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蓄的母爱(转)
放假后回家团聚,母亲最高兴了。
多少个难忘的黄昏,我默默地凝视着炉壁上红彤彤的旺火一直在发愣,静静地等待着见到母亲那一刹那的惊喜。傍晚,伴着暮色中夹杂的农具发出的磕磕碰碰之声响,我定度母亲回来了,接下来就是一阵子寒暄,谈谈近来的新鲜事抑或什么好吃的东西,还要问:“与大哥通电话没有?”
几天后,又得返校,这下母亲可犯愁了。湿润的眼睛微微有点红,她尽力地避免和我们正视,只是默不作声地在一旁忙着给我的什么礼物吧!“我也顺便去一趟上龙,买点东西。咱们同去!”她提议。我说:“今天好像有雨,明天妹也会上学,她准记得买回来的!”。“没相关,反正很近”。就借着这些机会,母亲送了我不知多少程。偶尔父老乡亲疑惑地问母亲“还用得着送吗?那么大一个孩子哩!”,“母亲应付道:“没什么,顺路嘛!”多含蓄的母爱!
路上,一位同龄女孩说我这样很幸福。爱面子的我却怕人家笑话我娇怯。因而,我每每走在前面,再说不少的路人和母亲搭讪,于是我往往把母亲落下了一大截。她们谈一些琐碎的农事,多半是有关瓜果蔬菜,家禽六畜,甚至具体到阿猫、阿狗、大水牛、小白猪 ……替家禽牲畜命名字是母亲特有的习惯。
每当傍晚时分,家禽都很自觉地赶回它们的乐园。母亲在那里,踱来踱去,忙着考勤,什么“竹黄”、“飞上天”、“午不回晚不归”……还说这些动物在唱歌呢!公鸡、母鸡、大鸡、小鸡特别地热闹,争先恐后,伸长了脖子,叫嚷着好饿好饿,要吃要吃。有些路过的行人,对此表示诧异,总觉得母亲好似有点不对劲。如此珍爱动物的方式,我见过的只有母亲一个。
我知道,母亲伴我上学注定成为永恒的记忆。“还有多久是元旦,丁丁?”。“一个月,还远着呢!不过很快。”我爽快地回答她。“要是可以像大姨家那个儿子一样教书也不错!”。我常想,假使母亲有机会念书,一定能念好!她的愿望那么美好,求知欲那么高,又是如此勤勉,那样地坚持不懈。“妈!我会尽力而为,绝不后悔的!”。她又有话题了:“学校那边较冷,况且早上起得早,晚上课程多。读书也累的,那也难怪你整个人都瘦削得很”。“妈!用得着担心吗?年青人,上点课,有多大的事儿?你也该记得那首歌‘不下苦功,花不开……’”母亲咯咯地笑了,说我们年青人还会唱这歌,情不自禁地哼了起来。母亲接下来问我:“结束六年的中学生活时,下一站往哪儿去?”。“像大哥那样,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一年难得回来一次,一边读书一边工作……”。对于未来,我满怀期望。
我们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候车地点。母亲会陪我站在那棵槐树下,耐心等着,努力地注视着公路的拐弯处。直到我安安稳稳地踏上了汽车才犹豫地离开。车上的我心里很是不安,不用说,接下来的时间,孤寂的母亲肯定没法安心地干活,具体思考些什么,我无法猜测。常听她讲“你们姐妹几个,一离开,家里冷冷清清的,连饭菜都不香,我半个月都不舒畅。”
想想也是,我们像一群雏燕,一只又一只,陆陆续续地从燕巢中飞出去,或北或南,或东或西,停驻在各个角落,而我们的家—那只燕巢,依旧稳稳当当地扣在横梁上。
好几年了,全家没有团聚过。不回家的理由,当数大哥最多,大哥或曰工作忙无法请假,或曰路途远假期短车又紧……好不容易盼来的除夕之夜,可台下的那张凳子,本应大哥坐的,却又总被那只可爱调皮的家猫占据了。而台桌上,照例地放着一只素朴的白瓷碗,筷子在碗上架着。母亲像往常一样,把那只黄猫喂得鼓鼓的,毕竟猫也是她养的。
在念大二的那个春节,我没有想到要回家。于是我便学习了大哥,理由也很多。我对家里说八九百里的旅途不甚方便,再说我要进行社会实践做点事情,就让阔别六七年的大哥替我回去团圆吧!心想这下母亲应该“舒畅”些!我回了电话,处于大陆最南端的我听到了来自粤北的母亲传来的声音:“别人家的孩子都回家了,你回来不就更加热闹?”。“妈,我在作家教,吃喝拉撒全在这个酒馆,挺轻松的!在这里又不孤寂,咱们分为两个“档铺”共庆新年好不?”
已是秋高气爽的季节,不知何时我们全家才能团圆。很久没有回家看看母亲,但我们更留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