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一个人类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叛逆。
翼，你真要以这种如烟般飘渺的梦来作为你的人生目标吗？


壹


唐朝开元年间，公元716年，敦煌莫高窟。
众多洞窟排布在此，壁画里的神佛姿态各异，却都不失端庄。除了一幅，一幅只有乐神乾闼婆的奇特飞天像。之所以奇特，是因为，画里缺少了另一个神——歌神紧那罗。
突然间，一阵怪异的风吹了起来。
这和一百年前的怪风一样，飞烟很清楚这点。因为就是这阵风带走了她的紧那罗，令她成为这些飞天里唯一一个没有伴侣的乾闼婆。
她已经孤独了一百年了啊。
风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你想离开这里吗？想去寻找你的爱人吗？
飞烟迫不及待的心情，是她身边的神都能感受到的。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元神应该本分的呆在壁画里。但，她再也无法忍受，他不在她身边的日子了。
那种孤独，不是她所能承受的了的。
象是感应到她的呼唤，那苍老的声音又再响起：如你所愿！
就象是他一百年前所做的那样，他又还了一个不安分的神自由。当初，也是紧那罗欲求自由可不顾一切的心情吸引他而来，他才还了他一个心愿。今日也是如此。
一个欲求与爱人相伴、不再孤寂的神的小小祈求。
不顾其他神的挽留与劝说，也不管自己走出这个洞窟有何后果，飞烟毅然决然地跳出画，离开这里。
她要去寻找她那失散百年的爱人啊……

洛阳城内
唐朝所有的商贩都知道，全国最大的丝织商，就在洛阳城里，就是三代经商的上官家。
上官家的主人——上官林此时正象往日一样，巡视着织房的运作情况。他身边跟着的总是他的大儿子，上官飞。
这两父子的举动一如既往，上官林严谨地视察所有制成品，而上官飞则认真地做着一切与此有关的记录。
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的一举一动，上官林深感安慰，如此一来，他就不用担心这份家业没人继承了。
思及此，他又不禁想到了他另外那个儿子，那个不争气的家伙——上官翼。一想到他终日只知窝在他的房里做些奇怪的研究，上官林就觉得他老迈的身子要撑不住了。
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他气死的！
就在上官林在为他的小儿子暗自发怒时，一个家仆急匆匆地跑来，“不好了，老爷！二少爷他……他又要试飞了！”
“什么？！”上官林觉得有些晕眩，见父亲快要支持不住了，上官飞忙边扶着他，边对那个家仆说：“快！快带路！”
“是。”
这出戏码，几乎隔几天就要在上官府里上演。主角一如往常的是上官家三父子。

气喘吁吁赶到府里后山的上官老少爷们，见到眼前惊险的一幕，不禁有种要晕死过去的冲动。
只见上官翼将一块制作成奇异形状的帆布披在身上，戴着头盔，做好全副武装后，就准备往陡峭的山底冲去。
“快！快去阻止他！”上官飞忙使唤身边的护卫去保护他那亲爱的弟弟，他可不想再看见一个被摔得不成人样的上官翼了。这一次，他一定要在酿成大祸前阻止他。
刚要试飞的上官翼被人拦了下来，看见来的观众里有自己那顽固的父亲和木头大哥，他兴冲冲的心情顿时凉了半截。
得了，我今天别想试了……
那些尽职的护卫，将嘟囔着的上官翼强行带了下来，带到怒火冲冠的上官家主人面前。
接下来的，又是一如既往的……老戏码了。
不消说，待会父亲的台词又是，自己不争气、终日无所事事、不务正业这些了。每次都是这些话，自己都会背了。上官翼在心里念叨着。
“你说你，整天只会弄这些异想天开的玩意儿，这么不切实际，还不如跟你大哥学学做生意……”
果然……
上官翼没有接话，只是摆出一副赖皮的样子，表示自己永远都不会受教的。
他厌倦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不想涉足那些会腐蚀人心灵的明争暗斗中啊，为什么，为什么父亲就是不能理解呢？他只是想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啊！况且，上官家有大哥就足够了啊，何必把自己这个叛逆者扯上呢？
也不是他异想天开，非要浪费那么多精力在研究如何飞翔上啊。或许，飞翔这个梦，对人类来说，是那么地遥不可及吧。
但他却是那么地想实现这个梦……渴望的都有些不可理喻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来就渴望飞翔。
或许自己的前世……是只小鸟吧。
见到自己的小儿子的思绪又去云游四方了，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不能改变他的想法了，上官林忽然有种挫败的感觉。
罢了罢了，不是他顽固不化，不让自己的孩子追寻梦想。只是……他那个梦想，也太不切实际了吧，而且还是那么地危险。
如果不是这样，他才懒得理这个脾气和自己一样犟的幼子呢。唉……
上官林无力的转身回府，似在宣布这一次，他又输了……

贰


自从离开了敦煌莫高窟，每到一个城市，飞烟就询问当地的土地公，她的紧那罗的下落。
却一无所获……
直到她来到了洛阳，也已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虽说她是神，但也只是个百年没有用过神力的小神而已啊。就算是在百年前，她每天也只是在佛界的净土上撒撒香气，为佛献献花、供供宝、作作礼赞而已啊。她最大的本事就只是飞了，这是比紧那罗优越的一点，也是她最引以为豪的一点。
但也是因为这个，紧那罗一直心有不甘，他一直为自己身为神人却不能飞翔而痛苦。他是那么地渴望飞翔啊！
或许，就是为了能寻找飞天的方法，他才离开我的吧……
可是，不管他能不能飞，他也永远是她最爱的紧那罗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如此执着呢？
痛苦却又甜蜜的过往一一浮现在飞烟脑海里，令她百感交集。以至于都忽略了一直站在她面前，等她发问的土地公了。
“……那个，”这位乐神姑娘啊，到底要我这个老头子站多久啊。“你想问我什么呢？”
“哦。”终于从回忆中抽离的飞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正事要办。“我想问，百年前，那个从飞天壁画中逃离的歌神紧那罗，现在在哪？”
“这个……”土地公摸了摸他那老长的白胡子，面有难色。
见他不肯告诉自己，飞烟立马开口威胁：“如果你不说，我就拆了你这座庙！”这是她从人间学到的一招。
“我说我说……”那么单纯的小姑娘，却染上人间的恶习，真是……唉……神界的不幸啊。“歌神早在百年前就转世为人了，……都有三世了吧。但这一世的他，老朽确实不知在哪里啊。”
“什么？！”他转世了！“怎么会这样的？”她无法相信。
“自从他离开了莫高窟，他就一直钻研飞天之术，却一直没有成功，后来就郁郁而终了。”他述说着他所知道的一切，“然后就自然是去投胎了啊。”
“不可能！他是神啊，怎么会死呢？”这老头想蒙她吗？
“他离开了那个能带给他无尽神力的世界，来到人间，享人间烟火，神力就自然会慢慢消失了啊。你们不是天界那些神，能长久的拥有神力。佛界小神的法力是要在佛前才能维持的啊！”看来，这个小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就出来闯荡了。“我劝你，还是早日回到你应该待的地方吧。再在人间逗留，你会丧失神力，沦为一个凡人的。”
“那你能推算出，这一世的他大约在什么地方吗？”飞烟不管什么神力丧不丧失的问题，她只想找到他。和他在一起，就算当凡人也没关系。
见她还是固执的追问，土地公不禁有些动容了，“这一世的歌神，就在洛阳。……可他已经不记得前世的事了啊！你还……”
一得到自己要的答案，飞烟扭头就飞。洛阳城就在眼前，她的爱人也是在这里啊！
“真是个痴情的神啊……”

洛阳城内最高的山上，站着一位器宇轩昂的男子，本是很正常的画面，但却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只因为……他的装束。
一块制作成奇异形状的帆布被他披在身上，还戴着头盔……不消说，这一定是上官家二公子，上官翼了。
终于能出来试飞了，摆脱了那些护卫，还找到了这么好的试飞地点。真是……天助我也啊。
正在暗自高兴的上官翼，全然没注意到他的头顶上方，有一个奇异女子，正以不正常的姿势往下降落。
飞烟又提提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可是……好象没有用……
该死的，才离开一个月而已，神力就消失的这么快，那她还怎么找他啊。
已经阻止不了自己恒速下降的飞烟，只能捂着眼睛，不忍看到自己掉到地上的惨象。
……咦，地上怎么是软绵绵的，一点都不硬，屁股也不疼，奇怪了。她又动了动身子，看看自己有没摔坏，却听到一声呻吟从她身下传来。
“姑娘……拜托你……你起来好吗？”被她压在身下的上官翼低吟出声。
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错误的飞烟，连忙起身，对那个快被她压死的凡人连声道歉。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青草，抬眼望去，上官翼这才看到眼前这个拼命向他道歉的姑娘的容貌……
倾国倾城啊……
项饰璎珞、身披彩带、腰束长裙的她，衣着虽有些古怪，却难掩她出众的外貌。他不禁有些看呆了。
飞烟也奇怪的看着这个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男子，他也算一表人才、高大挺拔了。可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能这么放肆的看人啊。她被盯得都有些脸红了，而且……他还让自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莫非……他和自己有过纠葛，还是……他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那个……逃跑神仙？

叁

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直至日薄西山。两尊宛如雕像般岿然不动的神人对峙，也在一声从肚子里发出的鸣叫后，鸣金收兵。
“不看了不看了，”飞烟首先败下阵来，摇摇小手，“肚子好饿啊……”她捂着不能停止鸣叫的腹部，无力地席地而坐。
被她这么一弄，上官翼也从茫然中醒悟过来。
是啊，都这么晚了，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那张让他停止思考能力的容颜一眼，真是……祸水啊。自己竟然被她迷住了，以至于一个大好的试飞时机就这样被自己白白浪费。
唉……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一向都是不近女色的啊，今天怎么会破戒了呢？虽然她确实是个大美女，可是自己……也不是那种好色之徒啊。竟然会……唉……
上官翼无法抑制的哀叹，不断逸出唇边。
这个奇怪的男人……飞烟抬首看到他抚着额头哀叹不断，不禁开始怀疑他究竟是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个紧那罗了。印象中的他，可一直是神采飞扬、自信满满的啊……当然除了谈到飞翔这个问题外。
但怎么样，也不会象现在这样啊……难道说，转世为人后，素质就差了这么多吗？……真是可怕啊……
飞烟摸着圆润的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眼睛往四周瞧去，不经意间，她看到了上官翼披在身上的……试飞装束。
“这是……”他想要飞？！无法置信地伸手摸了摸那硬实的帆布，飞烟仿佛看见了百年前的紧那罗，看到了那个不断制作能让自己飞起来的器具的紧那罗。
是你吗？我的紧那罗……她看着面前这个与百年前的他有着截然不同的相貌，却有着惊人相似的内心渴望的上官翼，眼底不禁浮现泪光。
……我终于找到你了……
不行，以防万一，她还是选择用人间的相识方式好了。“我是飞烟，你叫什么名字？”暂时她还不想把一切告诉他，怕他不相信自己。
“上官翼。”奇怪她怎么会有转变得如此快的脸色，一时忧伤一时快乐的表情，让他好奇。突然间，他有一种想认识她的冲动。而且……他想起一件事来……
刚才……她是不是从天而降啊……
“你会飞？”他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询问眼前这个奇怪的美女子。
“……”糟糕，被发现了！要不要告诉他呢？……好为难啊。
“如果会的话，……能不能教我啊？”他的眼神里突然涌现出一种崇拜之情来，让飞烟背后一阵颤栗。
一模一样啊……和百年前一样。尽管转世为人，还是对飞翔这么狂热……真是太可怕了。不过，百年前的他，那个心高气傲的男人，才不会这样崇拜我呢。飞烟不禁有些飘飘然。
“好吧。” ……祸从口出就是如此。
“太好了！”他雀跃地象个孩子，连忙把飞烟拉起来，想带她回家，让她成为他的飞翔老师。“你随我回去吧。我会以尊师之道待你的。”
就这样，飞烟跟着上官翼来到那座豪华的府第，开始了她在人间的新生活——和她的前世今生一起……

上官府内
上官林和上官飞两人对眼前这个如天仙般的女子，也是惊艳不已，就要象那个定力不足的上官翼那样发起呆来了。还好被翼成功阻止，他们才没有做出些有损颜面的事来。
“爹，”上官翼态度良好的说，“我想让这位飞烟姑娘在我们家住下来。”为了他的飞翔大业，他可以彬彬有礼的对这个顽固老头说话。但是，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坚持，仿佛宣告着，不容许他的拒绝。
知子莫若父啊……能听出来自己儿子的坚定，上官林心想，我还能说什么呢？难得他总算有了些正常男子该有的想法，我应该支持的啊……免得白白丢了一个好媳妇……不过，他好象已经有了一门婚事啦……
算了，不想和他在这些小事上发生争执。上官林点点头，表示同意。
见到上官家的主人也已经同意自己的入住，飞烟感激地行礼，“谢谢您。”
她抬眼看看站在一旁的上官翼，心里不禁有些动容。……太好了，我终于不用再孤孤单单一个人了，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不过……我该怎么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呢？她不禁为难起来。
或许，飞烟今后的日子……不会很好过吧……

肆

真是糟糕透了……
上官府第里，呈现出一种鸡飞狗走的现象。
原因自然是出自于……那个不安分的上官家二少爷，以及他的帮凶，那个乐神飞烟。
在上官翼的书房里，他正在积极地对他的飞翔工具进行改造。自从飞烟点出了他那些心血存在的不足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在做修改。
那个女子……真不是一般人啊。他边对工具作出改动，边发出由衷的感叹。她不仅没有象常人那样对他的行为投以奇怪的目光，还对他的成果加以指点。……看来，她真是上天派来打救我的啊！
坐在他身后，正在悠闲地品茗的飞烟，已经开始习惯这个总是喜欢自言自语的男人了。他和以前有着很大的不同，以前的他不会象现在这样……婆婆妈妈的，而且也不会总发出奇怪的声音，和在脸上散发出一种耀眼的亮光，一种……让飞烟背脊一凉的亮光……好象他挖到什么宝似的。
……她有种被利用了的感觉。这男人，不会真把她当作能帮助他的老师了吧？
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啊……
现在身为凡人的他，怎么可能能在天空飞翔？就算是当初作为歌神的他都没办法做到了，现在又怎么可能……
唉……看来，她得好好纠正他这个错误想法才行。
“你……为什么这么想飞？”擒贼先擒王，她要先从原因抓起。……这个成语是这样用的吧？人间的话就是麻烦……不管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对她的问话感到奇怪的上官翼，回头看向她，“没有为什么啊，我是生来就想飞翔。”
糟糕……看来是他的前世造的孽了。
“能不能飞……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实在是很想知道，尤其是想知道当初的他为何如此执着，可惜……已经无从得知了。
“……”他从没想过重不重要这个问题啊，仿佛要去飞翔是他生来的使命一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象是我这一辈子必须完成的任务一样。”
真该死……紧那罗的强烈愿望竟然没有被投胎前的孟婆汤消除。真是可怕的执念啊……
飞烟头疼地抚着额头，紧蹙着秀眉，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打败他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一看到她脸色都变了，上官翼忙紧张的凑前来看。虽然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她如此关心，但这也好象是生来的想法一样……
自己有点不对劲啊……
“没事，”我是被自己不能改变你而感到无力而已。飞烟在心里暗想，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脸庞，近在眼前。
“真的吗？”他很自然的就把手贴在她额头上，再摸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烧啊，是不是水土不服啊？”
“没什么的。”她不太自然地拨开他的大手，脸颊的热度有些升高，因为他这亲昵的举动。
“哦……”他有些奇怪的看着她绯红的双颊。怎么了？如果不是病了的话，她的脸怎么会这么红啊。
没有和女人有过太多接触的上官翼，不是很明白她脸红的含义。尽管他已有一个未婚妻，但那个女人也只是摆设而已，他对她从未动过亲情以外的情愫。
受不了他那双一直盯着她看的黑眸，飞烟想落荒而逃了。
“我……我想去花园走走。……你慢慢弄吧。”说完，就飞也似的离开那个让她心跳失序的地方。
还来不及作出反应的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心中不禁涌出一种……名唤失落的感觉。

“呼……”总算离开那束热烈的目光了，飞烟松了一口气。再待下去，可能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可自己怎么会……对他的转世产生感情呢？明明就不是同一个人啊，我不能……不能把他当作……替代品的啊。
已经进入冥想状态的飞烟，完全没有注意到上官家长子上官飞向她走来。
“飞烟姑娘，”他唤了她一声，把她从游离中拉回。
“哦，是。”飞烟抬头看看眼前这个伟岸的男子，他是上官翼的大哥吧。“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只是见你一个人站在此，担心你是不是迷路了，”他面无表情的说，“住在这里还习惯吗？”
“哦，习惯。”骗人……其实她一点也不习惯，人间的各种习俗都快把她搅晕了，还不能随心所欲的展现异能。……说起这个，她怎么觉得她的神力在渐渐消失啊。
“那就好……”他提出心中的疑问，“飞烟姑娘，你不介意我问你……家住何处？家里还有什么人吗？”虽然有些冒昧，但不问清楚，他心里会一直有一个结的。他要为梵儿着想啊……
“我家……我没有家，只有我一人。”她到也坦白。
原来是个孤儿，“那你和翼是如何认识的？”为了梵儿，他不能对她心生怜悯。
“在他试飞时，不小心遇见的。”确实如此啊，只不过是不小心撞上的而已。“他坚持要把我带回家，我也只好……”
这个翼……竟然随便捡个女人回家。“飞烟姑娘，可能我的话有些不得体，但我还是要告诉你，翼已经有未婚妻了！所以请你……”说出这番话，上官飞心里有些痛……因为梵儿，就是他弟弟的未婚妻。
他有婚约了？！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般，在飞烟心里轰然炸开，将她之前的种种美好梦想，炸成碎片。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吧。”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她向他开口保证。
“还有……”看到她处在和自己一样的难堪境地，上官飞也心生不忍。“我弟弟那个奇怪的爱好，希望你能见谅。”
“他那个爱好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能理解。”
她说的是实话，却让上官飞有些吃惊。从来没有人理解翼的所作所为，她竟然能够……或许，她比梵儿更适合翼吧……
“我想问一件事，”她对上官翼现在还是单身非常好奇，“为什么……他还不和他的未婚妻成婚呢？他应该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了吧。”她没猜错的话，他应该二十有五了。人间这个年纪的男子，不是都应该有妻子了吗？还有眼前这个大哥，也是……
“这个……”他也很奇怪啊，翼至今都不提他与梵儿的婚事。梵儿也已经十九了，该是成婚的时候了。……而自己却是对他们迟迟未成亲感到……高兴。
“翼他……从未和梵儿以外的女子有来往，你是一个例外。”上官飞回答她，“或许，他还不想成亲吧。他觉得他的研究比任何事都重要，包括他的终身大事。”正因如此，父亲才会担心没有女子会嫁给他，而与东方家定下婚约的。
“那……他那个未婚妻不是很可怜吗？”她不禁有些怜悯她来。尽管之前对她还抱有不满。
“是啊……可奇怪的是，梵儿也似乎不在乎这件事啊。”上官飞对此更是不能理解。
一对奇怪的未婚夫妻啊……他们两个不禁达成这个共识。

伍

飞烟每天不是在上官府第里闲逛，就是在上官翼的房里陪他作研究。不过，多数是在外头，因为她不想和他有太多的接触。以免招人非议，这点也是她刚刚意识到的。
对人间的生活，她已经在开始适应了。只是让她担心的是，她的神力已经所剩无几了。可能再过十来天，她就和凡人无异了。对此，她不禁有些担忧，因为上官翼已经不是她之前所想的能伴她一生的人了，他有婚约，他是要和别的女子厮守一辈子的。
他……不是她的。自己终究逃离不开……孤独这个噩梦。
悲哀的情绪蒙上心头，她的眼眶不禁有些泪光。
泪眼朦胧中，飞烟仿佛见到自己心中所想念的人正在不远处，和两个她从未见过的男女一起。
好奇心驱使她，向他们走去。
“小子，你的成果最近有没有进展啊？”南宫泉打趣地捶了捶上官翼的肩膀。他的身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云影，他的护卫。
“老样子啦。”上官翼含糊其词，转移话题，“你呢？还是这个冷冰冰的护卫啊，都这么多年了，还不打算换一个吗？”南宫泉对他的护卫有着不一样的情愫，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就连这个冰山女人也知道，不过她就是始终没有作出回应。
“呵呵……不需要啊，我只要影儿而已。”南宫泉嬉皮笑脸的看着身边的女子，不过得到的是……一如既往的铁板。
看到好友碰钉子，上官翼也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虽然有些同情他，不过能让他难堪的，也只有云影一人了。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是什么做的，竟然对全洛阳城的女人都崇拜的南宫少爷，无动于衷。
“喂喂，”南宫泉不满地看着眼前这个拖他后腿的好友，不甘示弱，“听说，你带了个美女回来哦。怎么？不怕那个东方大小姐吃醋啊。”
“梵儿跟我不是那种关系。”上官翼也懒得多作解释，这件烦心事，他打算等那两个真正郎有情、妹有意的人自己解决。不过他估计……要等很久，就他大哥那木头脑袋，唉……难啊！
“哦？”南宫泉才不管他和那个小妞的事呢，反正他知道，上官翼是对他那未婚妻一点兴趣也没有的。现在他关心的是，“那个被你带回家的女人呢？”上官翼对女人有兴趣，这可是件大新闻啊！
“你说飞烟吗？……我也不知道她跑哪去了。”上官翼语气里有些懊恼。真是的，她需要这么避开他吗？他什么时候惹她不高兴了？怎么……女人真是麻烦的动物啊！
突然，身手敏捷的云影，从草丛后，拉出一个女子。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的两个大男人，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飞烟尴尬地被拉至他们跟前。
“呦……真是个大美女啊！”南宫泉毫不避忌的赞道，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云影脸色有了些许变化，但只是一闪而逝。
总觉得这个俊朗男子看她的眼神里，带有探究的意味，飞烟不自主地就往上官翼身后躲去。
看到飞烟象受惊的小兽般寻求他的庇护，上官翼不禁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看来，她还是很信任他的。
“你刚才跑哪去了？”毫不理会正站在旁边的南宫泉和云影，他就这样大剌剌的、不避嫌地挽着她问道。
“没有啊，就在这附近而已。”没察觉出他们的举动有何不妥的飞烟，此时只希望他不要追究她偷听之过就好。“我不是故意要……”
“我没怪你。”上官翼到也大方，丝毫不觉得刚才的谈话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
“真的，太好了！”飞烟雀跃地像个孩子。让他看在眼里，心里不由自主地感染了她那份单纯的快乐。
这两个人……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是吧。南宫泉无语的看着这一对甜蜜的小情侣，哦，不是情侣，却更胜啊。看来，上官翼的新娘是要换人了……
“好了好了，没有我们的事了。影儿，我们回去吧。别碍别人的事……”南宫泉招呼着云影，离开。
“那男子是谁？”直到南宫离开，飞烟才想起她该问他的身份来。
“他叫南宫泉，我多年死党。”上官翼温柔的向她解答，“他和我是同一类的人，都是不理家业的……”
“你还好意思讲，”提起这个，飞烟就有些挫败，“人是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飞的。这是违反天意的事情啊！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对它这么执着呢。”
“恐怕……我做不到。”他有些为难。如果是其他事，他或许能答应她。但这件就万万不可能。
“紧那罗啊紧那罗……我真是被你打败了。”她抚额低喃。
“……你会帮我的吧？”既然她不是凡人，那她应该能帮他实现这个愿望咯。
“……抱歉，我不能。”她回绝了。
“为什么？”他有些难过，难过于她不愿支持他。
因为……我要走了……
这个原因飞烟没有说出来，她怕……怕自己一旦说了后，就会成为现实，怕他会同意她的离开。
她不舍得他啊……但，他已是有未婚妻的人了。自己又怎能再去趟这浑水呢……
她知道，她是回不到从前了。因为她真的动了凡心，对这个……她前世爱人的转世。
不是爱上紧那罗的替身，而是真真切切的上官翼啊……
无可奈何啊……
两人之间一片静默，谁也没有开口。但彼此心中，却都是同样的……心痛神伤……

陆


  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飞烟打定主意要离开这座宅子了，但她神力剩下不多了，所以不能选择用飞的方法，要不然，她在半路就会摔下。
……只好偷偷溜走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刚要打开大门，就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要去哪里？”上官翼冷眼看着老是作怪的小女人。想偷溜？门都没有！
“啊！”被吓得不轻的飞烟，忙回头看着那个让她难舍难离的男人。“没有啊，我没有要去哪里。”她在做最后的挣扎。
“是吗？”他走近她，拿过她的小包袱，“那这是什么？”本来都不想拆穿她的，但谁叫她这么不听话。
“我……我……”算了，反正都是瞒不过去的，不如说实话好了，更痛快。“我要离开！”
“什么？！”他震惊不已，“为什么？”
“我不能……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她的语气有些沉痛与无奈，但更多的是……悲哀。
“为什么不能？”他态度也强硬起来，“谁说不能的！只要我说可以就可以！”
“……那你要把我置于何地呢？”要我情何以堪啊……
“何地？”他不明白，不明白她话里的伤痛，不明白自己为何因此而心疼。……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啊？
“不管怎样，你现在不能走，我还有些……疑问，关于你的，哦不，是关于我们的。”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总之，我要弄清楚才行……在这之前，你一步也不许离开我！”
他要去南宫泉那解决自己的困惑。
“……”尚不能理解发生什么事情的飞烟，就这样被带回房里，被禁足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她很困惑，但却隐约觉得，自己为他的强硬态度感到……高兴。
我可以理解成……他是在乎我的吗？

南宫府第
悠闲自在坐在太师椅上的南宫泉，听完老友的述说后，大脑里只能浮现两个字……笨蛋。
我怎么会有个这么笨的兄弟啊！竟然会不知道……情为何物！明明就已经对那个飞烟动了情，却还在迷茫……真是服了他了……我真是不想回答他那些弱智的问题……
但看着上官翼求知欲强烈的黑眸，又一脸无辜的表情，南宫泉还是选择……缴械投降了。好吧好吧，算我上辈子欠了他的。
“你是说，你一听到飞烟要离开，心里就不舒服？很难受？”他循循引导，“你非常不希望她离开你，是吧？”
“没错。”上官翼有些纳闷他怎么会这么了解自己，“我为什么会这样？从来都没有的啊……”
“没有对其他女人这样是吧？”在得到上官翼肯定的眼神后，南宫泉无比肯定的回答他的困惑，“因为……你爱上她了！”
上官翼有些惊讶，却又觉得自己对这个答案……很乐意接受。这就是爱吗？我之所以觉得飞烟在我心中，是如此与众不同，原来是因为……爱啊。
满意的表情泄露了他的心事，南宫泉对他陷入爱河的傻样，表示无可救药。他终于步我后尘啦……不过，他却比我幸福啊，至少飞烟也是喜欢他的。而我呢？我的影儿呢？
“那……她呢？”忽然想到了光是自己陷落了还不行，这个情网里还缺一个女主角啊。不知道飞烟的真实想法，上官翼有些惴惴不安，她要离开我，是不是就代表……她不喜欢我呢？
“她？”傻小子，还没看出来那个女子，对他也是有意思的啊。她想离开，自然是因为……他的未婚妻啦。笨啊……我这次不便宜他了，让他自己去碰壁。“那你就自己去问吧。告诉她你的心意。”
“可万一……”她拒绝了我，怎么办？一想到她不顾一切的要离开，他的心就有些刺痛。她就这么讨厌我吗？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就算被拒绝，你也得跟她说清楚！你不想想，万一她也对你有意，那不是错失了吗？”南宫泉发起狠来。这小子，畏头畏尾的，怎么讨老婆啊？
是啊，我应该大胆去说才是的！很显然，上官翼已经被点化成功了。
拜别了好友，他就毅然决然的回去了，象个视死如归的战士。
站在他后面看他离去的南宫泉，觉得头痛极了。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啊！

柒

还没走到上官府第，上官翼就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来。
……他都忘记他还有个名不副实的未婚妻了。
是啊，梵儿怎么办呢？我该拿东方梵怎么办呢？那个烫手山芋……
不行，我得先解决了这件事，才能去和飞烟讲。要不然，我又有什么资格呢？
打定主意后，他就改变了方向，向城西的东方大宅走去。
一进到那间豪华的宅子，上官翼就被管家带去见上官大小姐了。要知道，他们这位姑爷，可是从未踏足这里啊。今天真是太难得了，莫非他是来谈婚期的？
与家仆抱着同样想法的东方梵，不禁发愁起来。
糟糕，他不会是来和我谈婚期的吧？怎么办，我是想嫁进上官家，可我并不想嫁给他啊！
我想嫁的是……那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啊……
按捺住自己的激动与不安，东方梵耐心的听完了上官翼所说的每一句话。
什么？我没听错吧，他不想娶我？！还要我快点搞定他那个木头大哥，让他来提亲？
“我不是在做梦吧？”她窃喜地喃喃道，还捏了捏自己的手臂，会痛，不是做梦。“你……一直都知道我对你大哥……那你怎么不生气？”她奇怪他对这件惊世骇俗的事情怎么没反应。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还要感激他，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呢。”如果她和大哥没有发生感情，今天苦的就是我了。上官翼暗地里高兴着呢。
“你一直都没打算娶我是吧？”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每次她去找上官飞时，这个男人都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敢情他……
“根本没有！”他老实回答，“我本来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会有转机。就算没有，我也会在适当的时候，跟你说清楚。……我是没想到啊，你在来我家的第一天，关心的竟然不是我这个正牌未婚夫，而是我大哥时，我就更加不担心了。只等着……”
“等着我和飞在双方父母面前摊牌，是吧？”他太坏了，就这样置身事外，当一个被未婚妻和亲生哥哥“背叛”的无辜受害者，让她和飞去承担一切后果，真是坏透了啊……
“没错！”他憨笑地点头。她果真是冰雪聪明啊！配我那木头大哥，实在是太合适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她也想尽快和飞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啊！但是那个木头，只顾着兄弟情谊，对自己都不愿多表示些什么。当初如果不是自己受了重伤，或许她还听不到他的真心话呢，或许……她和他就要这样含恨错失一辈子了……
“去唆使他，让他向我老爹坦白！”上官翼说出他的计划，听得东方梵心动不已却又担忧……飞会不会因此被逐出家门。
“这样做，没问题吗？”她担心会弄巧成拙。
“放心吧。我老爹也只是想我有个老婆而已，到时我就找个给他看！”飞烟啊飞烟，这会儿你是逃不掉了。
于是，一个“陷害”上官飞的计划，就这样成型了。

上官府中
在一个连上官府的家仆都不会步入的花园里，有一对男女正在交谈着。男的局促不安，而女的却处之泰然。
“梵儿，我们这样不好吧？”被东方梵强行带到这个“荒凉”之地，上官飞不禁为她的名声担忧起来，“万一被别人看到，你会遭人非议的。”虽然能和心爱的她呆在一起是件令人愉快的事，但……她毕竟是翼的未婚妻，他未来的弟妹啊！他不能……不能这么自私……
“我不怕！他们要说就由得他们说好了。”她无畏的看着他明亮的黑眸，柔柔地说出心里话，“反正……反正我只是想和我喜欢的男子在一起而已。”
上官飞被她这番大胆的话语惊吓住了，他无法置信的看着她星子般耀眼的双眸，低颤着道：“你说……你喜欢……我？”
“对，我喜欢你！一直都在喜欢着你！”今天她就要把一切心意都告诉他，让他知道，这两年来，她来上官家究竟是为了谁。
“……真的吗？”他不敢相信，过多的喜悦涌上他的心头。
她柔柔地点头，浅笑道：“一直以来，我只爱你一个而已。虽然身为翼的未婚妻，但我却在遇见你的第一天，就为你而心动了。”
上官飞兴奋异常的拥住她，喃喃道：“我也是啊，我也是那样地爱你啊！以前，我一直在埋怨，为什么你不是与我定下婚约呢，为什么要让我如此痛苦呢？……现在，够了，我已经满足了。”
“那……那你还要我嫁给你弟弟吗？”她问道，担心他还是那么死脑筋。
“不可以！”他霸道的表明，“既然知道你也对我有意，我自是不会将你拱手让给别人的，就算是翼也不行！”
东方梵羞涩地低首，满意他的答案，“你放心吧，翼对我没兴趣。……他还要我们快点跟上官伯父说清楚呢。”
“啊。”听到这么爆炸性的消息，上官飞有些承受不住。翼不喜欢梵儿？难怪他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的。……等等，他叫他去和爹说，那不是等于叫他去讨打吗？该死的翼，到最后，还要陷害他一次！
“你……不愿意去？”她怯怯地看他眉眼的变化。
“不，我愿意！”为了自己和梵儿一辈子的幸福，他宁愿被他那个顽固老爹打骂。
“太好了……我会和你一起去的。”她温顺地埋入他怀中，他也将她拥得紧紧的不放。
真是好一对璧人啊……
在远处窥视的上官翼暗自偷笑：陷害计划大成功啊！

捌

今日的上官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啊！
上官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大儿子竟然和小儿子的未婚妻纠缠在一起！天啊……
怎么会这样的呢？给小儿子挑的未婚妻，他竟然不满意，反而是作大哥的看上了。上官林觉得脑袋有些昏，这下子，他该怎么对东方家作出交代啊。
新郎换人了……他们能接受这个消息吗？
我想……应该可以吧……毕竟他们的女儿也得负一半的责任啊。这样一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反倒是翼，到手的媳妇就这样丢了，真是的，他也都不着急……不行，我还是去问问他，究竟还要不要娶妻生子啊！
还没等上官老爷走到上官翼房门前，他就看到飞烟和他宝贝儿子坐在一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看他们的神色，哦……看来，他的终身大事应该不用我操心了吧。
欣慰地离开门口，上官林不打算打扰这对小情人了，自个偷着乐去了。
房内的飞烟，有些羞怯地端坐着，不敢直视上官翼那双会令人迷醉的黑眸。
而翼的神色也有些紧张，他正在斟酌着用词，好跟飞烟说清楚自己的心意。但他却一直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柔情蜜意。
飞烟此时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她不知道他究竟想和她说些什么，她只知道外面那些关于他和他未婚妻的传言。……他真的和他那个未婚妻解除婚约了？那是不是代表……
她有希望了……
“飞烟，我……我有些话要跟你说。”他终于开口了，“我现在已经没有未婚妻了，梵儿她一直都是喜欢我大哥的，所以……”他有些语无伦次了。
“所以什么？”她也急了，抬眼看他。这个人真是的，还不说清楚，让她干着急。
“你……现在还想离开吗？”他答非所问，眼睛一直盯着她那绝世的容颜。
“我……”这要让她怎么说嘛，难不成要她先开口？“你希望我离开吗？”她决定采用迂回的战术。
“不希望！”回答得真是斩钉截铁啊。
“那好，我就不离开了。”她心里抑制不住的快乐，在脸上散发出来。“不过，我已经不打算教你飞翔了，那我还以什么身份留在这里呢？”她俯首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那……”不教他飞没关系啊，现在的他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够了。“那你愿意……以我未来的妻子的身份留在这吗？”
猛然，飞烟惊喜地抬头，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知道他不是在说笑，也不是在哄她，而是……无比真挚的表白啊。
她的愿望终于能实现了啊！
“我愿意！”不顾什么矜持，她就这样响亮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将自己的将来毫不犹豫地交给了他，无怨无悔……
上官翼一直玄着的心，在得到她的肯定回答后，终于放回原位。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切切地说道：“那……以后就请你多多指教了！”
“好！”飞烟快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上官府第。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飞烟，今后不会再是孤单一个人了！

在筹备着上官家大少爷婚事的上官府，真是忙得不可开交啊。但在所有人都在忙乱的时候，在某一个角落里，有两个人正置身事外，干着自己的事情，全然不顾外面的世界是多么地混乱。
上官翼和往常一样，在忙乎着自己的飞天事业，完全忽略了坐在一旁，他那刚换的未婚妻。
飞烟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对他的行为……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他放弃了，难道，要她把一切前因后果全盘托出吗？
佛祖啊，你真要我说出来吗？她抬首看向西边的天方。
上官翼察觉到自己身后那个女人，又开始有些不安分了，忙回头来看，却只见到她迷茫地望向天空。
可还没等他上前询问她究竟怎么了，飞烟就已经恢复原样，象是作了什么重大决定的样子，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而接下来她的问题就更让他迷惑了……
“翼，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吗？”
一阵清风在他们身边扬起，象掀开了埋藏在飞烟心里的那一幕幕往事……

玖

在短暂的静默之后，上官翼终于开口回答飞烟那莫名其妙的问题了，“我相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去选择相信。”
一种唤作感动的情愫适时的在飞烟心里蔓延，她柔柔地开始叙述，“那如果我告诉你听，你的前世……和我，和现在的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呢？你会信吗？”
上官翼有些惊奇，对她的这番说法。现在的她，和自己的前世？“你的意思是……我的前世，和你是一对？”
她点点头，没有任何羞涩的，因为对现在的她来说，对已经不是乐神的她来说，紧那罗已经成为过去了。
现在的飞烟，心中只有一个叫上官翼的凡人。
“那……那你来找我、和我在一起，就是因为我……那个前世吗？”上官翼有些明白了，她为何会如此离奇地出现在他身边。他的心里有些泛酸，是不是……如果他不是她前世爱人的转世，她就不会……不会爱上他了？
“是的，”知道他心中的顾虑，她还是选择据实相告，“但是，我很清楚，我爱上的不是别人，就是你！”飞烟温柔的看着他。
上官翼能感受到她话里的真心，心情不禁高扬起来，也相信了飞烟……没有把他当作一个替身。
“……紧那罗，就是你的前世，他是一个神。我和他一起生活了数百年，在佛祖那里。……但后来，他离开了我，为了实现他最大的梦想……”她缓缓说道。
“他的梦想？难道说是……”他似乎知道了一些事情。
“是的，就是飞天！”她看进他眼睛深处，“身为歌神的他，是不能飞的。和能飞翔的乐神的我不同。但一直以来，他都积极钻研着飞的方法……就象你这些年来所做的那样。但却一直没有成功……直至他丧失神力离世了……也没办法。”
“这么说……我之所以生来就期望着飞翔，是因为……他的缘故？”他的前世把那执着的愿望……传给他了？看到飞烟颔首，上官翼多年的迷惘终于得到了回答，原来是这样子啊……
“那你……是个神咯？”他之前虽然有认为她不会是凡人，但却没有去认真求证过。或许潜意识告诉他，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因为神、人是不能在一起的……
“不，已经不是了。”她的回答让他吃了一惊，也让他松了一口气。“我这种佛界的小神，一旦离开了佛界圣地，神力就会慢慢的消失……直到殆尽时，我就已经不再是个神了，……我已经沦为了……和你一样的凡人。”
“那这么说，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上官翼像个孩子般的追问，生怕得不到他所想要的答案。
“当然可以。”飞烟浅浅一笑，看着他雀跃的像个小孩子般在她身边蹦达。
“不过……”马上飞烟就换了脸色，对上官翼正色道，“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她缓缓道出，看着他表情的急剧变化，“你不要再研究飞天了，好吗？”
上官翼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沉思，思考着……他是否应该放弃这个不可能的事业了。
怕他不答应，飞烟一直紧张的等着他的答案。她也明白，一时半会，他是没办法说放弃就放弃的。但他也应该明白啊，人类是不可能凭一己之力飞翔的。她只是不希望他再浪费精力在这上面了，也不希望他再因此而受伤。
忽然，上官翼说出了一个她很想知道、但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子的事实。
“你说，我的前世之所以想要飞翔，会不会是因为……”他道出紧那罗百年前的心声，以他的转世这个身份，“因为他想和你一起在天空中翱翔呢？”
顿时，飞烟宛如一座雕塑般静止不动，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年的紧那罗竟是因为这样……才不断地学着飞翔的。他是那么地想和她……更般配地在一起啊！
“真傻……”眼泪无法抑制地滴落，飞烟难以控制自己那份悲伤。如果他愿意告诉她，又如果她能早点发现他这份心意，他们……就不会分开百年了……
“我可以……也愿意和你脚踏实地在一起啊！”她低喊出声，不知是对已消逝的紧那罗，还是对眼前的上官翼。但无论是谁，他们也都已经感受到了她的这份真心了……
尽管当初分离，那也是为了今日的重逢与相会，为了他们将来的一辈子啊……
不管是不是前世今生……只求彼此的相依相伴，仅此而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