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转)
想必故乡此时正是北风凛冽之时,草木萧萧,落叶纷飞。寂静的村庄,棕色的原野,黛黑的山峦……一切都像在冬眠,呈现出冬季特有的沉寂。
黄坑中学是我就读六年的母校。离别她足有一年多,但六年的中学生活画面又历历在目,它丝毫没有因岁月的流逝而褪色,反而时刻展现在我的眼帘。
起个大早,提个吊桶,前呼后拥,呼哧呼哧地来到那口古井旁,将倒扣的吊桶作自由落体运动……水面上“呯”的一声响,准是满盈盈的一桶。紧接着通红的手指,紧抓着冻得像钢丝般的绳索,“一、二、三、四、五……”古井的上空,弥漫的腾腾的水气和徐徐下落的缕缕薄雾,相互纠葛着,难舍难分,给人一种超凡脱俗之感,顿发飘若欲仙的遐想。
在一盏黄豆般的灯光下打水,磨肩继踵推推搡搡,好不热闹。常有同学们的绳子“打架”的现象,乃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而其中的原因,孰是孰非,岂能分清?谁去理会呢?相互之间的理解、谦让谐和,于是不该有的磨擦也少之又少了。
还记得那些用黄沙水(当地水含沙量大)冲凉的岁月吗?还能忆起周末的下午,我们几个到野外拍摄的情景吗?黄坑河上的拱桥是否还停驻着垂钓的老人呢?想必河上不乏有调皮的鲫鱼偶尔一跃,惊动了岸上的行人吧!
也不知多少个周末的早晨,睡个八九点,一直让太阳烤得暧烘烘的被窝才懒洋洋地起床,悠悠地拎个吊桶,走向那口古井,水面上映照着一张睡意惺忪的脸庞。“呵!太阳出来,真好!今天是个好天气。”
好天气,咱们回家去。打点行装,其实大部分就是沉重的书本,可回家的感觉却是格外的轻松。坐上归途的班车,饱览沿途的名胜佳景,一切都如返家的心情那样美好,充满着灵气,许村古塔、梅关古道、南雄石恐龙、三影塔、浈江河……足以验证我们这个地方的悠悠历史;乡村的田野里,闲坐在田垅上的农夫,抽头自制的旱烟,正襟危坐泰然自若的神情自然地流露了纯朴的民风气息;肥壮的牛群背上蒸发出缕缕的水气,巻动的舌头伸向软绵绵、蓬松松、绿茸茸的嫩草……好一派秀丽的田园风光。
一座古塔,一条古巷,抑或一条河流,承载着多少扣人心弦的往事。而匆匆的旅途又味着多少流逝的岁月。
那时候,我甚至喜欢选择下午回家,觉得借着落日的余晖或是半轮的残月,沿着白花花的乡村小道,伴着鞋子与地面磨擦的“沙沙”声响似乎更有游子归家的诗意。
未及家门,“喵—”老朋友“斑马”老远就和我打招呼了,“一个月了,去哪呀?一切都好不?”这就是我感觉到的寒暄。
“斑马”似乎与我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放下行李包,“嗖“的一声它就潇洒地跳到我的背包上面,像个调皮的小孩一般,自由自在地躺着,耸拉着脑袋,眨着晶莹剔透的眼睛和你正视,好像在期盼着什么奇迹的出现。一副好奇而又耐心的神情,露出抓鼠时仔细又机警的触觉,好讨人喜爱。“斑马”离开后的背包,躺下一个椭圆形的光滑柔和的痕迹,触之。余温犹存,多么温馨的动物!
在家的感觉,度年如日。将烦闷的功课搁之一旁,让久违的歌声重新萦绕在耳旁吧!午饭之余,兄妹俩一起去采菱。落寞的冬季,菱长得却格外茁壮,瞧!片片的菱叶犹如支支利剑,笔直地指向蓝天。它的果实,肉嫩味纯,清脆爽口,它旺盛的生机,未露丝毫的寒意,这点也是我爱采菱的缘故。
卷起裤管,大方利索地踩在肥沃的软泥上面,暂且不管刺骨的寒冷,小心翼翼地掰开紧锁的菱叶,“吱吖”的声响预示着一个“宝贝”的出现。“呵!可爱的家伙!”若是稍不留神,菱角滑到塘底,再捞起,仍然是“出淤泥而不染”。原来菱也有莲的品格。
轻轻尝一口,脆脆的,甜滋滋,带着水气的香味,不绝于口,四处飘散。吃菱重在品味,交友,贵在理解。采菱吃菱都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
菱采够了,也该是返校的时候了。午饭后,捎上几颗新鲜的菱角,带上母亲制作的馅饼。“干菜炒腊肉”,甚至是酸溜溜的杨梅,土里土气的番薯也都“兼收并蓄”硬被母亲塞进已是鼓鼓的背包里去了,“捎多上点,也不会费几多力气,汽车会担的”我一再拒绝,母亲又说“我说的没错,要知道学校有啥吃?”
每每经历这种场景,觉得自己是客人,像出嫁的女儿返娘家,大包小包地提回所谓礼尚往来的东西,而当我赶到“夫家”—学校时,倒还觉得很顶用呢!
返校带回的特产,须慢慢地品味(只要时间允许)正如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渐渐地读懂父母的心意一样。品味特产就是回味亲情,故乡情。感触人间真情。这也许是人们携带特产的原因吧!
因而,在黄中的年年月月,我始终忆起家乡的山山水水,而在湛师的春夏秋冬,又无不映现在黄中的帧帧图景。
故乡之于我,犹如线之于风筝,无论走向何处,我的“根”总是在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