   
      “你叫周晓宇,重庆人,对不对!刚才我都听见了。”她笑呵呵的说,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盯着我,倒使我有些害羞了,都说北方人直爽大方,看来一点不假。   
      突然,屁股一阵巨痛。   
      “叽叽喳喳的,干什么呢!给我好好训练。”是那上士的恶毒声音,我没敢回头,假装瞄准,余光扫视肖雨桐,正做着鬼脸,胆大得让我汗颜。   
      “老郭!你这个班太散漫了,要好好管管。”那上士严厉地对班长说着,后来我才知道他叫林明雄,是护理系军训教官的班长,同时,也负责训练我们队二班。   
      郭建高答应着,走到我身旁,轻拍一下我的屁股,故作严厉地说道:“好好练,别偷懒。”   
      久躺在太阳下暴晒,那双被烫过的手渐渐变红,隐隐发痒,强忍着,开始了艰苦的训练……   
      挂上电话,耳边还萦绕着父母关切的话语。思乡的情绪越发浓烈。   
      我迫不及待地拔着许杰的电话号码。   
      “喂!你找谁?”电话那端传来较苍老的女声,是她母亲,让我沸腾的血液略微冷却。   
      “请问许杰在家吗?”我竭力控制着语调。   
      “你等等。”电话放下的声音,隐约传来她母亲的责问声:“那个男孩是谁?”   
      过了一会儿,甜美而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你好!我是许杰。”   
      “小杰!是我!”激动得语音都有些发颤。“我已经报完到了,现在正参加军训呢,偷着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是吗?那太好了!听说军校管得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许杰的声音也有点兴奋。   
      心中一阵温暖,我鼓起勇气说道:“这几天我好想你,真的!”也许是因为远离了沉重压抑的高中生活,心情一下放松了许多,说话也变得大胆了,“你想我吗?”这话脱口而出。   
      在我充满期待而又惶恐的等待中,“嗯!”好轻轻的一声回答,在我耳中如同九天仙乐一般悦耳动听,仿佛看到她此刻小脸绯红,娇羞可爱的神态。   
      就在我激动得想要进一步倾述自己的情感时,她却匆匆说道:“晓宇!我要挂了,妈催我去看书呢。”   
      我不甘的挂上电话,站在电话亭旁,恋恋不舍,想了想,又拿起电话。   
      “喂!您好!请问高欣在吗?”高欣请假来给自己送行,这份恩情怎么也得表示感谢。   
      “帅哥!怎么有闲工夫给小女子打电话?”声音依旧那样轻快活泼。   
      “谢谢你来送我。”我动情地说着。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咯咯”传来笑声:“别客气!那只是许杰托我的,帅哥!别想歪了哟!”   
      “谁想歪了”我暗自嘀咕,和高欣的聊天,总是轻松愉快,十几分钟一晃而过。   
      还未进宿舍,就见屋内烟雾缭绕,欢笑声不断。   
      “周晓宇!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舍不得跟girl friend说再见呢!”胡俊杰打趣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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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全班同学都聚在一屋,正中坐着郭班长,我和大家打着招呼,靠往胡俊杰边上一站,轻声问道:“说啥呢?这么高兴。”   
      “班长在狂吹他的爱情浪漫史。” 胡俊杰嘻笑着说。   
      “我可不是吹啊!”郭班长显然听见大胡的话“在女人问题上,你们都得拜我为师,泡妞可是有决窍的,首先要做到‘胆要大,脸要厚’认准目标就要大胆出击(鸡)—吧(巴)!”   
      他环视我们,见我们都在仔细聆听,猛吸两口烟,又道:“不要怕女孩拒绝你,其实有人追她,她不管喜不喜欢,心中都很高兴,你追求的方式越大胆越新潮,她也越高兴,俗话说男孩不坏,女孩不爱,就是这个道理。”   
      “班长,别光是说,什么时候给我们演示一下,也让我们开开眼啊!”说话者是五班班长胡飞,福建人。   
      “没问题!就拿你们队长作样板,不出三天,我就将她搞定。”他眼珠一转,大声说道。   
      大家异口同声:“吹牛!”   
      郭建高的一番话仅是随口说说,谁知,对我们五班却是影响颇深,随后四年,我班以“泡妞”大胆著称于校。   
        


  第六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哄笑声中,郭班长却将目光投向我:“来,我教你怎么叠军被。”   
      他将桌头柜排成一排,把我的军被放在上面,用他那强有力的胳膊按压平整。   
      “去,端盆水来。”   
      我满怀狐疑的端来水。   
      他将水均匀的撒在被子上,看我一脸惊异,他说道:“新被子的棉花容易发涨,必须用水才能让它变软,这样叠出来的“豆腐块”才好看。”他叹口气,摇头说:“没办法,谁让我们是在军队呢?这被子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盖的,你今晚睡觉就用毯子吧!”   
      他将袜子叠好后,用水将边缘绷直,并且打出菱形,一个“豆腐块”的雏形就出来,他将板凳压在上面,又用另一条凳子抵住被子后部,回头对我说:“就这样压个一两天,就可以放到你床上了。”   
      “谢谢班长。”我感激进说。   
      他拍拍我肩膀,说道:“赶紧准备一下,晚上还要训练。”   
      ……   
      ……   
      我们上午训练三大步伐,下午练习射击,晚上又是三大步伐。   
      训练是艰苦的,但有郭班长在,一切又变得有趣。他总是在训练间歇讲些黄色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又时常利用五班与六班训练较近的方便怂恿某个倒霉蛋去和六班女生说话,然后在一旁大声说:“某某同学,我们这位纯情男生,很喜欢你……”等等之类的话,弄得两人都成大红脸。   
      更有一次,训练时,队长来我们班检查训练进度,老郭跟在后面,模仿队长走路的姿势,他那扭捏的样子,逗得大家直想笑,然而严厉的队长就在面前,大家强自忍受,我使劲拧自己大腿,方才挺了过来。终于,我班最矮的同学向宏伟忍不住笑声,结果被队长一阵狂批,被罚单独站军姿半小时,不准休息。   
      大家在欢笑之余,我却注意到二班班长林雄往五班注视的目光渐渐多起来。   
      …………   
      …………   
      星期四上午我终于换上一身崭新的军装,别上校徽,系上皮带,戴上军帽。别提多神气。   
      尽管天气炎热,由于换上了军装,人也特别精神。齐步、正步,在六班前面行进,自然精神抖擞。就这样,时间一晃就快到中午了。   
      哨声响起,各班迅速汇聚成方队,就等林雄宣布解散。   
      林雄严厉的目光扫视着全队,我似乎感觉他的目光扫到我们班时,有些异样。   
      “同志们!”他刚一开口!“唰!”全队整齐划一的跨立,他满意的点点头:“下一周,军训大队就要检阅我们的训练成果,这是一次严格的考试。是骡子,是马,这个时候就要分出高低了。但——我发现你们有些同学的动作还是不太标准,为了在考核中以高分通过,我和队长商议之后决定成立3个突击班,对少数不合格的同学进行加强训练。”   
      他在分队前踱了几步,说道:“现在从一班开始,进行三大步伐演示。”   
      谁也不愿意上光荣榜,这种事不但意味着要比别人多训练几个小时,而且又很丢人。于是众人表情都很凝重,竭力想表现好,尽管如此,仍有少数同学被单独拎出:如同手同脚者,奇步甩手后摆成乌爪者,上身过于晃动者……。大家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   
      “下面轮到五班了。”林雄平静的声音传来。但我觉得这语气有些怪。   
      “五班注意了。”郭班长大声说道。   
      “向右转!原地踏步走!”   
      “跑步——走!”   
      我压抑着紧张跳动的心,跟随队列跑入了中间的空地。   
      兄弟们都昂首挺胸,站得笔直。   
      “报数!”   
      “一!二!一!二!……”到了向宏伟,按道理,他是最后一个,此时该说“满伍!”(即队伍满员的意思)。   
      “满六!”他鬼使神差的喊了句。顿时周围的同学哄堂大笑,连几个教管都捂住了肚子,队长也是笑的花枝乱颜。   
      我们哭笑不得,好嘛!刚一开始就被抓住一个,郭班长的脸也挂不住了。   
      “正步——走!”他的声音骤然高了好几拍。   
      行进中,林明雄走到队列前,兄弟们都祈祷别被抽中。   
      他举起手指:;“你!你!你!……”胡俊杰,余航泽、刘刚志,还有我。   
      我们班竟有一半人被选进了突击班。我心中很不服气,自以为从小就老模仿解放军叔叔的三大步伐,又突击训练了三天,动作应该是比较标准的。   
      “好你个林明雄,搞打击报复。“我心中憋着一肚子火。   
      中午,当其他同学进入了梦乡,突击班的难兄难弟们正在护理系楼前,辛苦训练着。   
      “你,后摆太大。“我大手被皮带抽了一下,疼痛无比。   
      我一抬头,正对着林明雄可恶的脸,终于忍不住了:“我什么地方摆大了,我摆的挺标准的。“   
      他一楞,没想到我竟敢和他顶嘴:“练得不好嘴还硬。”   
      我豁出去了:“动作比我差的不少,他们都没被选中,凭什么就挑中我。”   
      “嘿嘿!你倒挺臭美的。”他黑黑的脸露出几丝笑容,突的一沉,高声说道:“给我正步摆臂二百次。”   
      我死盯着他,站得笔直,却一动不动。   
      他严厉的催促我几次,见我仍是不动,知道跟他卯上了。   
      “其余人解散,你给我留下。”他要单独收理我。   
      胡俊杰、刘刚志……走进大楼时,频频回头,眼中充满担忧,让我感到一阵温暖。   
      “好吧!你不愿运动,就给我站军姿。”他端一条板凳到阴凉处坐下,让我一个人在阳光下暴晒。   
      一会儿功夫,二楼走廊上满是我们队的同学,听说有人竟敢和教官顶嘴,全都出来看热闹。   
      我咬牙硬挺着,可心中老想着所受的委屈,再加上楼上同学的嬉笑,眼泪竟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堂堂男子汉,还流眼泪。”他讥笑着。   
      “老子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你管不着。”今天我跟他耗上了,可说一句话,眼泪就流得更多。   
      “你竟敢骂人!”他暴跳起来。   
      …………   
      …………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的,整栋楼走廊上都布满了人头:93级护士、94级护士,大家好奇的目光都汇聚在流泪满面的我身上。   
      队长也走了过来,她一脸严肃,抬头看看楼上,低声跟林明雄说着什么。   
      队长满面严霜地向我走来。   
      “周晓宇!你以为这是哪!这是军校,你是一名军人!一切行为听指挥,难道你没学过吗。不管有理没理,你都必须执行。你以为穿上军装就是军人了吗?”   
      她严厉地批评我,我没有一丝辩解。   
      “好啦!回去好好反省。”她一挥手。我急忙低头跑进楼,与她擦身而过之时,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怜悯。   
      我低头闯进宿舍,却听见耳边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兄弟,好样的,连‘黑雄’都那你没折。”胡俊杰笑着对我说。   
      “你可是咱们队的第一条好汉,除了你,没谁敢与黑雄对抗。”刘刚志的声音传过来。   
      “你没事吧?”胡飞给我端来一杯水,关切的问道。大家三言两语,竭力夸大我的“英雄事迹”,刚才流泪满面的人是我吗?胸中羞辱的感觉一扫而光。望着他们一个个充满暖意的笑容,我的眼中又蒙上了一层水雾,“这就是战友!”   
      “林明雄对你们并没有恶意,他只是太追求完美。”在中央的郭队长轻叹着。“我原以为你们虽是军人但也是学生,因此在严厉要求的同时,也尽力让你们体会到其中的乐趣,只是这一次,你们也太给我丢脸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林明雄和郭建高在连队里就不合,主要是性格相差太多。林明雄过于要强,各项训练都力争第一,平时沉默寡言,不与人交往;而郭建高天性乐观,平时嬉哈大闹,与战友相处融洽。林明雄看不惯老郭的做法,所以这次来军训,曾提议不让郭建高参加,被连长以老郭军事素质过硬,带教经验丰富为由拒绝了。   
      大家都惭愧地低下头,老郭的神情变的严肃:“你们要牢记,作为一名军人,荣誉是一生追求的目标,‘永远争第一’是军人的座右铭,不管平时怎么吊,关键时刻可不能拉稀。”他的声音虽不大,却字字砸在我们心上。   
      “班长说的对!在哪摔倒就从哪爬起来,咱们向那些看不起五班的人证明,五班决不是孬种。”胡飞慷慨激昂地说,不愧是一班之长,大家听了都热血沸腾。   
      “五班!”   
      “五班!”   
      “五班!……”   
      大家的手都搭在了一起,个个神情坚毅,这一件事情让来自五湖四海的兄弟紧紧团结在了一起。   
      “加油!”大家齐声怒吼。   
      郭班长苦笑不已,一会儿又得向队长解释这个宿舍为什么这么吵。   
      “好了,大家都休息,下午还要训练。”   
      郭班长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泪痕未干的脸,递给我一支烟。   
      我茫然的吸了几口,他在旁边幽幽的说道:“军队就好像急流,任何有棱角的石头,最终都将冲刷成鹅卵石,你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但在军队还是要收敛一些。”   
      望着他有些无奈的神情。我黯然:“这就是我们所期待的热血军校?收敛了个性,那我还是我吗?在火车上我就下过决心呀抛弃旧我,在大学中有一番作为,难到回归平庸才是军校的本意吗?”凝视着烟雾缭绕的宿舍,心中复杂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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