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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那张狰狞的面具,从这一刻起,她就是--兰陵王,vivibear的《兰陵缭乱》(转)

只要心中有梦想,手就会变成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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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辛苦楼上的MM了,谢谢啊!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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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又实惠,好用又赖用,我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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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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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号    继续耐心的等
做人要实在
做事要塌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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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越到最后越是乱,也接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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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长恭清晨起来的时候就觉得今天格外的冷,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她望了望天空,只见阴沉沉一片,看起来倒像是要下雪似的。

她往手里呵了一口热气,径直往吃早饭的房间走去。



就像往常一样,恒伽和小铁早就已经开吃了,还正兴致盎然的聊着什么。      

“你们在聊什么呢?”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坐在了他们的身旁,顺手拿起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长恭哥哥,你知不知道,秦副将终于答应和我比试一次了!” 小铁兴高采烈的凑了过来。

“哦,那你可不能丢了我的脸哦,我的王妃。” 长恭的唇角边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个是当然啊,所以长恭哥哥,你赶紧再教我几招必杀技,这样就一定万无一失了!” 小铁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长恭转了转眼珠,“咦?你不知道恒伽的必杀技才厉害吗?”

“诶?恒伽哥哥的必杀技?” 小铁困惑的望了恒伽一眼,看到他的眼中掠起了一丝意料中的笑意。

“对啊,他的狐狸必杀计才厉害呢。” 长恭好笑的抿了抿嘴,“你赶紧和他讨教讨教。”

恒伽只是优雅的微微笑,什么也没说,还好脾气的将粥碗递给了长恭,这才慢条斯理的开了口,“不过,这必杀计有个缺点。” 他顿了顿,眼带笑意的看着长恭毫无防备的喝了一大口粥,才轻轻啊了一声,“对了,忘了告诉你里面加了你最不喜欢的辣椒……”

他的话还没说完,长恭嘴里的粥已经一口喷了出来,她恼怒的瞪了他一眼,“狐狸,你怎么不早说!你就是故意的!”

恒伽不慌不忙的轻轻一笑,“我只是示范给小铁看啊,” 说着,他又转向了小铁道,“看到了没,这必杀技唯一的缺点,就是只对笨蛋有效哦……”

话音刚落,一个馒头就嗖的一声飞了过来,还好他躲的快,这个馒头正好砸在了哈哈大笑的小铁身上。

这下轮到长恭格格直笑了……



就在现场乱作了一团的时候,忽听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这个方向而来,还夹带着同样急促的声音,“王爷,斛律将军,邺,邺城有急报!”

长恭听出那是驿使的声音,不由略带疑惑的望了恒伽一眼。心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难道周国开始行动了?

只见那驿使一见他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诚惶诚恐道,“太,太上皇……驾崩了!”





在听到这几个字的同时,窒息的感觉骤然充斥着她的所有,短暂的瞬间,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好像,连她的心跳声也失去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失措得找不到任何方向。

所有的爱也好恨也罢,如今都已经没有了对象,那种心无旁依的感觉就像是脑子里一下失了血,整个身体和灵魂轻飘的让人眩晕。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魂魄如同蒸发掉了一样。


“是什么时候的事?” 恒伽敛声问道。

“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太上皇还是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 知道了,你也辛苦了,先去歇歇吧。“恒伽并没有让他讲述更详细的经过,先将他支开了。然后,他担忧的望向了一旁失魂落魄的长恭,低声道,“长恭,你……”

出乎他的意料,她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了平静,还不忘说了一句,“我先回房了,小铁,等下你到我这里来,我教你几招有用的必杀技。”

“长恭哥哥……” 小铁不明所以的和恒伽交换了一个眼神,长恭这样镇静的反应反倒让他们觉得奇怪。

“你们都怎么了?” 长恭还扬了扬眉,“那个人早就和我没关系了,不是吗?”

说着,她的唇角僵硬着挣扎着勾出一个无谓的弧度,往着房间的方向走去,脚下轻浮,仿佛行走于虚空,既无痛苦,也不疲累。

她哭不出来。只有紧握的双拳在不住的颤抖,指甲深深陷入血肉里,钻心的疼,她却仿佛也不觉得。

她明白一切意味着什么。

当她喊起那个名字时,不会再有人回过头用带些暖意的眸子望着她;不会再有人为她试吃李子是酸是甜,不会再有人对她说,长恭,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她再不能趁他熟睡时捉弄他,然后看他故作生气。再不会有人如这般纵容她,她也不再会为谁有任何心事而如此担心,不再会为谁不顾一切,舍出生命也无所谓。



-------她最爱的那个人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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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我失踪了,谁会记得要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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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 3 第五十四章    烽烟又起

一连过了一个月,恒伽和小铁都惊讶的发现,长恭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日里照样和他们嘻笑如常,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丝毫看不出她有什么异常。



这天晚上,小铁起身去解手时,经过长恭的房间时,竟然意外的发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外,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当她看清那个人居然是恒伽时,更是意外。

恒伽连忙制止了她发出声音,一把将她拉到了院子里。

” 你在做什么啊,恒迦哥哥!“她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

“长恭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哭过一场,这根本不正常。” 恒伽的黑眸在月色下闪动着异样的光泽,“那是她最重视的九叔叔,怎么可能能当作若无其事?”

小铁想了想,“可是,毕竟是他杀了三哥哥,长恭哥哥可能是因为还在恨着他,所以才没有哭。”

“不会。” 恒伽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他在她的心里,实在是一个太特别的存在,她对他的感情,是任何感情都无法取代的……所以她这个样子,才更加让人担心。”

小铁望着他,忽然低下了头,低声道,“恒伽哥哥,你喜欢她是吗?”

恒伽微微一愣,本想否认,可是在看到她那双清澈的双眼,不知怎么心念一转,还是点了点头,“她在我的心里,也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不过,也许我们做好兄弟更合适。” 说完,他的唇角边漾起了一丝淡淡的惆怅。

“在她的心里,那个人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了新年的来临。

在庆贺新年的篝火大会上,长恭显得兴致很好,还喝了不少的酒。席间也有人说起了太上皇和当今皇上的事情,长恭似乎也丝毫都不在意,有时也会跟着搭上几句。

不知为什么,看着她明媚的笑脸,他的心里竟是隐隐作痛。长恭,为什么不哭一场,为什么不将内心的痛苦发泄出来,为什么不愿让任何人知道真正的心情……



曲终人散之后,他将长恭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里。

“狐狸,怎,怎么不喝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长恭,你喝醉了。” 他偏开头,语调平稳无澜。

“我没醉。我一点都没醉。”一双眸子望上来,干净清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心里一软,又侧过了头,眼神轻轻抚过她脸颊柔和的轮廓,温柔而怜惜,一字一句道,

“长恭,你要撑到什么时候?”

她的眼中仿佛有什么闪烁了一下,随即又立刻转过了目光,扯出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撑,撑什么?”

他凑近她的耳旁,吐出灼热的气息。声音低沉而温柔,轻轻地说,  “长恭,求你……不要这样。  求你不要,明明痛苦,却还要强迫自己若无其事地笑。  如果不能原谅,那么宁愿你狠狠地恨;如果依然痛苦,那么宁愿你放声地哭。  只求你,不要假装遗忘,将伤口隐藏,任它发脓溃烂痛彻心扉,自己一个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哭着痛着。所以,不要再继续强撑下去了----好吗?  ”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然后又缓缓垂下了眼睑。疲倦就是刹那间蜂拥而来的,仿佛突然汹涌上涨的潮水,猝不及防之际已经淹没身心,沉沦灭顶。  行路很久的人,如果不停下来,一直坚持走下去,那么她或者会疲倦,却不至于会懈怠;但是,一旦突然停止前行坐下来休息,疲惫和倦怠则会乘虚而入,瞬间占据身心,瓦解意志,吞噬掉坚韧的决心。

累了,她是真的累了。

不想再---继续撑下去了。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我先回房了。” 见到她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但现在的她,一定不想被人见到她流泪的样子。包括---他。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她只是这么静静地坐,一直坐着。



各种各样无法拼接的图景夹杂在一起,残缺不全的像一块块碎片,朦胧而遥远。那模糊不清的过去,记忆里曾经琐碎的影子互相碰撞,迷茫了曾经的时光。

谁在一次又一次地不惜一切保护自己?

谁能一次又一次地原谅着她的所有过失?

谁能甘心为自己付出一切甚至明知换不回结果却仍毫无怨言?

只有九叔叔。

她的九叔叔。

也许,永远永远不会再有人爱她如此,永远不会。



她的双眼,再也无法看到那倾国倾城的茶色眼眸,她的双手,再也无法触摸那温热的面颊,她的双耳,再也无法听到那清淡温柔的笑声……

总有一些人是无法遗忘的;总有一些痛是令她抑制不住泪水的;总有一些感情是任时光涤荡也不会抹灭的。

她想起他一成不变的清冷脸容,想起他只对她露出的宠溺笑容,想起他眼睛的深邃,想起他唇边淡淡的纹路,想起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想起他身上淡淡的龙檀香……

想起离别时他那掩盖不住的哀伤与落魄。然后想起了,他对她说的那最后一句话。

“长恭,将来总有一天---你会原谅我的是不是?”



此时她体内的一股热流,剧烈翻滚着,终于,涌到了眼眶,似乎寻到发泄之处似的,源源不断地溢了出来,怎么止也止不住。她终于痛哭出声,纠缠在她心里的自责、逃避、茫然…一切的一切早已模糊不清。

“九叔叔,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了……”

她只能喃喃地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无声的暗夜似恍恍一颤。

     

一直倚在门外的恒伽,在听到从房里传来的低低压抑的哭声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微扬的唇边,露出了一抹释然又悲伤的神色。

那一夜的雪出奇的大,像无数翩跹的白蝶,粉晶晶素绒绒的冰凌花缀满了无叶的枝头。





与此同时,这个消息也传到了长安城。

“皇上,如今高湛一死,齐国必定陷入了混乱之中,再加上现在的那个皇帝高纬年轻贪玩,昏庸无能,不正是再次攻打齐国的好机会吗?” 阿耶又惊又喜的建议道。

“的确是一个好机会。” 宇文邕抿了抿嘴角,“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朕就会调集大军,直指宜阳。”

“宜阳?皇上,为什么是宜阳?还有,那突厥人何时发兵呢?” 阿耶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情。

宇文邕的唇边泛起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到时你就知道了。这次无论是斛律光,还是兰陵王,都会败在朕的手下。”

说着,他的眼底深处掠过了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喃喃道,“高长恭,你等着……”

阿耶只道是皇上曾经被兰陵王所伤,所以才会耿耿于怀,于是连忙道,“皇上,您放心,这次臣一定会取了兰陵王的首级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却惊讶的看到皇上的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阿耶,兰陵王……朕要活捉她。”

阿耶愣了愣,又好像恍然大悟道,“也对,那厮让皇上吃了那么多苦头,还差点要了皇上的性命,是不该让他死的这么容易!”

宇文邕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阿耶只觉得皇上的心思似乎越来越难琢磨了,而且他的心里也一直有一个疑问,就是皇上遇刺的那一天,为什么会那么凑巧的出现在月牙湖?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皇上对那个兰陵王……好像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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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终于摆脱了冬日最后一点惨淡的拖曳,姗姗来迟。



身处漠北之地,仿佛都能听到生命在空气里抽丝的声音,已经有喜人的新绿在墙角蔓延,或是牵牵绕绕攀到房檐上,绽开的花一朵两朵三朵,小小的颜色融在一片草里随风摆动,是柔弱又不屈的点缀。

自从高湛过世之后,从邺城传来的消息就渐渐少了许多。长恭也是零零碎碎的知道了一些关于邺城的情况,但似乎都是些听起来不妙的情况。皇上高纬继续宠信着和士开,而且还变本加厉的宠信起韩长鸾、穆提婆等佞臣,比起高湛有过之而无不及,除此之外,还胡乱封赏,连波斯狗和马匹都被封为仪同、郡君,可见其滥。侍奉高纬的宫婢都获封为郡君,一裙之费价值万匹布值,一个镜台就花费千两黄金,衣服只穿一天就扔掉;又大兴土木,在晋阳作十二院,西山造大佛,一夜燃油万盆,劳费亿计。



这天临近黄昏的时候,长恭收到了从邺城传来的急报。周帝宇文邕统率二十万大军,兵分两路,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拔齐国的宜阳等九座城池。如今皇上下旨急召兰陵王立即率军前去支援斛律光,夺回重镇宜阳。

而将这个消息带来的人,居然是---斛律须达。



“恒伽,父亲说你和长恭一直配合默契,所以这次也恳请了皇上让你一同出征。漠北这里,就暂时由我先守着,你们俩准备准备,明天就出发去宜阳!” 须达将消息传达完毕之后,又恼怒的抓了抓头发道,“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非要长恭出征,有父亲和我们在,难道就对付不了周军吗!”

恒伽微微一笑,“这还不容易猜,别忘了晋阳和洛阳之役。长恭是如何大败周军,兰陵王这三个字对他们来说,就胜过了上万大军。皇上这样决定也不是没有道理。”

长恭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上次在晋阳时,赵郡王高睿和我并肩作战,也是个出色的大将,这次怎么没有让他出征?”

须达的神色顿时黯淡下来,“赵郡王……已经过世了。”

“什么!” 长恭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过世的!”

“还不是和士开这个狗贼!” 须达一阵气血上涌,重重捶了一下桌子,“太上皇过世之后,赵郡王等人就想将和士开这个佞臣赶走,还禁止他入宫见太后和皇上,谁知道和士开用珠宝美人贿赂别的重臣,得以再次入宫,和太后等人定下了毒计。赵郡王不知有计,翌日仍旧入谏太后,结果被活活勒死于华林园雀林佛院……”



长恭只觉得心里一凉,接着就是一股说不出的怒意窜上胸口。和士开……只要听到这三个字,她心底的杀意就会不可遏制的蔓延……



“虽然这回突厥人似乎没什么动静,不过二哥,你也千万不能放松警惕,去年宇文邕特此来此商议联盟之事,他们必定也会有所动作。” 恒伽眯起了眼睛。

“这个你放心,有我在,他们的大军过不了这关!” 须达豪气万丈的说道。

恒伽点了点头,又道,“既然周军兵分两路,除了宇文邕,这次他们率军的还有哪几位大将?”

“有齐王宇文宪……” 须达的神色凝重起来,“另外,这次他们还起用了韦孝宽。”

恒伽的眉峰一挑,“韦孝宽?”

长恭也微微一惊,这个名字她听说过。当初她的祖父神武帝高欢正是在玉璧被韦孝宽阻败。韦孝宽当时率领守军,杀伤当时的东魏军七万多人,气得神武帝回去后即懊恼身亡。

也就是说,他是个曾经打败过自己祖父的对手。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 须达又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神色,“再厉害的人物,都不是我们父亲的对手!”

恒伽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又望向了长恭,“再厉害的人物,也不是兰陵王的对手。”

长恭抬眼望去,看到他眼中轻微的波动,烦躁的心情莫明其妙的就开始变得沉静。她知道,那是一种对同伴充满信任的目光,像暖暖的掌心,一寸一寸抚摸着她的心脏。

是的,这是她深深信赖着的同伴。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了一阵暖意,好像春天的风吹过了草原。

又要再一次----和他一起并肩作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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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失利

长恭和恒伽率了大军,日夜兼程赶到了宜阳。由于宜阳已经被宇文邕所率的周军占领,所以他们先在离宜阳城不远的柏谷暂时驻扎了下来,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夺回宜阳。此时,斛律光的大军正在华谷和韦孝宽所率的大军对峙,也在寻找着合适的时机准备一战。



宜阳城。

年轻的帝王站在城墙上眺望着远处。风吹起他的发丝,在这晨风中微动,宛若一匹飞泻着的黑色瀑布。他那俊美的脸上神情恒常不变,上面笼罩着一层如浮云般变幻莫测的光芒。

“陛下,兰陵王和斛律恒迦已经到了柏谷了。” 齐王宇文宪匆匆走上了城墙,在他身后开口道,“一切都在陛下的意料之中。”

“哦?来得倒快。”宇文邕的嘴角边扬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有韦孝宽拖住斛律光,那么来宣阳的最合适人选也只有兰陵王了。”



“那么陛下,是否照计划行事?”

宇文邕点了点头,“也该让我们的突厥夥伴做些事了,你立刻传消息给他们,就让他们照原计划行事。”

宇文宪应了一声,又笑了笑,“陛下,这次恐怕兰陵王是输定了。他们一定还以为那些突厥军会从漠北的关口过来呢。”

宇文邕冷冷一笑,“就算他们知道突厥军不从漠北经过,也绝不会猜到突厥军要去的地方。”

“陛下说的是,那我们就只要守在这里以逸待劳就可以了。” 宇文宪露出了佩服的神色,“只要突厥人一行动,兰陵王一定会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匆忙提前攻城。”

“不错,不过就算那样,我们也未必能一定取胜,那个人毕竟是兰陵王。”宇文邕面无表情的说道。

“上次没和他交手实在是可惜,这次总算能见识见识所谓战神的真本事了!” 宇文宪的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泽。

“记住,一定要活捉她。”宇文邕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看那片晴朗的天空。天蓝得清澈透明。平静得连一丝微风也没有。

如同静止的时间。

也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长恭在安营扎寨之后,立刻派出了探子每天去查探宜阳城的情况。一连五天下来查得的情况,让长恭感到很不乐观。

“周人这次的防守实在太严密了,如果硬攻的话,恐怕连一半的胜算也没有。” 长恭罕见的露出了忧色,“而且现在虽然是初春,可这里天气却是格外寒冷,这些周人每天晚上用水浇灌城墙,冰厚墙滑,根本就很难爬上去。”

“所以现在,我们只能再等等。” 恒伽看了她一眼,“以我们的大军人数来说,也是落在下风,所以千万不能操之过急。”

“只可惜斛律叔叔的大军被韦孝宽拖住了,不然我们两军会合,胜算也会大一些。” 长恭低低说道。

“所以我说了,如果能再等上半个月左右就好。”恒伽抬头望了望天空,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很快就要起南风了,到时这里就会变得温暖,至少冰厚墙滑这一点不会再成为威胁。”

长恭心里一喜,忍不住抓住了他的衣袖,“真的吗?恒伽?这你都看得出?以前的打仗时你怎么不早说!”

恒伽微微一笑,“以前打仗时,好像也没有用到。你不问,我又何必说出来。”

长恭看着他唇边淡淡的笑容,心里微微一动,神情也变得温和起来,低低说了一声,“恒伽,谢谢你。”

恒伽好笑的挑了挑眉,“就为这点事说谢谢,这可不像兰陵王的作风。”

“不……” 她垂下了眼睑,“不只是因为这个才说谢谢……恒伽,真的谢谢你。有如果没有你,不知道我怎么熬过来的。”



他的目光在一个瞬间变得失神,变得不可置信,在下一个瞬间就缓缓的湿润了,最后变成无底的温柔,墨黑色盈盈的温柔。那同样温柔的声音里却透着几分感动和酸涩。

“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长恭的身子微微一震,在这个不合适的时间,不合适的地点,她的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了以前发生的一幕。

“恒伽你疯了……我们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好兄弟……”

“是的,所以我已经厌倦了做好兄弟的日子。”

她像是想甩去什么似的甩了甩头,那一次,也不过是恒伽一气之下的冲动吧。。

两人的视线蓦的在空中相遇,却又逃避似的同时转了开去,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王爷,斛律都尉!不好了!” 探子焦急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份寂静。长恭已经霍然起身,朗声道,“什么事这么惊慌!”

“王爷,突厥的轻骑兵攻下了统关、丰化二城,截住了我们的粮道!”

“什么!” 长恭的脸色大变,在这样长途的行军打仗中,充足的粮草是取胜的必要条件,如今粮道被截断,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现在军中的粮草还能支撑几日?” 恒伽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负责粮草的队伍没有到的话,军中的粮草只够支撑五天了!”



长恭猛地扯下了头盔,发狠的掷了出去。头盔在空中甩出几个别致的弯曲,咕噜咕噜滚出很远。“这该死的宇文邕!一定是他想出来的损招!” 她的拳狠狠地落在冰凉的桌子上。

“长恭,你冷静些。” 恒伽起身捡回了那个头盔,在他的记忆里,长恭在战场上很少有这样烦躁和焦灼的时候。

难道是因为---还没有完全从失去了九叔叔的情绪里解脱出来?



长恭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这突厥骑兵怎么会忽然攻下了统关、丰化二城?漠北那里不是有须达守着吗?”

探子忙道,“回王爷,听说突厥可汗以大队人马引开了斛律大人的注意,趁机让这批轻骑通过另一条路转入统关的。”

“再加上这两个地方守卫的士兵少,地方又偏僻,我们也根本没想到他们会打那里的主意,所以用一支精锐的轻骑攻下这两个地方也不奇怪。” 恒伽看了看她,“长恭,恐怕我们不能等到半个月后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速战速决四个字。在这一瞬间,两人倒忽然又同时笑了起来。

“等拖到没了粮草的时候,恐怕连打仗的力气都没了,还不如趁这几天还有粮草,一鼓作气强行攻城,破釜沉舟倒还有几分胜算。” 长恭咬了咬嘴唇,一字一句道,“我兰陵王是不会输的,永远也不会。”

恒伽抬起头,他看到那双黑眸里流动的尽是坚定。望进去的那一刹那,他只觉得周围浸满了水气,所有的喧嚣似乎都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就让我们好好打一仗。”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上,“不论生死,不论成败,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她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收回手,手上,渐渐温暖着,心口,渐渐暧昧着,就仿佛有一股暖流涌向她似乎空旷如也的心中,顿时滋生了一种安心又柔软的感觉……



烛火在一旁轻轻摇曳着,橘红色的火焰看起来明亮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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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个极其糟糕的天气,天空阴沉晦涩铅色的云团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仿佛有一场暴风雨一触即发。寒冷的风吹来,地面上的枯草,波浪似地翻滚起来,闪耀着黄色的光泽,透着一种荒凉。

    

宜阳城上一片死寂。身穿黑衣的周军,也如同天上的乌云一样。他们静立不动,只是准备着迎接一场残酷血腥的大战到来。城墙下,怒马鲜衣的队伍连成一线,身穿着红衣的齐兵就好像火焰般燃烧着这片黑暗,一眼望去竟是格外的醒目。



宇文邕的目光早就落在了为首的那位主帅身上。那狰狞的鬼面具,为她平添了几分神秘和威严,她就像是是一位火焰般的人,散发着像要燃烧殆尽这世间万物的激烈灼热,让人心生敬畏的张扬于天地间!

那迎风舞动的大旗上清晰的写着四个大字:兰陵王高!

在战场上,只要有这几个字出现,就会让敌人害怕的颤抖……



长恭缓缓伸出了手,指向了前方,坚定有力的大喝了一声,“上!”

她的话音刚落,齐军的第一批攻击部队就冲了上去!宇文邕的眼中流转着冷酷的光芒,轻轻做出了一个手势。只见刹那间铺天盖地的箭雨蔽天而下。令人心寒的飕飕声过后,许多利箭穿透了齐军的铠甲,一个又一个,一片又一片的士兵纷纷倒地,顿时染红了地上的枯草,到处晕染着死亡的颜色。



“嗖嗖!”几十支巨大的弩箭射到长恭周围的骑兵中间,不少马匹被射倒,兵士纷纷滚落于地。

长恭勒紧了缰绳,躲过了这次攻击,又望了一眼恒迦,见他没事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虽然前方不停得有士兵被射倒,但后面的的骑兵飞速奔向城池,嘶鸣之中,上千匹战马,几乎贴着地面,风驰电掣般地直朝宜阳城狂奔。钉过掌的马蹄,把大地踏得轰鸣着,颤抖着。

但正如长恭所知道的,周人的防守非常严密,齐国的士兵几乎冲不到护城河,就被箭弩射杀或者被城上抛飞的石块砸死。侥幸有数百兵士冲到城墙边,由于冰厚墙滑,他们努力拼死,根本不能爬上去。爬到一半的,不是被周军用石头砸死,就是用烧熔的铁汁烫死。侥幸爬了上去的,由于人数太少,不是被杀就是束手就擒。

在这个血色地狱里,光与剑影显现出死神的微笑,嚎哭与惨叫谱奏出地狱的旋律。

     

长恭狂策着自己的飞光马,一股作气的冲过了护城河,耳边箭声不断,被她用长剑砍落的箭更是不计其数。银色的河水和着晶亮的鲜血飞起来,在她面前开出了一朵又一朵残酷的花。      

就在快到了城下的时候,正爬到城墙中央的一个士兵忽然惨叫一声无力地向后摔了下来,鲜血也随着箭一般地喷射出来,她眼中的整个世界在瞬间都被染红了。只觉心里一阵酸痛,那是和她平日里亲近的卫兵,昨天还和她说过话…

长恭没有任何表情的扭过脸去。那张面具也遮掩住了她的任何表情。

男子汉,能为自己的国家而战,能死于疆场,是一种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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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人仰马翻声中,宇文邕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人,那个刀刃流淌着鲜血,拂拭着腥风的她……这个人……如此的……与众不同,站在这些人当中,宛如天神于凡尘般……

——就仿佛如喷薄而出的艳阳——灿烂耀眼!



“陛下,这次我们用烧溶的铁水来攻击他们,果然效果非凡!” 宇文宪在一旁兴奋地说道。

宇文邕只是略微弯了弯唇,没有说话。比起石头,烧溶的铁水杀伤力是惊人的。不过他没有想到,这样的主意居然是他的皇后所想出来的。





长恭觉得自己的军队已经陷入了一种困境,只听见周围马蹄轰鸣,前几波攻城的骑兵很快败退下来。奔逃回来的人马,几乎所有的马匹上是空的。在她的身边,还不断有士兵被弩箭射死……她明白,再继续下去的话,折损只会越来越大,不得不在心里做出了撤军的决定。

“长恭,我军要立刻回撤!” 恒伽的声音忽然从她的身侧传来,她一转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两人目光短短交接一瞬,恒迦也立刻明白了她的决定。

就在她准备发出命令的时候,周军的进攻却忽然停了下来。



暗红色的夕光仿佛泼墨的鲜血,将天空染成绯红一片。千万只归鸟振翅飞起,掠过头顶,洒下一片喧嚣的寂静。悲风卷起木叶,呼啸着扫过惨烈的战场,然而在长恭的眼里,一切都空无颜色。

在她的身边,齐国上千名士兵的尸体,倒在宜阳城外。血,流出后,很快凝结,变成了黑紫色。那些地上流淌的血被冷风冻结起来,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这时,她发现自己队伍中的士兵脸上开始变了色,顺着他们的目光,她抬头望向了城墙上。



周国人开始处置被他们捉到的齐军军队的俘虏。他们强迫被俘的兵士每排十人,跪在城头上。

“听好了,你们之中谁要是投降我们大周,本王就立刻放人!” 宇文宪手提长刀站到了他们的身后,浑身散发着凛凛杀气。

那跪着的十名士兵默默低着头,恐惧表现在他们的微微颤抖的嘴唇和眼睛里。但面对城下的同伴们,他们没有一个求饶,紧紧地闭着嘴,一声不坑。

宇文宪似乎有些恼了,揪出了其中一个士兵,怒道,“你,只要你求饶,本王就放你回去!”

那士兵的脸色变得煞白,却更紧的咬住了嘴唇,死活不说一个字。

“好,你也算是个汉子!” 宇文宪的眼中掠过了一丝赞赏的神色,忽然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砍下了他的脑袋!鲜艳的血喷洒在城墙上,犹如红光四射,也灼伤了所有齐国人的眼!

长恭紧握双拳,眼里窜动着的濒临爆发的狂怒火焰几乎快将面前的一切撕碎,深深的仇恨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她只觉得全身每一根骨头全都喀喀作响,好象寸断一样的剧痛。

那些---都是她的同伴啊……



剩下的士兵们开始微微颤抖,却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如果不求饶,下场就会和他一样!” 宇文宪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果然都是有骨气的人。” 一直冷眼旁观的宇文邕忽然开了口,“不过,有时骨气是最没用的东西。你们难道不想回家?不想回去和父母妻子团聚?不想享受天伦之乐?想要这一切其实很简单,只要投降,你们就能回家。”

回家这个词,对这些征战在外的士兵们来说,是个多么温暖的存在,可此时此刻,这又是多么残酷的字眼。他们都很害怕,都想回家……可是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违背的信念。信念是什么?信念就是在生死关头,离成功最近的关头,离幸福只有一步的关头,即将失败的关头,即将失去生命的关头--永远都无法背离的东西。

所以,即使再也回不了家,也绝对不能违背自己的信念。

他们认命的闭上了双眼,带着绝望的神色,颤抖着等待死亡的到来。



宇文邕的眼中微光一闪,做了一个手势。只见几名周军士兵上了前来,扬起大刀,逐个砍掉他们的头颅,然后,他们把无头的尸体一个一个推下城墙。

一排俘虏被杀完,又有一排俘虏被推了上来。同样的没有一个人求饶。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了一阵低低的鲜卑语的歌声,隐隐约约飘进了宇文邕的耳中,他的心忽然狂乱的跳了起来,这个声音------他有些失神的望向了那戴着面具的年轻将军,心里微微一动,眼前却不知为何蓦的浮现出了很多年前草原上的光景。

一瞬,只是一瞬而已。



天是冷的,却冷不过歌声中沉沉的伤痛。众人先是震惊的望着唱歌的兰陵王,然后就听到斛律恒伽也低低跟着唱了起来,然后,一个,一个,又一个,好像受了感染一般,城下几乎所有的士兵们都在低低吟唱着这首歌谣,清越中带着沉重,激昂中夹杂着悲凉,有着金戈铁马的豪壮,又有着花落水流红的清愁,似诉凌云之志,似抒离别悲怆,那仿佛浸了泪的悲凉漫天遍地,仿佛是为同伴们送上的最后的挽歌。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万物都好象步入一个沉眠的空间。忽而高昂,忽而低吟,那歌声似乎把士兵们带领到遥远的古老年代,那时花香漫长,流光交错。花野上徐徐浮漾着阳光,既温柔,又似乎母亲用细嫩的手掌轻轻抚摩着自己的脸颊。心中无尽的伤痛仿佛都可以被歌声的奇妙安慰感所抚平。

那些即将赴死的士兵们脸上的绝望渐渐消失,随之取代的却是一片平静和骄傲。

虽然他们回不了家,可是,他们却是为了守护着自己的家人而死……这是他们的故土,是他们的家园,是他们誓死也不能失去的地方。



宇文邕目光一转,看到身侧的宇文宪竟然也露出了一抹感动的神色,不由微微蹙起了眉,沉声道,“还不立刻照计划行动,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



宇文宪一愣,赶紧示意手下将剩余的俘虏全都砍去了脑袋, 然后用霹雳车把那一百多个血

淋淋的人头抛向齐军队列。人头和石头就是不一样,落在地上,它们并不弹跳。滚了几滚,就不动了。

齐军的步兵、骑兵在城下列阵,皆仰着头,默默注视着周人的举动。一种膨胀的无声的仇恨,即使在降临的暮色中,宇文邕也能深刻感受到。他不动声色的望向了那个人。

明明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与憎恶,流动在她身上却可以不动声色。

没有色厉内苒的挣扎,她却叫他明白了原来憎恨还有这样一种表现方式——

那样平静,却咄咄逼人的触目惊心。

——那种平静,比激烈的情感释放更凌厉峥嵘,更直接伤人。

因为那样平静的深恨与愤怒,是高高在上不可压制的存在,气势磅礴凛冽不可侵夺,高标冷漠地覆盖下来,仿佛将他藐视无存。



“立刻后撤!” 长恭一声大喝掉转马头,她控制住自己的怒气,竭力使自己保持清醒。但她清清楚楚的明白一件事,这一仗,她输了!



“陛下,兰陵王他们就要回撤了。” 宇文宪凑了过来,脸上却浮动着诡异的笑意,“不过,他们一定想不到柏谷那里……”

“这一次,朕要他们全军覆没。” 宇文邕冷冷地盯着那个身影,“到时你就按原计划带兵去追击他们。”

“不过这兰陵王果然名不虚传,到时能不能活捉她,臣也确实没有把握。”宇文宪笑了笑,“不过,陛下,此人必定也是不会投降的。您真要活捉她吗?”



宇文邕的眼中闪烁着令人难以捉摸的神色,似乎犹豫了一瞬,忽然拿起了旁边的弓箭,张弓搭箭,对着城下的一个人缓缓的拉开了弓弦。

宇文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惊讶的发现皇上对准的目标竟然是----兰陵王!

“陛下,您不是要活捉……”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又看到皇上的手移动了一下,那支箭所指的方向已经对准了另一个人-----齐军都尉斛律恒伽。

锋利的三角箭头闪烁着幽幽的寒光,令人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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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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