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我感觉全身的血一下都冲到头上来了,手脚发颤。我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想把张琪喊进来问问究竟,可是忽然觉得我要冷静一下,于是我重新坐了下来。第二遍看完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泪流满面了。我拨内线让张琪进来,张琪一看到我,吓得啊了一声。她说舒经理你怎么了?我说这视频你从哪里弄来了?她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我说里面被打的人是我的男朋友!她显然不敢相信,站了好长一会说,对不起舒经理我不知道,我也是早上一上线,外地的朋友发了这么一个视频地址给我,说看看吧,你们上海畜生真野蛮。我紧咬着嘴唇,感到非常无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四年前,有次我在地铁上被人用鸡巴顶住屁股蹭来蹭去,我猛一回头,看见一个身高一米八几五大三粗的家伙正一脸射精般的陶醉表情站在我身后,我抽手就是一个耳光,嘴里愤怒地描述他妈跟狗发生性关系的细节。那家伙长满络腮胡子的腮帮子骤然抖了起来。我一看觉得实力相差太悬殊,心想这下要被他夯锤一样的拳头夯成人干了,除此之外脑子一片空白。那时候我跟子彤刚开始不久,当时他就站在我前面,见此情况他立刻把我拉到身后,把脸部表情扭曲成狰狞状,把音量调到噪音状,把胳膊挥舞成痉挛状。整个车厢的人都震惊了,有人甚至用手捂住了耳朵。子彤的表演持续了半分钟,车就到站了,络腮胡子嘴里嘟囔着,做惊恐状下了车。事后我说子彤你真勇敢,有你我好有安全感。我又问他不怕被揍吗?他说我老早就观察过,这家伙之前打了个电话用上海话,我知道他是上海人。在上海遇到这种事情,只要把影响搞大,一般不会有人动手,就看你怎么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了,当时我说你这家伙不当演员可惜了。
多年之后他当了演员,可是那么勇敢的他却被打了,没有人帮他,他英俊的脸贴到冰冷的地上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绝望。最要命的是我担心他被打是因为我。
我说张琪你先帮我调查几个事情,一是这段视频是偷拍还是事先安排好的,然后想办法让网站把这段视频删掉,最好再能找到发视频的人。
交待完张琪,我赶紧打电话给子彤,拨完号我才想起,我这样直接问,无异于直接践踏他的自尊。电话响了五声之后,子彤接了电话。从他的声音里我听不出任何异常。我说官人在拍戏吗?他说是啊,有事吗?我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关照你别忘了多拍些剧照回来。他说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就匆匆挂断电话,基本上跟平时我在上班时候打给他无异。我又打给阿诺,他说童姐我还想问你呢,子彤是不是鸡巴乱窜被你逮住了?也不能这样揍法啊,脸都肿了,妆都盖不住。我没心情跟他扯淡,我说除了脸其他地方没事吧?他说鸡巴有没有事我不知道,反正其他地方貌似没事。挂上电话我的心情稍微平稳了一些,毕竟能够确定子彤现在问题不大。
我开始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报警也不是,默不作声也不行。张琪进来,说联系过了,网站不提供上传者的资料,只说注册地是上海。我说这不是屁话吗?那他们答应删掉这段视频吗?张琪说他们说他们无权随便删除作者的作品。我说什么狗屁权利不权利?还不是钞票说了算,你快点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