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张琪家的客厅,本来就不大。借助窗外透进来微弱的灯光,我看到厅里的场面十分生猛。几团白花花的肥肉叠合在一起并剧烈且有节奏地运动着,从中传分贝高低不同但同样压抑的呻吟声。我隐约看出参与这场性爱饕餮的至少有三人,且充当火腿肉被夹在中间的那个人,皮肤比上下都白,我想我大概是有幸见到了传说中的人肉三明治,被夹在中间的无疑就是天真得不知道人妖是什么的琪琪了。
这场面让我想起了若干年前我的那场浩劫和半年前夜总会里的三只鸭子,没有任何美感,让我看着难受,就像把心脏一会捏成五角星一会拍成大饼,总之横竖就是变态。
我的心象长在胸腔里的拳头一样撞击着我的胸廓,我轻声喘着粗气,慢慢关上了门,却在关好门抽手的一刹那,碰掉了门上的挂锁,我伸手去抓,却没抓到,它砸到地板上后又弹了起来,声音之巨大无异于晴天一声惊雷,最要命的是我想赶紧把它捡起来,却又没拿住,晴天惊雷再次响起,我想这次三明治上下两片估计要有哪片被吓成阳痿。我一不做二不休,拉开门搓着眼睛做熟睡乍醒状说琪琪你还不睡啊,困死了,说着我就径直进了洗手间,厅里静了半天,我都能想到当时三人保持什么样的姿势固定在那里。
然后张琪做宠辱不惊状说谈点事情马上睡。
哼,弹鸡巴说成谈事情,还有那声音,憋足了劲也压不住高潮边缘的波澜壮阔,颤音都赶上帕瓦罗蒂了,有半夜谈事情的吗?声音还紧张成这样?
第二天早上,张琪坐我的车子上班,阳光从左侧车窗射进来,一切跟往常没有什么分别,似乎都很美好。我在这样美好的阳光里想到了张琪的事情,莫名地感到毛骨悚然,我用眼睛余光看看她,只见她那张平时文静的脸瞬时间变形,五官重新组合,幻化成一个巨大的“淫”字,张琪一声尖叫,我猛打方向盘,还好没有啃上。一个表面上天真无邪的女孩,竟然背后隐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把我都吓出幻觉了,这个世界太可怕了,而且,上次我在她家的遭遇,如此看来分明就是她导致的,可是我居然还在屁颠屁颠地为她做这做那,还用大慈大悲的心肠安慰这个“不谙世事”的女孩,说不定,当时她正在心里偷笑,这个傻逼还真当自己是南海观世音了,其实就是个泥菩萨。我忽然想到上次段斌说的话,我的手下有没有觊觎我的职位很久又深藏不漏的高手。一个隐藏着这么多秘密的女孩子,很难说不会因为要得到我的职位而对我下手。
朱宜整个上午都没到公司,打他手机居然不接,他不到公司倒是正常,但不接我电话就十分反常了,我有点急了,过去问她的助理,助理说朱总请了调休假,我说朱总还要请什么调休假?她说这次朱总调休了三个月!目前由陈总行使总经理职权。我说三个月?他休产假呢?助理摇摇头,我也没有追问下去,因为简单思考之后我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朱宜递交了辞呈,在等总部的回复,但是他已经对公司失去了信心,所以借故把手上几年以来积攒下来的调休一次全部用掉,毕竟他三个月的工资要十五六万了,带着十五六万的薪水休息三个月,这差事看似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