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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重生 超级好看呢~!(完整版)

第三十八章 回皇宫(下)
  意料之外的是当我们到达京城之后,半夜三更,便有一个身手非凡的黑衣人冲到我的房内将我拎走,一边像拎小鸡般拎着我一边阴森森地说是呆子让他来的。

  我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大呼小叫:“大叔,让我向呆子辞行!”

  黑衣人苍老而阴厉的声音从蒙布中传出来:“不用理会那个呆子了,他已经睡死了。”

  “大叔,你是呆子的父亲?”我好奇地问。

  “他父母死了!”冷冰冰的声音。

  “那你是他的亲属!”

  “他没有亲属!”依然是冷冰冰的声音。

  我选择闭嘴,我坚信这个冷冰冰的黑衣人与温顺的呆子肯定是毫无血缘关系。

  不过黑衣人果真是厉害,轻而易举地便躲过皇宫守卫森严的侍卫,将我丢在我的寝宫门口。临走之前,还递给我一支竹子,吩咐我找他时用得上。再一次回到自己的寝宫,恍然若梦,我迷迷糊糊地走进自己的寝宫,竟然发现榻上躺着一个男人,是皇上。

  我坐在榻上,痴痴地望着这张熟悉却又略显憔悴的俊朗面孔,手轻轻地在他脸上抚摸着,浓黑的眉毛,挺直的鼻子,还有厚厚的嘴唇,我的心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眼泪便滑了下来,一滴两滴滚落在他的脸上。

  皇上黝黑黝黑的眸子睁开了,痴痴地望着我,手小心翼翼地抚摸我的脸,轻声叹息着:“皇后,朕又梦到你了,感觉好真实啊,朕想你!”

  这个傻瓜,我笑着伏下身,印上自己柔软的唇,缠绵而炽热地痴吻着,男人的手轻车熟路地将我的衣服褪尽,在我赤裸的身上印上一个又一个深情的热吻。

  当他滑入我体内时,那种真实而熟悉的感觉令他惊愕地停住,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我笑出了泪,重重地咬他一口:“傻瓜,我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不是梦!”他狂呼一声,在我身子里发泄着最深情最炽热的思念。

  激情过后,皇上一遍又一遍来回抚摸着我,时而又紧紧地抱着我,仍是不可思议地喃喃着:“朕的爱妃真的回来了,回来了。”

  “我想你!”我深情地印上自己的吻。

  “我也想你,想得发疯!”

  那一夜,我们久久不能寐,互相诉说着离别的思念之苦,用一次又一次的肉体激情倾诉着彼此的爱恋。天蒙蒙亮时,我与皇上才相拥入睡,迷迷糊糊中,一个太监匆忙的脚步将我们惊醒。

  太监尖尖的声音焦急地高呼着冲了进来:“皇上,皇上,惠妃要生了,要生了。”突然看见我从帘子内伸出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皇……后,皇后。”

  我沉着脸,一字一顿严肃地问:“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是,……是惠妃要生了!”太监冷汗直冒,舌头打结。

  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皇上,皇上一张俊脸煞白。

  宫道上,我寒着脸匆匆地走着,皇上跟在我身后紧追着哀求道:“爱妃,你听朕的解释!”

  一路上,太监宫女全惊慌失措地跪拜下去:“参见皇上、皇后。”在我们身后互相低声地交头接耳着:“好久没有看见皇后”,“皇后终于出现了”!

  当我走近惠妃寝宫时,里头传来一个女人一声接着一声悲惨的叫声,寝宫外的太监宫女看见我时,全骇然倒抽气,慌里慌张地跪下叩首。

  皇上死死地盯着我,咬咬牙,狠狠道:“朕这就将他们母子二人赐死!”

  “够了,你闭嘴!”我冲着他怒吼。

  突然婴儿响亮的哭声传了出来,接生的宫女抱着婴儿眉开眼笑地冲出来,大声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喜的龙子!”

  皇上脸上却无半点欢喜,只是忧伤地盯着我。

  接生的宫女看见我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下,颤抖着声音:“奴婢参见皇后!”

  “把孩子给我吧!”我伸出手,将孩子接了过来,像一个肉团一样的婴儿,眼睛眯成一条线,望着婴儿我突然很伤感。

  我抱着婴儿走进惠妃的寝宫,一个女人疲倦不堪地躺在床上,苍白的脸带着一丝初为人母的幸福。看见我抱着婴儿走进来时,突然惊骇地瞪大眼睛,全身激烈地颤抖,惶恐地挣扎着跌倒在地上,声泪俱下:“皇后,求你,求你饶过这婴儿,孩子是无辜的,求你饶过他吧!”女人一边哀求着一边不断地在地上重重地磕着头,头上磕出的鲜红的血印着一张苍白无血的脸是说不出得凄凉,我竟说不出话来了。

  得不到我的回答,女人抬头哀求地望向皇上,皇上却冷冷地别开了眼,不吭一声,女人绝望地趴在地上掩面而泣,一声又一声悲怆的哭声引得我手中的婴儿也跟着哭闹个不停,旁边的宫女也小声地饮泣开来。

  看着这一幕,我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似乎现在该哭的人应该是我吧,虽然我心里不痛快,但是却还不至于向一个初生的婴儿下手。我苦笑地摆摆手:“你起来,我不伤害你们!”

  “谢谢皇后,谢谢皇后!”女人跪在地上拼命的叩首,皇上脸上却更加阴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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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要求废后
  一连几天,皇宫丝毫没有因为皇子的降生而有半丝的喜庆,反而有些沉重。宫女太监们都是人人自危,全部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与皇上的脸色行事。我没有让皇上再踏进自己的寝宫,虽然从冬儿小竹子的嘴中得知,皇上只是一次酒后宠幸了惠妃,可是埋在我心中的疙瘩却如何都消不去。

  我的出现,朝野上下自然是欢喜一片,只是在欢喜之后,却又藏着隐患。八王爷叫嚣着,若不交出皇后,兵戈相见,即使是以卵击石也在所不惜。

  那些日子我整日徘徊在冷宫里,那里有一些谈心的女人可以解解闷,皇上也整晚徘徊在冷宫或我的寝宫门口,远远的不敢靠近。

  冷宫的女人们看着皇上憔悴的身影于心不忍,一个接着一个来劝解我:

  “皇后,皇上对你的感情天地可照日月可鉴,您就原谅他吧!”

  “皇后啊,我进宫历经三朝却从没见过这么痴心的皇上!”

  “皇上每天在这里守着,看得我们的心里也不好受,皇后您就原谅他吧!”

  ……

  每一个人的劝解都如刺般刺穿我的心,我干脆选择避而不见所有的人。

  我的心境日复一日地烦躁着,这日在宫中闲晃时,竟然晃到了太后的寝宫。略一犹豫,我还是走了进去。

  昔日高高在上的老妇人竟显得有些憔悴苍老,咄咄逼人的气势再也无从寻觅,她看见我时,只是淡淡地道:“你还是回来了!”

  我有些恍惚,有些不习惯她的变化,嘴里却咕哝了一句:“我是回来了。”

  太后望着我笑得有些落寞,叹息道:“你不应该属于这里,这皇宫不适合你。”

  我苦笑:“我觉得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皇后的位置。”

  太后淡淡地瞟了我一眼,沉吟道:“哀家也承认你是个很好的皇后,可是你没有皇后的胸怀,所以你不适合当皇后。哀家当了先皇十五年的皇后,管理着后宫粉黛三千,”她的声音顿了顿,有些难言的苦涩,“先皇是我唯一爱着的男人,可是我是皇后要领帅后宫,所以我必须忍受着自己爱的男人宠幸别的女人。做一个好的皇后,母仪天下,就要牺牲很多,甚至是自己的感情。可是我听说,你只是因为一个后宫女人所生的孩子而没日没月地折腾着皇上。”

  看见我沉默不语,太后突然轻笑出声,很干涩的笑声:“我的儿子真的很爱你,爱得忘记了自己是皇上,可是他是皇上的事实却是无法改变的。八王爷虽然只是我的小叔,可是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性格得不到的东西绝对不会罢手,而他看上了你……”

  “别说了!”我冲着那个老妇人狠狠地吼,“你只是想劝我离开你的儿子,不是吗?做梦!”

  我拼命跑出她的寝宫,太后幽幽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他是皇上,他也有他的责任……”肃穆的政殿内,百官跪伏在地上诚惶诚恐地高呼着万岁,依次站在两排。

  我缓缓地从帘后走出来,站在百官面前。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官叩首。

  皇上惊愕出声:“皇后,你怎么来了?”

  我挂上一抹笑意,转身盈盈地跪下,仰头望着高高在上的皇上:“皇上,臣妾请求废后!”

  百官错愕,一片惊人的静默,几个大臣走出来,叩首:“万万不可,万万不可,皇后毫无过错,不能废后。”

  “不能废后!”百官异口同声,惊天动地。

  我站起身来,望着百官,心潮澎湃,动情地说:“哀家自认为是一个好的皇后也一直努力地做一个好的皇后,管理繁杂纷乱的后宫,给予皇上最开心的生活。皇上受美色所诱,我动之以情;皇上为国事操劳时,我出谋划策、分忧解难;皇上震怒失态时,给予他理智……皇上是一国之君,所以作为妻子的我也努力使自己母仪天下,”我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我却也是一个带给国家隐患的皇后,以我为借口,皇上与八王爷即将兵戈相见,即使这一仗皇上打赢了,但是战争带给国家的灾难是无法想像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生灵涂炭,我不愿我这一生背负着这么多的罪孽与冤魂,希望你们能谅解哀家的一片苦心。而我与这江山社稷相比,轻如鸿毛,如果哀家放弃这个位置,能换来国民安生,这也值得。”

  “皇后!老臣等不知道该讲些什么!”大臣们百感交织激动得说不话来,殿内传来一些官员低低的饮泣声,每个人的眼圈都有些通红。接着便是一阵又一阵响彻云霄的声音:“皇后千岁,千千岁!”

  “朕不准!”皇上突然从龙椅上冲了下来,痴狂地抱住我,颤抖着声音大吼:“朕不准,朕的皇后只有你!”

  朝野上下百官肃然,悄无声息。

  “皇上!”我提高嗓音严厉地打断他的话,狠狠地将他推开,“臣妾心意已决,皇上请下圣旨吧!”

  我硬着心肠,看也不看皇上一眼,便匆匆跑出宫殿。宫道上,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几个宫女太监小心翼翼地向我行礼,我失态地大吼:“滚啊都给我滚!”

  宫女太监们吓得四处逃窜,惊惶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到我的耳中:“惠妃给皇上生了个龙子,皇后不高兴,小心别惹她……”

  我心烦意乱,不坐石椅、不躺草地,直接就躺在宫道,大刺刺地四肢张开,两眼发直地盯着天空。很多宫女太监看见我这副模样,都惊慌失措地绕道而走。

  不知道躺了多久,一个身影挡住了我上方的光线,一双手将我抱了起来,皇上低着头忧郁而伤感地望着我。

  “皇上,放我走吧!”我靠在他怀里,低喃着。

  “不,不可能!”皇上惊恐地叫唤着,紧紧地将我抱住,勒得我生疼生疼,“朕绝对不让你走!”

  “皇上!”我苦笑地抚摸着他的脸,“其实,我们都是同样一种人,在我们心中,爱情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比爱情重要的还有责任、理想、权力、自由,所以当我们失去彼此的时候虽然很痛苦却不会死掉。在你的心中,责任、权力比我重要很多很多,而在我失去你的爱情时,我也同样活得很好,甚至差点爱上了其他人……”

  “不是的,不是的,”皇上有些濒临崩溃的状态了,痴痴地叫唤着,“皇后,你是在恼朕是吗,朕立刻就去把皇子赐死,如果皇后还不满意,朕就也不要这皇位了,我们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的地方生活,好不好?”

  我笑了,眼中却含着泪花:“你别傻了,你是皇上,从小生活在皇族中,权力早已经是融会在你高贵血统中挥之不去的痕迹,失去爱情你不会死,但是失去权力你却会疯掉。所以当你知道惠妃怀上你的身孕时,你明明知道那是对爱情的背叛,你也没有逼她将孩子打掉,而是留了下来,那是因为你知道那是你的责任,你身为皇上肩负着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责任。而我不是一个胸襟宽广的皇后,这一切在我心中,”我指指自己的心,眼泪掉了下来,“在我心中留下了永远无法抹灭的伤痛,我已经无法再面对我们的爱情。”

  皇上没有再讲话,只是痴呆地望着我,随后将头埋在我的发间,闷闷地哭出声,仿佛一个孩子,毫无顾忌地哭出声。远远的,许多嫔妃宫女错愕地望着我们。

  那一夜,我与皇上都没有入睡,一遍又一遍疯狂而炽热地在彼此熟悉的身体上倾诉着人世间最深情的爱恋与悲伤。

  第二天,天蒙蒙发亮时,皇上竟已不在我身边,我心里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冉冉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这种不祥在一个太监焦虑而惊慌的脚步声中得到了证实,太监惊慌得说不出话来了,只会指着御书房的方向:“御……书房,御……”

  我没等太监把话讲完,拔腿便向御书房冲去,御书房内围满了太医,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说不出的骇然与慌乱,而他们围着的龙榻上,皇上安安静静地躺在着,一动不动。

  “他怎么了?”我几乎听不到自己飘忽的声音,脚仿佛生根一般迈不动半步。

  “皇后,皇上……他服毒了!”一个老太监瑟瑟出声。

  “服毒了!”我发疯一般将他的衣服拎住,厉声,“说,怎么回事?”

  太监的脸色早已死白,颤抖着指着桌上一张纸,结结巴巴:“那是皇上……留的!”

  我冲过去抓起那张纸,皇上一行熟悉的字迹:“皇后,失去爱情朕会死去!”纸轻飘飘地从我手中滑落下来,皇上,难道这就是你表达爱情的方式,这就是你对我离去的抗议吗?

  我转过身,冲着所有的太医咬牙切齿地吼:“一定要救活皇上,否则哀家让你们全体陪葬!”

  太医们瑟瑟发抖,却不敢疏忽诊治,时而看诊时而交头接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的心情愈来愈纷乱与焦虑,我几乎要失去理智,冲动得想拔出一把利剑,将这里所有的人全刺死,包括皇上,包括我自己。

  要死大家一起死,我愤愤而绝望地咒骂着。

  这时为首的一个太医走上前,低垂着头:“皇后,经诊断,皇上中的是一种‘七香草’的毒药,这种毒药毒性无比……”

  “别讲废话,告诉我怎么医醒他!”我寒着脸冲着太医怒吼。

  太医窒了窒:“只能用千年白莲解毒,但是这种白莲千年盛开一次,不易寻到!”

  “不易寻到,也要给我寻到!”我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没找到解药之前,他是否有生命危险?”

  “暂时不会,但是会沉睡不起!”

  “下去!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哀家把解药找出来!”我沉着声厉声吩咐。

  所有的人都退下了,御书房内静悄悄的,死一般的沉郁。

  我在皇上的身边坐下,眼泪忍不住就滑了下来:“你这个懦夫,你用这种方式在折磨我,我恨你,我恨你,恨死你!你的爱情这么自私,这么自私的爱情休想将我留下,只要你醒了,我就离开,跑到一个你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我趴在像死了一般的皇上身上,纵声大哭。

  皇上中毒的消息,虽然我极力封锁,可是接连好多天没有早朝,这消息依然是不翼而飞,朝中上下人心惶惶。

  这些日子,我的眉头越锁越紧,心情也越来越沉重,一边加派人手四处寻找解药,一边派人密切地关注着八王爷的动向,一边还要控制着朝中政局的变动。可是一连些许天,寻找解药的事非但毫无着落,八王爷那边的行动却越来越明显了,我心里暗衬,这一仗是非大不可了。

  终于,与八王爷的战争在一个萧条的初冬的日子里一触即发,这个日子寒风刺骨,凉气袭人。

  政殿内站着满满的官臣,每个人都忧心重重,脸色都十分凝重,看见我出现在大殿的一角时,立刻叩首膜拜:“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身吧!”我镇定自如地站在众目睽睽之下,朗声道,“今日,哀家来便是与众大臣商议八王爷叛乱之事,这战不大恐怕不行了,要打我们就必须打赢!”

  殿下的官臣开始议论纷纷,举荐将军人才的官臣也接连不断地出列:

  “八王爷已在长安城外驻扎,望皇后速速派兵!”

  “臣举荐李将军为大将军!”

  “臣举荐陈将军为大将举!”

  “皇后,这八王爷估计有四十万兵马!”

  ……

  我紧锁着眉头,静静地听了好一会的议论后,心里也有了个底,挥挥手,沉声道:“陈浩陈将军请出列!”

  这时一个英姿勃勃、目光炯炯有神的中年人走出列,肃然而立:“臣在!”

  我暗暗点头,这样一个沉稳从容、具有大将风范的人确实是领兵作战的好人选:“哀家命你为元帅大将军,率领大军出城平叛!”

  “谢皇后,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目光扫视着众臣,声音一次比一次坚定:

  “荣王出列,命为副元帅!”

  ……

  待我的声音止住了,众臣又叩首膜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挥挥手:“你等先退下,陈浩将军你跟哀家过来!”

  略显空寂的御书房内,空气却有些压抑。

  我紧盯着站在面前的中年人,沉声问:“陈将军,你跟哀家说实话,这场战你有几成把握?”

  “回皇后,”陈浩将军缓慢而艰难地吐出,“七成!”

  “七成,哀家要的是十成!”我紧锁着眉头。

  “皇后!”陈浩将军语气凝重,“近年,虽然皇上不断扩张兵力,但八王爷也不甘落后,所以在这兵力上,我们仍是有一定的差距。”

  “将军,你先回去吧!让哀家想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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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皇上中毒
  龙榻上,皇上仍是静静地躺着,毫无知觉,一张俊朗的脸此刻毫无半丝血色。我坐在他旁边,一遍又一遍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心酸酸的,喃喃自语着:“皇上啊,你让我怎么办是好,你真的想让我成为惑主妖国的女人吗?你真的想让我成为千夫所指的千古罪人吗?……”

  “皇后!”一个太监匆匆地跑了进来,道,“太后让您过去见她一面。”

  “好!”我收起满腔的伤感,匆匆离去。

  太后的寝宫内,空旷得吓人,太后愣坐在椅子上,呆滞的脸没有丝毫的表情。

  “臣妾见过皇后!”我行礼。

  “坐吧!”太后徐徐地抬起眼,淡淡地说。

  “谢太后!”

  坐下后,一时间,我们竟无语,我想这世间,我们属于最奇怪的一对婆媳,不断地怨恨着、算计着。

  “太后,你找臣妾有什么事?”我清清干涩的嗓子。

  太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兵符递给我,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我当初从八王爷手中拿到的,或许这些兵力对你起到作用。”

  我怔愣,随后又狂喜,自己怎么就忘了当初八王爷曾经拿兵力来同太后交换我的事呢,最后又疑惑:“太后,你答应把这个给臣妾?”

  太后起身背着我,语气叹息般:“现在朝廷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你了,哀家为的只是这个国家还有皇上!”

  不管为了什么,我也忍不住心存感激:“多谢太后!”

  太后转过身奇异地看我一眼,没有再讲什么,疲倦地挥挥手让我出去。

  我满心欢喜地从太后寝宫中走出来,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时身后一个凄切而哀求的声音止住了我的脚步:“皇后,皇后,求你救救皇子,求你救救皇子,奴婢给你磕头了!”

  我错愕地盯着一个陌生的宫女模样的女人,女人脸色苍白,眼神慌乱不安,拼命地往地上叩首,我疑惑地问:“你是谁,起来说话!”

  女人仍是跪在地上,慌乱得语不成句:“皇后,救……皇子,我是皇子的奶娘……您去看看惠妃……她整天抱着皇子自言自语,不让奴婢喂奶……皇子已经饿得哭了一整天了。”

  “你跟我来!”我匆匆向惠妃寝宫走去,自称奶娘的女人惊喜地跟在我身后。

  在惠妃寝宫的门口,我愕然地止住了脚步。门坎上坐着一个头发凌乱、衣裳不整,目光呆滞的女人,正是惠妃,她抱着一个婴儿喃喃自语着,时而笑着时而哭着,婴儿在她怀里陶陶大哭,哭得声音都已经撕裂了开来。

  “这怎么回事?”我将一个跪在附近的太监抓住,质问。

  “回……回皇后,”太监瑟瑟出声,“自从皇上中毒以后,惠妃便变得有些奇怪,有时候说皇后您要杀她了,有时候说她的孩子保不住了,这两天就更奇怪了,死死地抱着皇子,不让我们靠近,皇子都饿得哭不出声来了。”

  我愣愣地望着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心里是说不出滋味来,低声向几个太监吩咐了几句。太监们点头,小心翼翼地靠近惠妃,然后,两个太监猛然冲过去按住惠妃,另外两个慌忙抢下婴儿,最后婴儿安全地落入奶娘的怀中。

  “把孩子还给我,孩子还给我……”被太监死死摁住的惠妃凄厉地大叫着,拼命挣扎着,仿佛一只受伤的母兽,激动得吓人。

  我轻叹了口气,吩咐:“将她关进疯人宫里,慢慢疗养!”

  “是!”太监们费劲地将哭闹个不停的惠妃拖走。

  四周又恢复了寂静,婴儿也不哭了,安安静静地躺在奶娘的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吸吮着奶水,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我盯着那个婴儿看了许久,才对奶娘说:“你抱着皇子跟我走吧!”

  “是!”奶娘喜滋滋地跟在我身后,我带着她往冷宫的方向走去。

  冷宫的女人们全错愕地盯着我的身后,我身后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女子。

  我接过奶娘怀中的婴儿,把他放入为首的女人手中,摸摸孩子细嫩的肌肤,恳切地对她们说:“这是皇子,皇上唯一的骨肉,这孩子我就交付给你们了!”

  “皇后!”女人们惶恐不安,“这怎么使得!”

  我有些伤感地笑着说:“这一仗,输赢是个未知数,你们答应我,万一这仗打败了,皇宫易主,你们一定要用自己的生命为皇上保存这唯一的命脉,你们带着他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将他抚养长大成人,这算是我拜托你们的了!”

  “皇后!我们答应!”冷宫中的女人哭成了一团,哭得我鼻子也酸溜溜的。

  “我走了,如果这仗打赢了,我会再来看你们!”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出了冷宫。

  身后是一片惊天动地、感人沛骨的哭声,女人果真是水酿出来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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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上战场(上)
  大殿内静得出奇,所有的官员都屏住呼吸脸色凝重,焦急地望着殿外雾蒙蒙的一切。风悄悄地鼓动着他们轻盈的官服,于是,那瑟瑟抖动的宽大衣袖,就成为了此时死气沉沉的潮湿空气中惟一的一线自由。官员的身后,我不安地跺着步,掌心内的汗越积越多,这些天的成败便在今日一役了。

  “报!”一个士卒高声呐喊着跑入,浑身被汗水浸透,“元帅……大将军……率领三十万大军……出城,我将士……牢记……皇后旨意……为江山百姓站……为皇上皇后……”

  “说现在的战况!”我焦虑地打断他的话。

  “是,敌兵……已被赶出城外几十里,无法入城。”

  众官员脸上的神色松了许多,我仍是皱着眉,命令:“再探!”

  又等了许久,第二士卒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苍白得令人心惊:“皇后,不好了,不好了!”

  “说!”我手脚都有些微微地颤抖了。

  “八王爷的军队中,多出了一批武林人士,武功非凡,我军根本抵挡不住!”

  “什么?”我骇然倒抽气,颤声问,“武林与朝廷素来无交情,怎么会参与进来?”

  “属下也不知,为首的似乎是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我咬牙切齿,狠狠地咀嚼着四个字,“慕容勿离!”

  我的脑中激昂着愤怒的火花,而胸口充塞的也全都是暴烈的空气,什么理智、冷静,早就被熊熊的怒火焚烧成黑烟一团了,我猛然抽出一把剑,大吼:“哀家现在就出城去会会慕容勿离!”

  “请皇后三思啊!”一群大臣匍匐在地挡住我的去路。

  “让开,统统给我让开!”我激动地怒吼。

  “皇后,您三思啊,这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万一伤了您,我们如何向皇上交代啊,而且这一来恐怕也乱了军心!”为首的大臣忧心重重地劝说。

  我无言了,垂着剑木然而立,终于重拾了冷静。

  再过了很久,这次进来的不是士卒,而是敌方派来的使者。

  “什么事?”我沉稳冷然地问。

  使者随意地行了个礼,挂着得意洋洋的笑意,轻蔑地扫着众官员,然后说:“我们八王爷让我传话给皇后,一个女人终究只是一个女人,这战场始终是男人的天下。还有王爷说了,他仍像当初一样爱着您,只要您愿意,他当了皇帝之后,皇后的位置还是您的,谁都抢不走!”

  使者的话仿佛一颗真正的核弹,轰然一声,所有的官员脸色苍白无血,望着我的眼神有怀疑、哀求、绝望……

  “是吗?”我反而轻笑一声,提着剑慢慢的走向使者。

  只见我手中的剑一挥,剑光一闪,使者惨叫一声,那剑已经准确无误地削去了使者的一只耳朵,使者痛苦地捂着流血的耳朵哀嚎,不敢置信地盯着我。

  我冷笑,双方交战不杀使者并没有说不伤使者,这是对你的话动摇人心的惩罚。

  “回去跟你王爷讲!”我强忍着对地上那只耳朵的恶心,阴森森地吐着字眼,说不出得冷酷,“哀家与这王朝共存亡,有哀家在一天,八王爷就休想登上这个王位!”

  使者捂着耳朵灰溜溜地跑出去,鲜红的血在大殿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迹,同时,我听到众大臣们不约而同地松气声。

  “报!”这次跑进来的士卒一脸欣喜,我们的心情也随之而兴奋激动起来。

  “说!”我扔下手中剑,急忙走上前。

  “这次又多了一批武林人士,”士卒飞快地说着,我的脸由晴转阴,“这一批武林人士帮助我军击退八王爷的攻势,使我军缓解了压力!”

  “这批武林人士又是什么人?”我紧追着疑惑地问。

  “是武林魔教中人!”

  “段清狂!”我脱口而出,内心充满了感激,思及当初我还曾经那么狠心地踹过他一脚,我又不禁内疚了,只是我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过来帮我。两天后,御书房内,冬日萧条的气氛似乎在整个屋子内弥漫着。我疲倦地靠在椅子上,有些迷茫地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屋内几个大臣的脸上也挂着若隐若现的倦意,似乎都或多或少地被我的情绪所感染。

  “这多少天了?”我将目光收回望向身边的李宰相,这李宰相是以前与我争风吃醋斗得不可开交的蓉妃的舅舅,以前我最怀疑的人便是他,现在最依赖的也是他,他可是说是个高瞻远眺之人,又是能把这朝廷中大小事物看得一清二楚的人,所以皇上才那么器重他。

  “回皇后,两天半了!”李宰相轻声回答。

  我起身跺步到他面前,沉声说:“李宰相,你告诉哀家,任凭两军对峙相持不下带来的后果会是什么?”

  李宰相缓慢而艰难地吐着:“朝廷纷乱,人心惶惶,生灵涂炭!”

  小样的,还给我吐四字的成语!

  “所以!哀家,”我转回身去,背着他们慢吞吞地说,“要出城!”

  “万万使不得啊,皇后三思!”大臣们又异口同声地反对。

  “哀家已经四思了,”我转过身大声说,看见他们担忧的眼神,又缓缓道,“哀家心意已决,谁都不许再说!”

  出城时,我是乔装打扮,只带着一个贴身侍卫还有李宰相,当我们出现在陈浩将军的军帐里,可以想象得出他大吃一惊的表情。

  “皇后,你……你怎么来了?”陈浩惊慌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哀家来,自然有哀家的道理!”我笑笑,“你还是把现在的战况跟我说说!”

  陈浩恭谨地将我带到座位上,摊开一张地图详细地讲解,一阵谈话后。

  我紧盯着他问:“我们有没有把握打赢这一仗?”

  陈浩放下地图,沉重地回答:“没有太大的把握,就算打赢了,恐怕伤亡的数目也是不计其数。”

  “听说,”我沉吟着,“八王爷有武林盟主的帮助,这可是真的!”

  “是,”陈浩犹豫地看了我一眼,还是鼓起勇气说下去,“恕属下直言,这武林盟主似乎是冲着皇后您来的。”

  我默不作声,这我也猜出七八分来了,只是自己一直不想去相信这一场腥风血雨,我会是导火线。

  陈浩看见我脸色黯然,又说:“不过,武林魔道也来相助我军,似乎,”陈浩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下去,“似乎也是冲着皇后您来的。”

  我冲他苦笑,“这成也我败也我,对吧?”看见陈浩一脸的尴尬,我也不想再说什么,转移了话题,“段清狂在不在军中,哀家想见见他!”

  陈浩向身边一个侍卫挥挥手,侍卫转身便去找人。有些意想不到,我与段清狂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面的,军帐里,所有的人都退下,只剩我与段清狂面面相觑。

  “皇后!”段清狂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真没想到你是皇后!”

  “我是不是皇后,有什么区别,在你从八王爷府中将我掠去时,你就应该想到我的身份并不简单!”我淡淡地说。

  “当时我也猜到,只是,”他迷人的眼睛闪过一丝忧郁,轻轻地叹息着,“只是我一直在欺骗自己,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这样你才不会从我身边走开。”

  这样的段清狂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每一次见到的段清狂总是挂着一丝慵懒迷人的笑意,语气也总是开朗轻快,可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段清狂除了忧郁还是忧郁,难道真的是我伤害了他吗?

  可是这样的伤感让人真的很窒息,我故意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眼神的瞪着他,“喂、喂!叹气这种事不太适合你啦!”

  段清狂愣了一下,俊美的脸上慢慢露出一抹明朗的笑容,仿佛阴天里的阳光拨开乌云蓦然射下万道光芒,足以使周围的一切倏然生色。

  “对嘛!这样才像你嘛!”我差点被那抹笑容摄去了七魂六魄,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一次段清狂没有笑,一双摄人心魂的明眸紧紧地盯着着我,邪魅的俊颜表情变幻莫测,我在那种视线下连呼吸都忘了。

  我倒退一步,他前进一步,我再倒退一步,他再前进一步……终于,我大跳起来,低吼:“段清狂,你想怎么样?”

  “雪儿,你喜欢我吗?”他俯下脸紧盯着我,沙哑的嗓音有如丝绒般柔和。

  我急冻三秒钟,“我,”我第一次有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的情况,犹豫了半晌,还是硬下心肠来,“段清狂,我承认你很迷人,我甚至也会被你所迷惑,但是,但是,那不是爱情,我不知道怎么讲,感觉就是不对,你懂吗?”虽然这话很伤人,虽然他可能会一气之下再也不会相助我军,但是我始终不愿意去欺骗他。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段清狂迷人的眸子黯淡了下来。

  我咬咬牙,接着说:“有时候爱情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在你看不见的时候,在你摸不着的时候,就遇上了,那么自然那么不可思议那么不由自主,而爱上一个人,你就愿意为他生为他死愿意为他牺牲你的一切……”

  “就像你和皇上的爱情,对吗?”他急躁地打断我的话。

  我略一犹豫,点点头。

  突然,段清狂俯下脑袋深深地吻上了我的唇瓣。

  我惊咦一声,忙挣扎着要推开他,他却抱得更紧了,双臂好似铁箍似的紧紧地箝制住我的身躯,双唇则辗转地倾泄出他的炽热。

  直到我差点被吻得窒息而死的时候,段清狂才放开我。

  我高高举起的手竟然久久都无法落在那张俊美如天人却感伤得如丧考妣的脸上,他哀伤地看了我一眼,转身便离去。

  我猛然忆及我要问的问题,冲着那个背影大叫:“你为什么愿意来帮助我?”

  一个幽幽的声音自那个离去的背影传出:“因为有一个人告诉我,爱一个人便应该用一切的办法让她过得快乐……”

  我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过神来。

  等回过神来时,便看见李宰相与陈浩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旁,脸上的神情很复杂怪异。

  “你们都看到了?”我冷冷地问。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是两人的脸色却承认了一切。

  “把你们看见的都给我忘掉,还有明天哀家要跟着陈将军出兵!”我继续冷冷地说。

  两个木然的人立刻回过神来,脸色大变,异口同声:“万万不可!”

  陈浩飞快地说:“皇后,这战场上刀剑无眼,您还是……”

  “哀家主意已决,”我望着两个都比我高了一个头的大男人,凝重地说,“万一我真的像你们说的,出了事,你们答应我,一定要努力为皇上寻到解药,一定要守护好皇上。”

  “可是……”

  我没有再等任何一个人说话,转身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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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上战场(下)
  第一次见到硝烟弥漫的战场也第一次站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我才明白在现代没有硝烟的商战上,所有的阴谋险诈显得那么文明而优雅。站在真正的战场上,一切都是那么原始而赤裸裸的厮杀,是肉与肉的相博,是血与血的相拼,在这样的战场上只有人与人之间的残酷与无情。

  硝烟弥漫,鼓声震耳中,两队浩浩荡荡的大军面对面对峙着,中间空出一块很大的空地,而我就那样脱离军队缓缓地走向那片空地。

  “皇后,您回来!”陈将军、李宰相苦苦哀求着,却不敢动手拦阻,甚至段清狂也没有下马拦截,只是愣愣地盯着缓缓移动的我。

  我缓缓地向那片空地走去,冬季的天气,寒气袭人,风也很大,吹来阵阵的血腥味,将我身上的白衣裙摆子轻轻地卷起再放下,如果这只是一片单纯的空地,或许我又会像遇见皇上的第一天那样,在这里迎着风随心所欲地翩翩起舞。可是现在不是一片单纯的空地,在我的对面,空地的边缘站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军队的前头,两个我又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高高地骑在马上——八王爷与慕容勿离。

  当我走到空地的中间停住脚步时,所有的鼓声都停止了,士兵将士们都鸦雀无声,只是用很匪夷所思的目光望着我,慢慢地等待着我的下一个动作,偶尔马啼叫的声音竟然在这空旷的边野显得格外刺耳。

  不过我却没有动作了,只是木头一般站在空地上,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两个男人,这两个人的表情同样的冷酷无情却也同样纷乱复杂,而他们身后的人的表情更是是教人拍案叫绝的精采丰富,疑惑困扰,瞬间惊愕,不敢置信,不知所措……我发誓这辈子从没见过如此各式各样的表情。

  这样僵持着,八王爷与慕容勿离互相怪异地望了一眼,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跳下马,然后向我走来,我冷笑着,终于你们还是沉不住气了。

  当他们走到我面前时,我突然仰起头,扬起一抹自认为是最灿烂无比的笑容,柔柔地问:“王爷,你爱我吗?”

  八王爷一愣,错愕之后,定定地凝视我,笃定地说:“我爱你!”

  慕容勿离站在他身后一张俊脸略微僵硬,黑色的眼眸,有一层我看不透的灰雾,我没有再看他一眼,继续轻柔地问八王爷:“王爷,你爱我爱到什么程度?”

  “爱到愿意为你牺牲一切!”他盯着我,每一字,缓慢地从口中吐,那深情的眼神让我的心也有了一丝抽动。

  我突然抽出一把匕首,八王爷错愕,本能地倒退几步,我却笑了,笑得很灿烂,那把匕首的锋利不是指向他,而是指向自己,然后狠狠心,往自己的身子便是一刺。

  一片骇然的倒抽气声,人们仓皇失措地盯着我的肩膀,那里插着一把匕首,鲜红的血飞快地溢出来,迅速地染红了我身上雪白的衣裙。

  “雪儿!”“皇后!”很多声惊慌失措的声音冲向我,叫声、吼声、喊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悲戚。

  “都站着不动!”我仍是清醒的,冷冷的怒吼着,一只手仍紧抓着匕首,所有的人都僵硬了,脸色煞白。

  我的眼睛里牢牢地死盯着一脸慌乱而痛楚的八王爷,冷冷地说:“王爷,你觉得痛吗?心里是不是很痛很痛,你爱的人受伤了,你是不是觉得痛不欲生?”

  “是,雪儿,我痛,雪儿你快停手,我带你去疗伤。”八王爷欲靠近我却不敢,一张脸紧张得几近崩溃的边缘。

  我在赌你对我的爱情,八王爷,我是拿我的命来赌了。我缓缓地低述着:“八王爷,你是不是觉得心像被撕裂了一般,痛不欲生,当你爱的人受伤了你觉得痛,那你知不知道你带来的这场战争,多少人为所爱的人而悲痛欲绝,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残酷地伤害着别人。”

  “求你了,雪儿,我退兵,立刻退兵,你不要伤害自己!”八王爷痛楚地哀求着。

  我突然扬起一抹毫无笑意的笑容,右手匕首再次猛然地用力往自己身上更深地按下去,热血又一回的四溢飞溅,人们的脸色更加惨白了,我笑着说:“八王爷,你的痛与天下人的痛比起来又算什么,你的这场战争让多少人卷入痛苦的漩涡,多少人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与爱人,你却只为了一个皇位,即使你坐上了这个皇位,你能够心安理得吗,那上面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王爷,如果我的死能够唤醒你的一丝对天下人的怜悯心,那么我愿意死你的面前!”

  “雪儿,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我什么都不要,不要皇位不要权力,只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八王爷沙哑颤抖的声音充满着巨大的悲痛。

  我笑了,这场赌局,我胜利了。我突然转过头去看慕容勿离,那张苍白得吓人的脸带着浓浓的痛楚,当触及我的眼神时,那双一向冷傲寒厉的双眸,竟然带着祈求与悔意。

  慕容勿离,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啊,你不择手段地来伤害我,当发现我受了伤害,你却开始后悔,这一切是否太晚了。我猛然拔出匕首,那喷泉般而涌的鲜血伴着人们惊慌骇然的惊呼声响起,我用沾满鲜血的匕首狠狠地将自己的一片裙子割下,冷冷地说:“慕容勿离,我们的关系如此断袍,恩断义绝……”

  来不及再看那张绝望的脸,我眼前一黑,便倒入身旁的八王爷怀中,八王爷痛不欲生的叫声和无数悲恸的声音成了我最后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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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八王爷退兵
  世界是无尽的黑暗与空寂,我又开始在这无边的黑幕中穿行着,无声的恐惧紧紧地跟随着我。我是在怕什么,怕这世间的什么,是怕这自私与伤害的世间吗?为什么每一个人总是为了得到某一样东西而不顾一切地自私地伤害着别人?八岁那年,母亲为了她可悲的爱情那么狠心地伤害着她唯一的女儿;还有表妹为了金钱不惜亲手将我推入茫茫的大海中。而在这个时代,我同样逃不开那样的伤害,皇上利用我的爱情伤害着我也伤害着自己,我却用八王爷与慕容勿离的爱情同样伤害了他们也伤害了自己,这世间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伤害与无奈?

  当我再次醒来时,竟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八王爷满脸倦意地靠在我身边,似乎是睡着了,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轻拂着我的脸。

  我第一次看见熟睡中的八王爷,明朗的五官,脸上的线条像刀雕出来似的,轮廓分明,即使在睡梦中仍紧锁着眉头,这样的他看不见平日的凌人盛气,反而像一个受伤的大男孩,是我让他受伤了吗,即使在梦里,我也让他受伤了吗?

  前一刻我们还是生死相搏的敌人,这一刻我们却躺在一起,真是说不出得奇怪。我直觉想挪动身体,却拉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痛得我忍不住倒抽口气,这口气却惊醒了身边的人。

  “你醒了?”八王爷疲乏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而他的语调奇异地温柔沙哑。

  我点点头,喉咙干涩,一时间发不出声音。

  他坐起身,摸摸我的额头,松了口气地自言自语:“终于退烧了!”

  “水!”我费力地吐出字来,身子却动都不敢动,一动那种刺骨的痛便钻心般袭击着我。

  他果真听话地起身去拿杯子,可是走到我跟前时,他却将杯中的水往自己的嘴中灌,然后埋下头迎着我错愕的眼神在我的唇上印上自己的唇,温热的茶水顺着他双唇的间隙慢慢地滑入我的嘴内。

  我又惊又怒地盯着他,半天只能发出一个字来:“你……你……”

  “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我都是这样喂水的,你没办法自己喝水!”八王爷笑着斜睨我,振振有词。

  这话让我差点两脚一蹬气绝身亡,我竟然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他轻薄了那么多次,而且还是理直气壮地轻薄着。

  “你可以找一把小勺子喂!”我狠狠地出声,只是沙哑的声音却毫无凶狠的气势。

  他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又起身离开,这次手中多了一把小勺子,他小心翼翼地一小勺一小勺将水送到我的口中。我倒是疑惑了,狐疑地瞪着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如此温顺的他,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怎么了?”八王爷低沉的声音慢吞吞地响起。

  我回过神来,低声咕哝:“这次你用了多少士兵将我换回来的?”

  “咦?”他皱起自己的一双剑眉。

  “上次你用四分之一的兵力将我换回来,这次应该也不少吧?”

  他轻笑出声:“你的思维总是出人意料,不过,这次我不费一兵一卒!”看见我不相信地挑挑眉头,他又说,“你一倒下,我就抱着你冲进自己的军队里,只是我也奇怪陈浩怎么不冲过来抢人。”

  我倒不奇怪,在我随军之前,我就吩咐陈浩,如果八王爷愿意退兵,即使是我死了,他也不许动一下,不过,这么说八王爷是退兵了。

  看见我变幻莫测的眼神,八王爷伸出手轻抚上我的脸颊,压抑而低促地说:“兵我退了,你也要答应我不许这样伤害自己,这次如果不是你身上带着‘泪痕’起到很好的疗伤作用,恐怕连神仙都……救不活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了,眼神里的恐惧与懊悔让我有些呆愣竟然忘了逃避他的轻抚,也让我清楚地意识到面前的男人对我用情之深,这样的深情让我下意识地想逃避。

  “我……我想回皇宫!”我垂下头,小心翼翼地吐出声。

  我等待着他的第一声怒吼,可是等了许久,却似乎悄无声息,我抬起头,八王爷望着我的一双幽深的眸子,流露着一股深沉的痛楚,我慌忙又低下头,心中升起一股没来由的酸涩……

  许久,只听见一声悠远而绵长的叹息,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先安心在这里养病,等身体一好转,我立刻把你送回去!”

  我闻言惊愕地抬头,脱口而出:“为什么?”

  “为什么?”八王爷苦笑地望着我,脸色哀伤,“你还问我为什么,我已经爱惨你,比我自己以为的爱你还多,当你刺向自己时的那一刻,我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心如刀割的感觉,那种感觉现在想起来我仍是不寒而栗,我宁愿那把刀是刺在自己的身体上,或许这样还能减轻我的痛楚!”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吐出这三个字,当吐了以后,我自己也愣怔了。

  八王爷也一愣,轻抚我的手慢慢地划到我的胸口,停在那里:“雪儿,你是我遇见最善良却也是最残忍的女人,而我偏偏爱上这样一个女人。”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说不出一句话来。冬天的阳光暖暖地照进屋子来,晃得我觉得好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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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受伤
  我终于意识到受伤带给自己的不便了,虽然伤的是肩膀,可是只要我动一下身子,那痛便钻心刺骨地蔓延全身,而我偏偏睡相极差,每晚都被痛醒许多遍。

  这次半夜又被痛醒过来,却被床前木然而立的黑影给吓了个半死,正要呼叫,嘴却被一只手飞快地给捂住了。

  “唔唔!”我动又动不了,只是嘴巴闷闷地叫着。皎洁如水的月光下,我只看见来人黑衣黑裤,还有蒙着黑布的上方一双冰冷阴寒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有那么瞬间我以为是慕容勿离,心脏都少跳了一节拍,不过,他说话后,我知道不是慕容勿离了。

  “是老夫!”黑衣人冰冷而苍老的声音,让我辨别出,是范柳原找来帮助我回皇宫的那个黑衣人。

  “大叔,你怎么来了?”他一松开我的嘴,我就不可思议地叫出声来。

  “是你的那个呆子托老夫来看你伤得怎么样了!”

  “呆子,他好吗?”我有些怅然地问,或许这辈子我与呆子再也无法见面了。

  “好得很!”黑衣人敛下眼,冷淡地说,“一个没用的呆子废物,不值得你去挂心!”

  “不许你这样说他!”我狠狠地瞪他,愠怒。虽然我经常欺负范柳原,但是别人欺负他,我却很不舒服。

  我却因为怒气冲上来,一阵剧咳,伤口也痛得我要死不活的,黑衣人慌乱得想拍拍我,手却停留在半空僵硬了半晌又放下了,凝望我的眼眸中有一抹我不了解的深沉。

  “你果真是心地太好了,为了天下人,连命都不要了!”黑衣人瞇着眼望着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与讽刺。

  我按着好不容易平息了下来的胸口,自嘲地笑笑:“为了天下人?你把我想得太伟大了!如果不是在这场战争中我有间接的作用,如果我不是皇上的妻子,就算天下人死光了,我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我不喜欢欠别人,也不喜欢背负太多的罪孽!”

  这下他反而无语了,只是专注地盯住我,炯炯的双眼,像黑潭那样深。

  许久,他才又淡淡开口:“听说皇上中毒了,不知道需要什么解药?”

  闻言,我的伤口又是一阵熟悉的痛,一直痛到了内心深处,忧郁地说着:“太医说需要千年白莲,但是我已经派了数人去寻找却一直没找到。”

  “千年白莲!”黑衣人眯着眼喃喃自语,沉思片刻,突然他眼睛一亮,“老夫好像见过!”

  “真的!”我激动地想抬起身,突然一阵刺骨又钻心的剧痛使我忍不住哀嚎出声来,“啊!”

  “你有没有事!”黑衣人紧张地抓住我的手,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也根本没注意到他语气里带着强烈的关心,他责怪地说,“你不要激动啊,我只是说好像看到,没有说绝对看到!”

  我已经痛得说不话来,而屋外远远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让我意识到是惊动了八王爷了。

  “你快……走!”我痛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咬着唇,吃力地吐着字。

  黑衣人犹豫半晌,终于不舍地放开我手,却突然问了一句:“如果皇上死了,你会怎么样?”

  “我也……会死!”我笑得苦涩。

  “老夫会帮你找千年白莲的!”黑衣人丢下一句话,飞快从窗户跃出去。

  他前脚一走,满脸慌乱的八王爷便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 “怎么了,雪儿!”人还没出现,紧张慌乱的声音便已经出现了。

  “痛!”我皱着小脸,想在床上打滚却不敢动,只能掉着泪拼命地咬着唇,我在内心已经不下一千次地后悔自己怎么那么舍得将自己刺得那么深,那可是我自己的肌肤,现在这样没日没月地折磨着我。

  “雪儿!”八王爷抓住我的手,紧张得手忙脚乱,却不知道该如何帮我,只是一味地冲着屋外的随从狂吼,“快,快,将医师找来,快!!”

  一群人围着我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我的痛楚才慢慢地消逝去,昏昏沉沉地便又昏睡下去,我的手始终紧握在八王爷的手中,而他的手印着我深深的带着血丝的指甲痕。

  迷迷糊糊中,总是有一个低哑沉重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说着:“雪儿,雪儿,你是在折磨我啊!”

  而我的梦中,一遍又一遍地出现那个黑衣人带着千年白莲缓缓地向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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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王妃,她....好吧?
  窗外冬天的阳光暖暖的,我却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唯一在蠕动的便是我的嘴巴。坐在我床沿的是八王爷,一只手拿着一碗粥,另一只手舀出一勺子,放在自己的嘴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才慢慢地送到我的嘴边。

  虽然伤中的我所有大小事都有侍女打理,可是喂东西这件事八王爷却从来不假借他人之手,我也不忍心剥夺他这唯一的乐趣,也乐在被不可一世的王爷服侍的满足感之中。

  我拉下眼帘,望着那只拿着勺子的大手,大手上是深深的被我在疼痛中抓出来的指甲痕,我不禁一阵内疚,我再抬眼却看见他盯着我的眸光带着一丝迷蒙和灼热。

  我慌忙避开眼睛,掩饰着自己突如其来的尴尬,佯怒道:“有什么好看的!”

  “你很好看!”八王爷一只手轻抚上我的脸颊,用他一贯低沉的嗓音,沙哑地对我说。

  对他的轻浮的动作,我一时间竟然气不出来,反而有点哭笑不得,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在床上躺了多日的我,头发缭乱、脸苍白得像鬼一样,这也叫好看,我真怀疑这男人的欣赏水平有问题。

  不过此刻我却想起了另一个女人,八王妃,那个在与我厮打时,不小心被我毁容了的女人,“王妃,她……好吧?”我小声地问。

  “她,”八王爷收回他的手,眼神暗了暗,“她每日躲在苑中,不肯见人!”

  我内疚地敛下眼帘,低声咕哝:“当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怪你!”

  “你爱她吗?”我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么一句,问出口后,恨不得将自己的大舌头咬下来。

  八王爷怔愣了一下,才缓缓地回答:“爱过,也可以说是迷恋过!”他眯着眼睛,“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我那年二十五岁,满腔热血对爱情充满期待的年龄,而就是那时我见到了她,”八王爷突然望着我,话题一转,“你知不知段清狂与王妃是堂兄妹?”

  我惊愕得下巴都垮了,“他们……是堂兄妹?”

  “嗯!”八王爷点点头,用低沉的声音继续说着,“那天,王妃便是与他的堂兄站在一棵梨花树下,风一吹,白色梨花轻飘飘地落在他们的发上、肩上,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人,那种美简直是超凡脱俗……”

  在八王爷的叙述下,我似乎也看见了那么一副美不胜收的画面,可以想象,一个绝色美女外加一个绝色美男出现在漫天飞舞的白色梨花下,任何一个人见了都会神魂颠倒,尤其是像八王妃这种百年才得一见的绝色佳人,而我至今见到的美女中,只有魔教“教主”的未婚妻水月心有得一拼。

  “你说的我都相信,但是我却没有看见你眼中对她任何的爱意与迷恋!”看见八王爷说得津津有味,我忍不住一针见血地道出来。

  八王爷望着我似乎想起什么而突然笑了出来,答非所问:“雪儿,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脸上沾满了渣沫,活像一只小花猫,可是那个时候说的一句话却让我深深地认同,”他顿了顿又说,“你当时说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不是容颜。我还想再补充,一个女人要让男人爱上他,光靠容颜只能换来失败。当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相处久了,一年、两年、一辈子,即使再美若天仙的女人,男人看多了也只会觉得很平常……”

  “这是因为男人是喜新厌旧、花心的动物,所以很多男人会将自己的下堂妻休掉,或娶一堆妾室回来!”我恼怒地打断他的话,愤愤不平地控诉。

  “你说的也是一个原因,但是,我想说的是,当一个男人真正地爱上一个女人时,他爱的不是女人的容颜,而是女人的性格、思想。”

  我还是有些不服气:“这些恐怕只是借口,八王妃是你的妻子,是不是因为她的容颜消退,你才会不再爱她,你这样的感情难道不是朝三暮四吗?”

  他静静听完我的话,依然耐心地说:“当初的我太年轻了,所以不懂爱情是什么,将迷恋当成了爱情。爱情可能是一辈子的,迷恋却只是瞬间,只是对容貌的瞬间喜欢。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王爷,我本不缺少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但是我缺少一个妻子,作为男人也有很疲倦的时候,所以每个男人都需要有一个好妻子在他身边,”他低下头瞪着我,眸色深沉,“辅助他,安慰他,在他最低潮的时候给他鼓励,在他最颓废的时候点燃他的热情,就像皇上拥有了你……”

  我愣住了,我一直以为在这种时代,所有的男性一律都是男人沙猪主义,女人只要呆在房子里绣绣花发发呆,男人回来的时候就给他温温床便可以了,便是尽到了一个妻子最大的责任。可是八王爷今天的一番话却令我的思想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不可一世又霸道如同八王爷的人都有这种想法,可想而知其他人的想法了。

  “想什么?”一只宽大带着些许粗糙的手又抚上我的脸,低沉的声音问着。

  我的眼珠跟着那只手骨碌碌地转着,没好气地叫:“你别摸我的脸了,皮都被你擦破了!”

  那只手从我的脸上转移到我的发间,这下任凭我怎么转眼珠都跟不上了,为了避免自己拉伤伤口,我只能干瞪眼:“王爷,你很闲啊,每天都来陪我,朝廷应该有不少事需要你处理吧!”

  他低笑,凝视着我的眼睛,微微瞇起:“我们很少这么心平气和地聊天,我只想多呆你的身边,或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最后一句略带伤感的话让我一时语塞了,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眼睛,投向窗外毫无意义的风景。

  修养一些时日之后,我终于可以下床了,虽然伤口还是隐隐作痛,但是总算是不用像个木头一样摆在床上了,我心里计划着怎么向王爷提出回皇宫的要求。

  这是下床走动的第二天,我才在屋里转悠了一圈,却像跑了一千米一样累得气喘吁吁,我怀疑自己的体能就像一个古稀老人一样退化了。

  我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阵,然后便愕然地发现门口出现了一个肉球,这个肉球小心翼翼地向我挪过来再挪过来。我吃惊地看着一个5、6岁的小男孩站在我面前,粉妆玉琢的小脸蛋胖乎乎的,让人忍不住要上去咬一口,而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骨碌地转着,说不出有多精灵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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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八王爷的儿子
  我们大眼瞪小眼,半晌我才会过神来,用平生最慈爱的声音问他:“小家伙,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小家伙紧握着小拳头,胖乎乎的小脸蛋涨得通红,稚声稚气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你就是那个迷惑我父王的狐狸精,你就是那个让我娘亲整日哭的坏女人?”

  狐狸精?坏女人?我在脑中打了几个弯,反应过来后只觉得哭笑不得,看来这小鬼是八王爷传宗接代出来的成品,而他的额娘自然是给他灌输了不少不良思想。

  我调动自己体内所有的泪腺挤出两滴泪水,然后装出一副楚楚可怜:“你看姐姐像一个坏女人,你这样说姐姐,姐姐很伤心!”

  小家伙愣住了,洁白如银的牙齿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我心里狂笑,脸上仍是装得很可怜的样子:“姐姐真的好可怜啊,姐姐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不但不安慰姐姐,还过来讲姐姐的坏话,姐姐,呜呜……好伤心啊!”

  “呜呜……”我捂脸佯哭,眼睛偷偷从指缝中去瞟眼前的小家伙,小家伙脸涨得更红了,仿佛被火烧了一般,头却越来越往下垂。

  “扑哧!”门口传来男人忍俊不禁的笑声,让我与小家伙不约而同看过去,八王爷一脸强憋不住地笑意,向我们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他责备地瞪我一眼:“你怎么下床了?”我没有回答,只向他示意他身后的小家伙,小家伙带着一丝惧意与欣喜盯着自己的父亲。

  八王爷回过身望着小家伙,沉着声音责问:“朱宇靖,你怎么跑来这里玩了?” 小家伙的头越来越低,只是咬着唇不吭一声,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暴露出他心中的惧意不浅。我不忍地冲八王爷说:“别吓到孩子了,他只是听说这里有个貌若天仙的姐姐,所以好奇地跑过来瞧瞧!”

  八王爷望着我,失笑出声,突然弯下身,将我横抱起来走向床,我惊骇地挣扎,他沉声吼:“不许挣扎,拉动伤口,你还得再躺一个月!”

  这话果然起到恐吓的作用,我乖乖地让他抱,那床我真的是躺怕了。

  他将我放在床上,我望着他,小心翼翼地说:“我的伤已经好了,我是不是可以回……”

  他似乎料到我接下的话,突然就俯下头来,湿濡温热的唇紧紧堵住我的话,热烈而放肆的需索让我感受到他的不舍、恐惧、伤感与爱恋,我从抗拒到内疚又到无奈,我低叹了口气,闭上眼默默地接受他的热吻……

  “咦!”突然一个稚声稚气又很突兀的声音响起。

  我惊吓地睁开眼,王爷也僵住了,我们脸对脸,唇对唇,四目相对,错愕地盯着对方。

  半晌,八王爷仿佛火烧屁股般飞快地从我的身旁弹开,对着身后一个好奇地瞪大眼睛的小鬼气急败坏地怒吼:“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家伙吓得哇哇大哭,边哭边委屈地说:“父王只亲亲姐姐,从来没有亲亲娘亲也没有亲亲靖儿……呜呜……父王从来没有……”

  “这……”八王爷哭笑不得,骂也不是说也不是,有些头痛地抚着太阳穴。

  我忍不住觉得好笑,柔声唤那个小鬼:“靖儿,过来姐姐这里!”

  小家伙犹豫了一下,哽咽着慢慢向我走来,走到我床边,我轻轻地牵起他柔嫩的小手,柔声说:“靖儿,是个男子汉,男子汉是不掉眼泪的,”小家伙抽了抽鼻子,倔强地不让眼眶中的眼泪掉下来,我笑着说,“靖儿,真的是个男子汉了!”我瞟了旁边的八王爷一眼,接着说:“靖儿,你要记得,以后你一定要娶一个你喜爱的妻子,而且只能娶一个,否则不但爱你的人会受到伤害,你爱的人也会受到伤害!”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头,乌黑明亮的眼睛带着一抹困惑,而八王爷闻言却若有所思地望着我,眼眸中有一抹我不了解的阴影。

  我看向八王爷,狠下心,继续刚才的话题:“王爷,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我想明日便回皇宫。”

  八王爷脸色僵硬,不吭一声,坐下身伸手轻轻地抚摸我的脸,眼中眸光阴合,像黑洞那样深沉复杂,小鬼站在一旁困惑地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王爷。

  许久,才听见八王爷沙哑伤感的声音:“我还是留不住你!”

  我避开他的眼睛,心情酸涩复杂。

  “明日我就通知人过来接你回宫!”看见我欣喜若狂的表情,八王爷眼睛一暗,又说,“但是,今晚我们必须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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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八王爷的要求
  “不可以!”我闻言大叫,激动得想跳起来,八王爷慌忙按住我,否则我又得在床上再多躺上一个月了。

  “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些时间,只是这么小的要求!”

  他哀伤痛楚的神情瞬间地勾引起我该死的同情心,而且还伴随着内疚与酸楚。

  “可是,可是……”我嗫嚅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看见身边的小鬼,眼睛一亮,指着那小家伙大叫,“今晚,我还要他一起住!”

  “好吧!”八王爷无奈地答应,还不忘懊恼地瞪小鬼一眼,似乎在无限懊悔着自己怎么生了一个多余的小鬼出来。小家伙被他老爹瞪得莫名其妙,头都快垂到了胸口。

  夜幕降临时,八王爷期待,我无奈,而最开心的莫过于那个小家伙。

  小家伙一爬上我的床便在上面欢快地打滚,嘴里还兴奋地大呼小叫:“我可以和父王一起睡了,可以和父王睡了!”

  八王爷沉着脸站在床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口,两眼冷冷地瞪着床上又跳又滚的小鬼。我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药,好笑地望着那一对相貌神似、脸色迥异的父子。

  等我喝完药,八王爷沉声喝住蹦跳的小鬼:“靖儿,你安静一点,躺好!”转身将我抱起放在床上,轻轻地在我的脸上落下一吻,然后躺在我与小鬼的中间,将我们隔开来。

  看见小鬼一脸的懊恼与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心里有些不忍,拉拉王爷,小声哀求说:“不要这样对他,你也亲他一下嘛!”

  “不要!”八王爷撇了一眼小鬼,翻身背对着小鬼,别扭得很。

  我挑挑眉,贴在他耳边说:“如果我说,只要你亲小鬼一下,我愿意乖乖地让你抱一个晚上,你愿不愿?”我心里暗衬,反正不管我同不同意,他的手和身子还是会粘过来的,还不如成全一下那个小鬼。

  八王爷凝视我半晌,转过身飞快地在小鬼柔嫩的小脸上擦了一下,又迅速地翻身向我,并将我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

  “咦!”小鬼不可思议地轻呼一声,坐起身子,斜身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们,小小的脸蛋憋得通红,眼睛瞪得特大,眼眶却有些泛红。

  我轻柔笑着,伸出手怜惜地拍拍小鬼的脸蛋,这小鬼和当初的我一样,对父亲有一种神圣的敬慕,对父爱有一份特殊的向往,可是我们的父亲却同样吝啬于施舍那一份爱。

  “靖儿,安静睡觉!”八王爷不满地责备。

  “嗯!”小鬼乖乖地躺好。

  毕竟是个小孩子,闹累了,不大一会便发出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我轻声对八王爷说。

  八王爷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摩擦着我的脸颊,语调奇异地温柔沙哑:“如果他是我们的孩子,多好啊!”

  我突然想起皇宫里那个孩子,如果那个是我与皇上的孩子,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令人无奈的事了。

  突然一只大手粗鲁地将我地脸掰到一边,与八王爷放大的脸面对面,他的声音有些愠怒:“不许想起他人,今晚的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这男人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我盯着他似笑非笑,他的怒气慢慢地从脸上消逝掉。

  “王爷,”靠在他的怀里,我忍不住问出一个一直憋在自己心里很久的问题,“为什么你对皇位总是放不下?”

  “因为那个皇位本来就应该属于我!”

  “咦!”我发出一声那个小鬼最喜欢发出的惊讶声,果然是被那个小鬼传染了。

  八王爷望着我的眸子有些迷离,似乎已经神游到很遥远的地方去了:“在我的记忆中,我的父皇是这个世上最强大最厉害的男人,我从小便崇拜着他,而我的母妃是他宠爱的女人,虽然我母妃在宫中也只是他一名普通的妃子。父皇从小便对我寄予厚望,精心培养我,甚至,在驾崩之后,”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将皇位传给我!”

  “可是!”我错愕了,“遗诏上是现在皇上的父皇啊!”

  “那是我的三哥!”他接过我的话,继续缓缓地述说着,“这宫中虚假的东西那么多,做一份假遗诏也并不困难,而且当初的我手中没有兵权,除了忍根本毫无他法,后来,”八王爷苦涩地笑着,“我母妃郁郁寡欢而死去,而我想方设法强大自己,使自己能与皇位上的人抗争!”

  我有些沉闷了,原来在王爷的背后有这么多不为人所知的故事,我却只看见他最残忍的一面。“你还会起兵吗?”我闷闷地问。如果再一次起兵,我又应该怎么做呢?

  “不会了,其实在作战那段日子里,我自己也产生了一种厌倦与疲倦感,我无数次地想着,即使这场战争将皇位归还给我,我是否能够心安理得地坐上去,坐上去了以后又能得到,那也不过是一个虚名,我现在的权势与地位与皇上也相差无几,而且,”八王爷自嘲地说,“当初,我母妃就看出我的不甘心,临死前就嘱咐我,不许窥视这个皇位,安分守己地当自己的王爷。其实,起兵的那段日子里,我后悔了无数次。”

  “原来,你早就有了退兵的打算,我还以为真的是自己的那一刀逼退你的!”我挫败地垮下小脸。

  八王爷低笑出声,五官硬朗的线条也被柔化了,他习惯性地轻抚我的脸蛋:“如果没有你,我或许永远都不会退兵!”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你的那一刀,让我知道自己发动了一场多么愚蠢的战争,也让我体会到了自己所爱的人即将离去的痛不欲生,那种痛刻骨铭心。”

  “这么说,你永远都不会发动战争了?”我放下心来,心情也开朗了。

  他苦笑:“就算我想发动,恐怕也没有哪个将领士兵情愿听我的指挥了,谁知道哪一刻,你又跳出来拿刀子逼退他们!”

  “扑哧!”我失笑出声,不好意思地说:“我以后才不做那种傻事呢,痛得要死不活的,”然后又认真地说,“不过你说话也要算数,不许再发动这种战争了!”

  他凝视我的眸子有些黯淡,苦涩地说:“在你的心中,你永远只会为皇上担心!”

  我愣住了,突然又笑了,心里酸酸的滋味流过,我主动贴近他,轻声说:“我也为你担心!”

  “雪儿!谢谢你!”八王爷俯下头,灼热的嘴唇印上我润湿的唇,深情地辗转吸吮……

  温暖的气息中,我第一次如此心酸地渴望夜能够漫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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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我来接你回宫
  夜还是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天一亮,我欲起身梳妆打扮。


  一从王爷健壮的臂膀中钻出来坐起身,八王爷便也坐起身,轻轻地从背后抱着我,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喃喃道:“雪儿,我真不想放你走!”


  “别闹了!”我把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当成了大孩子一样,转过身温柔笑着安慰地拍拍他的头。


  八王爷啼笑皆非,一张原本阴沉伤感的脸也忍不住露出无何奈何的笑意。


  这时,八王爷的身后露出一张睡意朦胧的小脸蛋,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我们,似乎在苦苦地思考着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我好笑地看着那个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的小鬼,忍不住在那张可爱的小脸上印上一个早安吻:“小鬼,起来,姐姐给你穿衣服!”


  正在为我那个早安吻微有怨言的八王爷看见我拿起那个小鬼的衣服,吓了一跳,慌忙抢了过去,一边给小鬼穿上,一边责备:“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能替他穿衣服!”


  我含笑望着那对父子,高大的父亲手忙脚乱笨拙地为儿子穿着衣服,而儿子依然是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呆头呆脑地任由父亲摆布,有那么一瞬间,我有些恍惚,仿佛那是自己的丈夫与儿子,而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妻子与最慈爱的母亲。 我没想到来接我回宫的人会是段清狂,一张俊美依然的脸带着一丝隐约可见的憔悴,一双原本有些发愣的眼睛在看见被八王爷抱出来的我时,发出奇异而明快的光芒。


  段清狂冲了过来,想从八王爷手中接过我,八王爷却看也不看他一眼,依然紧紧抱着我走向马车,我却憋不住问了:“段清狂,怎么会是你来接我呢,李宰相他们呢?”


  他答非所问,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说:“我来接你回宫!”


  这话,让我放心了,是接我回宫就好,我就怕他又一次将我掠走,那回宫的日子就遥遥无期了。


  八王爷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入马车中,看着我,眼眸中有一抹十分深沉的痛楚。我凝望着他,心痛起来,小声地说:“以后,你经常来宫中走动,我们还是可以见到面的!”


  八王爷一言不发,只是很突然地抬起我的下巴,然后很狂恋很炽热地吻了下去,一直吻到我喘不过气来,才放开我,深深望了我一眼,决然地转身离去。


  望着八王爷的背影,我心里万般滋味,忍不住轻按住胸口,回过神来,便落入段清狂冒着熊熊的妒火的眼中,我心中叫苦连迭。车轮滚动的声音,在路上节奏而规律地响着,搭配着两匹骏马喀喀答答的马蹄声,默契地形成一种韵律的节拍。车子里头分据两旁,各坐在一边的,自然是我和段清狂。


  我优哉游哉地靠在早已准备好的软垫上,闭目养神,尽量不去看段清狂那张阴森中带着愤怒的脸。


  “喂!”段清狂终于沉不住气,拿着摺扇的手,用力地敲了敲我身边的窗框,声音夹着一丝怒火。


  我慢吞吞地张开眼,慢吞吞地坐起身子,慢吞吞地张开口:“有事?”


  “你……”段清狂俊美的脸气得有些扭曲了,却还是飞快地靠过来将我的身体扶住,声音有些紧张,“你别乱动,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了!”我故意挺挺胸口,伤口却有些隐隐作痛了,痛得我倒吸了口气。


  段清狂的脸瞬间煞白了,急忙将我搂进他的怀中:“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不可以!”我尖叫一声,慌忙护住自己的胸部,开什么国际玩笑,那个伤口正好在我的胸部上方,哪里是说看就看的。


  “八王爷可以看,我就不可以看!”段清狂阴沉地盯着我,俊美的脸被妒火烧得一塌糊涂。


  我急忙否认:“从来没有,我从来没有让他看过!”那些日子换药都是经过侍女之手,不过我毫无意识的那些天,他是不是看了,我就无从得知了,想到自己有可能在人前袒露自己的胸部,我的脸都忍不住热了。


  段清狂盯着我静静看一阵,突然一只手快如电般在我后背轻轻一按,我的四肢僵硬住了,一动也不能动。


  我惊吓得大叫一声,火冒三丈地破口大骂:“段清狂,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点了我什么穴位,我不能动了,你他妈的给我点开,否则我……”


  段清狂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毫不犹豫又点了我的另一个穴道,将我的话硬生生地塞了回去,我变成了哑巴。身不能动,口不能说,我只能瞪大眼睛狠狠地诅咒他,如果眼神能杀人,他肯定是粉身碎骨无数次了。


  一双大手小心翼翼地将我的衣服褪下,一层两层,我拼命转动着眼珠跟着那只手在移动,白洁光滑的肩膀,清晰可见的乳沟,往下一点便是丑陋结疖的伤口。不能再褪下去了,再褪下去,我非杀了段清狂不可。幸好,那双手的动作嘎然而止。


  好半晌,段清狂的视线才从我的身上又缓缓上升回到我的脸上,触及我怒气冲冲的眼睛,反而露出一抹犹如浮光流水般优雅漂亮的笑容,我又很没出息地被迷得神经恍惚。


  等我回过神来时,我的伤口传来冰凉凉的感觉,只见段清狂拿着一瓶不知名的药水小心翼翼地抹在我的伤口上,看见我疑惑的眼神,他浅笑盈盈:“这药水能让你的皮肤不留下任何伤疤,你也不想自己这光滑的肌肤上留下伤疤吧!”


  上完药,他才将我的穴道解开,恢复行动力与语言功能的我,却气得说不出话来,闷着声重新靠回软垫上去。


  这时马车上的情景奇异地反了过来,原本满脸怒容的男子优哉游哉地欣赏着路边的景色,原本一脸惬意的女人柳眉倒竖、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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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说书
  在热闹的京城中,马车走得很慢,可是我的身体仍是受不了这颠簸,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我便感觉伤口的痛又发作了,脸上的血色迅速地褪了下去。

  “怎么了?”段清狂神色慌乱地将我放入怀中,语气说不出得焦虑。

  “下车休息一下,再走!”我痛得咬住下唇,难受地趴在他怀中,欲哭无泪。

  “好!好!前面就是酒楼,雪儿,你再忍一忍!”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段清狂紧张得一张俊脸都扭曲,恐怕见到的人会以为是他受伤而不是我。

  马车在酒楼前停住了,段清狂突然把一顶垂着白纱的毡帽戴在我头顶上,我不解地问:“怎么回事?”段清狂一言不发,突然拦腰抱起我,跨下马车,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抱着我大步地迈进酒楼。

  “啊!”“咦!”“哦!”……酒楼内发出各种各式的惊叹声,这惊叹让我恨不得钻进地下去。即使是在现代,段清狂的这种行为也可以算得上是作风前卫了,更别说是在古代是怎样的惊世骇俗、伤风败俗。

  段清狂神情自若地将我放在椅子上,然后贴着我坐下。从四周透过来得无数尖锐的目光让我终于体会到头上这顶毡帽的巨大作用,我将脸上的白纱摁得更紧了。

  邻桌的几个老夫子一边摇着花白的脑袋一边忧伤地叹息着:“世风日下,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段清狂不耐烦地瞪了他们几眼,几个老夫子脸色暗淡满脸哀伤离开酒楼。

  “好一点了没?”段清狂将目光牢牢地锁在我的身上。

  “嗯,没事了!”我扫视着四周,发现我们已经成了酒楼中的焦点,男人们的眼光带着好奇与探索,而女人们的眼光,嘿嘿,我望了一眼邪佞俊美的段清狂,这家伙对那些女人的目光不屑一顾,不过女人们惊艳的眼光却是恨不得冲过来咬他一口,还有妒忌的眼光却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段清狂体贴地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递过来,“喝点热茶!”

  “喂!”我在用手顶顶他的胸口,问,“你是不是经常这样抱着女人进酒楼,否则怎么这么镇定!”

  “只抱过你,”他淡淡地说,“其他的女人只要我一个眼神,她们自动会跟上!”

  口气狂妄得不行了,不过我倒是相信他有这种本事,换成我,这样的帅哥打个眼色,我也要倒贴过去了,嘿嘿,女人以色为天。

  酒楼的一角热闹非凡,一个中年人站在略高的地方,眉飞色舞、口水四溅地讲着,低下许多人喝着茶听得津津有味。

  我忍不住指指那个中年人,问段清狂:“那个是什么人?”

  段清狂淡淡扫了一眼,回答:“是说书的。”

  “说什么书啊,我们去那里听听!”

  段清狂依言将我移到附近的座位去,这下说书人的声音一清二楚地传到我的耳中:

  “……话说,这皇后可是花容月貌,有沉鱼落雁之美有闭月羞花之颜,不但是皇上对她死心塌地,连八王爷、武林盟主甚至魔教中人也对她是痴心一片,这皇后的美简直是天人一般……”

  怎么越听越像是在描述我呢,我疑惑不解地看向段清狂。

  段清狂喝口茶润润唇,慢条斯理地对我说:“自从你那次逼退八王爷后,这民间便四处传颂着你的丰功伟绩,说书的将你的事编成故事,写书的将你的事编成小说,作曲的将你的事编成词谱,甚至普通百姓家里也供奉着你以保全家平安……”

  “咦!”我愕然得下巴都垮了,不可思议地问,“他们又没有我的画像,怎么供奉啊?”

  “有些人将你的画像画成观音或仙女下凡,也有一些直接在牌上写上你的名字……”

  “太恶心了!”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了,飞快打断他的话,“感觉像是人们在供奉着我的灵位!”

  我的声音一落,段清狂的脸色突然阴沉得恐怖,一双明朗的眸子里夹着一丝浓浓的惧意,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或许战场上我流血的那一幕在他的心里依然是挥散不去的阴影。

  我伸手握住他略带冰冷的手,柔声道:“别这样,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吗?”

  他一声不吭,反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脸色慢慢地恢复了正常。

  突然,说书的人伸手向我们这一边指过来:“你们问我皇后有多美,那么大家就看那一边……”

  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向我与段清狂,我们同时一僵,面面相觑。

  说书的声音仍继续着:“……大家看到那位公子了,那位公子可以说像是天人,而我们皇后比这位公子更是略胜一筹,那美是比天人还天人……”

  “扑哧!”我抽出手,捂着嘴大笑个不停,边笑边颤抖着说,“如果他们真的看见了皇后的相貌,还没有你的十分之一,恐怕要痛扁这个大话的说书人一顿了。”

  “好了!雪儿!”段清狂有些无奈地盯着我,半晌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笑可不得了,仿佛万丈阳光突然照耀进酒楼来,世间万物都显得黯然失色,只剩那么一个明艳的笑容。说书人的声音少了一个节拍,弹琴的掉了一个节奏,喝茶的拿着杯子停留在半空中,抹桌子的伙计的抹布跑到了客官的脸上,而客官老半天回过神来才雷霆怒吼。

  更别提坐在段清狂身边的我,早就让这一笑勾去七魂六魄,晃过神来,喃喃道:“北方有佳男,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男难再得!”

  “雪儿!”这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我悄悄吐了吐舌头,谄媚地笑着:“听书,好听得很!”

  说书的人还在继续着:“话说,这天,寒风刺骨,皇后一身白裙飘飘,出现在众将士的眼前,那可不是一个美字了得的,人们惊艳得说不出话来,连马也停止了啼叫……”

  胡扯!那天的马叫得最大声了,我暗衬。

  “……这皇后就这样站在众将士的面前,浑身洁白一尘不染,宛若仙女下凡……”

  我听得忍俊不禁,恐怕不像仙女反像女鬼,这说书人还真能吹得天花缭乱的。

  “……皇后就这么一站,八王爷与武林盟主便惊艳得跌下马来……”

  “哈哈!”我抓着段清狂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不知道八王爷与慕容勿离听到这个版本脸会不会气得绿掉。

  “好了,雪儿,别笑得这么厉害,小心伤口!”段清狂好笑地扶住我东倒西歪的身体。

  我抹了一把眼泪,说:“我们回去吧!”

  段清狂点头正想弯腰将我抱起,突然一个清脆带着点娇柔造作的声音响起:“公子,刘雪梅见过公子!”

  我与段清狂同时愕然地抬头,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姑娘带着几个随从挡住我们的去路。这姑娘眉目如画,唇不点而朱,秀丽的姿容显得清丽,腰身若柳,一身价格不菲的衣裙更衬出她的迷人风韵,唯一的缺憾便是她那双在浓密睫毛下的滢滢明眸带着一丝富贵子女常有的任性与蛮横。

  此刻刘雪梅目不转睛地盯着段清狂,那眼光令我忍不住想起饿狼碰到羔羊时的饥渴,看来段清狂是碰上女色狼了。

  段清狂淡淡扫了她一眼,弯下腰又将我抱起,刚迈步,刘雪梅身后的随从一字排开挡住我们的去路。

  “公子,你想不想知道我刘雪梅是什么人?”刘雪梅鄙视地瞟了一眼段清狂怀中的我,又抬起来笑盈盈一脸期待地望着段清狂。

  “不感兴趣!”段清狂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抱着我就打算走。

  “本姑娘可是刘尚书的女儿,当今皇后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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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皇后的亲妹妹
  “本姑娘可是刘尚书的女儿,当今皇后的亲妹妹!”

  这一句话成功地将段清狂抬起脚快速地收回,他吃惊地看着怀中的我,我却以一种比他还吃惊的表情回望他,我竟然有一个妹妹,应该说是刘雪仙的妹妹。刘雪梅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们,似乎很满意收到这种效果。

  “怎么回事?”段清狂贴到我的耳边小声问。

  我苦笑,摇头:“我也不知道!”

  “既然是你的妹妹,你自己搞定!”段清狂将我放回位置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只好转向刘雪梅,轻声问:“姑娘,不知道你找这位公子有什么事?”

  刘雪梅轻蔑地扫我一眼,依然紧盯着段清狂:“公子,我想邀请你去我刘府中小住几日!”

  “姑娘!”我再一次提高嗓子,“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讲!”

  “你!”刘雪梅对我不屑一顾,冷哼了声,“你算什么贱东西,凭什么要本小姐同你讲话!”

  怎么会有这么任性刁蛮的女的,我也火大了:“我替这公子拒绝了,他不稀罕你的什么刘府!”

  闻言,刘雪梅勃然大怒,一耳光就挥过来,可是还没等耳光落下,她高举的手已经被段清狂抓住了,段清狂脸色阴沉,如五只铁爪的手指狠狠地掐着刘雪梅的一只手臂,痛得她脸色苍白,惨叫不止。几个随从慌忙冲了过来,可是那三脚猫根本顶不过段清狂的一只手指头,片刻就躺地上哀号连天。

  “放了她吧!”我碰碰段清狂,再抓下去,恐怕这个自称我妹妹的姑娘手就断了。

  刘雪梅解脱后,一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一边拉着嗓音恶狠狠地尖叫着:“你们等着,等着,本姑娘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本姑娘的后果!”

  我透过白纱冷冷地看着她,沉声说:“我就不信这京城连王法都没有了!”

  “恐怕是没有了!”“这刘尚书可不是能得罪的人!”“可不是,上次得罪了他们的那户人家还不是被弄得很惨!”“兄台,少说几句!”邻座几个男人低声咕哝的声音隐约传到我耳中,我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刘府不会放过你们的,你等着死吧……”

  刘雪梅狂妄地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从酒楼外冲进来一批官兵,为首的李宰相看见我与段清狂时又惊又喜,连滚带爬就跪在我面前叩首,上气不接下气:“皇后,恕罪,是臣失职……段清狂……知道臣等欲迎接皇后回宫,竟抢先了一步……让皇后受惊了……”

  这仿佛一颗真正的终极核弹,轰然一声,瞬间惊动了整个酒楼。周围的反应是吓人的,人们惊呼声连连,甚至有人抽气声此起彼落身不由己的倒退而绊倒椅子声音。然后便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叩首声与呼声四起:“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我挥手扬声,抬头望望段清狂,他一张俊脸有些僵硬,很别扭地转到了另一边。我暗笑,原来这家伙是偷偷跑来接我的。

  再看刘雪梅,双眸暴凸,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张嘴想说话又因为太震惊而失去声音,半晌才颤抖着低喃:“皇后?你?姐姐?”

  我头痛地抚抚头,总不能众目睽睽之下说自己不认识妹妹吧!

  “姐姐,你不记得梅儿了吗,我是你妹妹啊,还有父亲和大哥一直念着您呢!”这刘雪梅变脸的速度还真快,从鄙视过渡到谄媚,过渡得又自然又天衣无缝。

  我望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冷,不知怎么就想起自己现代的表妹来,那种表里不一的女人,我冷冷地笑着:“你刚才不是说得罪你会有什么后果吗,哀家倒想知道得罪你有什么后果!”

  闻言,李雪梅毫无愧色,反而贴向我,抬起脸嘟着小嘴,撒娇着说:“姐,您别生气,人家不知道是您嘛,您可是最疼梅儿的!”

  我冷笑着,看来以前的刘雪仙最吃她这一套,可是现在的我却不是刘雪仙,继续沉着声问:“如果不是哀家,而是一般百姓,你是不是就决定给他一个很不好的后果?”

  “那当然!就算我放过,爹和哥哥们也会呕不下这口气的。”刘雪梅甩着头,一脸的理所当然,得意洋洋地说,“谁不知道,我们刘家在京城的地位,掐死一个平民就像蚂蚁一样简单,谁敢得罪我们刘家,当然这全是因为姐姐你,”她一脸谄媚又贴了上来,一双眼睛还不时瞟瞟我身边的段清狂,“姐姐,那个男的是谁啊?”

  我凝望着刘雪梅,一颗心慢慢地寒了下来,刘府的一个小姐就已经在这京城耀武扬威,便可想而知刘尚书几父子的所作所为了。

  “姐!”刘雪梅见我沉默不语,想碰碰我,可看见我冷冰冰的样子,又忍住了。

  我没有看向她,反而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李宰相,严厉地问:“李宰相,这刘府是不是经常在京城犯事!”

  李宰相低着头,一声不吭。

  “李宰相!”我提高了嗓音。

  “是,”李宰相细若蚊子般的声音,“皇上说了这只要不闹出人命来,都可以不予追究!”

  刘雪梅突然兴高采烈地插进一句:“姐,皇上可真宠着您,难怪爹和大哥都说有姐在,只要不是天塌什么都不怕!”

  “啪!”一个茶杯被我狠狠摔在地上,我气得全身颤抖,这群人竟然是打着我的招牌四处胡作非为的。段清狂慌忙抓住我的手,紧张地检视着,周围的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哀家现在就让刘府的天塌下来!”我恨恨地吐出几个字。 “姐!”刘雪梅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可是一看见周围的人脸上诧异的脸色,不可置信地又大叫,“姐!”

  我看也不看她,冷冷吩咐:“把她给我拖回刘府,让人好生看管着!”

  几个士兵立刻将刘雪梅连拉带拖出去,“姐,我是你妹妹!你怎么这么狠心,你不能这样对我……”刘雪梅大声尖叫着。

  等这噪声消失后,我又望向一旁李宰相吩咐:“你给哀家把刘府所犯过的事情一清二楚地查出来,该办的全部依法办了!”

  李宰相只是恭恭谨谨地垂头站着,没有应也不敢拒绝。

  我静静地看了他半晌,突然明白了他心里的顾忌与犹豫,接过一杯茶呷了口,淡淡地问:“李宰相,你的侄女蓉妃是因为哀家才打入天牢的,你怪过哀家没有?”

  宰相慌忙在我面前“扑”地跪下叩首,急道:“臣不敢,而且这是臣的侄女罪有应得,与皇后没有任何关系!”

  我轻笑出声:“既然李宰相是个明理之人,哀家自然也不是个不明事理之人,若刘府证据确凿被查办了,那也只是他们咎由自取,哀家又怎么怪到你的头上!”我突然提高声音,对周围围观的百姓大声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刘府,希望大家与官府合作,对刘府举报有功者重重有赏!”

  突然,李宰相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响头,诚心诚意地说:“臣领命!”我与李宰相对视了一眼,我知道在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的疙瘩与猜忌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我心里暗衬着,也是时候将蓉妃放出了,让她到民间做回一个普通的女人。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不知道谁领了头,周围的百姓都高呼着跪下,里三层外三层,场面是空前的壮大。其间还穿插着激动的对话声,“听说,皇后下令查刘府!”“太好了,这刘府可真的是十恶不赦!”“皇后真的好英明!”……

  在这激动人心的高呼中,我又一次心潮汹涌,满怀豪情壮志,能享受到这么多人的敬佩与爱戴,真的不枉走此一生,也不枉我从几千年前跑来这个陌生的时代。

  我起身欲迈步,突然一双手将我横抱了起来,我落入段清狂一双亮灿灿的眼眸中,他贴到我的耳边悄声说:“你总带给我很多的惊奇!”

  段清狂抱着我,大步迈向马车,一路上匍匐在地的人们纷纷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恭敬地目送着我们的离去。

  窝在段清狂温暖的怀里,我感觉到自己两腮发烫,心里不住哀嚎着,恐怕这民间又要多出两个故事,一个是“绝世男子抱着皇后进出酒楼,”另一个便是“皇后大义灭亲!”。这一刻,我甚至能想到说书先生的版本:

  “……话说,皇后出现某酒楼内,虽然皇后面貌隔着一层白纱,却仍是美得那个叫惊天动地,各位可知道皇后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那是皇后宅心仁厚,若以真面目示人,恐怕这酒楼的人全体惊艳而身亡,这皇后可是为了大家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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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我信赖的人
  龙塌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男人,俊朗的五官,略显苍白无血的脸此刻安详而平和。

  我的手轻轻地在他脸上抚摸着,浓黑的眉毛,挺直的鼻子,还有厚厚的嘴唇,我的心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眼泪便滑了下来,一滴两滴滚落在他的脸上,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像上次那样醒过来将我拥入怀中,而仍旧是静静地一无所知地躺着。

  皇上啊,你是我来到这个陌生世界里,第一个让我信赖的人,第一个给我让我尝到爱情美好滋味的人,第一个让我真心真意去爱的人,可是现在的你却是最让我痛心。皇上啊,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是好啊,我叹息着。

  这时,一个人走过来贴近我坐下,我回头,身后的老妇人虽贵气依存但形容憔悴,竟是太后,她看见我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两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榻上的皇上。现在的她,完全没有昔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咄咄逼人的气魄,只是一个身心忧患的可怜的母亲,而这一刻我竟然也忘了同她行礼。

  “你身上的伤没事了吧?”太后淡淡地向我问话,眼睛却仍盯着皇上。

  “没事,谢谢,……太后关心!”我有些不适应她突如其来的关心,从认识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而这样的她让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

  我们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静默中,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锁在榻上的男子身上。

  许久,太后又缓缓地开口,“这次辛苦你了!”

  “不辛苦,太后,”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后,问了一个自己一直很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喜欢我,那次落水以前你不喜欢我,落水以后你更不喜欢我,为什么?”

  太后将视线从皇上的身上转到我的脸上,凝视了片刻:“那之前我是不喜欢你,之后却是怕你,因为你的存在,让我看到了皇上身为一国之君不应该产生的爱情,爱情对一个普通人来讲那是最灿烂辉煌的美丽,对一个君王来说却是最致命的毒药。我费尽心思就是担忧你们的爱情有一天会毁了彼此,但是……”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走近皇上,伸出手温柔地替皇上掖掖被子,如同这世上所有普通的母亲一样的慈爱。

  “你也知道皇上是因为我才自杀的对吗?”我黯然泪下,虽然皇上的中毒的内情官员百姓不知晓,但是主掌后宫多年的太后是怎么也瞒不住的。

  “他是个傻孩子,他只是在用这种手段留住你,而不是真的想自杀,如果真的想自杀他就不会选择能找到解药的‘七香草’,而是任何能当场致命的毒药。”

  “可是他好自私,”我含着泪气愤地叫出声,“用这样的手段来留住我,真的自私透顶了。”

  太后苦笑着,怜惜地望着皇上,“他是一个皇上,天底下任何东西只要他开口便能送到他面前,偏偏你能让他患得患失,虽然他拥有后宫三千粉黛,却不知情滋味,而唯一一个让他初尝爱情的你却要离他而去,他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挽留。而你,”太后逼视着我,“你又何尝不自私,当着他的面告诉他,你要离开,硬生生地将他的心撕成两半。”

  我愣住了,瞪大泪眼:“你是在劝我留下,与他同归于好?”

  “不!”她摇摇头,“我希望你离开,等他醒来后你就离开,这段时间朝中大小事也离不开你,你还是得先留下一阵子。”

  我有些糊涂了,这个女人一下子让我留下,一下子又让离开,更过分的是把我当成处理朝廷事务的工具。

  太后继续说,“我希望你离开,但是最好悄悄地离开,而他只要知道你还在这个世上,他便不会放弃一丝希望来找寻你,而这样的他会好好地活着,就像当初我将你送出宫那样,他虽然会活得很痛苦但却很平静,身为一个皇上失去了自己最致命的爱情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很好的事。而你,”太后望着我,锐利的目光仿佛看到我的内心身处,“你是个占有欲很强而且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女子,所以皇后这个位置对你也只是一种煎熬,不是吗?”

  这话让我的脸寒了下来,我冷哼着:“太后,您说了这么多,无非还是在劝我离开,上一次我就是那么听话才会让皇上躺在这里,你以为我还会再一次轻易被你说动吗?”

  “这天下人都知道皇后你是最有主张的女子,哀家可没有说动你的本事!”太后嚯地站起身,沉着脸便离去,临出门突然又幽幽地丢下一句话:“你如果真心地爱他,就离开他!”

  四周静悄悄的,我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任由眼泪肆无忌惮地流着,我摸着皇上的脸倾诉着:“皇上啊,你快点醒来吧,只有你醒了,我们才能共同守护我们的爱情,否则这爱情恐怕……”

  深冬的寒风刺骨,大雪纷纷扬扬,天地白茫茫的一片,让人的心情说不出得苍白。

  御书房内,我怒气冲冲地对着地上垂头跪着的几个将士大声怒吼:“你们这群废物,朝廷白养你们这群人,寻找一朵千年白莲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却两手空空而归,……”

  几个将士苍白着脸大气不敢出,也说不清是因为害怕还是寒冷而瑟瑟发抖着,额头却挂着几滴冷汗。

  整个御书房内回荡着我略显的尖锐的吼声,甚至伴随着一丝令人难受的撕裂。等我的声音终于停顿下来时,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到我眼前,我接过去抬头,段清狂一张俊俏无比的脸上带着一丝阴郁,我苦笑,怎么自己就忘了段清狂正巧入宫来看我,在他面前这泼妇形象却被我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声音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然,问地上跪着的人:“寻找千年白莲的事究竟进展如何?”

  一个将士颤抖着声音回答:“回……皇后,臣……已经查知千年白莲的……下落了!”

  我眼前一亮:“继续说!”

  回话的将士紧张地添了添干裂的嘴唇,努力将声音平稳下来:“‘千年白莲’俗称‘千年雪莲’,只有常年积雪的天山才有此莲花,而且千年开一次,下官已派不少人去天山,只是……只是都是有去无回!”

  我心一紧,慌忙问:“他们是不是……都死了?多少人?”

  “是!”将士脸色黯然,点头,“少说有几百人!”

  我捂住嘴使劲使自己没有失声叫出声来,却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涩,几百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几百个人家在哀痛与绝望中度过这个漫长的冬天,冬天过完了他们心头的痛这辈子又怎么消散得去。我虽狠心却不是无情之人,即使我身处的位置永远能看见一条条生命消逝着,可是我真的无法令自己不难受。

  窗外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我无言而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