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信
那信似乎很薄,不知道里面说了些什么。我接过来,站起来打开门送他们出去。正好电梯门开,宋词走了出来。
他与他们打过招呼,看着王律师他们下电梯后,便问我:“ 没什么事吧?”
我摇头进屋,让他随便坐。
“ 没事就好,我先走了?你决定好打我电话。” 他说。
“ 好的。”
宋词摆摆手,便关门离开了。
我慢慢的拆开信纸,黑色的毛笔字跃入眼帘。
韵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了。你一定很恨我吧。因为,是我害你没有了父母,也令自己没有了妻儿。我一生都是内疚重重的,不管你信不信。
韵儿,你看到我的遗嘱时,一定非常意外吧,因为在我们的生活中,我们一点也不象富人,而只能略算小康。你长得很象你妈。只是你的脾气却象年青时的爷爷,呵,你爸爸年轻时没有吃过苦,等他吃到苦时,却连命都没有了。到现在,我也不能确定我是对是错,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还有你,我的孙女韵儿。
我想你爸爸是从来没有后悔过的,因为从我接你回来,我就发现,他一定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他原来的生活。我们原来住在江边的小区里,你应该知道,那个住宅区的人都非富则贵。你爷爷我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你奶奶过世以后,我就搬离了那座大宅子,搬到这个普通的小区。因为这里房子虽然小,但至少不会显得空旷,至少有你在陪伴着我。我也想给你好的环境让你成长,但又怕我会最终害了两代人,希望我这样做是正确的。我记得你幼时常和我说,爷爷,长大以后,我一定赚好多好多的钱,让你住进江边的房子。有你这句话,爷爷已经很高兴了。
钱不是好东西,但也并不是坏东西,只要你懂得运用。我一直在想,要不要把大宅也留给你,但是后来我又改变了主意,我想,一定会有更多人需要这个大宅,所以我就把它捐给了慈善机构,这一点,你应该不会介意。
孩子,我们相依为命二十多年,爷爷没有什么能留给你,而这些身外之物,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好好运用,算是爷爷补偿那么多年来,对你和你父母的内疚。
一直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是一提笔又无从开口,韵儿,好好珍惜身边人,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还有件事我想说,你手腕上带的红镯,似乎与多年前那个大师说的,是你命里的一劫,如果可以摘了它,就摘了它吧,以后爷爷不在,万事,只能靠你自己小心了。玉佛你最好带在身上,我想它是百利无一害的。
祝我的韵儿,
平安快乐!
爷爷
2006年*月*日
我的泪慢慢滴在信纸上。爷爷临终前和我说的那一段往事,其实并不只是爷爷的错呀,为什么,为什么在我了解一切之后,没有时间让我去补救呢?朦胧中我我似乎看到爷爷拿着玉佛站在我面前,玉佛上刻的字很明显: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张口便笑笑天下可笑之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过来,才发觉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机正幽幽的发着蓝光,似乎有人发短信过来。
我拿起来按,有宋词的,考虑好了吗?我星期一走。有天鹏的,你最近还好吗?什么时候答复我。
想了想,我慢慢了按了几个号码,是宋词。
他温柔的声音响起时,我低低的说:“ 喂?我是林韵,我决定了,星期一一起去苏州吧。”宋词似乎并不意外我的答案,他只是叮嘱我,要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挂了宋词的电话,我想了很久,又慢慢按了一行字:天鹏,我出去散心一段时间,回来给你答案,请不要催我。看着手机里的小信封飞出去后,我关掉了手机。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律师事务所,与王律师他们跑了一天,也许爷爷上天保佑,一切交接很顺利的做好了,钱也转存到了我的户口,就目前来说,别说旅游,也许我想就这样呆在家里几年不工作也是可以的。
二十七
我没有想到过,我竟然会晕机。
听人说,晕车或晕机的人,吐出来会好受些,可是,我就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张口却什么都吐不出。宋词连连帮我顺气,并让我躺着,我苍白着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空姐推着餐车过来的时候,她温柔的询问我要什么饮料,我终于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吐到了手里的呕吐袋。宋词没有象我想象中跳起来,他只是温柔的递过一包纸巾给我,然后竟然把我手里的呕吐袋接过去递给空姐,我顿时觉得满脸通红。
“ 好些了吗?” 宋词关心的问。
“ 好多了,谢谢你。” 我衷心的说。吐了后,真的好多了,只是头还有点晕。我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感觉有人轻轻的往我身上盖了一张薄薄的毛毯。那种昏眩的感觉太难受,我连谢谢也没有说,就睡了过去。
“ 小姐?小姐?” 我听到含香的声音。
蓦然睁开眼睛,天,我竟然又回到古代了,我挣扎着想起来。含香帮我挽起帘子,“ 小姐您可是造恶梦了?”
“ 恶梦?” 我不解。
“ 嗯,是呀,您一会皱眉一会大叫,我都吓到了。”
“ 我叫什么了?” 我问
含香左右看了看,低声说:“ 就是少爷的名字呀。”
“ 少爷?天鹏?” 我怔忡。我到底是谁,这梦境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告诉我,我前世是天鹏的妻子,今世应该继续续缘吗?可是,这个前世的天鹏似乎比今世的天鹏好太多了,我怎么也无法跟他们联系在一起。
含香把我扶在桌边,正好有人挑帘进来,是一个粗壮的汉子,看起来蛮忠厚老实。他手里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些饭菜。
含香迎上前去接过托盘,我注意到她的脸飞过一道红霞,“ 谢谢你,铁柱哥,又是你送饭来?张大婶呢?”
那叫铁柱的男子挠挠头:“ 张大婶说她要为寨主赶一件冬衣,快入冬了,反正我得闲,就
顺道送过来了。”
我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们两人,似乎事实并没有他们说得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