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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施泣血(转)

西施泣血(转)

  序

你做过梦吗?那么你有没有长时间做同样的梦?有人说反复做相同的梦那一定是前世的影像,可是,为什么,我在梦里看到的,只有一样东西。

一、古董店

我又失业了。我一向是脾气很好的人,可今晚终于还是忍不住将饮料泼拍在上司的身上大吼:我不干了。
上司是有个斯文的男人,外表如此。据说前两届的秘书是因为他某种要求而被迫离开的,我一直当做笑谈。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在我们今晚去与客人洽谈时,竟然在我杯里下药,如果不是我当时转脸正好看到柱子上反光他的一举一动,也许明天的我应该是不知明的地方痛哭流涕了。

狂跑出酒店一段路后,我才停了下来。只是环顾四周时,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不知明的街上。这条街寂静得可怕,两旁的树,似乎都有些年龄了,顶端都已连接在一起。两旁的房屋都没有亮灯,似乎人们都熟睡了,可是现在才十一点呀。
墨黑的天,昏暗的街道,我突然觉得有点冷,这才初秋,按理说炎热的秋老虎尚未过去。哪道是风吹的凉意?可我没有听到树叶被风吹起的沙沙声响。我站路中间左右两顾,一时间不知前行还是往回走。

这时,耳边传来吱呀的一声,似乎是有人开门。我崩紧的向旁望去,这才发现,在我的左边,有一间小小的店铺,招牌看不清,有些脱漆的感觉,似乎是古什么。
走到店前,屋内有着暗黄的灯光,屋内的两旁摆着两个同招牌一样老旧的橱柜,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董。在左侧,有个蓝布帘子挡住了里屋的风光。我觉得有丝怪异,可又说不上来。
想离开,可是外面的街道又让我分不清该如何走向。
有人吗?我提声问。
门帘一扬,出来个佝偻着的老妇人,柱着拐杖。“你来买东西?”她问,声音苍老混浊。“不是,我是来......”我的话音未落,又听到她说“既然来了,就随便看看吧。”

我一向对古董没有什么研究,更别提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夜里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店里看古董。可是我要问路的话还是吞了下去,因为我突然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晶莹剔透的镯子,红色的质地,却不是玛脑。在右侧的橱柜里,它躺在一块绿色的垫布上,发着幽幽的红光。
我不喜欢带首饰,但是我喜欢镯子,特别是玉镯。不知道为什么,从我一出生起,我对玉镯就有一种偏爱。听母亲说,我小时候哭闹,只要把一个玉镯放到我的怀里,我就会突然安静下来。但谁想要从我手中取去镯子,就得费很大的力气,都不知道打碎了几个。

老妇人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从橱柜里取出那个镯子,说:“喜欢,就试试吧。”
我不由自主的伸出手,一双苍老的手拿过来,很冷,只觉得有一股寒意直侵心底。“好了”。她说。

我这才发觉,玉镯已经带在手上了。只是突然间觉得很烫,似乎整个人都热了起来。难道今晚酒喝多了?我有些诧异的想。
“多少钱。”我问。
老妇人笑了笑,似乎有风吹进屋里,我看到门帘动了动,然后听到她说出一个价钱,正好是我身上钱的数额。

没有细想,我掏钱买下。来不及说什么,门帘一动,她又蹒跚走了进去,留下一句话:“出门后左转,便可出这条街。”

头上的灯啪一声,突然灭了。整个屋子完全黑下来,像置身于一个寒冷的洞窑里。我逃似的离开了那间屋子,心里直想着左转。
如果可以,我想和他一起去流浪,去见证我们永恒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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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诡异夜
跑得太急,我没觉发现屋里有个人在轻轻的叹气。

路还是很黑,似乎又起风了。奇怪的是,并没有听到街边树叶的声响。路上唯一的亮光,是手上这只玉镯。
我这才发觉,全身还是很烫,似乎这股热量是由镯子传来的,红光在夜里竟然象在诡异的流转着,而且还在持续的升着热量。忘了是在陌生的街道里,我伸手去拨它,却被烫得啊了一声。

声音传得很远,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回音。左转左转,我拼命的跑了起来,生怕一停下来,自己就晕厥在这个诡异的街道里,再也走不出去。
前方有一丝昏黄的路面隐隐出现了,路旁还有个班谰的路牌,前方就是有名的鸳鸯江。我呼了一口气,扶在路牌上等车。
只是突然觉得有丝不对,这路牌似乎很久没人修理,是多少站都看不清。“市政还真懒惰。”我心想,发现远远有部车正缓缓行过来。

我拼命的招手,奇怪的是车并没有停下来,迅速的从我身边开走了。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司机满面红光。
不坐也罢,我心想,这司机八成是喝了酒,搞不好还要出车祸。
这时远方又有一部计程车开了过来。
很好运,是空车,车停了。我上车报了住宅区的地址,车又开始继续行走。
很静,司机一直没有开灯,我下意识的去看倒后镜,只看到自己一双惊悚的眼睛。红镯却突然凉了,我抚抚它,与平常镯子一样,只有一丝玉的凉意。
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我一直理不清。终于看到小区门口的路灯了,我的心放了下来,在车上对司机说:“对不起呀,我身上没带钱,麻烦你等一下,我跟门卫借来付你。”司机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
我下车拍门卫的休息室:“李大爷,李大爷在吗?”
肩膀却突然被拍了一下,我吓得跳了起来。转头却看到门卫那个慈详的李大爷在我身后站着。
“呀,吓我一跳,李大爷,我身上没带钱,想跟你借点付计程车费,明天还你。”
“计程车?可是门口没车呀?”
“没车?”我心一惊,回头看去,门口的路灯虽然不是很亮,但是却照得很清楚,那里的确没车。

“怪了,我没看到有车开走,我刚从在对面的小卖部回来。”李大爷说。
我又惊,突然想起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对了,从那部载着十多人的车到计程车载我回来,我一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包括车发动和行走时的声响。
我啊的一声,终于晕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厅堂里。这个房间我很陌生,但看到一张红木八仙桌时,我不由惊讶的啊了一声。
事实上,这是一张很普通的桌子,明清款式。似乎有人天天都在细心的擦拭,有暗黄的亮泽。但自记事起,我就开始不停的梦到这张桌子,然后我每次想去看看桌子上有什么时,就醒过来了。
如果可以,我想和他一起去流浪,去见证我们永恒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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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幻觉
我又在做梦了吗?我下意识的看了下自己,身上穿着是一套淡紫色的糯裙,明清服饰,只是有些皱,似乎已经睡了很久。床是雕花的,有着古香古色的味道。再看四周,是木制的房子,窗棂有着繁琐的雕花。而我时常梦到的桌子,现在就真真实实的离床边不到一米,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还铺了一块红布,上面放着一个什么东西,茶壶正好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苦命的女儿,你终于醒了。”房门推来,进来个被丫环模样的少女扶着的妇人,虽然有着浓浓的悲伤,却丝毫不损她的容华贵。
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哪里?”我惊讶的看着她。
“韵儿,你连娘都不认得了?”那妇人眼圈一红,就落下泪来。“都怪它,都怪它呀!”她一看到桌上红布上的东西,突然激动起来,抓着就要往下摔。那一瞬,我突然心提了起来,似乎空气中有着什么熟悉的气息在呼唤。

“别闹了。”插进一个威严的声音,进来一个人。他夺下妇人手中的物件,对丫环说:“把夫人送回房间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这个房间。”
我的心收紧了,那个镯子。我下意识的抚手腕,这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而我今晚在那间古怪的店里买的镯子,现在正紧紧的抓在那个男人的手里。

他看了镯子一眼,向我走来,我下意识的向床里缩了缩。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有点怕他,不仅仅因为他不怒而威的样子,还因为这个古怪的梦。我到底是在做梦吗,为什么这个梦如此的真实?
“韵儿,带上。”他伸出手来,我只觉得一股寒意直侵心底。感觉很熟悉,就象刚才在古董店那个老婆婆为我带上那一瞬间的感觉。
“明天就是你的大喜日子,好好睡一觉。”他满意的看着我。然后提声叫:“含香,进来帮小姐更衣。”

“是的,老爷。”门口走进一个着青衣丫环模样的少女。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男人走出房门。丫环向我走来时,我不由又向后缩了缩,“这是什么地方?你不过来!”
“小姐,这是林府呀,你还是听老爷的话吧,要不老爷会生气的。”丫环一脸恐慌,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
“林府?!那是我是谁,我叫什么?”这情景太诡异,虽然电视常有时空转换的剧情出现,可真真实实落在自己头上时,却只有一个感觉,就是致命。
“小姐闺名叫林韵呀,小姐你怎么了?”那丫环陌生的看着我。
“林韵!”是的,我的名字是叫林韵,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看着她跑出去叫人,听着杂乱的声音跑过来,不由大叫了一声:“啊。。。。。。”

“姑娘?姑娘?”是那个古董店老妇人的声音。我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小店的中间,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这镯子我不要了。”我的心兀自跳个不停,可伸手去拨它时,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把它取下来。可刚才明明是很轻易就带了上去的呀。

   老妇人看了看我,皱纹纵横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良久,我听到她说:“姑娘,玉是有灵性的,也许它认定你是她的主人了。这镯子,就便宜卖给你了。”
   她说出一个恰好是我身上带的钱的数额。
   似乎有些什么熟悉的镜头闪过,可是我一时扑捉不住它,一心想迅速离开这个古怪的地方。我付钱,转身出门。
   我没有漏下老妇人在后面说的那一句:“出了门左转,便可出这条街。”
如果可以,我想和他一起去流浪,去见证我们永恒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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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莲花路
夜很黑,被树叶覆盖的天空有种可怖的寂静。大街上只听到自己高跟鞋在“得得得”急急跑走动的声音。我突然觉得不对,这城市我住了二十多年,工作上的关系,常常大街小巷的四处跑,怎么会对这条街道没有记忆?
我停了下来,回头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漆黑。

来不及想什么,前方有车行驶而过的声音惊醒了我。我一分钟也不想在这可怕的黑暗寂静中呆下去,便又迅速的跑起来,左转。
前方隐隐有了路灯,路旁有个路牌引起了我的注意,原来这里有个站,我欣喜的跑过去。却发现这个路牌很旧了,字迹也已模糊不清,似乎这里曾经有过一个站,只是荒芜不用了。凑着路灯,我看了看,似乎是莲花路。

我下意识的拉紧衣服,只觉有些莫名其妙的寒冷直侵心底。却见有车灯扫射着,有车正缓缓的开过来。
我突然想起刚才在古董店时闪现的那些场景,那个满面红光的司机?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我紧紧盯着那部公交车。

车慢慢近了,路过站牌时停了下来,车门开了。我战悚着,无意看到到腕上的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公交车?
司机不耐烦的说了声什么,车门又关上了。只是他回头的时候,鲜血正慢慢的从脸上流下来,车厢里人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仍是面无表情的坐着。

我惊悚着看着车向大桥驰去,而到桥中心的时候,车子象撞到什么,突然一个忽转弯向桥栏撞去。远远,我似乎能听到车厢里乱成一片的声音。
可是,没有落水声。
那么大的车子掉下江里,可是我没有听到落到水里的声音,只听到了人们的哭喊呼救声。
难道我仍在幻觉里?

我禁不住抱着头大叫起来。
肩一沉,已感觉有东西搭了上来。我跳了起来,惊恐万状的回头,发髻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凌乱的散在肩前。
面前站着一个男子,神情有些尴尬。“你没事吧?”他问。

“你是人是鬼?你别过来!”我警惧的后退,指着他说。
“你误会了。”我看到他惊诧的眼光一闪而过。“三更半夜的,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段路有点不干净,你住哪,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我这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停了一部黑色的小车。
他看到我疑惑的眼光时,玩笑似的举起双手:“我是人,我有影子的。”

路灯下,我和他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我突然想起那部公交车。对了,那部车没有影子,刚才它停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一直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就是没有车在路灯下的倒影。我战悚着一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我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呆上一分一秒的时间。
那男子打开驾驶门坐了进来。有那么一瞬的错觉,似乎他的眼光在我的镯子上停留了几秒,有一丝惊诧在他眼底闪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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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宋词
我正等看清,却见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名片递给我。名片是淡黄色的,有着淡淡的檀香味道,底纹看不清,上面的名字似乎是手写体,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宋词。
“唐诗宋词?”我不自觉的说出来。
他笑了,车里压仰的气氛一扫而光。“是呀,父辈喜欢填词,所以索性帮我起了这个名字。”
“这名字好,好听,好记。”我说。

“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刚才我路过时听到有人在喊,还以为是错觉,没有想到倒真是有个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我想起今晚发现的一切,仍觉得在梦里一般。“你刚才说这段路不干净?”我的声音是颤抖着的,可好奇心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看我一眼:“这段路晚上一般不会有人经过,因为常有人说见到奇奇怪怪的东西,如果我今天不是恰好有事要经过这段路,我也不会来这里。”

“那怎么会有人开店在这种地方?”我小声的说了句。
宋词没听清,他侧了侧身了问:“你说什么?”
我咽下了话,毕竟到底,他还是个陌生人,难道我告诉他我今天随便跑进了一个古董店,然后看到一些东西,再然后差点走不出去?别说他不信,换我,我也不信。

车内沉寂下来。镯子却又突然的热了,我忍不住惊叫一声,很快又用手捂住嘴。宋词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问:“怎么了?”
我很想说没什么,可是黑暗中古镯红光的流转,是那么的明亮。
“先脱下来。”宋词说,他的脸上有种难言的古怪的神情。
“我试过了,这镯子带上很轻易,可是怎么也脱不下。”我说。

“我来帮你。”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虽知道他是在帮我脱镯子,可我的脸还是不自由的发烫了。空气中流转着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呼唤。
正在胡思乱想,不知什么时候宋词已经松开了的我,我这才发觉,手腕有道淡淡的红印,许是他刚才出了些力。
宋词有点尴尬:“没弄疼你吧?我刚才一心只想把它脱下来,用了点力道。”
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
宋词的表情又严肃起来:“你这镯子,是在哪买的?”
我犹豫了会,该告诉他吗?一时间车里寂静一片。
宋词等了会,没见我答话,便回过头去打火开车。我凝视着这个古怪的红镯,心里忐忑不安。宋词似乎在一心一意的开车,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
远远看到了小区的路灯,我转头对他说:“今晚,谢谢你了。”
“如果红镯有什么古怪,你打电话给我好吗?”宋词说,这句话他似乎想了很久,才说得出口。
“好。”我匆匆应了句,大门就在眼前了,我伸手打车门,一边回头说谢谢。
“请等等。”我诧异的回头,宋词在车的另一侧微笑,“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的脸红了,今晚怪事太多,以至失了礼节。早应该在他递名片给我时,我回名片给他的。

“我叫林韵。”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匆匆说了句,“今晚谢谢你,对了,这名片除了名字,其他都要作废了。”
宋词来不及问什么,远远看到门卫李大爷走过来。“不客气,记住我的话。”说完,他便开动车离去。
李大爷在我身边打招呼:“林小姐,你男朋友送你回家?很帅呀。”
这漆黑的夜,隔那么一百米的距离也可以看到人家很帅,我心里咕哆,随便应了句,便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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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梦境
开门时发现门缝有灯光透出,估计爷爷没有睡。
我返身关门后,爷爷披着外衣从里屋里出来,“韵儿,你回来了,厨房里有莲子汤,还热着呢。”
“不了,我不饿。”我淡淡的回答。不忍看到他失望的眼神,我又补了一句:“刚才在外面吃过了,天冷,您先睡吧。”关上房门,我可以想象得到爷爷在外屋叹气难过的表情。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可是一想到母亲,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
我没有见过母亲。据父亲说,母亲是生我一小时后突然大出血死的,刚开始流血时,母亲还以为是普通的产后出血也无人可问,再者她抱着粉嘟嘟的我正和父亲商量着起什么名字,只是名字还没起好,她就去了。父亲说,母亲身上有种特别的韵味,于是给我起名韵。父亲是抑郁而亡的,我知道,他是太思念母亲。临终前,他把一个老人带到我面前,让我叫他爷爷,我记得当时我很高兴的说,原来我也有爷爷。我看到父亲释然的去了,唯一给我留下的话时,不要离开爷爷。那年我七岁。

其实在我工作以前,我一直和爷爷的关系不错。爷爷是个可亲的老人,而且很开明。直至工作前一天,我要找东西,那天恰好爷爷不在家。我只好翻箱倒柜,没想到竟然翻出一本日记,是母亲写的。我不知道,这日记怎么放在爷爷的柜子里,我只知道,原来母亲和父亲是相爱的一对,但爷爷坚持不同意,理由也只有一点,妈妈身子太弱了,父亲娶了她,只会背上个包袱。最后的结局是,父亲离家出走与母亲成亲。母亲生我的那一天后突然大出血,而一时得不到治疗就此送命。这句是父亲添的,我知道父亲心里一定是恨爷爷的,如果不是他们两人在外经济不佳,也不至于沦落到请接生婆来门接生,而不是上医院待产,只为了省钱。只是没想到后果是省了一条命。

我记得那天我震惊的反应,我记得父亲从未笑过的脸。我记得那日爷爷推开门后看到我捧着日记的表情。记住他说过的一句话:“韵儿,是我对不起他们。”
当时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疯了似的跑出家门,狠狠的哭了一场。那天我象个游魂似的到处逛,直至最后,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家。爷爷看着我,想说什么,我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给他一个冷冷的背影,然后关上房门。
就象今天一样吧。我暗叹,这十多年来,爷爷一直待我很好,似乎要将所有的歉欠都弥补在我身上。只是我一想起母亲死的原因,就不愿原谅他。我没有离开这个家,是因为他养育我多年,现在该是我报恩的时候,还有一点,是父亲的遗言:不要离开爷爷。

在床上躺下,望着雪白的天花,我突然想起,父亲不应该是恨爷爷的吗?为什么他会把我送回爷爷身边?因为他放不下心我?还是其实他已经原谅爷爷?我觉得脑子一片模糊,不由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睡了。
“小姐,该起来更衣。”一个陌生的女声在叫。
我翻过身继续睡,“别吵,我还没睡够呢。”
“小姐,时辰快到了,起来更衣吧,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呢。”
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小姐?大喜日子?

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屏的是一张有着粉红绸帘的床,转头看,一个着翠绿古装丫环打扮的小姑娘正站在床边。床外都铺上了红绸,到处是喜气洋洋的气氛。
我又做梦了?伸手往被窝的大腿捏了一把,疼得我叫起来。
“小姐?您怎么了?”床边丫环诧异的问。
我突然觉得她有点眼熟。“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奴婢叫含香呀,14岁时是夫人把我买回来,您吵着要来做您的贴身丫环,您也忘了?”
“忘?”我更糊涂了。
“是呀,自从和李家少爷定亲后,小姐生了一场病,病好后,记性就似乎不太好了,常常记不住丫环们的名字。”

看得出她还隐瞒了什么,“含香,定亲不是好好的吗?我怎么会病?”
“听说,听说…… ”我看到她瞄了我手腕上一眼,门外一个威严的男声传了进来:“含香,小姐打扮好没有,时辰快到了,可别误了时辰。”
“是的,老爷,小姐已经起来了,在更衣呢。”含香慌慌张张的回答,低声对我说:“小姐快起来更衣吧,一会老爷又要生气了。”
我突然记起含香为什么会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那个幻觉!我在古董店戴上镯子后的那个幻觉!里面也有个丫环叫含香,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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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出嫁
我疑惑着下了床,已经可以听到房外远远的锣鼓声。含香熟练的把我扶到一个古香古色梳妆台前,抬起头向镜子望去时,我呆住了。
镜子里是一个有着花容月貌的女子,肌肤如雪,眼若杏仁,是那种娇弱的瓜子脸,乌发润顺,正所谓那种眉不描而翠,唇不画自红。她不是我!我记得我刚染过发,是那种粟红色,我也不是瓜子脸,而是鹅蛋脸。我也不是个美人儿,充其量,也只能算是相貌清秀罢。
“她是谁?”我指着她颤抖的发问。没等含香回答,我看到镜子的她也同时伸出手指着我。

“小姐?您怎么连自己也不认识了?”含香停下手,不放心的把手伸到我的额头探探,“不热呢。”我听到她小声的自言。
我以为自己花了眼,使劲擦擦看,镜中的美人儿也如我把手从眼上放下。
“小姐?时辰快到了,喜娘在门口等着呢。”含香小心的把一套凤冠霞帔拿过来。不可否认,这套嫁衣很美,有着精美的刺绣,而且红得耀目。
镜中穿上红嫁衣的人儿美得不似凡人,红艳的衣裳给脸蛋映上了一层红晕,看起来是别样的娇羞。
我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幻觉中?

有人敲门,含香一边应着一边去开。走进来的不是喜娘,却是那个唤我韵儿的贵妇人。
她一进来就牵着我的手,细细打量,“我的韵儿真美,苦了你了。”她又要忍不住落泪的样子。
“娘,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发觉自己不由自主的答了她一句。
她惊喜的看着我,伸手想轻抚我的脸,却又放下,小心的帮我抚了抚衣裳的皱褶。想说些什么,又咽下。我听她说:“韵儿,莫怪你爹,如果不是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我们也不至于急着把你出嫁,这年头,多数适龄的青年人都被捉去做壮丁了,总不能看着我的女儿待字闺中,过了出嫁的年龄吧。”
不知怎么,我总觉得她还有一些重要的话没有说,是担心我还是其他别的什么?我不能确定,我只知道,不管是梦还是幻觉,估计我都得按这个出嫁的剧情演下去了。

门口急冲冲的跑进一个喜娘,“夫人,小姐,花轿已经到门口了,快上轿吧。哎哟,小姐,您怎么还不把喜帕盖上,让外人看到可不好。”
娘从桌上拿起喜帕,细心的帮我盖上。我突然觉得心里有一丝温暖,眼却酸酸的。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任何女性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过。如今,在梦中突然多了一个娘,却马上又要离开了。

被喜娘和丫环搀扶着出门的时候,我清楚的听到一声叹息,是娘的。今天不是我的大喜日子吗?她应该高兴才对,怎么会叹息呢?
直到坐上花轿,我仍想不明白。
锣鼓号声热闹的响起来,鞭炮们,孩童的嘻闹声都围绕在耳边。不习惯坐轿,我只好用手扶着两边,凤冠很沉,花轿很摆,只觉得自己晕沉得又要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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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失业
朦胧中我听到有人在唱:
梦中的人熟悉的脸孔
你是我守候的温柔
就算泪水淹没天地
我不会放手,每一刻孤独的承受
只因我曾许下承诺
你我之间熟悉的感动
爱就要苏醒

万世沧桑唯有爱是永远的神话
潮起潮落始终不悔真爱的相约
几番若痛的纠缠多少黑夜掐扎
紧握双手让我和你再也不离分
枕上雪冰封的爱恋
真心相摇篮才能融解
风中摇曳炉上的火
不灭亦不休

等待花开春去春又来
无情岁月笑我痴狂
心如钢铁任世界荒芜
思念永相随
悲欢负月唯有爱是永远的神话
谁都没有遗忘古老,古老的誓言
你的泪水化为漫天飞舞的彩蝶
爱是翼下之风两心相随自在飞
你就是我心中唯一美丽的神话
。。。。。。

歌曲一直在反反复复的吟唱着,这不是我手机的铃声吗,自从神话上演后,我对剧情不感冒,但觉得这首歌词不错就把它下缴作了铃声,怎么会在这个古代的时空响起?我突然惊醒过来,枕边的手机正闪着蓝色的萤光。我下意识的接听:“喂。”
电话那头的男声有些熟悉,“林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宋词。”
宋词?我想起昨晚,下意识的把手扬起来,腕上的红镯闪过一道绚丽的红光。电话那头的男声仍在继续:“。。。不知道您方便出来吃个饭吗?我想告诉你一个故事。”
“故事?”我疑惑的问,觉得这个宋词有些莫名其妙。一个狭路相逢的人,碰巧送我回家,然后第二天大早打电话来说要讲个故事给我听?这是开哪门子玩笑。我自认不是一个好奇的心人,便在电话里随便搪塞几句,大致是今日有事改天再聊之类的,当然没有忘记再向他道谢。
挂下电话后,觉得脸湿湿的,擦了察,竟是一脸的泪。我的手凝在半空,泪?厅里老式的挂钟当当当的响了起来,已经十一点了。十一点!天啊,我竟然睡了那么久,这下奖金全没了。我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正准备冲去洗漱时突然想起昨晚我用一杯饮料向上司倒去的情景。我苦笑着放慢动作,脑里思索着银行还有多少存款,上次谁挖我过XX公司来着,或许借此机会放自己一个大假?出去游玩一番?

想到此,我不由迅速收拾好自己,回房翻存款。
看到上面几个黯淡的数字时,我心灰意冷的坐在床上,看来还是得继续朝九晚五的打拼呀。电话声响,来电却是公司人事部。我接听,那个终年不见笑容人事部陈小姐在电话很冷冰的请我回去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并结清工资。没有跟她客套,我挂掉电话出门。东西倒没有什么可捡的,只是一些琐碎的小物品,可要可不要,工资还是去领,凭什么要帮他们白做工呢,一个月的工资,够我一趟苏州游了。
苏州?不知为何,我的脑海突然跳出这两个字,而腕上的红镯也微微发热,似在赞同我的话。望望天空,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不可能有什么东西出来做怪呀,我苦笑自己昨晚被黑夜和陌生的路一时吓晕了头,弄得现在都有些神经兮兮。
可那些梦是怎么回事?我的脑海又浮现出那张八仙桌,自记事起,我就开始反反复复的梦到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张红木仙桌,可我想看清楚桌子上有什么时,往往不是醒了,就是朦胧一片。记得有一次和爷爷回老家扫墓,还遇到一个游方僧人,他看到我停了下来后,不知道和爷爷说了什么,后来爷爷就拿了个玉佛给我带,我当时还死活不肯,说女孩子带个笑佛难看死了。这个玉佛至今还爷爷身上呢,因为我前几日还见他拿着它在看。

那僧人说了什么呢?我觉得自己今天也有些不对劲,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僧人呢?许是昨晚的梦太多了。想起梦,我又想起我现在不仅仅是梦到桌子了,还梦到了花轿。一想起花轿摇摇晃晃的感觉,我的脸开始发白,有丝干呕的感觉。
一只手掌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我吓了一跳转身,却是一个慈祥的老太婆,她被我的反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却没有止住关心的问:“姑娘,你没有什么吧?”“哦,没有,只是一时不舒服。”我匆匆回答,逃似的走了,留下她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
进公司时,平时热情的同事今天一声也不吭,仿佛没有看到我一样。只是我背转身时,可以听到他们窍窍私语的声音。从会计部出来后,我回到办公桌,把个人用品随便收拾了一些,人事的陈小姐走过来,带着两个保安人员,我冷笑一下,除了手上那张父母的相片,没有值得他们检查的东西。我把相片放进手袋,看也没有看他们一眼,按电梯走人。
如果可以,我想和他一起去流浪,去见证我们永恒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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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安息路
刚走出公司大门,手机响了,是沈天鹏。电话中他气急败坏的问:“刚才我打电话到你公司,她们说你辞职了?怎么那么轻易?这不是挺好的一份工作吗?。。。。。。”我切断了通讯。手机又一次响起,还是他,我看了看,没有接,索性把手机都关了。天鹏,我在心里念下这个名字,突然觉得这个相处了三年的男友很陌生,这个时候,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聆听的人,而不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开口就埋怨一堆的人,只为了一份看起来体面的工作,和不错的薪水。
和天鹏是大学同学,说不上什么郎情妾情,大学是也只是一般交情,只是出来工作后有次应酬遇到他,才发现是旧识。再后来接触多了,就成了男女朋友。虽然关系一直不咸不谈,但也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天鹏不是本市人,所以造成他性格上对物质东西比较着重些。我一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也许没有遇到过心动的感觉,和谁在一起也是一样的吧,只要他对我好就行。我突然想起几天前天鹏说过要带我回家见他父母,这般说来,他是没办法向他父母交待我是干什么的了。我淡笑一下,在十字街头一时不知道往哪走。

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天鹏。我不想在街上与他吵架,急急拦了一部的士离开。他没有发现我,我又苦笑一下,或许是自己自做多情呢,搞不好人家是办事经过而已。的士司机从倒后镜上看我:“小姐?请问你去哪?”
去哪?我突然觉得手腕一阵炽热,是那只古怪的红镯。“莲花路,谢谢。”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个路名,也许是因为这只会发热的镯子,也许是因为我在十多年重复的梦境中竟然看到了新的东西。我只想弄清楚这个镯子的来历,或许,故事。
司机似乎愣了一下,重复:“莲花路?”我看到倒后镜里他的眼神很诧异。“你不认识路吗?”我问。
“认识。”我看到司机下意识的看了看晴空,又看看车内的电子钟,现在是下午一点。车子熟悉的向一个地方转去,不知道怎么,我突然觉得有点凉,可能是冬天快到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到了。”司机说。我向外望去,这是一段很陌生的地方,准确的说,这是一片荒地。“你不是开玩笑吧?这是莲花路?”我不由自主的提高声音问。
“我和人民币过不去干嘛?”司机看起来也没好气,“如果不是大白天,鬼才来这个地方。”只是说完这句,他自己似乎也吓了一跳,连忙住了口,四周又静下来。我这时才发觉这里静得可怕。不象是白天,仿佛是到了黑夜万赖寂静的时候。
“请问鸳鸯江是不是在前面?”我没有下车,因为我清楚的看到了旁边的站牌,很旧,上面有几个斑谰的字:莲花路。四周可以看得很远,因为这是一大片空地,远远有着大包小包的什么。
“是呀,小姐要不要下车?”司机回头问。
“不了,回市区吧。”我说。这事太古怪,可昨晚的经历,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恐,致使在这艳阳高照的晴天,我也不想再这个古怪的地方再次迷失路途。

车掉了个头往回走。
“司机,怎么不过江?”我问。
的士司机头也没有回:“小姐没有听过说莲花路的故事?”
“莲花路还有故事?”我不由好奇起来。
“也不算是莲花路的故事,准确的说是一辆公交车的故事,刚才我们停车的那里,不是有块车牌嘛?以前这里是有个站点的,后来撤了。”
“为什么要撤呀?难怪我不知道有条莲花路。”
“莲花路的含义是安详安息的意思,小姐不会不知道吧。”的士司机从倒后镜又看我一眼。
我只觉鸡皮疙瘩全竖了起来:“安详安息?”
“也就是说,过了江,那边是条死路。你没有看到对江那大包小包的小坟堆吗?”
“坟堆!”我惊叫一声。觉得不知道哪里窜来一股风,把人直吹凉到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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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故事
司机也吓了一跳,回头看我。
我不好意思的捂住嘴。
他宽容的笑笑,转过头继续开车。“所以刚才我听你说要来这时,吓一跳,又不是清明,咋跑这来了。”
“这以前是不是有条街道?”我禁不住问,没有发现司机的脸色大变。
“你见过那个街道?”的士司机紧张的问我,我察觉到他的声音有丝擅抖。
“没有,我好奇问问,因为有路牌呀。”不知怎的,我扯了个谎。
他的声音轻松下来,“哦,原来是这样。”

“这以前的确有条街道,可能很热闹,当然,那时这里还没有叫莲花路。”司机的声音突然在车内响起,有种诡异的感觉,随着他的诉说,我的心渐渐沉入冰底,只觉全身发冷。“莲花路原来叫古董路,是个很热闹的街道,因为这条街的店只卖古董,当然真假这是行家才知道了。应该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吧,我还是听车行内的前辈说的。有一个夜里,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一间店起了火,那时正是秋天,落叶都厚厚的积着,那个火势大得把整个街道都照亮了。因为这比较偏,等消防车到的时候,整个街道的房子早烧得干干净净了,当然没有人幸免。据公安部门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失火,是傍晚来买古董的人或许是店里的人,抽了烟烟头没熄往落叶里一丢,干燥的天气,自然就慢惭起火了。火灾的问题是弄清楚了,但自那以后,就很少有人来这了,因为据有人说,晚上,会看到这条街道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一砖一瓦都整整齐齐的。后来,常开往这段路的那部公交车,在一个夜里也出了事。那个夜里,应该是清明节吧那天吧。晚班的司机加上售货员加上乘客,正好十四个人。老路线了,可那个晚上司机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开着车向桥上过去了。据公安部门说是刹车失灵,要躲什么而撞下了河。。。”的士司机说到这的时候,声音禁不止的发抖,他停了下来,询问,“我可以抽烟吗?”

不等我回答,他又苦笑了声:“看我这记性。”他指指车内禁止抽烟的标志。我不由笑了出声,车内刚才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后来呢?”我好奇的问。“后来听人说,那晚那个公交车司机正开着车,不知道怎么突然车前面出现一个红衣女子在招手,他急忙刹车时却发现刹车已经失灵了,车子朝着那个女子冲去。他正好忽转方向盘,却没想到冲下了河。”
我听得毛骨悚然,然后突然想起在古董店的那个幻觉,那个满面鲜血的司机。我没发觉自己的声音是抖着的:“司机,到市区没有。”
“不是已经进市区了嘛,在那个鬼故事,我才不说这个故事。”的士司机又补充一句:“你想想,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穿红衣从坟堆那边过来,除非他不是。。。”
“别说了。”我惊叫一声。
的士司机不好意思的回个看我一眼,“对不起呀,吓着你了,你在哪下车,刚才我是在编故事呢,路太长了,解解闷。”

这不是故事,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
因为昨晚,我清楚的站在这条街上,还进了一家古董店,买了一个玉镯。还产生了一段幻觉,看到了那个失事的司机和那车人。只是,我没有看到什么红衣女子呀。陷入沉思的我,没有发觉手上的红镯有丝闪烁的光芒一晃而过。
“到了。”我说,小区的门已经到了门面。
付了车资,才推开车门,我才这发现门旁还停了部车,车门有个人在站着望过来,却是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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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红玉
想了想,我还是走了过去。
宋词微笑着,阳光下的他是个蛮英俊的男子,有种与众不同的气势,穿着休闲服,看得出质量很好,是牌子货,很随意的穿在身上,有种懒懒的味道。走近,才发现原来他蛮高,应该有1米82吧,1米7的我站在他身边,仍矮了一个头。
“昨晚谢谢你了,你找我?”我不确定的问。
“是的,不过我也刚来。有时间吗?”他笑。
“听你说故事?”我笑起来,今天是怎么了,刚在车上被的士司机吓个半死,现在都要到家了,还有人拦在半路要给我讲故事。
“若你赏脸,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宋词不以为意。看得出他是那种沉稳的男子,相信泰山崩于眼前也会不动声色。

我犹豫了下,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倒记起自己今天似乎没吃过什么东西,有点饥饿的感觉。宋词看出我的心意,趁热打铁,“其实我要说的故事,是与你手上的镯子有关,你难道不觉得这个镯子有点古怪吗?”
“镯子?”我下意识的往手腕看去,那一抹红仍安稳的环在手间。
“是的,一般玉,除青、碧、墨、黄、白色之外,就再无其他颜色。红的只能是玛瑙或玉髓,但昨晚我就发觉,你的镯子是红色,但又不是玛瑙。更不是人工染色而成,且还是一块上好的古玉,所以昨晚我回去后查了一下书,结果却发现了一个故事,不知道你有兴趣吗?”宋词用询问的眼光看我。
“你是搞玉器的?不要告诉我你是古董收藏家。”我有些意外他的博学,照我的眼光,只要是玉,管他什么颜色,喜欢就好。可听到他说玉,又忍不住好奇之心。一来我喜欢玉质地的温润,二来是因为这个镯子的故事。
“上车说吧,我不想成为展览品。”宋词拉开车门,做了个请入的手势。

我这才想起,我们已经在大门说了半天,来来往往的人,都有好奇的眼光投射过来。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正打算坐进车子,却听到有一个声音在我身边恼怒的响起来:“林韵!”是天鹏!
我急忙转身。天鹏的脸黑得跟包公一样,一辆计程车从我身边驰过,想必他刚刚下车就看到我正准备上宋词的车。我看着他掩住怒气问:“林小姐,不帮我介绍一下?”相识这么久,我第一次见天鹏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想必是误会了。
“你听我说。”我急急去拉他。
“我想我打扰你了。”沈天鹏冷冷的看我一眼,转头就走。这也难怪,女友突然辞去薪水丰盛的工作,然后又和一个看起来有车有貌的有钱男人在一起,任谁都会误会。
我抱歉的对宋词苦笑一下:“对不起,我们改天再聊吧,我有事,先走了。”
宋词不以为意的牵牵嘴角,“有时间,再联系。”他摆摆手,转身坐进车里。

回过头,天鹏已经走得蛮远了。我正待追去,门卫老陈却笑眯眯的走过来:“林小姐,男朋友等你一个下午了,怎么不和他一起去吃饭,两小口闹别扭了?”这个老陈,平日就很多话,但看他为人热心,就也懒得往心里去。这刻却突觉得他很烦,想了想,我冷着脸没有应答他,便走进了小区。按天鹏的个性,我现在追上去也是于事无补,不如等他冷静下来再说。只是多事之秋,我用脚踢开一片落叶,悻悻的想。
等电梯时,看着光滑的墙壁发呆,一下午?这么说,宋词早都来了。但他为什么说才来一会?等一下午就为了说一个故事,这似乎不大合情理,难道他有什么其他目的?想到这,我失笑起来,看他那样子,是个富贵人家,能对我有什么目的,我一不是美女,二不是富人,现在还是个无业游民,哪有什么令人垂液的地方?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想到此,我突然看到红镯亮了一下,这时,电梯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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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拜堂
门开了,出来的是六楼的陈太太和她的女儿,一个小天使模样的女娃娃。我们微笑着互相打了招呼,她便拉着孩子走了,只是她家宝宝总是一步一回头的看我,似乎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我看看自己,米色的套装,没有什么不洁的地方,电梯中我的头发还是盘得好好的,没有乱的痕迹。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她家宝宝的声音:“妈妈,那个姐姐穿着红衣的样子好奇怪。”
红衣?穿红衣有什么奇怪的。我微笑,孩子的心思就是天真,一丝一毫都浮于脸面。电梯缓缓的上升着,不知为何,我觉得有点闷,只希望电梯快点到,好早点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不怎么喜欢坐电梯,因为那窄小的空间,总给我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象什么地方有东西在盯着我。但是不可能的事情,小区的电梯是旧式的,根本不可能装什么摄像头,而且因为太老,上次还卡了一个夜班的人在里面,还好电梯并不是封闭式的,在顶端开了流动空气的窗缝,要不没被吓死都已经窒息而亡。
只是这次昏朔的感觉太强烈,我禁不住按着头,微眯着眼,靠在电梯的一边,期待它早日停下开启。

“新娘下轿罗。”我听到一阵爆竹的声响,感觉电梯停了下来,我睁开眼睛。我坐在一个狭小的轿子里,低下头,只看到自己穿着红裙的双腿和眼前红色的轿帘。这是什么地方?大白天的?难道我又入梦了?
我听到轿子被踢了一下,然后轿帘扬了起来,一双手伸起来扶起来,“新娘子出轿罗。。。”、“大家快看。。。”、“你别挤呀。。。”、“恭喜恭喜。。。”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锣鼓声,爆竹声又兴高彩烈的响起来。我又是梦里那个美丽的新娘子吗?我暗暗的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麻木的跟着喜娘搀扶的路走,东转,西转,东弯西弯,似乎过了几个回廊再过了一个院子,再过了一个池溏,因为我看到了两边的栏杆和水里的青青莲叶。随后,似乎进了一个厅堂。我听到人们喜悦的欢笑,然后一根红绸条塞到了我的手里,紧接着一个鸿亮的声音响起:“吉时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我些僵,我该怎么办?这到底是我,还是梦。可是耳边的话仍是继续着,“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我忽然觉得眼前一亮,睁开眼睛时,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古香古色的大厅里,厅上一对新人正在拜堂,旁边的贺喜的人群,都是清一色的古装。奇怪的是,没有人能看见我。

我试着用手挡住身前这个小孩子的视线,却发现是徒然,他的眼睛似乎装了X光,能透过我的手掌看向新人似的。我清楚的看到他的双眼只有新人的影子,而没有我!我怔怔的站在当场,我现在是什么,做梦?还是魂魄出窍?想到什么,我抬起手腕,镯子不见了,腕上空空如许。厅上礼仪似乎结束了,丫环喜娘扶着新娘子从我身边走过,我下意识的让在一边,才忆起,没有人能看得到我,我该怎么办?
新郎被人群拥过来,很陌生的脸,看起来倒也是个好男人,眉眼都是喜悦的神情,应该也是段好姻缘。我走厅堂,外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曲里折弯的回廊,种着一棵玉兰花,花开得很大,然却没什么香气,也许是我这个虚浮的人物闻不到香气吧。
再转过一个回廊,到了一个院子,里头张灯结彩,有着大大的红双喜贴在门窗上。难道我误打误撞到了新房?我飘过去,觉得做一个虚魂也没有什么不好,电影电视中常演的穿墙而过,今日倒也落在了我的身上。

这是一间很漂亮的新房,说不清那些珍宝摆饰是什么,我只是一件一件的看过去,那么突兀的,看到了低着头坐在床上的新娘。盖头已经摘下了,新郎不在房里,想必是出去接待宾客了。那个叫含香的丫头,正在桌子倒茶,她是陪嫁丫头?“小姐,喝杯茶润润吧。”含香说。
那美人伸出腕接过杯子,小心的试了试温度,然后喝下。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腕上的那一抹红。
“含香。”她说话了,声音清脆动人。
“小姐?”含香应了声,小心翼翼的看她。
“含香,李家少爷是怎么模样?你看到了吗?”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娇羞,原来是在打听夫君的模样。
“小姐放心,少爷看起来蛮好的。”含香笑眯眯的说。
她不说话,手指轻轻的抚过手上那只红镯。我清楚的看到,含香的脸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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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医院
窗户啪的响了声,我们同时一惊,那刹间,我发觉自己又成为了坐在床上那个与我同名同姓的美人林韵。含香把窗户打开,伸出头望了望,“没人呀,可能是风吹的。”她关上窗说。我想起她两次看我腕上红镯的表情,忍不住问:“含香,我娘上次说都怪这个红镯,是怎么回事?”含香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张望了下,才关上门回头:“小姐,我也是听其他丫环们说的,您可千万别告诉夫人,要不。。。。。。”她脸上呈现一种害怕的表情。“我答应你。”我安慰她。事实上,我想我也没有机会见到那个娘,这只是一个梦,说不清什么时候结束,也说不清会不会再入梦。
她犹豫好一会,终于开口:“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她们说,夫人收到订礼后,发现这个镯子,觉得很漂亮,就给小姐带上了,谁知带上第二天,小姐就生了一场病,老爷夫人请了好几个大夫,都不见好,后来有个僧人经过,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人把小姐带着的红镯脱下,小姐才恢复过来,但记忆却时好时坏,有时连身边人都不认识。”我听得甚是奇怪,问:“那僧人没说什么?”“没呢,他只说让小姐出嫁时再把红镯带上,说什么小姐该有此劫,日后是否化解看个人造化了。”含香小心的看着我说。

听了半天,只觉得她说了当没说一样。“那我爹怎么还逼着我嫁人?”我追问。含香用一种大惑不解的眼光看着我:“小姐,难道您想退婚?那您以后还能嫁人吗?”我这才想起,这是在古代,退婚对于一个女子来说,简直是自损名节的事情。原来那个爹逼“我”嫁人,也是为了保全家族和女儿的名声。“你还知道什么,全说给我听吧,好妹妹。”我不甘心的追问。含香大惊,“小姐真折煞我了,奴婢只是个丫头,怎么敢当妹妹。”我无奈,和古代的人思想不一致,实在难以沟通,只好做罢。只是这个我倒明了一件事,我的梦和我所遇到的一切幻觉,定于这个镯子有关。
想到此,我忆起,刚才我是在电梯里,那么现实中的我难道在电梯睡着了?我蓦然觉得头痛欲裂,扶着头倒下床去。

“韵儿,醒醒!。。。。。。”很熟悉的声音,不是含香,是个男声,难道是爸爸?我疑惑的想。不对,爸爸早不在人世了,那会是谁?好半天,我终于艰难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模糊的脸,未看清,便听他回头惊喜的叫:“醒了,醒了。”周围一阵拥挤的吵杂声,一群白大挂拥上来,有冰冷的仪器搭上我的皮肤,忙乱一阵,我听到有人说:“没事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那个身影回过头,却是爷爷。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沉默不语。但我清楚的看到,爷爷虽然脸上在笑,眼里却有泪花在转。我难堪的转过脸,不知如何面对。爷爷却没在意,“韵儿,你醒了就好,想吃些什么?爷爷去给你做。”我想说不麻烦了,可说出口的却是:“我想吃鱼片粥。”
看着爷爷象领了圣旨似的兴高采烈离开,我突然觉得眼眶有点湿,这几年,是我错了吗?我第一次开始觉得自己不该把父母的命运强加于爷爷身上。只是,让我低头认错,我仍固执的认为,如果不是爷爷,我不会落个孤儿的命运。
“没事就好。”有人说话,我这才发觉,旁边还站了个人,却是沈天鹏,难怪爷爷那么放心的离开,原来还有人在病房里。

天鹏坐到病床旁边,仔细的看了看我,问:“你感觉好多了吧。”
“我怎么了?”我问。
“还不是那老电梯,你被困住晕过去了,还好你爷爷看到你进电梯,要不你也许就不躺在这了。”他漫不经心的说。
“我爷爷?”我奇怪的问,印象中,我在上电梯中,并没有看到身后有人,难道是我进了电梯后?可我面前电梯按关门时,也没有看到爷爷的身影呀?难道是爷爷怕我不愿与他同坐一架电梯,而刻意躲开?我心里一时五味横杂。
“是呀,还是你爷爷打电话给我的,你真的辞职了。”沈天鹏问。我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这个男人,开口并不是问我的身体,而是关心我的工作,难道我们三年的感情,只是建立在我有个好工作的基础上吗?
沈天鹏抬起手看了看表:“你好好休息,我上班去了。”
“好。”我简单的回答,只希望这人在下一秒就可以离开自己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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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爷爷
他与一个护士擦身而过。那小护士回头看看他,又望望病房的我,热情的问:“你醒了,感觉如何?”
我笑笑,“没有什么大碍吧,我什么时候进来的?”
“前天晚上吧,你爷爷倒辛苦了,守了你一天一夜,刚才那人是你男友吧,每次就匆匆来看一眼就走,真不合格。”护士的后一句话是压低了的,有点自言自语的味道,想必她觉得在病人面前说其男友的坏话并不好。
我不以为意,却觉眼眶有点发酸,爷爷竟然守了我一天一夜,他那么大年纪了。。。而且竟然还是他通知天鹏的!鉴于父母的事,我一直觉得爷爷应该是那种很功利的人,对于我和天鹏,我认为他是不看好我们的,也不喜欢天鹏,表面是热情的,心底却是不冷不淡。虽然我和天鹏交往多少有点叛逆的心态,有点气爷爷的意味,但是我真没想到,爷爷会打电话找他,难道他认为我很爱天鹏?难道我对爷爷一直想错了?
护士例行检查后离开了,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叮嘱我好好休息,留下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乱想。

有股香味由门缝飘进来。很香,我发觉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两日来,我一直没吃过什么东西,这香味更是引出了我的馋意。随着门推开,爷爷提着两袋东西走进来,一袋是保温瓶,另一袋看不清是什么,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小心的用碗把鱼片粥倒出来。我挣扎着起来,他急忙放下碗,过来扶我,“我自己来吧。”我小声的说,不敢看他。
“你还打着针呢,手不方便,爷爷喂你。”爷爷没有象以往般顺着我,只是把我扶好后,把碗拿过来,坐在床边一勺勺的喂过来。我又闻到了爷爷身上淡淡的肥皂香,象小时候我每次生病,爷爷都会煮一煲鱼片粥,慢慢的喂我,爷爷爱干净,衣裳总有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很好闻。那么多年过去了,这熟悉的味道突然又飘到我的嗅觉里,把童年的记忆搅得鲜活灵现。
我听话的张开嘴,一口一口的吃,心里是难言的情绪。爷爷也没有说话,只是很仔细的勺粥,生怕有一丝一毫烫到我。这一碗粥,吃了似乎有一世纪的时间。一碗过后,爷爷又去倒,我急忙开口:“不用了,爷爷,我饱了。”爷爷回过头,“你两天没吃东西了,多吃一碗,爷爷不累。”终是血脉相连,爷爷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我是怕他太辛苦,才不想再吃下一碗。

有湿湿的液体在我眼眶转了转,还是忍了回去,我别过头,不想让爷爷看到我难堪的脸。“爷爷,你回去休息吧,一会我自己吃好了。”
“你身子虚弱,听话,吃了这碗粥,爷爷听你话,回去休息,啊。”他的口气象哄孩子一般,年幼时,我每每生病不肯吃东西,爷爷就会好言好语的哄我,直到我高高兴兴的吃完他手上端着的食物。我这才发觉,不够我怎么逃避,我和爷爷的血缘关系,是逃不了的,就如我固执的性格,其实就是遗传了他的。
第二碗粥吃完后,有医生进来巡房,他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听爷爷说我已经吃下了两碗粥,便满意的笑笑,“再观察一夜,如果没有什么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我看到爷爷的脸上笑开了一张花,我的健康是他最大的安慰吧。
“爷爷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我说,突然发现原来爷爷的白发那么多了,只因为我吗?
“好好,有事打家里电话。这里有些水果,若想吃,就自己拿。”爷爷打开另一袋,全是我喜欢的水果。“爷爷也吃些吧,我一人吃不了那么多。”我说。
我看到他愣了一下,笑逐颜开的说:“好,我吃,我吃。”
他从袋里随便拿了个桔子,小心翼翼的握在手中:“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再送吃的东西,你要吃什么?”他帮我把被子小心的塞好。“爷爷煮的,我都喜欢。”我不不觉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我看到爷爷高兴的走了,没有忽略他出门时擦眼的动作,是风眯了眼,还是他也落泪了?

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我突然看到白色的天花板上有道红色的光芒在闪。仔细看看,才发觉原来是室外的阳光射进来,照到了我手上的红镯上而引起的反光。我不由仔细看手上的镯子,说实话,买了那么多天,我还是第一次仔细的端详它。
这是一只通体透明的镯子,透光看看,有着雾样的纹理,看起来象一滴滴的泪,但也只有在透光的时候才看得到。平时看看,它就只是一只漂亮的玉镯,有很好的质地,唯一不同的是,它的颜色是红色的,乍一看还以为是玛脑。我不懂玉器,但我却清楚的知道,这不是玛脑,而是玉。可是宋词不是说过一般玉,除青、碧、墨、黄、白色之外,就再无其他颜色。红的只能是玛瑙或玉髓吗?
我翻来覆去的看它,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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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西施泣血
门很清脆的响了两声,“请进。”我说。
首先伸进门缝的,却是一大把清香四溢的百合花,随后,有人笑眯眯的站在花束后对我说:“你还好吗?”却是宋词。
我笑,心里不知为何突生了些酸涩,和沈天鹏交往那么久,他从来没有送过我花,按他的理论,这花不能吃也不能用,真是极大的浪费,倒不如买件好看的衣裳或吃上一顿来得划算,久之,我也就淡忘了那种盼望过收花的心情。没想到,现今收到花了,却是一个才认识不久的还算得上陌生的人。
“谢谢你。”我笑,很热烈欢喜的表情,为什么不,面具带久了会累,况且我是真的喜欢这束花。
宋词微笑,“没见过躺在病床上的人有那么开心的笑容,但愿这是因为我的缘故。”他调侃。
“那是,你会否因为这样而高兴得免了一顿饭呢?”我开玩笑。
“能开玩笑,看来没什么大碍。”他把窗帘拨开了一些,透出一丝明亮的阳光,“室内有些阳光比较好。”他解释。

“你来?不是单纯的来帮我拉窗帘吧?你怎么知道我住院了?”说出话,便觉得多余,除了门卫老陈,还有谁会多嘴,来这,估计多半也是为了红镯。
他笑,“你们小区的门卫真是热情,叫什么老陈吧?我车还没停稳呢,他就跑过来告诉我你住院了,在哪家医院,要不我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没有那么快知道你躺在这呀。感觉好些了吗?”
“谢谢,医生说观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一时晕厥,没有什么大事。”不知怎的,我还是隐瞒了我在电梯的幻觉,这能说明什么呢?说我是因为自从买了这个镯子后大白天也产生幻觉吗?那我自幼重复的梦又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与镯子有关还是无关?
“那就好。”他看看我,再看看镯子,终于把话吞了下去。“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聊。”他说。
“等等。”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我叫住了他,也许因为他见证过红镯带上不能脱下的情景,或许他知道红镯的一些缘由,不够如何,我只希望能知道这个红镯到底有过什么样的故事。而我梦里的那个女子,到底是我的梦还是我所谓的前世呢。
“我想知道红镯的故事。”我说。他看看我,迟疑的看看病房,终于还是坐了下来。

“这只镯子叫西施泣血。”他一开口就吓了我一跳。
“西施泣血?”我疑惑的看着他。我只知道西施是相传的四大美女之一,但不知道这个镯子竟然与她还能扯得上关系,难道这个镯子是她的化身?正在胡思乱想,宋词说的故事却把我的注意力全集中了过去。
相传江南苎萝村有名叫西施的女子,生得极美,她与越国范蠡是相爱的一对。但越王勾践为了复国,决意用美人计去勾引夫差,而深知西施美貌的人就向越王推荐了西施。身为将军,自是国字当头,范蠡只能忍痛送西施到吴国,临行前,他送西施一只碧绿青翠的玉镯,许诺待越王复国之后,他就带西施隐居山野,终老一生。两两惜别后,西施到了吴国,她的美貌很快吸引了吴王夫差,而夫差日夜笙歌不思朝政,终于被越王趁吴国百年难遇的蝗灾时,大举进军,吴国灭亡。西施在宫里满心欢喜的等着范蠡,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越王的口令,带她回越国等候越王的临幸。在回国的船上,她终于见到了范蠡,然范蠡却说,大王喜欢她,如果自己和西施在一起,无论走到哪,赵王也不会放过他们。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西施的眼泪滴了下来,一滴滴的落在玉镯上,而镯子却慢慢的变成了红色。就在范蠡惊恐后退的时候,西施转身跳进了水里。
“后来呢?”我忍不住问,原来西施是那般苦命的人儿,为国付出自己,却仍得不到自己的爱情。
“后来?据说范蠡怕越王不放过自己,就掉转船头隐居而去。而西施,在江里找不到她,整个人就象蒸发了一样,再也不见踪迹。”宋词闲闲的说,象在说一个故事。

“那镯子呢?”我问。
“后来就有船家打鱼时,打到一只大鱼,剖开鱼肚有只鲜艳的红镯,船家唯恐是不详之物,以极低的价钱卖了出去,自此,红镯就流落民间了。传说那只镯子在阳光照耀下会有眼泪般的雾状,所以就命名为西施泣血。但是不是西施手上带的那一只,就没有人得知了。”宋词说。
“你怎么会知道那么清楚?”我心里咕嘀一下,就算我手腕的红镯是那只所谓的西施泣血,也跟我的幻觉扯不上关系呀,更何况如果真是的话,也不可能只卖了个很便宜的价钱。
“我有段日子很迷玉器,翻了不少的书,有一天突然看到一只红镯,起了好奇心,才会把这个故事记下来。当时还觉得只是个故事,只不过那天晚上看到你手腕上红镯,才想确定一下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只这样的镯子。”宋词望着我。
我只觉得头脑一片混乱,这是什么跟什么?一个悲剧的爱情故事?一只满含血泪的镯子?我手上这只?那些幻觉又是怎么回事?本以为听宋词说了红镯的故事会找到些什么线索,可现在我觉得脑子里更是乱成了一片。
如果可以,我想和他一起去流浪,去见证我们永恒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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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相处
正待问些什么,护士拿着体温计进来,她看了看我们说:“探病时间过了,这位先生请回吧,明天再来。”她把一只体温计递给我,“过会我来收,先生请您快些,别打扰病人休息。”
宋词站起身上,“你好好休息,改天再联系,对了,你的手机没电了吧,这两天我打都不通。”他说。
我恍然,我的手机一向是二十四小时开机,怎么不见宋词打电话给我而直接来医院找我,估计也是手机没电而自动关机了。我看着他们离开,护士把门轻轻的嗑上。室内飘散着百合花的香味,是宋词刚才插上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有着青翠欲折的娇嫩。
说起手机,我倒想起一件事,这么说,爷爷定是知道我失业了?爷爷送我进医院,打电话给沈天鹏,定然也是打了电话给公司给我请假,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公司人事部的经理一定是冷冰冰的说没有这个人或者这个人早不在这了吧。只是刚才爷爷离开,我没有一丝一毫发现他对我的埋怨,有的只是关怀和爱护。他是因为知道我失业还打电话给沈天鹏想让他来安慰我吗?我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的忽视爷爷的情感,他一心一意的想对我弥补从前他对父母所犯下的过错,而我,却一直以对抗的态度来对他。他也是父母心,也只是为了父亲的生活更好,只不过,爷爷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吧。

我半倚在床上,头脑一片混乱。
护士走进来时,我还在发呆,直至她叫了好几声,我才醒悟过来,把体温计从身上抽出来递给她。她笑眯眯的看体温计一边登记一边说:“想男朋友了?不是刚走吗?真恩爱,放心,明天就出院了,体温正常,注意休息。”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怎么他们都把宋词认为是我男朋友,沈天鹏就不象我男朋友吗?
对了,西施泣血,我跳起来。刚才宋词说在阳光下可以看到泪似的雾状,我记得我好象看到过。我下床走到窗边,小心的抬高手腕,透着窗户的阳光仔细观看,那原本清晰透明的镯子突然出现了一滴滴泪样的雾状,而且由于空气的浮动,看起来象在一滴滴不停的掉落。血泪!我吓一跳,再看,却什么也看不到,仍只是一只漂亮透明的红色玉镯,轻巧环在我的手腕上。

闻到鱼粥香味的时候,我已睡了一觉,没有那个婚礼幻觉,只有一个容颜美貌的女子毅然沉江的镜头,我看着她披着青翠的罗纱,容貌似花,长发用一只青翠的簪子绾起,手腕上带着与我手上那只一模一样的红镯。我看着她悲痛得过分沉静的脸,看着她脱下红镯抛江然后自投江水的情景,在她落江的那一瞬间,我忽然就醒了过来,因为我闻到一阵很香的味道,而我的肚子,已经咕咕的饿得叫起来。
原来是个梦,我想。只是这个梦太过真实,以至我感觉到我说不要时,去拉她的手,还能感觉到她刺骨的冰凉,是哀莫大过于心死吗?
“韵儿,吃粥了,凉了就不好吃了。”爷爷慈详的声音响起。
“谢谢爷爷。”我接过碗,清楚的看到爷爷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的笑容。
“回家后就好好休息吧,养好身体再说。”爷爷一边看着我吃,一边说,他似乎想伸手来抚我,却终究没有把手伸过来。
“我。。。”我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却被爷爷阻止。
“先吃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听得出爷爷背后的含意,没有工作没关系,还可以找,只要人是健康的,一切都还有希望。爸爸,妈妈,你们也原谅爷爷了吗?

沈天鹏一直没有再来,想必他的事业是比较重要的,我第一次觉得应该好好考虑跟他的关系。我要的,是一个爱我,疼我的爱人,而不是一个事业为主,金钱第一的男人。或许,我应该跟他分手?
我为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交往三年来,虽然我对他有诸多不满,但从来都没有往心里去,认为现代人就应该这样,没有工作没有钱,吃什么,这世界哪里会真的有情饮水饱,就算真的有,也总归落得爸妈一样的下场,有病都看不起。我突觉心微微的疼痛,我和沈天鹏在一起,只是为了这样吗?只为了一个安稳的生活?只因为彼此有高薪水的工作?而不是因为彼此相爱?
或者,我应该跟他好好谈谈,我迷糊着想着睡去。
如果可以,我想和他一起去流浪,去见证我们永恒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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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天鹏
“小姐,小姐?”听到熟悉的喊声,我蓦然惊醒,却发觉自己倚在窗前的书桌睡了去,含香正帮我披上一件大衣,我记得上次梦境还是初嫁时,难道就已过了一季?
书桌上有幅未完成的梅花,白梅黄蕊,娇艳欲吐,抬眼望去,才发现窗前植有一片梅林,白雪铺地,道不尽的美景无限。我惊喜的跳起,生于南方,一向鲜有机会看雪,更何况是这样的梅林雪景,自是不能错过。只是方出房门,便冷得打了个哆嗦。含香急急在身后将我扶进房内,“小姐,您怎么不换衣裳就进门,会冻着的。”
“那画?”我自觉失态,便转移到桌上的画。
含香看起来很诧异的样子:“小姐您昨日画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不画了。”
我惊叹的拿起画,我画的?想必是镜中那美人画的吧,我自认画笔拙劣,画个老虎搞不好人家认为是猫,那及得上这梅花鲜活得能把蜜蜂也引来。

门扉轻扣了一下,是个陌生的男人,却听含香唤他:“少爷。”
等等,这难道是那美人的夫君,这下糟了,我不是她,我该如何面对?那男子微笑着过来:“韵儿,今日不继续画吗?”他举手将我落入额前的头小心的拨到后面。很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躲,只是呆呆的站着由他,只因他突然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我想寻找时,却总找不到头绪。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伸手抚抚我的额,并把我搀到床边,我看到含香识趣的退开,并帮我们掩上房门。
来不及多想,就听他说:“是不是着凉了,要小心啊,外面风大,就别出房了,饭菜让含香端进来就行。”
这男子对那美人倒是关心体贴得很,想必他们相处是蛮愉快的,我暗暗的想。只是一时无法面对这种情况,我到底是谁,这是梦,可是为什么那么真实?

房外有吵杂的人声,那男子站起来去开门。进来一群人,我听到那男子恭恭敬敬的叫娘。还搞不清状态,那些丫环就随着婆婆的指令将我扶出厅堂,在凳子上坐下,然后有一个似乎是大夫的人在帮我把脉。
那个应该称为婆婆的女人坐在我身旁,一边安抚我说:“听含香说你有些不舒服,我让大夫来看看。”一边紧张的看着大夫等他开口。
半饷,那个大夫起身,“夫人,没什么大碍,只是虚了些,补补就好。”婆婆看上去似乎有点失望,但她却和颜悦色的对我说:“韵儿啊,好好休息,待会,我让含香炖些鸡汤来。”
“嗯,娘慢走。”我低眉顺眼的说。努力在脑海里回想,古代的人应该是怎么说话称呼来着。

房间又蓦然空了下来,只剩下我和他。
不待我开口,他便急急的说:“韵儿,你别生气,娘也是关心你。。。。。。”他的眼睛是盯着我的肚子。原来他娘明着是关心我的身子,暗里是希望我怀孕了,怎奈她老人家还是失望了。
我弄不清他跟她到底结了婚了多久,从墙上的喜字来看,也许如我猜测般不过一季吧,怎么那么着急。
我忽然想起什么,问他:“现在是谁当政。”一直在梦里搞不清朝代,终于想到问一下。
却见他脸色突变,急步出门左右看了看并掩上门窗,这才回头坐在我身边:“现在是崇祯帝呀,你一界女子,怎么能直呼皇上名谓,下次记住别再说了。”
崇祯帝,这么说,我在明朝末期,一个动荡的年代。我突然明了,他为什么会那般惊慌失控了,在古时,直呼皇上名字是死罪。有些连姓也不得不被迫改掉。

本想再问一下皇帝几岁,好确认自己所处时期,但看他这样,我也没有再问,反正知道与否,也许与我无关吧,我只要知道这是个不安稳的时代就行了。他见我没有再说话,便站起身走到窗前,侧眼看去,他双眼凝注,似在想什么。
我突然想起刚才婆婆叫他什么:“天鹏?!”怎么会和沈天鹏同名呢?这一想,我才发觉熟悉的感觉由何而来,原来,他的眉眼竟然与沈天鹏有几分相像,特别是眼睛,和沈天鹏在一起时,我常笑他的眼睛是桃花眼,说他这等眼睛最会迷人。原来这个天鹏也有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只是,他姓李并不姓沈呀。
我试探的叫他:“天鹏?”
他正闻言转头:“娘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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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梦醒
我一时语塞,什么怎么?难道让我说他长得和我今世的男友很象,这样的话别说人家听着荒谬,搞不好还觉得我精神有毛病,这般想着,便觉得脑上有细细的汗,抬起手想擦汗,衣袖滑下一段,露出那只流光溢彩的红镯来。
“这镯子真漂亮。”我说。虽说刚才的语气象是询问他,和我现在的语气有点格格不入,但怎么说也算有了个台阶,况且,我好奇在他口中的镯子,会有一个怎么样的故事。
“你喜欢就好,这镯子是我上江南时在一个小镇买的,那个小店的店主说这是西施戴过的镯子,我便想着买来送你,美玉配美人,相衬得益。”他情意绵绵的看住我。
看得出,他是爱她的,那她呢?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那这镯子有名字吗?”
“有呀,叫西施泣血,当初铺主卖给我时还说了一个西施沉江的故事,据说她当时就是戴着这个镯子。”天鹏含笑坐过来,握住我的手。

我忽觉尴尬,这男子虽是这古时林韵的夫君,但于我却是陌生人,抽出自己的手又太突兀,毕竟我不清楚,她是否爱他。“那这镯子会不会不详。”情急之下,我抽出手,抚着镯子说。
“铺主说,这红镯是西施忠贞如一的代表,怎么会是不详之物呢,况且,店家常为了提高物品的身价,而常常编些故事出来,这若真是西施戴过的镯子,那还真是古董,怎么会在寻常店家就能买到。娘子,你过虑了。”天鹏不以为意,伸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给我。
双手捧着热茶,只觉思想一片混沌,这般说来,这个红镯也只是一般的镯子而已,只是多了一个传说,不知怎的,我忆起刚才天鹏握着我的感觉很熟悉,可是,沈天鹏从来没有这般情意绵绵的待过我,在他眼里,永远是时间等于金钱。
也是,此天鹏非彼天鹏,我怎么就将他们老是对比。
“娘子,累了就休息吧。”他将我扶到床边,帮我挂好外衣,我看着他将被小心的帮我盖上,突出了一丝说不清的感觉,不知她和他,平时是否也这般相处呢,我迷糊着睡去。

“天亮了。”有双手在轻轻的拍我。
“天鹏?”我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着白衣的护士小姐。她笑笑,梦到男朋友了?边说边把一支体温计递过来。
“我今天可以出院了吗?”接过温度计夹住,我不好意思的问她。
“嗯,一会主治医生会过来帮你检查一下,如果没有什么事,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家记得多注意休息呀,不要忙于工作,你有些贫血,平时要注意休息,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护士边做记录边回答。
嗯嗯应着,我暗自苦笑,工作的影还没呢,看来一时也不能急着找工作了,不过是一次小小的电梯事故嘛,怎么我好象经历了很多似的,想起这几天连续的梦境,和那个梦里的夫君,天鹏。
天鹏,我轻轻念了念,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一个梦里的男人,我怎么就纠缠不清了,不是才见过几次面嘛。这一想,我又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人,宋词。

如果这几日的梦境是我所谓的前世,那么,爷爷,爸爸妈妈,还有宋词,会不会出现呢?不知为何,我会把宋词牵连到梦里,这个男人会在一个物定的情况下进入我的生活,那么他多多少少也和我的前世有关系吧。
转念一想我又发觉自己是想得太多了,如果这世的人都和我前世有关系的话,那我从小到大认识的同学朋友,难道都跟我在前世有什么牵连吗,看来,我是这两天住医院住呆脑子了。
把体温计递给护士后,我翻身下床走到窗前,窗外绿意盎然,晨光从树叶洒落,有着金子般的光芒。
我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不经意的向楼下望去,却看到一个人正好从树下经过,提着保温壶行步匆匆走来的,正是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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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回家
他的背似乎已经有些佝偻了,印象中起,爷爷一直是和我两人相依为命的,没听过他说奶奶,也许,奶奶也早已不人世了。我突生了一丝愧疚,常有人言,中年丧子是人生一大悲事,爷爷这么多年不知背袱了多少悲痛和愧疚,我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不愿原谅爷爷呢。母亲的死不仅仅因为钱,也跟当时的医疗设备有关,难道这些过错我都全推给爷爷吗?我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韵儿,过来吃粥吧,你最喜欢的鱼片粥。”身后传来爷爷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进来了。
“好。”我回过神来,却觉得脸湿湿的,一擦却是满脸的泪。我迅速擦去泪水,低着头不让爷爷看到我的眼,我想,它一定是红着的,呆会,爷爷又该问我怎么了。在我走不出心里的矛盾前,我真不想爷爷再对我有太多的关怀了。
鱼粥很香,我低着头一口口吃着,似乎能感觉到爷爷在一旁满足微笑着的脸,带些陪好的味道。这些年来,他一直一心一意的想补偿我,只是都被我置之不理,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
门开了,听到爷爷上前说:“医生,我孙女没什么事吧?”
“没事,我来检查一下,没有什么大碍,一会就可以出院了。咦,吃完了吗?躺到床上来让我检查一下。”医生和气的说。
我放下粥,听话的躺在床上,其实粥刚才已经吃完了,只是我不知道如何面对爷爷,便一直装着在继续吃。冰冷的仪器透着衣裳,我突然有些奇怪的感觉,却说不清。不一会儿,医生便收好仪器,微笑的对我们说:“没事了,一会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谢谢医生。”我和爷爷同时说,不由又同时对望一眼。医生笑了起来,“真是爷孙同心呀,小姐,您的镯子真漂亮。”说完,他就关门出去了。
我一愣,镯子?下意识的低头望去,原来有丝阳光正好照射在红镯上,有闪耀的光芒,看起来格外耀目。我抬起头来,却发现爷爷的表情有些奇怪。
“爷爷?爷爷?”我叫几声,他回过神来,连忙问:“韵儿怎么了,感觉好些了吗?”
“医生都说没事了,我想出院了。”我说。
“好,好,爷爷马上去办出院手续。”爷爷高兴的回答,我却看到他眼里微微的光芒,是泪吗?

李大爷老远看到我们就打招呼,“回来了,林小姐病好了吧。你男朋友找你呢,我就把你看病的医院告诉他了,不会怪我多话吧。”他热心的帮我们把行李拿到电梯前。
“没,谢谢李大爷了。”爷爷忙答话,他知道我的性格,不喜欢别人管闲事,是怕我脱口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出乎意料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