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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妃亂》——超級好看的哦!

  遣了桃宛这个‘好奇宝宝’回去后,苏汐便领着芫昕来到了这座神秘的宫殿。
  揉了揉已有些酸疼的腿,苏汐叫苦不迭地抱怨道,“问个话也有这么久,真是不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还要让我在这个阴森的鬼地方等这么久,真是没天理!!”
  话毕,一抹黑黑的影子眨眼间便来到了她的身旁,苏汐忙将十二分的灿烂笑脸摆上,“姑姑问得如何?”
  怔怔地看着满脸笑意的女子,芫昕忽地福身道,“奴婢芫昕参见主子!”
  “呵呵,姑姑可不要与我生分了。”苏汐笑着将她拉起身来,“今日的事,不可泄露分毫。不过,许公公怕是瞒不住了。”
  瞟了眼芫昕诧异的神色,苏汐摆出一副早已了然在胸的样子道,“事情既然有变,想必姑姑也该通知他一声了。”
  复杂地看了苏汐一眼,芫昕再次福身道,“奴婢明白该怎样做了,奴婢先行告退。”
  “去吧。”满意地看着眼前不断消失的身影,苏汐突地反应过来,这里阴气颇深呢。怕怕地瞥了眼这座大殿,苏汐撒腿便跑。
  呼~~~还真够吓人的,大白天的,居然都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苏汐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跨进若霏殿的大门时,却听见从远处传来小太监尖利的嗓音——
  “圣旨到!景妃接旨!”
  闻声,若霏殿大大小小的奴才立马迎了出来,齐唰唰地跪在地上。见状,苏汐也忙不迭地跪下。稍后,便听到小太监念道,“皇上有旨,宣景妃前往御书房问话!”
  “臣妾接旨。”莫名其妙地接过小太监手中的圣旨,苏汐顿时脑中问号满天飞。
  看着呆愣在原地的苏汐,桃宛忙走上前来,在她的耳边道,“娘娘,公公们都在等着您呢。”
  “是吗?”看着眼前恭着身子的太监,苏汐干笑道,“走吧。”
  刚走两步,她又回过头来,对桃宛吩咐道,“告诉芫昕姑姑,我去御书房转转。”
  “是。”看着不断走远的一群人,桃宛的心突地不安起来,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御书房。
  一袭白袍的龙珞一脸淡淡的神色看着跪在地上好一会儿的紫衣女子。
  半晌,他轻押了一口茶,方道,“皇后的胎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知道自己不会如此轻易过关,苏汐暗恼,可是现在她又不能戳穿皇后是假怀孕,真是头疼。稳了稳心神,她镇静道,“臣妾不是已保住了皇子么?”
  “到现在还要跟朕撒谎?!”龙珞猛地将手里的茶杯摔了出去,清脆的声响刺得苏汐的心里一阵惶恐。
  难道他都知道了?可是,皇后那么高明的手段,又怎会露出什么蛛丝马迹?一定是他看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这才来诈自己的话的。
  想明白了这一层后,苏汐心下略微安定,沉声道,“请恕臣妾愚钝,臣妾不明白皇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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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龙珞似笑非笑地盯了她半晌,他忽地对殿外的小灵子道,“今晚,景妃侍寝!”
  什么?!苏汐无比震惊地抬起了头。侍寝?!为什么要她侍寝?
  没再看她一眼,龙珞背过身,对匆忙进来待命的小灵子吩咐道,“先送景妃回去好好准备着,朕还要处理些政事。”
  “奴才遵旨。”小灵子高声应道,然后转过头对跪在地上处于呆若木鸡状态的苏汐恭身道,“娘娘,请吧。”
  不知是自己怎样回到若霏殿的,苏汐脑子里全被‘侍寝’两个字给塞得满满的。她怎么就忘了,身为皇妃,还得有这样的义务呢?可是,她该怎么办?她并不爱他,又怎么能去‘侍寝’呢?
  为什么要让我碰到这种乌龙的事?老天啊,你对我也太好点了吧。
  满脑子凌乱的思绪,苏汐木着一张脸坐在妆镜前,她身后的桃宛正努力地将她的头发梳成一个漂亮的髻。
  “芫昕还没回来么?”这是她第二十一次问桃宛了。
  无奈地叹口气,桃宛刚想安慰她来着,却见屋里突兀地闯入一个人影。
  芫昕气喘吁吁道,“娘娘放心吧,许公公与奴婢已安排好了。”
  “那就好。”苏汐终于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她便笑容满面地对一脸莫名其妙的桃宛吩咐道,“你先出去吧,这里有芫昕就可以了。”
  桃宛急红了眼道,“娘娘如今都不相信奴婢了么?为什么什么事都不让奴婢知道?”
  不是我不想让你知道,只是这些事我不希望传回宰相的耳朵。再惹些什么事出来,我还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收拾好。再说,那日你的异常,不也没老实告诉我么?
  苏汐低叹道,“你还有重要的事要办,现在我还不想让你牵扯进来。”
  桃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相信道,“果真是这样的么?”
  “这里有封信,明日你一定要想尽办法出宫一趟,将它交给玄亲王。”苏汐从一个红木盒子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了桃宛,“什么都别问,只要帮我送到就行了。”
  桃宛慎重地接过了她手里的信,眼神坚定道,“奴婢一定会办好娘娘交代的事。”
  “恩。”苏汐轻轻点点头,“先下去休息吧,养好了精神才好办事。”
  “是。”
  大殿的门‘吱’地一声合上后,苏汐面无表情对芫昕道,“给我梳个当年‘她’最喜欢的发髻吧。”
  既然不可避免,硬要让她侍寝,那么就让她来帮他再一次想起‘她’吧!
  看着苏汐一脸的凝重,芫昕低垂着头什么也没说,只是她的两只手在苏汐漆黑如夜的发丝中飞快地穿梭着。
  忽明忽暗的烛火中,一抹熟悉的剪影突兀地闯入了龙珞的视线。是‘她’么?龙珞只觉得自己浑身颤抖得厉害,那种想见却又不敢见的矛盾思想弄得他踌躇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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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垂着头的苏汐从地上瞟到那双靴子一直停留在原地,心下稍微安定了些。总算,他的心里还是念着‘她’的,那么接下来的事便容易多了。
  这边苏汐才刚松口气,那边龙珞已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火大地走到她的身旁,怒道,“谁叫你梳这种髻的?!”
  苏汐抬起一张无辜的脸道,“臣妾只是觉得这种发髻比较漂亮,所以才梳的。皇上的意思是不可以么?”
  “从什么时候起,你又开始变得令我这般讨厌了呢?”龙珞忽地低垂下头,对上那双如繁星般明亮的双眸,神情有些忧伤道,“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想要珍惜,你却要硬生生地将它破坏呢?”
  看着他略带忧伤的脸颊,苏汐的心没来由地一阵慌乱,他是真心喜欢她的么?而不是因为‘她’?
  圈起她如夜的发丝,龙珞附在她的耳边,轻柔的嗓音刹时便在她的耳畔炸开,“如果我要了你,那么你就再也离不开了吧。”
  听完他的话,苏汐浑身僵硬,闻着一身带着危险味道的龙珞,她努力地直起身,想要逃离这个高压地带。
  然而乱动的结果却是被龙珞禁锢着她的脑袋,霸道的吻瞬间便落了下来。
  今夜,他才发现她与‘她’是多么的相似!虽然一直要求自己不再想‘她’,但是那是他第一次爱的人啊,怎么能忘得了?如今,‘她’以另一种身份来到他的身边,他还能让她离开么?他是绝对不会让她回到龙陌身边的!
  那种特别的占有欲瞬间便传入了苏汐有些浑沌的大脑。唇齿间的厮磨,让她蓦地想起了上次在御书房的那一幕,顿时骇得她连脸都变白了。
  怎么办呢?都怪自己不早点按计划走?!
  已有些窒息感觉的苏汐趁着龙珞稍微离她的唇远一点的时候,用尽浑身的力气大叫道,“‘画面美人’在看着你!!”
  吃惊地离开她的唇畔,龙珞闷声道,“你说什么?”
  趁着他愣神的档儿,苏汐赶忙弯着身逃到了安全地带,长长地舒了口气后,她突然跪倒在道,“看皇上刚才恍惚的样子,只怕还是没有忘记‘她’吧。玉妃娘娘含冤而死,皇上都没想为‘她’平反么?”
  龙珞细长的双眼微眯,“你好大的胆子!以为朕真的不敢办你么?皇子的事,朕已经睁只眼闭只眼,如今,你是非得惹怒朕么?!”
  “臣妾不敢。”苏汐急忙应声道,“臣妾只是觉得玉妃‘通敌叛国’的证据来得蹊跷。”
  “够了!!”龙珞暴呵一声,“你要敢再提起‘她’,今儿便是你的死祭!!”
  充满杀意的话猛地将苏汐满肚子的话全都堵了回去。虽然之前都有想过他会很生气,但没料到他居然想到要杀了她!
  跪在地上的苏汐因为龙珞的话不住地发起抖来。看着龙珞铁青的一张脸,她只得暗自祈祷着许公公快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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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殿内空气凝结得似乎没有在流动,苏汐满心恐惧地跪在地上,不断地埋怨着自己的卤莽。若是她再沉得住气些,现在的局面便不会如此的糟,若是皇帝再将她撵回冷宫,她这一辈子都别再指望逃出宫去!
  骇然地不断用余光瞟着内殿的大门,若是许公公这时来了,也许还有得救。然而,她越急,那抹身影却迟迟不肯出现。
  面罩寒霜的龙珞冷眼看着眼前似乎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子,他实在没想明白身为欧阳二小姐的她,怎么会想到要替‘她’翻案?
  一想起‘她’,他就没办法不联想到‘她’的背叛。搁在膝盖上的双手蓦地收紧,龙珞真是肺都快气炸了,为什么每次想要得到她时,都会出现一些怪异的情况?
  难道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安安份份地做他的皇妃么?
  难道她就真的想要与龙陌在一起?
  紧握的双手在烛火地摇曳下泛起清冷的寒光,龙珞无声对自己道,“我绝不会让你从我的身边逃开!!”
  扯起地上的苏汐,再将她丢到床上,俯身看着身下娇俏的小脸,龙珞用手指滑着她光滑的肌肤道,“不要以为朕只是随便说说!”
  脸色煞白的苏汐也直勾勾地盯着他,想要逃跑,可浑身似乎已被定住,动不得分毫。眼见龙珞越来越近的脸,苏汐绝望地闭上了眼。
  难道芫昕没照她说的做?
  罢了,罢了,是她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她是新时代的女性,就当是被疯狗咬了吧。
  突然,一阵声响在内殿门外炸开——
  “期禀皇上,太后娘娘有旨,要您立刻前往慈宁宫,太后说有极为重要的事要告诉皇上!”
  “获救了。”苏汐轻微地舒了口气,睁眼便看到了龙珞恼怒却又有些无奈的神色。
  狠狠地瞪了眼身下突然放松的苏汐,龙珞直起身来,对她道,“来日方长,朕就不信天天都会如此!”
  闻言,苏汐刚落下的心又突地跑回了嗓子眼。老天,敢情他是不得到她就绝不罢休!
  呜呜呜~~~明天又该想什么法子呢?总难不成天天都叫太后将皇帝叫到慈宁宫歇息吧?
  “还不给朕更衣?”龙珞寒冰的语调将神游在外的苏汐拉回了现实。
  可是,他刚才说什么?更衣?不是要走了么?为什么还要更衣?
  想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龙珞不耐烦道,“难道你想让我穿成这样出去?”
  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果然白袍已满是褶皱,有些地方还钻出了黑点。回过神来的苏汐忙不迭地跑到衣柜里取了衣服出来,然后又马不停蹄地侍侯他穿上。
  当大门‘吱’地一声开了,又‘吱’的一声合上后,满心疲惫的苏汐终于浑身瘫软地滑坐在地上。
  幸亏早些时候找到了芫昕帮忙,否则今天就难逃一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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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火通明的慈宁宫,太后微眯着眼靠坐在凤榻上,待小灵子的一声“皇上驾到”后,她立马直起了身子,等着皇帝。
  面色不善的龙珞一跨进慈宁宫的大殿,劈头就问道,“不知太后到底有什么大事,非得今晚告诉朕?!”
  挥手示意所有的宫女太监退出去后,太后才幽然道,“哀家听闻今晚你在景妃处歇息?”
  龙珞轻挑眉,“所以呢?”
  “皇儿,你糊涂啊!”太后长叹一声道,“朝中宰相一派已蠢蠢欲动了,如今你还宠幸景妃,那不是在帮宰相巩固势力么?幸亏晚些时候许蔚告诉了哀家,否则你就要酿成大祸了!”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太后,龙珞又细细想了一番,今晚的事,确实是自己太冲动了。她再怎么像‘她’,他也不可以宠幸她的!前车之鉴那。
  不露痕迹地轻叹了一声,龙珞缓和了脸色,对太后恭身道,“是儿臣糊涂了。”
  “罢了,你想明白了便好。”太后展颜一笑,“时候不早了,皇儿也回去歇着吧。”
  送走了皇帝,太后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老实说,她还真的挺担心他不会听自己的话。感谢老天,这份亲情虽然有些淡薄,但说到底它还是挺有作用的。
  
    天微微亮时,芫昕便进来侍侯苏汐梳洗更衣。
  看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苏汐,芫昕突然有种心疼的感觉。自从那次接触后,她好象越来越觉得现在的景妃与她的主子有好多地方都相似。有时后很脆弱,有时候却又很坚强。
  这边忐忑不安吃着早膳的苏汐满脑子都在想着桃宛是不是已经将信安全地送到了陌的手中。若是再耽搁下去,只怕还来不及替‘她’平反,她自己就再次深陷冷宫了。
  因为昨晚龙珞离开的时候,那冰冷的话语似乎还冻结在她的如边。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这个颇有些尴尬的身份还能让他有所忌讳,只是这绝不是长久之计。虽然朝廷上的事她并不是特别的清楚,但她似乎有种朦胧的预感,皇帝似乎已有了对付宰相的办法,而如今只是欠了一场东风而已。
  看来,她得加快脚步了。只要宰相的势力一被瓦解,她相信那个据说现在只顾在慈宁宫念佛的太后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从皇妃这个位子上滚下来的。到那时,只怕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扭转局面了。
  轻叹着气将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苏汐不安地问道,“桃宛还没回来么?”
  “主子别急。”芫昕宽慰她道,“时辰还早,再说玄亲王府离皇宫也颇远,少说也得两个时辰。况且那丫头挺机灵的,放心吧。”
  听完芫昕的话,苏汐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些,可是她的胸口却堵得慌,好象真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
  原本晴朗的天突然渐渐阴沉下来,黑压压的一群群乌云挡住了淡金的太阳光。
  忽明忽暗的万里高空里,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倚在窗户旁良久的苏汐呆呆得看着窗外阴霾的天空。
  当若霏殿门外突兀地出现了一抹桃红色的身影时,原本还呆呆的苏汐立马迎了出去。
  “怎么样?信有交到陌的手上么?”直接忽视掉桃宛的喘气如牛,苏汐拉着她的衣袖急切地问道。
  抚了抚胸口,让自己的呼吸稍微顺畅些后,桃宛连忙道,“不知宫里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守在各个出宫口的侍卫根本不放任何人出去,说是出宫一定要持有皇上的圣旨——”
  还没待桃宛说完,心急的苏汐立马截下了她的话头,“这么说信并没有送出去?”
  “娘娘放心。”桃宛向她俏皮地眨眨眼,“幸亏奴婢运气好,转了几处未果后,竟然在神武门遇见了正要进宫的三小姐,所以奴婢就将信托付给了三小姐——”
  “什么?!”苏汐镇惊地尖叫声将桃宛接下来的话全给吓回了肚子里。
  天那,这都是些什么事?!她居然把那封信交给了云芷!!完了,完了,若是被皇帝知道了,她苏汐的宝贝脑袋绝对会‘咔嚓’一声,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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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骇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苏汐火大地对桃宛吼道,“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啊?!我不是特意交代过你,这封信一定要亲自交到他的手上么?!这次,说不定整个若霏殿的人都会被你害死!!”
  看着满脸怒色的苏汐,桃宛吓得眼泪都出来了,腾地下跪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看着满脸泪痕的桃宛,苏汐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语确实有些过火了。缓和了神色,苏汐伸手将桃宛扶了起来。
  “算了,该来的,纵使你使尽浑身解数也躲不掉的。”
  说这话的时候,苏汐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十岁。因为这句话,她只听过奶奶这样对她说。
  也许,欧阳云芷并没那么恨她。
  “咚”地一声,暴雷在昏黑的天空里炸开。
  苏汐忙不迭地将还沉侵在自责中的桃宛拉回了大殿。
  瓢泼大雨瞬间便倾泻下来,将整个皇宫染上一层厚重的色彩。
  那封信,是她叫陌帮她找寻当年差点害得蒙玉瑶含冤而死的‘叛国通敌’的书信。
  宰相欧阳府。
  欧阳云芷苍白的脸在雪亮的闪电下摇曳出一道噬血的光芒。死命地握住手里薄薄的信纸,欧阳云芷青紫的唇畔蕴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她等这天,等得太久了。
  “阿福!”轻呵声落下后,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瞬间便出现在欧阳云芷的房门前,高声道,“小的在,请问小姐有什么吩咐?”
  欧阳云芷冷这一张脸打开了门,对他道,“立刻去给我备辆马车,我要即刻进宫!”
  唤阿福的小厮转过头看了看漫天的雨帘,为难道,“这雨下得太急,小姐您还是等雨稍微小些了再进宫吧。”
  “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做事了?!”欧阳云芷刁蛮的小姐瞬间便爆发出来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是是是,小的这就给您备车去!!”阿福慌忙地沿着游廊向外跑去,“这三小姐也不知怎么了,去了一趟皇宫后,脾气真是越来越臭了。真是难侍侯!”
  碎碎念间,他并没有注意到从转角处突然闪出来的人影,刚想骂骂这个不长眼睛的笨奴才,好去去自己满腔的怒火时。一抬头,他却骇得双腿发软地跪在了地上,颤声道,“小的参见老爷。”
  “这是宰相府,横冲直撞的像什么样子!”宰相欧阳郡威严地扫了他一眼,“急急忙忙地干什么去?”
  “三小姐要小的给她备辆马车,说是要即刻进宫去。”
  “进宫?”欧阳郡微皱眉,挥手示意阿福离开后,他便径直朝欧阳云芷的房间走去。
  轻唤一声“芷儿”后,他便推开了虚掩的门。
  似乎并没想到欧阳郡回出现,呆看了他一眼后,欧阳云芷慌忙地将拿着信纸的双手藏到了身后。
  欧阳郡充满疑惑的双眼不断地扫向欧阳云芷的身后,“芷儿,你把什么藏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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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色极不自然的欧阳云芷心虚道,“没,没什么。”
  欧阳郡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拿出来。”
  看着欧阳郡越来越绿的脸,欧阳云芷的整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啪”地一声,欧阳郡将手里的信纸按在桌上,怒道,“你打算把这封信交给宫里的谁?”
  欧阳云芷苍白着一张脸,呆愣了半晌才低低道,“芷儿不明白爹的意思。”
  “还想瞒我?!”欧阳郡危险地眯起双眼,“我道你为什么会连夜离开皇宫,看来这事也与云儿有关系吧?可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不?!她再怎样不对,她也是你的亲姐姐!!这封信若是落入了皇帝的手中,她必定难逃一死!你真的是恨不得她死么?!”
  看着表情似乎有些松动的欧阳云芷,欧阳郡轻叹了一口气,拍着她的肩道,“爹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可是现在朝廷上的局势对我们越来越不利,现如今你姐姐在宫中还颇受恩宠,好歹还能相互照应着。若是你还这么不分轻重,就别怪爹了。好了,把这封信重新誊写一遍,再派人送到玄亲往府去。”
  欧阳云芷满腹委屈地刚叫了声“爹”,便被欧阳郡凌厉的视线瞪得硬生生地吞回了已到了嘴边的话。
  看着远去的背影,不甘心的欧阳云芷紧握住双手,呆怔了片刻后,她突然抓起了桌上的信纸,一脸决然的走入了漫天的雨帘。
  她不想管这事抖出来后欧阳家到底会出现什么危机,她只知道她曾发过誓,一定要报复欧阳云若,一定要报复!
  天色越来越暗,似乎将世间万物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阴影。
  正无聊地嗑着瓜子的苏汐突地咬破了自己的唇,当那种咸咸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时,她仿佛被人用冷水从头浇下,冰冷的感觉让她浑身痉挛。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落下,内殿的门便“吱”地一声被人使劲地推开了。神色慌张的桃宛跌跌撞撞跑进来对愣神中的苏汐道,“娘娘,太后召见!!”
  苏汐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端着的瓜子散落一地。
  “还说了什么?”
  桃宛红着双眼道,“太后说,要您自己步行都慈宁宫去。”
  “是么?”苏汐心中的不安在一圈圈的扩大,看来,欧阳云芷还真是恨不得要了自己的命啊。
  简单地整理了一番,看着屋外漫天的雨丝,苏汐有些神色黯然地跨出了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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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黑沉沉的天幕下,一行人艰难地在瓢泼大雨中行走着。
  一脸悔恨之色的桃宛努力地为苏汐撑着伞,想要把硕大的雨珠挡在外面。跟在苏汐后面的芫昕一直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天空突地又想起一声暴雷时,一行人终于走到了慈宁宫。
  在漫天雨帘笼罩下的慈宁宫有种森然的诡异,所有的人似乎都被暴雨吓回了屋子。诺大的慈宁宫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心里极度不安的苏汐怔怔地待在原地,看着那扇关地丝毫没有缝隙的朱红漆大门,双腿似灌了铅,根本就无法移动半步。
  原本只顾着想着自己心事的芫昕也抬起了头,这扇门的背后,究竟是龙潭?还是虎穴?
  铅灰色的天空落下帷幕,将一行人罩入其中。
  苏汐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了望天,飞溅的雨滴瞬间便染湿了她的脸颊,冰凉透彻的感觉似乎一直凉到了心底。
  皇后还没有所行动,她到被自己的计给网了进去,这是不是太搞笑了?
  心情沉重地推开了那扇大门,苏汐的整个身子都被定在了原处。
  一脸威严的太后端坐在凤榻上,欧阳云芷板着一张寒冰脸站在太后的身侧。不过,最让苏汐感到迷惑不解的是,早被皇帝禁足在霞飞殿的文贵人居然也跪在大殿中央。瞧这架势,敢情这太后是打算来个私下审问。
  没瞧见皇帝的身影,想必是太后并未打算告诉他。思及此,苏汐的心里稍微安定些,只要皇帝还没介入,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呆愣了片刻的苏汐突地被人从身后轻轻推了一下,疑惑地转过头,却是芫昕用眼神示意她太后已等得有些不耐了。
  稳了稳心神,苏汐在桃宛的搀扶下,跨进了朱红漆的大门。
  因为雨太大的关系,苏汐的头已有些晕眩。
  三人恭敬地向面色不善的太后磕头请安道,“臣妾(奴婢)参见太后,太后吉祥!”
  “吉祥?”太后冷哼一声,“整天给哀家惹些麻烦事,哀家怎样才能吉祥?”
  苏汐抬起头,迎着太后质问的眼神,淡然道,“臣妾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哼!”太后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后转过头对站在她身后的许公公道,“把那封信给她拿下去!哀家倒要瞧瞧,你能给哀家怎样解释?!”
  面无表情的许公公将那薄薄的信纸放在托盘上,随后慢慢地恭着身子向苏汐走来。在苏汐拿起信纸的刹那,她仿佛看到许公公给了她一记放心的眼神。
  心下颇有些犹豫的苏汐颤抖着双手打开了它,还没来得及看,就被殿门外一个小太监尖利的声音给吓得将那张纸给丢到了地上。
  因为那小太监高呼道,“宰相欧阳大人到!!”
  站在太后身旁的欧阳云芷心下骇然,交握的双手已冒出了些许薄汗。
  为什么爹会来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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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整治整治这景妃一番的太后,也不禁蹙起了眉头。这个宰相,今日来此,到底想要做什么?
  “传!”不管他有什么招,这白纸黑字的事,她已成功做过一次,还怕这次不能成功么?
  太后的声音刚落下,厚重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一身官袍的宰相欧阳郡气势非凡地走了进来,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苏汐一眼,他径直就朝太后跪拜道,“微臣参见太后。”
  太后满脸笑容道,“爱卿平身。不知爱卿今儿到慈宁宫找哀家有何要事?”
  欧阳郡的面上没什么特别的神色,瞟了眼满脸不自然的欧阳云芷,他才道,“听闻小女进宫来已叨扰了太后多时,怕小女打扰了太后的休息,而微臣刚好替皇上办好了差使,正要出宫。”
  “是这样的么?”太后意味深长地低喃道,旋即又轻笑道,“卿家真是太客气了,亲戚间走动走动才现得和睦嘛,再说云芷这丫头,哀家也挺喜欢的,留在宫里住两日又何妨?”
  欧阳郡刚想出声,却被太后抢了先。
  “既然今儿个宰相也到了,那么就正好做个见证,免得以后有人怪哀家处事不公!许蔚,赐坐!”
  “微臣谢过太后。”欧阳郡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去。
  满意地看着他落座,太后忽地对跪在地上的苏汐道,“景妃,怎么还不看看你的亲笔信呢?”
  太后冰冷的语调成功地将一旁看了好半天戏的苏汐拉回了现实,看看太后一脸冰寒的笑,再看看欧阳云芷满脸慌乱的神色,还有那个什么宰相高深莫测的表情,苏汐只觉得自己的头混乱得快爆炸了。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啊?!
  深吸一口气后,苏汐忐忑不安地将掉落在地的信纸,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变得惊讶。
  她鬼画符般的字怎么变得娟秀稚气?因为自己用不来毛笔的缘故,所以她写的字体绝对是歪歪扭扭,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问号在她的眼前飞了一圈后,她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欧阳云芷想要见到太后,就必须得过许公公这一关,难怪刚才许公公会给自己一记放心的眼神。心下舒口气的苏汐微侧身朝芫昕点了点头,要是能逃过这劫,她一定会尽她最大的努力来为‘她’平反的!
  看着苏汐没有显露出惊慌的神色,太后心下一沉,呵道,“你还有话要说?”
  闻声,苏汐抬起头来,眼神坚定道,“臣妾仍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好个嘴硬的女子!”太后冷笑道,“如此,便让本宫好好地提醒你吧!这封信,可是你写的?”
  “不是。”苏汐简洁地答道。
  “不是?”似乎没料到她会回答得如此之快,太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不过顷刻间又恢复了淡然的神情道,“正好宰相也在此,就让他来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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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尉!”
  “奴才在!”
  “把景妃手中的信给宰相大人看看,不过,只要看看称呼就可以了。”
  “是。”
  刹时,整个大殿内的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欧阳郡的身上。苏汐心里也有些紧张,她不知道这个宰相今天突然到这里到底有些什么打算,但直觉告诉她,他的到来与欧阳云芷有莫大的关联。
  殿外的瓢泼大雨还在继续,潮湿的空气似乎已渗透到了大殿里。
  跪在地上的苏汐也不禁有些发起抖来,毕竟这地上,太凉了。
  
  就在她神智都开始有些涣散的时候,欧阳郡终于说话了——
  “这字体绝不是景妃娘娘的。”
  “哦?”太后微眯双眼,似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身旁已有些站不稳的欧阳云芷。
  “想当初,景妃娘娘并不喜欢读书,故而微臣也没有强逼她,所以她的字根本不可能写得如此娟秀。”欧阳郡站起身来,一板一眼地说道。
  “娟秀?”太后疑惑地重复道,这个欧阳云芷到底在搞什么鬼?
  “许尉,拿上来给哀家看看!!”
  黑着脸看完信纸上的字后,太后对身旁的欧阳云芷冷声道,“云芷,你来告诉哀家,这字体究竟是不是景妃的?”
  颤抖着接过太后手里薄薄的纸,欧阳云芷浑身都似被侵入了冷水中。可是,这字体怎么会变成这样?斜了眼一脸淡漠之色的许公公,她心下已有些明了,想不到欧阳云若的势力已渗透到了这里!可是,若是她道字体不是景妃的,那么自己岂不是在诬陷皇妃?看了眼大殿下一脸警告之色的欧阳郡,她只觉得心里一阵抽痛。
  微闭了双眼后,再睁开来时,她已是一脸决然的神情,蓦地跪在地上对太后道,“芷儿从小和姐姐一起生活,这字体绝对是姐姐的!”
  太后不露痕迹地勾了一下唇角,伸手将欧阳云芷从地上扶了起来,满含赞赏地道,“云芷的话,哀家也不得不信那。这可有些麻烦了,是吧,宰相大人?”
  欧阳郡万没想到自己就在这里,这个云芷竟然还敢说假话?!难道她是真的想把他一心所构筑的一切给毁灭么?努力地调整好自己快不受控制的情绪,他沉声道,“微臣不敢欺瞒太后,这字体绝不会是景妃娘娘的!”
  “哦?”太后饶有兴致地来回看了看言语不一致的父女,方对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汐道,“景妃,你来告诉哀家,哀家是应该相信你的父亲呢?还是你的妹妹?”
  没料到太后会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自己,苏汐先是微愣了片刻,接着就觉得头越来越重,像是要炸裂般,似乎有个东西已受不了大脑的禁锢,呼啸着要冲破束缚!
  努力地稳住自己快要倒地的身子,苏汐脸色苍白道,“只要让臣妾当场写几个字,那么真相自然明了。”
  太后甚觉满意地点头道,“想来,也只有这法子了。”侧过头对许公公看了眼,会意的许蔚立马取了一套文房四宝置于苏汐的面前。
  昏黑的天空突然闪出一道青紫的闪电,白亮亮的光蓦地划入大殿。接着便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暴雷,刺耳的雷声惹得众人心里都是莫名的不安。
  这雨,究竟要下到何时?
  颤抖着双手终于将字写完的苏汐忽然觉得眼前一暗,只听到桃宛的一声惊呼,她便晕了过去。
  累,似乎是马不停蹄地做了N天工作没有休息般,全身累得快散架了,只想就这样睡下去,好好的睡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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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外面轰隆的雷声似乎硬要将她唤醒般,挣扎了半晌她还是慢腾腾地睁开了眼。
  烛火摇曳的寝宫里,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满脸泪痕的桃宛,接着便是一脸担忧之色的芫昕,目光再探寻得远些,便是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太后和一脸冷漠之色的欧阳云芷,许公公整个脸都隐入了烛火的阴影中,她瞧得并不真切。
  
  看着她睁开了眼,桃宛泪眼婆娑道,“娘娘!”
  回了她一个虚弱的笑,苏汐将视线拉至了太后身上,“臣妾身体不适,让太后担心了。”
  太后动了动唇角,“醒来便好,宰相大人哀家已让他先回去了,你们也先下去吧。哀家要和景妃,文贵人说会儿话。”
  文贵人?难道她还没走么?疑惑的视线在扫了整个房间一遍后,苏汐终于在芫昕的身后见到了依然跪在地上的文贵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文贵人还跪在这里?
  听了太后的话,众人也只得各怀心事地跪安了。
  “好了,终于清静了,哀家也好问话了。”太后唇边蕴起一抹冷笑道,“欧阳云若,告诉哀家你和文贵人究竟在密谋着什么?!”
  太后没头没脑地甩句话过来,让苏汐的心里蓦地一惊,难道太后也知道皇后是假怀孕的?
  “臣妾不明白太后的意思。”这件事扯开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还是装傻充愣吧。
  “又不明白?”太后讥讽道,“怎么哀家说的话很隐晦么?还是你脑子真的不太好使?”
  极力地压制住想要给她一耳光的冲动,苏汐咬牙切齿道,“太后有什么话,请明说。”
  “也好。那么你告诉哀家,皇后的胎儿究竟是什么?”
  惊诧于太后的直白,苏汐愣着不知道到底该怎样接话。
  太后盯了苏汐好一会儿才道,“你不想说的话,那么就让文贵人来替你吧。”
  听闻太后的话,文贵人身体蓦地一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太后面染微笑道,“该知道的哀家心里也有个数了。只要你们两个站在哀家这边,一致咬定皇后的胎儿只是个枕头,那么文贵人,以后就得叫文贵妃了。至于景妃你,那封信便只是一张空白的纸!”
  不敢置信的两人均是面色惊讶地看着太后,文贵人的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要附和太后的意见。看在眼里的苏汐急得用尽浑身的力气大叫道,“皇后的胎儿乃是鹰仪皇朝的第一皇子!”
  太大的声音成功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苏汐努力地撑着身子对文贵人道,“‘画面美人’的梦还没完,你可不要再跌入另外一个‘美人梦’里!”
  苏汐冰冷的话语刺得文贵人浑身一激灵,那日的种种似乎又回到了她的眼前。如果她真的出卖了皇后,莫说皇后不会放过她,就是太后也定会寻个什么机会要她生不如死。如今,她可以安静地待在霞飞殿里,还管那些劳什子事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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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好注意,文贵人恭敬地向太后磕了下头,道,“皇后的胎儿乃是鹰仪皇朝的第一皇子。”
  闻言,苏汐才真正地松了口气,若是文贵人真的与太后连成一线,那么她说皇后的胎儿无恙,岂不是犯了欺君大罪?
  “好!好!好!”太后恼怒道,“既然你们这般执迷不悟,就休要怪哀家无情了!”
  “来人!”
  厉呵声落下后,许公公的身影立马出现在了寝宫里,恭身对太后道,“奴才在!”
  “把一干人等全给哀家叫进来!这信纸的事,还没完!!”
  许公公出去后,太后冷着脸对苏汐道,“蒙玉瑶的事,想必你已知道得不少了吧。不过,哀家告诉你,早已作古的人,她再怎么厉害,也掀不起什么波浪!!”
  怔怔地看着已有些歇斯底里的太后,苏汐有一刹那的恍惚。
  窗户外的雨仍旧大得出奇,似乎老天也在发泄着什么不满。
  待众人都下跪给太后请完安后,太后冷着冰山似的脸淡淡道,“哀家已看过景妃的笔迹,虽说与信纸上的有些细微的差别,但是大体上可以这样断定。”
  太后顿了顿,扫了一眼跪在她面前的一干人等,她又继续道,“欧阳云芷受欧阳云若的指使,写下了这封大逆不道的信,意图联合肃亲王残余旧部对抗当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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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语一出,众人均是骇得面色发白。
  欧阳云芷更是吓得不轻,她实在没想明白为什么她们只是出去了短短的一瞬,太后的态度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心下慌乱地看了看床上脸色苍白的苏汐,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毕竟她们是真的亲姐妹啊。
  而这边苏汐也是脑袋一片空白,这样的罪就让太后的一句话给定了么?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她努力地保持着声音的平稳道,“太后明鉴,捕风捉影的事儿,可会生出不少祸端。”
  “你是在威胁哀家?”太后轻挑眉,斜睨着眼前故作坚强的女子,“这证据确凿的事,哀家还不信有谁能够翻过天来!”
  微怒的语调刺得众人的心底更加不安,满脸惊惧之色的欧阳云芷忽地跪下道,“这封信里的笔迹绝不是景妃娘娘的,也绝不是臣女的,就是闹到皇上跟前,这罪名也绝不会成立的!”
  微觉诧异的太后冷冷地瞟了眼似乎浑身还在发抖的欧阳云芷道,“这么说,你们是不承认?而且还要和哀家到皇上跟前对质?”
  “臣女不敢。”这事要真让皇上知道了,她欧阳家在宫里的势力将绝对会大打折扣,虽然她并不想如此轻易地放过她,可是瞧太后这架势,敢情是想将她们一块儿给灭了。
  “不敢?”太后冷哼道,“既然哀家审不动你们,交给皇帝倒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不!”还没待太后说完,苏汐冷不丁地截话道,“臣妾相信太后会好好地解决这件事的,就请不要再麻烦皇上了吧。”
  昨日,皇帝的那句“你要敢再提起‘她’,今儿便是你的死祭”让苏汐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状态,此时若是让皇帝知晓她为‘她’寻找含冤的证据,只怕她也没命再帮‘她’了吧。
  然而太后却是满心欢喜,她原本也只是想吓吓她们,毕竟闹到皇上那里,这‘证据’也太够不瞧了。轻押了一口茶,她才道,“听景妃这话的意思,是愿意与哀家合作了?”
  “臣妾不懂太后所谓的‘合作’,不过,被皇上下令禁足在霞飞殿的文贵人若是突然不见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些爱嚼舌根的人在皇上的面前乱说一气?”按耐住满腔的咳意,努力地将上面的一番话讲完的苏汐已是累得薄汗涔涔了。
  今天的大雨,似乎让她的身体出现了一种虚脱感,脑袋里那团模糊的影子也跃跃欲试地想要冲破束缚。
  “好个牙尖嘴利的景妃娘娘!哀家倒还不知道你竟有这套本事!”太后紧捏住茶杯的手已冒出了青筋,看来是被苏汐气得不轻那。
  “既然如此,哀家倒要瞧瞧,你到底还有什么花招能让你逃过这一劫?!”
  太后用手拈着那张薄薄的信纸,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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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汐只觉得自己的头一阵晕眩,眼前似乎已出现了朦胧的幻影。就在她昏沉沉地想着到底该怎样化解眼前的危机时,她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却又有些淡漠的声音。
  “奴婢桃宛有要事禀报太后娘娘。”
  太后不满地将视线拉至跪在地上的桃宛,冷冷道,“哀家与你主子说话,有你的资格插嘴么?”
  昏暗的烛火下,一抹桃红色的身影突兀地窜到了苏汐的跟前。努力地揉着自己的眼睛,想要把一切都看清楚的苏汐却听桃宛道——
  “不敢欺瞒太后,这封信乃是奴婢写的。景妃娘娘和三小姐并不知道这事,奴婢只想给三小姐开个玩笑,但没想到三小姐一心只为太后,竟将这封信给了太后您。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请太后责罚奴婢吧!”
  话刚说完,,桃宛就恭恭敬敬地伏下了身。事情会闹得如此都是因为她的疏忽,不管是二小姐还是三小姐她都不想让她们出事,更何况今天这事本就是她自己闯的祸,所以就让她自己来担下所有的惩罚吧。
  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而没料到半路会突然杀出个程咬金的太后更是被气得脸色发白,恨恨地瞪着桃宛道,“大胆奴才!你可知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想要维护自己的主子,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舍弃么?!”
  桃宛抬起头,神色安然道,“奴婢谢过太后娘娘的提点,只是那封信确实为奴婢所写。若太后还是不信,大可让奴婢写几个字对照一番。”
  “够了!!”太后暴呵一声,手里的茶杯被她‘咚’地一声摔在地上,散开成一片片细碎的瓷花。
  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众人忙不迭地跪下道,“太后息怒!”
  然而床上的苏汐却仍旧像一座雕像似的面无表情的呆怔在原地,似乎她所有的思绪都被抽离,只是徒留了一具空壳而已。
  她的脑袋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糨糊。
  乱乱的,不明所以。
  而这边,太后满含怒气的声音已然炸开——
  “好个胆大的奴才!既然你硬要揽下所有的罪责,那哀家便成全你!许蔚!”
  跪在地上的许公公慌忙应声道,“奴才在!”
  瞥了一眼仍旧没什么反应的苏汐后,太后忽地站起身来,指着桃宛愤愤道,“将这个不知好歹的狗奴才给哀家拖出去,乱棍打死!!”
  乱棍打死?原本意识还模模糊糊的苏汐突地被这四个字拉回了所有的神志。看着被几个太监拉扯着的桃宛,顾不得还极度晕眩的头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下来,死命地扯着桃宛的另一只胳膊。
  而原本就准备好牺牲一切的桃宛看到苏汐一副悲戚的模样,也不禁红了眼眶。奋力地摆脱了小太监的拉扯,桃宛抱着苏汐,带着哭腔在她的耳边小声道,“娘娘一定要保重自己,宛儿不能再助你一臂之力了,不过,这事过后,三小姐的心里也绝对会满含愧疚的,到时,娘娘您一定要借住她的帮忙,才好逃出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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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傻瓜,自己就要没命了,还这么关心做什么?苏汐紧紧地抱着桃宛,想要告诉太后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可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硬生生地竟挤不出一个字,只有泪如窗外的大雨般扑簌扑簌地掉个不停。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看够了主仆情深的好戏后的太后蓦地对呆站在一旁的小太监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哀家将她给拖出去?!”
  “是是是!”
  忐忑不安地回了太后的话,几个小太监慌忙地奔过去死命地拉开两个拥得紧紧的人。
  发髻被扯散开来,衣服被扯起褶皱,可是苏汐依旧死命地想要拉住桃宛的胳膊。泪眼迷朦间,扯着桃宛胳膊的手只剩下薄薄的衣襟。
  不要!!不要!!
  心里如火烧般疼痛,苏汐硬撑着不断发软的身体拉住那最后的希望。
  满脸泪痕的芫昕终于看不过去了,扑过来紧紧地抱住苏汐摇摇欲坠的身体,对一直扯着苏汐往后退的小太监厉呵道,“大胆奴才!景妃娘娘的千金之躯也是你们能碰的!!”
  闻言,拉着苏汐的小太监腾地缩了手,连连跪下磕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而泪水洒了一地的苏汐在手里的衣襟突地滑落后,身子一歪,再次晕倒在芫昕的怀里。
  被小太监死死拉着的桃宛在经过欧阳云芷的身边时,用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对她说道,“三小姐,若是娘娘因为你而再有任何差池,宛儿就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的!”
  呆怔着听完桃宛的话,一行清泪淡淡地滑过欧阳云芷苍白的脸颊。
  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么?
  以后,她该何去何从?她又该如何面对她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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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似乎又浓烈了些。
翻天覆地的雨丝切碎了苏汐脆弱的神经。
她的世界,似乎要就此停顿了。
黑,透彻的黑暗。
她的灵魂似乎已经抽离了自己的身体,带着空洞而茫然的神情看着躺在床上的躯壳。
她就这样怔怔地呆在这簇黑暗里,漫长的等待似乎已将她融入了这片黑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木然的神情终于有丝松动。
漆黑浑沌的虚幻里,空气似乎也厚重压抑地难以呼吸。
她微微张开嘴,然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给粘住了。尽管她很努力,却依然发不出任何声响。颓然地放弃时,她的耳边却蓦地传来一轻声的低喃,醇厚的嗓音有如水般的温柔。
接着,淡淡的荷香味便突兀地盈满了她的全身。有一道淡金的光芒极力地充斥着这漫无边际的黑暗,明亮的光芒在她的睫毛上摇曳出一道浓黑的阴影。
随后,一大片嫩绿的荷叶便铺天盖地的呈现在她的眼前。
有刹那的恍惚后,她突然想起了她与陌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皎洁的月光,幻美的荷塘,紫色的衣衫,如神祗般高雅的男子。
忆及此,她的嘴角不禁上扬,唇边蕴起一末极细的笑纹。
她的陌啊,总是温柔如水地给她极尽的宠爱。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却总是如此的揪痛呢?
她微蹙黛眉,按着绞痛的心痛得弯下了腰。
为什么会如此的刻骨铭心?为什么会有这种似乎已融入骨髓的忧伤呢?
细碎的薄汗密密地布满了她的整个额角,待她再抬起头来时,被淡紧的光芒笼罩的荷塘边,已伫立了一抹紫色的颀长身影。
那是,那真的是她日思夜想的陌么?仔细地揉了揉眼后,眼前的他依然。
只见他温柔地展开唇角,看向她的眼里全是宠溺的笑意。
紧皱的眉终于松散开来,微笑重新爬上她的面颊。刚想朝那抹紫色的身影奔过去,她却突兀地发现一抹似乎蕴涵着无限温暖的堇色身影已跌入了他的怀抱。
惊怔地收回已跨出半步的脚,她面色苍白地呆愣在厚重的阴影里。
似乎这一切都只是一重重虚幻的幻影。
那些,她触不到的快乐就这样将她隔绝开来。
而晕眩的脑袋里那重被禁锢得太久的影子似乎终于冲破了束缚,呼啸而出,将她带入了‘她’遥远而被‘她’深埋的记忆。
直直地盯着眼前两抹相拥的身影,她的心又是一阵莫名的抽痛。
淡金的光将她与他们剥离开来,昏黑的阴影里,她虚幻的面颊上突地涌上一簇浓浓的忧伤。
时光之轮,已然打开。覆灭的记忆,即将迎来。
荷香浮动的池塘边上,一袭淡紫长袍的龙陌面带忧伤地抚弄着堇衣女子漆黑如夜的长发道,“你真的,都决定好了么?”
一直埋首在他胸前的女子,蓦地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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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张怎样绝美的脸啊!华丽的辞藻在她的面前已然是黯然失色。淡金的碎屑流淌在她的脸上,顿时涌起一片赤金的光。
  这样的人,一见倾人城,再见倾人国。
  她在虚幻的阴影里怔怔地看着‘她’,忽地轻扯唇角——
  好久不见,蒙玉瑶。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石沉大海般,眼前的两人依旧只沉侵在自己的世界中,淡漠的气息隔绝了所有的人与物。
  蒙玉瑶微仰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方面带喜色的娇嗔道,“我与珞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如今我终于可以成为他堂堂正正的妃,陌你难道不应该为我高兴么?”
  “是啊,我应该很高兴。”龙陌轻叹一声,满眼尽是无奈与不舍,“我只是为你担心,皇宫的勾心斗角并不适合你。”
  蒙玉瑶闪闪发亮的眼眸顿时黯了下去,低头盯了自己的脚尖好一会儿,才低低道,“我知道皇宫里有很多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可是为了珞,什么苦我都愿意吃。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会咬牙坚持过去的。只要珞在我的身边,我什么都可以舍弃,甚至生命!”
  “更何况,身为我兄长的陌,你也一定会像珞一样,在我遇到挫折的时候,会想尽办法来帮助我的。”蒙玉瑶轻扯唇角,淡开一朵素雅的花。
  龙陌动了动唇角,却终究什么话也没说,依旧是一脸温柔的笑,只是那抹笑容中包含了太多的忧伤和痛楚。
  看着如此的龙陌,她的心更加抽痛不已。
  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副场景?为什么不让她永远做一只鸵鸟?
  喜欢她的话,是因为她与‘她’相像,所以他才说的么?
  陌,你来告诉我好么?因为与‘她’有太多的相似,所以才喜欢我的么?
  刺骨的寒意渐渐地在心底散开,她竭力地抱住自己,并使劲地将头埋入自己的发丝间。
  她不要再看到那样温情的画面!!她不要再看到总是一脸温柔笑容的陌!!
  她不要!!不要!!不要!!
  然后,无边的黑暗再次包围了她。自心底透生的无力感,让她忽然有种绝望的感觉。
  她的穿越,难道就真的是只为了再扮演一次‘她’么?
  原本支撑着自己努力走下去的信念,如今看来,只是自己的一相情愿而已。说什么要逃出皇宫与陌永远在一起,全是自己的傻话!她累了,失去了唯一的支撑,她还在这阴谋遍地的皇宫再待下去做什么?!
  不如就这样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吧,至少在这里,没有人会骗她,没有人会算计她,尽管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可是,为什么混乱的脑袋里还有个虚弱的声音在催促着自己离开?
  茫然地抬起头来,她才发现,原本昏黑的一片竟已变成斑驳的血红色。
  浓郁的血腥味似乎就弥漫在她的周围。
  她乱乱的脑子里,忽地散过一抹桃红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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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宛?
  那个为了救她而牺牲自己性命的傻丫头啊,是在呼唤着她离开这浑沌的虚空么?
  她突然就想起了桃宛被拉走时,对自己说的话。
  “宛儿,宛儿,是我让你失望了么?”
  哭泣着叫着桃宛名字的苏汐终于从幻境中苏醒过来。
  瓢泼大雨依然在窗外疯狂地倾泻着。温暖的烛火中,一抹奇怪的剪影突兀地闯入了她的视线。待她睁大眼睛还想看得真切些,那抹人影已急不可耐地说话了——
  “汐儿,你好些了么?”
  温柔如水的声音,如神祗般高雅的气质,就这样自然的从那件颇有些奇怪的太监服里透了出来。
  意识尚有些模糊的苏汐欣喜地看着他,随后满眼的喜色却又突地褪了下去,她艰难地扯动唇角,嘶哑的嗓音立刻透了出来——
  “玄亲王,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贴着苏汐额头的手腾地一僵,龙陌的笑意凝在嘴角。
  他冒着生命危险进宫来看她,等来的竟是这样的一句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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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女子,龙陌的心忽地开始扯扯地疼。
  为什么她原本欣喜的表情会瞬间被淡漠所取代?为什么以前总是满脸灿烂笑容地叫他陌,而如今却又变成了这冷淡的玄亲王?
  无数的疑问在他的脑袋里盘旋,然而他却不敢在此刻大声地质问她为什么会如此。
  难道她已经不再喜欢他了么?或是她的心里已装了他的皇兄?
  回想起当初他还不知道她真实身份时,他的皇兄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她。原本的心痛瞬间被恐慌所取代,如果以后没有她在自己的身旁,他要怎么活下去?那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全都付之东流?
  恍然间将自己分散的思绪拉回,龙陌突地将满脸淡漠之色的苏汐霸道地揽入自己的怀里。闻着自己所熟悉的属于她的味道,他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下来。
  然而——
  骤然回过神来的苏汐却一边使劲地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怀抱,一边又哭又叫,连日来所经历的一切似乎都幻化为了无穷无尽的泪水。可是,龙陌却是仿佛没感觉般,只是死死地搂着她,似要将她融入自己的生命,再也不分离。
  感受到龙陌越来越紧的双手,苏汐的眼前却蓦地闪过那片嫩绿荷塘边两抹相拥的身影,心里揪痛的感觉再次排山倒海地袭来。
  她用尽浑身力气哭喊道,“放开我!!求求你,放开!!”
  内殿外,瓢泼大雨依旧,巨大的落雨声似乎都盖不过她地哭喊。
  而紧抱着她的龙陌,身子也逐渐发冷。
  如今她难道就真的这样讨厌他么?
  眼睛蓦地一黯,龙陌压着满心的忧伤,在苏汐的耳边轻声呢喃道,“真的讨厌我了么?”
  那声音似乎饱含浓烈的哀伤,刺得苏汐的心里又是一阵针扎般的疼。
  有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会用如此哀伤的语调和她讲话?为什么?!为什么?!
  感受到怀里的身子终于软了下来,龙陌轻轻地松开了她些,但仍旧固执地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对上苏汐那双毫无生气的眼,龙陌第一次有了种绝望的感觉。
  这,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汐儿,汐儿。”
  他满眼忧伤地轻柔地唤着她的名字,希望刚才所发生的仅仅是自己做的一场破碎的梦。
  然而,龙陌满眼的忧伤却有一次让苏汐想起了刚才那虚无的幻境。
  两抹镶着淡金光芒的影子似乎不断地在她的眼前交替,重叠。
  随后,撕心裂肺的疼痛又一次袭来。
  “不!!!”苏汐尖叫一声,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她不要再看到!!她不要再看到!!
  看着苏汐过激的反应,龙陌又是一阵呆怔。
  她到底想到了什么?难道是与自己有关?
  张口刚想问时,内殿的大门突地被满脸担忧之色的芫昕推开。
  简单地向龙陌福了一下身,芫昕急步地来到床前。满脸忧伤的龙陌虽有不舍,但也只得离开。
  芫昕轻拉着苏汐紧抱着头的双手,柔声道,“娘娘,奴婢是芫昕。”
  茫然地看着满脸温柔之色的芫昕,苏汐突地觉得心里所有的委屈都找到了发泄地,一边伏在芫昕的肩头大哭起来,一边嗫嚅道,“姑姑。”
  芫昕心疼地抚着她因痛哭而不断抽动的背,软语安慰道,“好了,好了,只要哭出来就好了。”不经意地看了眼安静地站在一旁的满眼忧伤的男子,芫昕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急急地对他道,“时候不早了,娘娘也该安寝了,王爷还是先行离开吧。宫里人多嘴杂,免得落人话柄。”
  视线一直没离开过苏汐的龙陌对芫昕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的眼里如今只剩下那个眼泪散落如瀑布的女子。
  芫昕无奈地叹了口气,转眼在苏汐的耳边小声道,“娘娘高烧昏迷时,一直叫着玄亲王的名字。因此,奴婢也不敢宣太医,但又怕娘娘的身体会有什么差池,所以便叫许公公向太后讨了道手谕,说娘娘您心疼桃宛,要将她的尸首连夜送出宫去。因此,奴婢才得以联系上玄亲王,拿来太后的手谕,让他化装入宫。”
  哭泣声低了些,芫昕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奴婢对这事也略知一二,还有桃宛的后事奴婢已交代好人办了。娘娘就不要再担心那么多了,今晚的事都进行得很隐秘,断不会出任何差错的。娘娘,好好地和他谈谈吧,奴婢先行告退了。”
  轻轻地放开了苏汐的身子,芫昕轻叹一声,不安地来回看了看两人,心情颇为沉重地推门出去了。
  突觉浑身酸软的苏汐呆滞地看了一眼龙陌,便将自己全给埋入了棉被中。
  心脏几乎被厚重的忧伤压得快停止跳动的龙陌轻轻地向苏汐走去,满脸尽是温柔之色地坐在床边凝视着他这一生最想要珍惜的人。
  可是,为什么她就是感觉不到他的心呢?
  那种与她似乎隔了千山万水的感觉突然又一次回到了他的心里,让他竟自心底陡然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殿外,雨仍旧肆无忌惮地倾泻着,似乎要将整个皇宫都染上一层厚重的湿气。
  望着漫天的雨帘,芫昕的思绪又忽然恍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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